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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经-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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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脸色再次红了又红,到底是咬着唇没有吱声。

徐夫人似乎将徐玫的话听进去了,看向徐惠,淡淡地道:“惠儿,你对胡不为是否生情?”

不知为何,徐惠俏脸上的血色尽去,苍白无比。

“我,我不懂您的意思。”徐惠咬着唇,俏脸红云再起,紧紧捏着了手中的帕子。她迎上徐夫人的目光对视,似乎自己并不心虚。

“你又何必故作小女儿姿态。”徐夫人淡淡地道:“我明明白白地问你,你是否对胡不为生出了男女情愫?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或者,尚未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徐惠娇躯向后动了动,似乎难堪徐夫人的压迫,目光几次闪动,回想刚才徐夫人说起了“小女儿姿态”,仿佛暗藏着轻蔑,她咬着牙,鼓足勇气,正视徐夫人,开口道:“我尚未明晰心意。不知娘为何问这个?”

她看向徐玫,目光有些冷冷的怨气:一定是这个小丫头露了口风。不然,她的母亲心头关注的都是大事,怎么会仅仅因为她与一个少年郎多说几句话就胡思乱想!

徐玫吐了吐舌头,不与徐惠对视。

她如此坦诚光棍又不怕她事后算账的做派,又将徐惠恼了不清。

“这样啊。”徐夫人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没有明确心意,便是仅仅才有了一些好感,继续相处或许会生出爱慕之情,也许又不会。就此作罢断了往来的话,将来肯定会有些遗憾,但肯定不会有痛苦。

徐惠以为徐夫人会继续追问,但徐夫人却就此作罢,将她们姐妹二人打发了出来。

才出房门,徐惠将与徐玫拉开距离,冷着脸问徐玫道:“你在母亲面前嚼我的舌头?”

“慧姐姐,你别告诉我不告诉你。”徐玫才不怕她,理直气壮地道:“大伯母可是替清姐姐相中了胡不为,到娘这里正式提过的。我要是不提点一下娘关于你的事,娘要是一心帮着大伯母达成心愿了,你可就来不及了。”

徐惠怔了一下,却依旧红着脸恼怒道:“要你瞎装好心!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哦。”徐玫转到眼珠,道:“那我以后都不管了就是。”

徐玫露出些不痛快,朝着徐惠欠了欠身,抬脚飞快地先出了梧桐苑。

徐惠盯着她的背影懵了半响,缓缓出了一口气,想着刚才的消息,心中立即充斥着无限的心事。她按着胸口,一路不知怎么回到了玲珑苑,在自己房间里呆坐半响,又猛地站起身,走出出去。

徐玫拿着一把剑,舞的乱七八糟,似乎毫无章法,只图痛快。有好几次,大家都要担心,她的剑会捏不住,脱手飞出去!

徐惠看了几眼,觉得心头被这乱糟糟的剑光弄得更加烦乱,再也看不下去,抬手抛出一条绸带,轻易地裹住了徐玫的剑身,往回一抖一带,将长剑从徐玫手中缴了回来,拿在了自己的手中,恨恨地道:“这么多年你都偷懒呢吧!练个剑练成了什么样子!真替你丢人!”

“别啊。”徐玫停下来,擦了一把汗,抢过长剑,送给身后的婢女拿走了,嘟囔道:“惠姐姐才说不让我管你的事情,现在就来训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徐惠被噎了一下,瞪着毫不服气的徐玫,很想转身就走,但一想她肯定比留在家中的婢女们知道消息内幕多,就忍住了,抬脚走进堂屋,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道:“别扯有的没的,我有话问你。”

徐玫没有再噎她,老实地坐了下来。

“大伯母怎么突然就相中了他?”徐惠问话颇有些干脆,只是难以掩饰耳尖一点红,看向徐玫,十分不客气的样子。

徐玫老实地将李氏在徐夫人面前的那些恳求讲了一遍,嘀咕道:“……我若是不提点一声,若是当真出了乌龙事,岂非是大家都尴尬难堪?早知道惠姐姐会觉得我多事,我就不插嘴,边上看热闹好了。”

徐惠被堵了一下,脸色一阵难看,眼睛红着,道:“是我说错话了还不成吗?你是我妹妹,怎么心总是向着别人!”

“我要是向着清姐姐,你和胡不为怎么样我肯定得瞒着!”徐玫道:“我问过你,你自己说不嫁人的!就是后悔了,又怎么能怪我!”

