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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经-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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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几日忙碌下来,尤其是看着自己的丈夫浑浑噩噩,大女儿如同赎罪一般跪在灵前,眼看着就憔悴了下去……李氏渐渐也想明白了:她自己有大本事能做大事的人!

从自己丈夫身上,从自己女儿身上,她再不能得到教训,就是傻子了!

李氏深深觉得,凭她的本事,最多也就能看顾眼皮底下,根本掺和不到大事之中去。所以,她如今,只想着当家作主的小姑子不要太与她计较……

“妹妹说的极是。”李氏轻叹道:“我嫁了二十几年了,再去干涉娘家的事情,的确徒让人厌烦诟病而已。我现在只想着,待老爷子的孝期满了,就在眼皮下给清丫头找个人家,再给立明娶个清白人家的女儿进来……立明还能再等几年,清丫头却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再不想徐清能够入宫。

也不想再从李家娶个侄女儿进来了。

——李家既然找到了更好的路,她又何必拦着充当坏人?

“怕什么。”徐夫人轻声道:“徐家的女儿,不会愁嫁。”

李氏仔细留意着徐夫人这话里的意思,终于听出来她并没有将之前许多事情放在心上,也不打算责怪他们一家人什么的意思,不禁放了些心,微笑道:“话是这么说……我这个当娘的常在内宅见识的少,还要请妹妹多少费心。”

李氏道:“我也不求那家人都显赫,只要是和善的小康之间,本人品貌端正的,有本事养家糊口就好了。”

这绝对算是很低的要求了。

徐夫人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李氏,问道:“大嫂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将请丫头拿来笼络人心?”

李氏心头一突,随即忙笑道:“能让徐夫人您着意笼络的,又怎么会是一般人?清儿可是叫你一声姑姑的,我当然放心。”

☆、200 话题

徐夫人嘴角浮动出一抹轻笑,并未再说什么。

李氏也不敢再开口。其实她也想如同其他姑嫂一般,谈一谈家常琐碎,或者张口问一问夏长渊的下落表示一下关心之意……但每每临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徐惠和徐玫坐了一辆马车。

徐惠突然盯着徐玫看了一阵,问道:“父亲去哪儿了,你真的不知道?”

“嗯啊,我是不知道啊。”徐玫解释道:“我不是与姐姐说过了吗?那****侥幸跑出来之后,就找了客栈藏起来了,一直到大兄进京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我才敢露面呢。父亲说是出一趟门,的确没有仔细说去哪儿的。”

“你就是这么跟着他的?”徐惠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徐玫笑了笑,道:“父亲从来都是云游天下行踪莫测的,这次肯带上我一路进京,是我苦求了好久他方才答应的。更多的时候,我都是被他丢在五柳观里的呢。”

徐惠想了想,冷哼一声,似乎陷入了沉思。

徐玫摆弄着手上的手链,没有去烦徐惠。她在姐姐面前,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此时,她手上只有黑色、银色、青灰色三个手链了。

其他绚丽的宝石水晶,因为孝期,自然不能再佩戴。

徐玫想着,是不是多弄几个银质的?万一一时拮据的话,还能直接当成银子使……

也不知道,父亲到底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脱身出来。不过,至少应该是平安的吧?

“以后多长点心,别又被人卖了。”徐惠看向她,淡淡地道:“人家卖了你,你还惦记着安慰别人不要愧疚难过……是不是太过了?”

“大伯父的错,与清姐姐关系不大吧?”徐玫双手交错,抬眼向徐惠看过去,疑惑地道:“难道我要迁怒她么?”

徐惠气结,伸出手指往徐玫额间重重一点,没好气地道:“就你这憨样,娘居然还夸你机灵看的长远!早晚有的你哭的时候!”

徐玫沮丧垂首,徐惠也一副懒得再管她的样子,打起车帘,看向窗外。马车缓缓行驶,一路山水田野,徐惠看着看着,又怔然出神起来。

徐玫低着头,继续玩弄自己的手链。

大约自己看起来的确很傻吧。不过,与前世大火焚身相比,这点儿傻气,又算什么呢?

想起前世,徐玫不禁又想到了胡不为。

因为她放了个纸条,他的人生轨迹,已经与前世大不相同了。只是,为什么,他依旧与徐家人有着牵连不断的纠葛?只是赶考,就与徐老爷子和徐惠碰上了,住进了徐家田庄?