是啊,她说过不嫁人的。

徐惠懵在了那里,恨不能将下唇给咬破了,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姐姐真的动心了?”徐惠悄悄地观察徐惠:“胡不为可是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他有大志向,肯定不能愿意当像父亲那样的徐家女婿的。你真要嫁人啊?”

“姐姐不是不喜欢读书人吗?”

“当年大兄逆着娘亲想要读书,姐姐不还为大兄难过流泪了呢吗?我记得,姐姐求过大兄,求他不要惹娘生气,待长大了,姐姐会帮他做事,不让大兄烦恼呢。”

前世她自己是个读书读呆傻了的没见识的小丫头,才会喜欢上一个满腹才华的少年郎;徐惠一心念念的是想要经商成为徐夫人那样的强人。在徐立前不在的时间里,她那般努力,想要得到徐夫人的承认继承徐家产业,奉养徐立前清净吧!这样的徐惠,立誓不嫁的徐惠,怎么就能看上胡不为了呢?

徐惠脸色一僵,扭头恼道:“你这小丫头,平白想那么远干什么。”

她知道长大的徐玫有时候嘴皮子很利索,说出来的话让她吃瘪,但这种事情,她只有徐玫一个妹妹,不找她说话,又能同谁去说?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觉得胡不为还不错,没有到嫁人的地步。”徐惠红了红脸,道:“若是清姐姐与他真能成就姻缘,我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心里头却是酸涩的紧。

徐惠努力压住了这样的情绪,轻声道:“我暂时没想过嫁人……或许将来会改主意,但现在还不会。”

徐玫有些怔。

看徐惠的神情,她对胡不为绝不是没有期盼的。但她说“暂时不想嫁人”的话,也是真心的。

“可是姐姐,胡不为年纪也不大啊?万一三五年后,姐姐就改了主意呢?你也说‘暂时’了。”徐玫道。

徐惠咬唇,眼中生出一层水雾,道:“因为自己一点小心思,就阻人姻缘,我还没那么无聊。”她扬了扬脸,道:“玫儿你知道吗?我平生最讨厌话本故事书上姐姐妹妹争男人的戏码了。”

若是去争了,她会嫌弃她自己的。

徐玫目露钦佩:“姐姐真是这样想的啊。”

随后的几日,徐惠看起来都清冷了几分,每日在看家族存下来的陈旧卷宗和账本开支,格外努力。有时候徐夫人在风雨楼理事之时,也帮忙端茶倒水,处置一些不重要的小事。

徐夫人原本习惯了有徐立前打杂通传,见徐惠做的也像模像样十分不错,便也就由着她了。

看着来来往往家族大小主事面对她的时候越来越恭敬,徐惠面庞清冷更甚,淡漠的气质,越来越像徐夫人。

至于徐玫,看书,习武,散心,活得简单而舒心。

她没去想胡不为。

人生际遇,本来就难说的很。

当年胡不为算计她,那是因为她傻,他膨胀的野心有所依仗!如今胡不为哪怕是刻意接近徐家刻意示好徐惠从徐家这里捞好处,也是人性使然——

多少人想着从徐家捞好处。

只是,很多人到不了徐夫人面前,也到不了徐惠眼中而已!

胡不为能到这里,那也是他的本事。

但与徐家联姻……徐玫淡淡一笑:他若真的想,她就能让他想不着!

五柳观。

柳树下,徐立前和胡不为摆了个棋盘,正相对厮杀。

“当我是我太想当然了,一直想对你说抱歉,却听说你外出历练,找不到你的人了。”胡不为轻叹道:“我各处徐家会馆都问过,竟然没有一个知道你消息的……不知立前兄是去了何处?”

这让胡不为有些好奇。对于不知道的,他总要弄弄清楚。

“你我之间,说什么道歉的话。”徐立前落了一子,苦笑道:“谁能想到,母亲会生那么的气,打了我一顿不说,分文不给地将我赶出了门。出了门,流落底层,方才真的知道了什么是民间疾苦,万事艰难,总算成长了些,让母亲欣慰了些。”

“哦?”胡不为十分惊讶:“夫人竟然能这么狠心!真的分文不给,任由立前你受苦?”

“一开始的确有些难,后来长了些本事,过得还算不错。”徐立前道。

“那是自然。凭着立前的本事,倒哪里也不会差了。”胡不为在想,若他自己落到了分文全文的境地,肯定也能很快混的不错,绝不至于要三餐不济,如何受罪。

“不知道立前都到过哪里?后来总有个落脚处吧?”胡不为问道。

“走了一些地方,后来支了个小饭馆,算是生计不愁。不谈这些,”徐立前不愿意提那些旧事,呵呵笑道:“胡兄及冠之年可是到了?”

“三月才过。”胡不为露出些伤怀:“我家中再无尊长,本想着能新科登榜给自己庆贺,哪知天意弄人,反而生了一场病。”他又释然:“不过,隐疾发作,幸有御医救助及时,算是从鬼门又捞回来了命,又算是大幸了。”

“那是自然。”徐立前点头,敬佩地道:“我就知道,胡兄大气,绝不会做自怜自伤姿态。”

他笑了笑,朝胡不为眨眼,道:“胡兄既然及冠,不知是否想过姻缘之事?”

胡不为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打量徐立前,问道:“立前兄到底想要说什么?难不成是来为我做媒来了?”

徐立前坐直一些,笑道:“胡兄跟我走一趟徐家就知道了。”

胡不为张了张嘴,摇头道:“立前你就拿我开心吧。”

他若是无心,便是在此时说“科举不成不想成家”之类婉拒的话。没有婉拒,那就是有些期待了。

期待么?

徐立前也不禁期待起来:徐玫写信来,吩咐他一定要提前像胡不为透露一下“亲事”的风声,却千万不要确切地提“徐清”的名字——

“……有大伯父之事在前,我们多少避讳一些。请了胡公子回来,让立明堂哥自己找他试探,方才是妥当之举。大兄万万记住这一点啊。”

☆、217

ps:上一章有了粘贴错误,已经更正,订阅的亲们回头看几眼。不会重复收费。看搬文的亲们只能对不住了。

看好友的反应,当是有些意动的了。

徐立前很高兴。他很喜欢徐清这个温婉文雅的堂姐。胡不为与徐清二人年岁相当,兴趣一致,这一桩姻缘再好不过。

胡不为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落下一子,转了话题,与徐立前谈论起天下大事来:“……虽然收获不丰,但比起之前几年,也是十分不错了。周太傅运筹帷幄,东借西补,总能将夏天对付过去,熬过秋天。其间只要再无大灾,大夏就缓过来了。然后,整肃吏治,该要开始了。”

天灾厉害,但人祸更严重。

太上皇在位之时,只管各地能将钱财足数搜刮上来,其他根本不管。甚至卖爵鬻官,只要将将大头交上去,太上皇也默认不管!

吏治败坏,可想而知。

而新帝一开始,仅仅以雷霆手段查处了三大仓,而后就将主要精力放在梳理军队上。新帝维稳,除了倒了两个王府和几个勋爵,整个官场并没有太多变动。

这种局面,在新帝登基半年,成功新科之后,肯定得改改了。

哪怕这半年,从前的贪官污吏并不敢有所动作。

徐立前想到这里,忍不住为胡不为惋惜。他露出的神色被胡不为捕捉到了,却是洒然一笑,道:“只要天下归安,我又有什么可惜的!”

这句话,让徐立前越发钦佩起来,抛了棋子,道:“只为胡兄这句话,这一局,我认输!”

……

徐立前与胡不为在五柳观待足了十日,方才联袂下山,来到徐家。

徐夫人在梧桐苑见了见人,随意问了几句话,便让他离去了。徐玫清晰地看见,胡不为退出梧桐苑之后,眼底生出的困惑。

“哎,大兄,你提了没有?”徐玫将徐立前拉开了一些,悄悄问道。

“提了。”徐立前嘴角带笑。

“那他就没有细问?”徐玫眨巴眼睛,问道。

“我就是一提,他怎么好意思追问。”徐立前摇摇头,补充道:“只是也没有拒绝,应该是有所意动。”

“那你赶紧领着胡公子去找立明大哥他们聚聚吧?”徐玫眯着眼睛看向正在客套交谈的胡不为徐惠二人,道:“我刚才看见大伯母派人过来了呢。”

“好,一会儿胡公子安置下来,我置酒款待,就请来大哥二哥作陪。”徐立前其实也挺积极,想看胡不为热闹的。

“嗯嗯,你快去。”徐玫说罢,快走两步,到了徐惠身边挽住她的手臂,开口道:“慧姐姐,胡公子远来,大兄要留他小住两日,这会儿正等着安置呢。我们就别凑热闹了吧。”

徐惠身子僵了僵,有些勉强,道:“嗯,那我就不打扰世兄了。”