品茶?赏梅?

与徐惠一起?

徐玫不禁又想起了那被刻意淡化了的、徐惠遇袭时候的场景。

红梅灼灼。

雪过天晴。

少年男女相对而坐,煮茶赏景。

多么美好的一副图画,是不是?

徐玫的目光,在徐惠脸上细细地扫来扫去,似乎想要从她白瓷一般的面颊上看出些什么。

她的目光越来越放肆,徐惠终于察觉,转头瞪了徐玫一眼,恼道:“你看什么?”

徐玫眼波一转,道:“姐姐,你说,经过了这一事,清姐姐不会再进宫了吧?”

“她要是再坚持,那我当真要瞧不上她了。”徐惠有些不屑,道:“大伯被祖父遗命困在山上,之前纵有再多谋划,待到他下山时候,也都晚了。不过我瞧着,大伯这一次像是被打击的狠了,一年后也未必能够重新振作起来。”

“而如今新帝已经从徐家等到了银子,听说又杀了几个贪官缴回来一大笔银钱,未必非要背负‘无能’之名向徐家伸手了……也就是说,徐家地位在新帝那边并没有那么重要了,大夏百废待兴,新帝要忙的事情那么多,恐怕不会记得徐大老爷和徐清了。”徐惠的声音有些微嘲:“再说,李家不是已经顶替上去了吗?大伯的那一笔银子,大头可是李家出的。而李家也不少美貌如花的姑娘家。”

徐惠顿了顿,又道:“你刚才没瞧见,大伯母又凑到母亲身边了吗?大伯母跟风呐喊还成,她本人是绝不敢领头与母亲作对的。”

“自开国之时,皇家就与徐家联姻不断。但玫儿你看清楚了,都是皇家嫁女进来,可从未有过徐氏女入宫的先例。”

“是吧?”徐玫应了一句。

徐惠轻嗤:“新帝得位太过仓促,只怕太上皇心里有许多皇室秘辛藏着掖着不肯告诉他呢。也幸好,清姐姐只是住进了太子府,也没几个人知道……不然,真的要纳入宫廷为妃嫔,说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呢。”

赵徐两家联姻的方式,既然是惯例,那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道理在。徐大老爷是自以为是,新帝根本从未正眼看过他和徐清,应的可有可无,真真是……

徐惠微微摇头,很是看不上徐大老爷之前的做派。只怕在她心底,连新帝也是看不上的。

徐玫挑起这个话题,本意却不是听她分析这些。

她应了一句,目光露出好奇之色,道:“……我好像记得,惠姐姐你之前有说过不嫁人,是不是?”

徐惠怔住了。

她是这般想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这般想了。而且,这个想法,她一直一直都在坚持。

徐惠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回答的肯定而干脆,但不知为何,她的眼前浮现出胡不为的样子,他看着她的目光,将整个星海银河都装了进去一般,深邃,神秘,让她的目光一下子就陷了进去,拔不出来。

“呀,难道姐姐改变主意了?”徐玫惊讶轻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道:“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大兄去!年前我路过南通看他的时候,他还提过这个话题,十分忧虑呢!”

“他肯定能放心了!”

徐惠抿了一下唇,瞪了徐玫一眼,不高兴地道:“你一个小丫头,操心这些做什么?咋咋忽忽的,别给我胡乱嚼舌头!”看着徐玫丝毫不怕似笑非笑的目光,徐惠心头一阵恼火,咬牙道:“谁说我改主意了!说了不嫁,就是不嫁!”

☆、201 灼灼

话才出口,心头便是一阵难受,生出了后悔来。

但很快,徐惠甩了甩头,将这一丝后悔从头脑之中甩开,瞪了徐玫一眼,不想再听她问这个问题,再次挑帘,看向窗外。

那一树明艳的粉色桃花林,开的多像是红梅。

徐惠仿佛清楚地在桃花林中看到了一个青衫少年手捧书卷,读的入神。他抬起头,看向她露出一个微笑。徐惠用力地眨了一眼眼睛,却发现桃花林中一片空寂。那分外明亮的,是阳光而不是雪光。

怎么会有那个人。

此时,想必他正在与全天下的士子一起,高谈阔论,吟诗做歌呢吧。

我这是怎么了……徐惠心头一阵惊慌,又甩了甩头发,咬住了红唇,装作若无其事,不敢转头。

她能够感觉到,徐玫那探究的、好奇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脸上!如同被火焰炙考过的头发丝不断地拂,又痛又痒!

这个鬼丫头……徐惠长长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放下帘子,倒了一盅茶,平静地啜饮起来。

她才不想要嫁人,像李氏那样活在内宅的一片天地里。

她将来,是要像母亲一般的。

母亲和父亲……父亲也是个文人呢。徐惠捏着茶盅,恍然又出神。

徐玫含着浅浅的笑意,收回了目光,支起面颊,没有再看徐惠。

果然,似乎有什么已经发生了啊……徐玫心中轻轻叹息一声。

……

桃花灼灼,恨不能如同独占了春光似的,暂放的格外热烈。

徐玫站在桃树下,拂去信纸上沾上来的一瓣桃花,不禁轻轻哀叹一声。

信是莫仁写来的。

信上说,夏长渊将带他深入山东走一趟,归期难定,让她“勿念”云云。

徐玫此刻对花轻愁,当然不是因为“念”他。

她在想:父亲怕已经完全打消了让她接手太平观的意思了吧……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是个娇娇的小姑娘么?

其实,又哪里有太多现成的东西让她接手。

赫赫有名的徐夫人,是因为一手组建了船队,不是靠着谁的栽培照顾,才牢牢把握住了话语权和主动权!

只可惜,她并没有自己母亲一般的智慧和格局。

徐玫长吁短叹,很是惆怅。

徐立前远远走过来,见她一脸忧伤,不禁问道:“不是知道父亲平安的消息了么?怎么依旧很不高兴的样子?”

“反正不太高兴。”徐玫摸了摸跑到她脚边玩耍的斑点花,问徐立前道:“大兄今天不忙吗?娘亲交代下的事情忙完了?”

徐家放话捐钱捐粮,都是需要运出去的。

尤其是粮食。这些年大夏缺粮缺的厉害,徐家需要急急从海外各国购买调转,才能凑够百万石的数量。

“差不多了。”徐立前面容轻松,似乎事情办的颇为顺利。他开口道:“前阵子母亲邀请的几家大粮商已经到了姑苏,今天母亲带着我去见了他们……妹妹,你是没见到,分明都是了不得的大商家,就算是眼下徐家有求他们,他们也都十分客气,有几家算准了徐家是要粮食的,竟然直接说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徐家出车船装载回来……价格给的也十分低,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当然了,母亲还是按了市面上相等的价格算的,没有占了这个便宜。”徐立前隐隐透出兴奋之色:“之后我才慢慢明白,这些在各国周转的大粮商,其实更依赖我们徐家。没有徐家船队、没有徐家招牌,茫茫大海,他们根本寸步难行!而且,大海上匪盗比陆地更为猖獗,只有徐家船队拥有足够的实力震慑海盗,确保人货平安!”

“离了徐家,他们怕要被吞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原来,徐家做的是货运的生意啊。”徐玫也有些惊讶,道:“我还以为,徐家主要是靠贩卖各国稀罕物赚钱呢。去年端午的时候,不是还贩卖过沙瓜吗?”

“我从前也以为,徐家做的低买高卖的生意。”徐立前十分感慨,道:“今日才知道,徐家能在海上立足的根本,是在于那几百艘海船。这些海船,多半还是接受商家的雇佣,我们收取雇佣费和保护费,同陆地上的镖局车马行的性质差不多。而像贩卖沙瓜水果、贩卖香料钟表稀罕物这样的行径,更多都是徐家族人私人所为,也是要交一笔船只费用的。真正母亲主持贩卖的,是将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这些物产运到了外面去……”

说到这里,回想起自己少年不懂世故时候对自己母亲的种种误解,徐立前不禁觉得格外羞愧。他感慨道:“玫儿,今日我才知道,从前我是多不孝多混账,任凭想当然蒙蔽了眼睛,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实在蠢不可及。”

“啊?”徐玫随口应了一声,对面徐立前一脸想要忏悔的表情,一时间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徐立前继续道:“我以为那被抬高的粮价肯定也有徐家的一份功,却不知道徐家其实根本不做粮食生意!更看不到,其实全天下都缺粮,买无可买,粮价凭什么不贵!”

人人都要吃,而吃的就那么几口!没有道理不贵!