“世妹客气。”胡不为回礼,道。

徐玫向徐立前使了个眼色,徐立前就笑着将胡不为拉走了。

待两人身影稍远一些,徐玫见徐惠目光一直追着他们久久不动,陪她片刻,道:“惠姐姐,你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我试探过了,清姐姐本人对于这桩姻缘其实淡淡的,只是在意父母之命……你若是反悔,清姐姐不会怪你的。”

徐清的态度是可有可无,那么,若是徐惠有心,并不能算是姐妹相争。

徐惠抿了抿唇,似乎挣扎了一会儿,最后缓缓摇头,没有开口。

她不会后悔的。

“我们回去吧。”徐惠与徐玫淡淡地道:“以后这样的话题,就别再提了。”

徐玫看着她,点了点头。

……

兰花开的正好。

幽香阵阵,沁人心扉。

对着夕阳,几个少年郎言笑晏晏,很快空了几个酒壶,略有些醺醺然。

徐立复面庞发红,眼神依旧明亮,给胡不为倒了一盅酒,端了自己的酒盅与他碰了一下,问道:“胡兄已经及冠,不知可有婚配?”

胡不为摇摇头:“不曾。”

“既然如此,胡兄觉得我清儿妹子如何?”徐立明脱口而出,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嘴巴徘徊了许久一般。

徐立前将酒壶拿过来握住把柄,见胡不为错愕,忙嘻嘻笑道:“我大姐温婉文雅,琴棋书画俱有所通,绝对品貌俱佳,堪比任何名门闺秀……胡兄觉得呢?”

徐立克惊讶之后,眼珠一转,跟着道:“是啊,清姐是我们徐家难得的风雅闺秀,的确与胡兄很配。不像其他姐妹,很多都懒得看书,只爱看账本,太俗气。”

胡不为总算回神,闻言忙道:“立克千万别这么说。看账本是安家理财,为了是一家兴旺,那里能是俗气了。若是像夫人一般,成就更是男儿莫及,让人敬佩的。”

“哦?”徐立前碰了碰胡不为的手臂,笑着追问道:“那胡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身在徐家,清姐看账本掌家理财的本事肯定是过关的,你放心。”

胡不为迎向徐立前的目光,眼中有些莫名之意,让徐立前有些看不懂。片刻之后,他端了酒盅回敬了徐立明,一饮而尽,道:“都说胡某少年俊才,无奈至今仍然只是个小小举子罢了!科举未尽,仕途不成,前途未明,如何成家立业!”

他面庞红红,眼神氤氲,似乎有些醉了,道:“上次归乡拜祭祖先之时,我曾经在父母坟前发誓,科举不成,绝不分心他顾,更不敢耽搁好姑娘……还请立明大哥见谅。”

这就是婉拒了。

甚至,连先定亲待科举有成后成亲这样的说法,也给堵上了。

徐立明怔了一下,也端起酒盅一饮而尽,道:“无妨。”

在观中的时候,他不是有所意动么?怎么却拒绝了?徐立前不禁有些困惑,但胡不为既然明确地拒绝了,他们兄弟再提,就有些逼迫胡不为答应的意思了,只能不再提及,打个哈哈,换了个话题。

徐家的女儿不愁嫁,又何须逼亲,丢掉了徐家女儿的身价。

这里的谈话,徐玫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她收到回报,翘了翘嘴角,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再替我盯着那边。”徐玫吩咐道。

小红应声,退了下去。

“小姐觉得胡公子是……?”小麦问道。

“没什么。”徐玫抿一口茶,道:“我只是怕会慢待了客人罢了。”

徐玫得到了消息,徐惠自然也不比她落后。

他拒绝了……

挥退进来回报的流苏,徐惠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娇艳如花,一时间也不知道心头是如何滋味。

放松……庆幸……期待……或者,又是什么。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是月上柳梢。

徐惠坐了许久许久。

流苏走进来,脚步有一些慌乱,走近徐惠身边,脸上有些震惊,道:“小姐,胡公子,胡公子正在院外,说是想要见您。”

徐惠蹭的一下站起来,有些惊慌失措,问流苏道:“你刚才说什么?”

“是胡公子。”流苏咬唇,再次低声道:“胡公子已经在玲珑苑外的合欢树下停留徘徊了好一阵了。婢子斗胆出去相询,他说,他想要小姐您。”

因为胡不为是被徐立前强行留下的,且只准备住一夜,次日一早便走,所以徐立前干脆没有让人给胡不为安排客院,留了胡不为与他同住松涛苑,继续同住一个院子。

松涛苑离玲珑苑很近是不错,但胡不为身为外客,又是男子,居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行走!而且跑到玲珑苑来,说要见她!