“我只看到徐家运进来的珍奇稀罕物能卖来数倍的暴利,却没想过,那些稀罕物根本与普通百姓的生活毫无关系!反而是徐家愿意收购的桑麻丝绸茶叶等等等等,给了无数人家一条活路!”

“母亲她不是不希望大夏兴盛不是不希望百姓安居……”徐立前像是有太多的感慨不吐不快似的,道:“只是从前,徐家即便向朝廷拿出钱财送去,也难有几文是花在百姓身上的!”

但新帝登基,徐夫人看到了希望,毫不迟疑地准备送上了一笔粮食银钱。

“而眼下,正像说有人说的那样……”徐立前轻叹道:“若是这个大夏朝需要靠一个商家来养着才能活下去……那还不如亡了算了!”

终于,徐立前成长了,成熟了。

徐玫仿佛看到心头那个麻木颓丧的徐立前的影像就此消散,再不复存在。

☆、202 悠闲

面对侃侃而谈的少年,徐玫需要做的,只要聆听就好了。

徐玫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徐立前,仿佛对徐立前都格外的震惊好奇一般,时不时应了一声,让徐立前能够继续讲下去。

但徐立前还是察觉了自己的失态。

他生出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随即道:“总之,百万石粮食,很快就会运至南通码头了。”

“南通码头?”徐玫有些诧异。

“是啊,就是南通码头。”徐立前道:“南通是南北水陆的枢纽,有个官仓叫做安南仓。高大人又是新帝的心腹之臣,这些年虽然安南仓也没有存到粮食,但那实在是年成不好的缘故,而不是因为当地官吏贪婪。粮食运到安南仓交接之后,再如何分配,分配之后如何运走,就不是徐家所能涉及的了。”

“大约也因为,南通有个大河饭堂的缘故?”徐玫俏皮地道。

徐立前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是我太过混账,眼下明白过来,就想着能多帮母亲一些,就多帮母亲一些。”

能周转的地点不少。

但南通怎么也算是他的打下来的地盘。

就像一个小孩子,有了什么成绩,总是想着要展示给长辈看,渴望被长辈赞赏的。

“我猜,母亲今天肯定很高兴。”徐玫目光流转,笑着道:“一会儿我的过去请安去,说不定母亲一高兴,就能漏点儿好东西给我呢。”

“呵呵。”徐立前觉得徐玫说的有趣,笑了起来,随口问道:“玫儿你是缺钱用么?最近母亲拨给我一笔银子,我还没有想到用处。玫儿要用,就拿去。”

他已经准备尽心尽力向徐夫人学习,将来好接管徐夫人留下的产业了。所以,他已经没有必要再攒什么私产,要用银子的地方,还真的不一定有。

徐玫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要你的。”

她笑着将自己在那次被抓脱离之时与那个守卫衡山做的约定讲了讲,道:“……我当时想,若是母亲不肯答应的话,我自己凑出银子呢。然后发现自己其实没有什么银子……所以呢,打那以后,就算母亲深明大义不用我劝也打算出钱出粮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盘算着,自己有了多少银子。”

“多攒一些,还是好的,是不是?”徐玫轻笑出声。

“那是自然。”徐立前摸了摸徐玫的脑袋,道:“别不要我的。我反正用不到,就当是存在你那里吧。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徐玫“哦”了一声。她站的有些累了,抓了徐立前找到一个长椅坐下来,好奇地道:“那大兄,你在南通打下的基业,难道就不要了么?”

“那算是什么基业。”徐立前笑着摇头,道:“大河饭堂是我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怎么舍得不要了。只是会交给几个属下而已。”

似乎不过是一夜之间,徐立前就成长到了让人难以相信的地步。

他抿了抿唇,抬头看向春日里淡蓝色的清澈天空,清俊的面容上有光芒闪过,轻声道:“或许有一日,发展壮大起来的大河饭堂,会有什么用处也不一定。至少,饭堂的存在,对在码头上讨生活的人们来说,是好事情。”

“那是当然。”徐玫十分赞同。

她不禁在想,徐立前都已经做出了一番成绩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她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攒下自己的力量,而不仅仅是身边几个婢女?