徐惠娇躯不禁颤了几下,心头慌乱如麻。

她不出去,他怕是不会走的。流苏都没能劝走他,谁还能劝?万一闹了起来,引人注意,那他的脸面……

可是,她若是出去见他……又像是什么话!

徐惠握着拳头,在屋里团团转了一阵,猛一咬牙,道:“我出去见见他。”

流苏心头一惊,抬眼见徐惠正往外走,忙从衣架上取了一个暗色的披风,快步追了出去。

“开门,小姐要出去走走。”流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守门的婆子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是”,连忙打开了大门。

徐惠走了出去,在路上慢慢行走,不时抬头,似乎在欣赏月色。流苏低头打了个灯笼,放的低低的,只能照亮脚边的一点儿路,衬的格外暗一些,让人的整个上半身都模糊不清了。

徐惠走的很慢。

她紧紧握拳,往别的地方走了一段路,终于缓缓走到了那一颗粗大的合欢树下。

合欢花铺落一地,散着独特的香味儿。

又有些淡淡的酒味儿。

他就在这里。

徐惠握了握拳,在粗大的树干下停顿了一瞬,抬眼看见一个高大却消瘦的身影从树干后转出来,不知为何眼中有些酸涩。她努力让自己格外平静,吩咐流苏道:“流苏,你在附近等我。”

流苏顿了顿,提着灯笼,慢慢地走远了些。

“惠儿。”胡不为上前一步。

徐玫猛然后退半步,道:“这么晚了,胡世兄为何没有休息?我大兄呢?”

他离的那么近,身上的酒味儿不断地散出来,裹在她身上,冲进她的鼻子里,让她有一些晕。

“立前喝多了,已经睡下了。”他吐出来的字一个个都像是从酒缸里出来一般,散着酒味儿,让周围的酒气越发地浓郁熏人,让徐惠忍不住有些头昏发慌。他看向徐惠,眼睛在暗夜里发着亮,道:“我睡不着,眼前都是惠儿你的影子,怎么也控制不住地想要见你。惠儿,你别怪我。”

徐惠嚅动嘴唇,不能说话。

“惠儿,怎么会这样?”胡不为十分痛苦,哀伤地道:“之前立前在观里问我是否婚嫁,我以为是惠儿你……你知道我当时多高兴吗?我怕立前看出来,回去写了一夜的大字!但今年,立明兄他们却又提起了清小姐……惠儿,你告诉我,为什么是清小姐?”

“清姐姐知书达理,能与胡兄志同道合。”徐惠很想开口说,她徐惠的爱好是计较银子看账本子……但她咬住了唇,将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可我不知清小姐。”胡不为盯着徐惠,目光灼灼如同星辰,道:“我只与惠儿你相知。”

“胡兄玩笑了。”徐惠娇躯颤了颤,道:“只是因为大兄的关系,才让我与胡兄相见次数多谢而已。”

谈不上相知。

她还是不懂他那些诗词文章,也不懂那些治国安民的道理。

如何相知。

“惠儿!”胡不为眼中流露出万分伤痛之色,他猛然向前一步,激动地抓住了徐惠的手,深情地道:“我,我!”

徐惠只觉得右手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了一般,甩手挣扎向后,道:“胡兄你冷静些!”

她挣扎扬手,并未使力,却见对面胡不为连连后退几步,差点儿要踉跄栽倒!他稳重身体,痛苦地道:“对不住,世妹,是我孟浪了。”

他拍了拍面颊,不知是在惩罚自己,还是想让满身酒气的自己清醒一些,难过地喘息一阵之后,像是难受到无法站立一般,颓然无力地靠在了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徐惠很想走。

胡不为显然也是喝多了酒,完全不似平日里从容冷静的模样。

是酒后吐真言?

徐惠心中再次生出酸涩之意,咬了咬唇,压住心头难过,轻声道:“胡世兄,我早就想过,这一辈子,是不出嫁的。你保重……”

她想要对胡不为说声“保重”,却被胡不为开口打断:“为什么!”

见徐惠沉默,胡不为再次靠着树干站稳了。他低着头,仿佛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样子,轻声问道:“惠儿,能说说为什么吗?”

……

远处。

徐玫拉住了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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