但徐玫又觉得毫无头绪。

前世今生,她大约都是不善经营的吧?说到底,还是太过蠢笨了……

徐玫思绪渐渐跑得远了。

定好了是南通,徐立前难免要过去照应一下。接下来的好一段日子,徐立前都是出了远门,不在家中。而徐惠央求同去南通却没有获准,很有些不高兴。

徐玫有些怕她火气太大无缘无故就发怒,只好躲着她点儿,跟徐夫人请求,回了五柳观,准备在观里住上一阵。

五柳观依旧清净。

但这里数她当家作主,是以她住的要比在集雅苑时候舒心多了。

每日打坐吐纳,练剑打拳,读书习字,带着斑点花在山上溜达,并洒出暗器,瞄准停在枝头飞在半空中的雀儿!雀儿灵巧,她的暗器也不是次次都中,这让她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大肆练习起来。

如此过了一个月,附近山头幸存的雀儿早已经受惊飞走不敢再来。大约它们族群之间能够交流,都知道了这个山头范围危险至极,都不肯再飞过来了。

山头一下子变得格外寂静。

只有一些鸽子还老神在在地在屋脊上踱步,是不是“咕咕”叫上几嗓子,听起来总是散发着懒洋洋的安逸之感,让人提不起精神来。

不说因为它们都是莫仁吩咐道童们豢养的缘故,就听这懒洋洋的肥胖愚蠢的样子,绝对是一打一个准儿,毫无挑战可言,徐玫也懒得用它们来练习准头力道。

到了三月里,徐玫在这个山头逛的烦了,不禁将目光瞄准远处的磨盘岭。磨盘岭不高,但乱石散布,水土难存,夹在几个小山之间,既做不了茶田,又种不了桑树果苗,无人相中它来干什么,是一座无主的野山,连砍柴的樵夫都嫌弃路远又不好走,轻易都不肯涉足其中。

杂乱的林子,散乱的石头,无人打扰……磨盘岭就是周围少有几处存在有许多野物的地方。比如说,野鸡,野兔,獐子,猹什么的,大点儿的,据说还有野猪出没。

闲着也是闲着,徐玫开始带着一两个婢女并斑点狗,开始前往磨盘岭“打猎”。而“打猎”果然带给她不少乐趣,一时间也不去胡思乱想了。

这一日,徐玫打猎归来,洗去一身灰尘,正拿着一本书准备看上几页,却见银红匆匆走了进来,将一张小纸条呈给徐玫,道:“小姐,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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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作者君完本作品《第二春》

一场灾难,林家被下了大狱。

林氏出嫁女也跟着倒了霉,低头做人之下,也免不了被送进佛堂别院,得到一纸休书也是稀松平常。

林宜佳悲怆之下心底又有一些庆幸,因为她的丈夫更加体贴她了。只是,在喝过夫君亲自送上手的安神汤之后,再醒来时,突然回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为她精心挑选夫君的时候。

☆、203 没了

“怎么了?”徐玫接过纸条。

小红微微喘息,见徐玫已经开始看那纸条,急急地道:“粮食经过襄阳,被地方驻军给截了!”

“粮草过襄阳,交付地方军押运前行,遂被扣留十五万石。”

言简意赅。

“十五万石。”徐玫品味了一下这个数字,诧异地道:“这算不上出事儿吧?剩余的呢?”

徐家运到安南仓的,一共一百万石粮食,整数,一斤不少。一个安南仓,根本装不下,很多只能堆在露天的空地上。也幸好春日里天气一直晴好,就在放在外面,也能够存放一阵。

自古蜀中自成一地,易守难攻。

大军想要入巴蜀,只有汉中这一条路,也是困难重重,十分难行。

但张贼称王,朝廷肯定毫无作为的。

但要将粮草从南通一路辗转运往汉中去,其中艰难辛苦之处,可想而知!时值春耕之时,再组织劳役乃是短视之举,朝廷便下令,让各地地方驻军接力,一段一段向前,就算费时久一些,总有抵达的一日!且顺便,还能从各地抽调精兵,一并前往汉中集结!

计划看似还算不错。

“小姐,没了。”小红摇头,眼中露出茫然,似乎也十分不明白,道“大家都说,粮草到这里就没了。像是被襄阳地方军扣留的,就是最后的十五万石了。再没有剩下的了。”

“没了?”徐玫诧异地挑了挑眉。

“都说是没了。”小红茫然道:“怎么会没了呢?明明有一百万石啊……”

徐玫眉头放下来,轻轻一叹,挥手道:“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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