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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反穿日常-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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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复陡地瞪大了眼睛,掰着手指想了想,而后点头:“好像就是从他回来后,大街小巷才满是县尊的流言。莫非真是他做的?”

这就说得通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马家虽然接连遭受打击,但根基还在。

若论县城里有谁能将谣言一夜之间散布得满城皆知,马家首屈一指啊!

顾伽罗确定了幕后推手反而淡定了,她摆摆手,“不管是不是他做的,咱们都要防着他。好了。不说他了,还是说怎样尽快平息谣言吧。孟主簿,周先生,大爷不在,衙内的一切事务就拜托两位了。”

孟复和周文渊起身,连声说‘不敢’。

送走了两人,下头人撤去了屏风。顾伽罗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想事情。

紫薇又凑到近前。低声回道:“大奶奶,萧先生求见。”

顾伽罗头也不抬的回了句:“让他进来吧。”

萧十三最初来拜会她的时候,打着帮她救齐谨之的旗号。

如今齐谨之平安归来。也不见萧十三告辞,反而像个忠心的侍从守在后衙附近,顾伽罗便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自从上次阿卓来求她帮忙,却被萧十三误会。也不知萧十三是心里愧疚还是有事要忙,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来见自己。

今个儿忽然上门。估计是有什么要事。

果然,萧十三进门行了礼,也不废话便直奔主题,“大奶奶。小的刚刚收到京城的消息,有人指使御史上弹章弹劾齐大人,说他心怀不轨。一介小小县令竟越级跑到乌蒙去,分明就是另有所图。”

顾伽罗的俏脸一沉。喵了个咪的,姓马的混蛋这是要往死里阴齐谨之啊。

乌撒这边刚刚有了谣言,京城便有人弹劾,一官一私,一明一暗,好个双管齐下!

萧十三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咬牙声,知道这位大奶奶是气狠了,赶忙说:“不过大奶奶放心,主子已经将事情都压了下来,还言明,她愿意以性命为齐大人作保,齐大人绝不会造反!”

顾伽罗愣怔了下,大师竟、竟说出这样的话,这、这简直太……不知为何,顾伽罗的嗓子仿佛被什么硬块儿给堵住了,卡得她哽咽难言。

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喟叹了一句:“大师这般待我,我、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

萧十三很能理解顾伽罗的反应,换做谁被大师如此器重,也会心生感激。

他如实转述着妙真大师的话,“大师说了,只要大奶奶您好好的,就是对她最大的报答。对了,大师说西南不宁,担心您的安危,特意从她的皇庄中选派了二百精壮潜入西南。那二百人,虽不及齐家‘铁军’悍勇,却也会些庄稼把式,关键时候也能帮点子忙!”

顾伽罗已经不知说什么道谢的话了,大师赤城待她,她唯有心怀感激的收下。

缓缓点了头,顾伽罗道:“多谢大师,我、我定会保护好自己,他日回到京城后,再好好回报大师。”

萧十三很满意顾伽罗的回答,又提供了一个消息,“另外,齐勤之夫妇、齐勉之夫妇都顺利离开了诏狱。其中齐勤之已经和展家的人联系上,经过商讨,他们决定返回水西。而齐勉之夫妇则留在了京城。”

顾伽罗好不惊讶,他们四个能全须全尾的离开,原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她没想到齐勤之居然还敢回水西,他就不怕一踏上水西的土地便会被安家的人追杀?

萧十三又道:“还有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东齐还有一条漏网之鱼,齐令源等人被行刑后,尸体全部被丢到了城郊乱坟岗子,贵府齐令先齐将军不忍他们曝尸荒野,特意求了恩典,将他们一一收敛。虽没有安葬到齐家祖坟,可也有了个正经的安身之所。然而,清点尸体的时候,发现好像少了一人。”

顾伽罗微惊,“谁?少了谁?”不知为何,她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萧十三迟疑了下,然后道:“齐令清的次子齐慎之。”

顾伽罗讶然,“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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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兵临城下

打发走了萧十三,屋内再无外人,顾伽罗挺直的腰杆陡然瘫软下来,她摊开双手,掌心早已一片滑腻。

她不是被‘齐慎之疑似诈死’的消息给惊倒,而是因为方才做出的那个决定。

一百多条人命啊,不是鸡、不知猪狗,而是活生生的人,顾伽罗长这么大,还从未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虽然那些人不是她亲手杀掉的,可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心里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

她比不上齐谨之,齐谨之是纵横沙场的老将,杀人于他而言是一种达成目的的方法,是保护自己不被伤害的手段。

而对于顾伽罗来说,却是无奈之下的选择,而且这个选择让她非常痛苦。

用力闭了闭眼睛,顾伽罗努力劝说自己:情势所迫,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否则,乌撒会乱,乌蒙那边的大好局面也有可能毁于一旦,我、夫君还有许多无辜的百姓都会受到牵连。

谎话重复多了也就变成了真理,更不用说顾伽罗这话原也不是谎话。

反复在心里念叨了即便,顾伽罗的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就着瘫倒的姿势斜倚在罗汉床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迎枕上的绣纹,顾伽罗静静的思考着。

“来人,把刘虎给我叫来!”

顾伽罗缓缓坐起了身子,沉声吩咐道。

“是。”

门外廊下守着的紫薇闻言,赶忙应了一声,然后亲自跑出内院,去前衙寻找刘虎。

不多时。刘虎气喘吁吁的赶了来,草草的行了一礼,“大奶奶,您有何事吩咐小的?”

顾伽罗很干脆的直奔主题:“县衙的差役最近可安分?”

刘虎面粗心不粗,他当然明白顾伽罗话里的意思,顾伽罗问‘差役’,可不是指全部的差役。而是某几个形迹可疑的差役。

他仔细将那几人的最近状况回想了下。缓缓说道:“其他人都还好,唯有季六指前些日子出了趟城,说是老家出了些事。回去看看。在家里呆了半个月,直到昨天才回来。”

顾伽罗凝目想了想,忽问道:“我怎么记得季六指是汉人,他、他哪儿来的寨子?”

在乌撒。许多人口中的老家一般都是指下山归流前的山寨。

有的山寨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下几栋破旧的茅草屋。

有的却依然繁盛。比如马家的马家寨,基本上家族中的绝大多数族人都在山上居住,唯有特定的几户人家进了城。

即便进了县城,在城内落户。他们也每年都要回山寨祭祖。

每次回去的时候,旁人问起来,他们便会回一句‘回老家’。

可问题是。季六指不是夷人啊。

对于这个问题,刘虎回答得相当干脆。“他的母亲是夷人,小时候曾经在外家的寨子里住过一段时间。”

顾伽罗挑眉,“他的母亲是苗人?”

刘虎点头。

顾伽罗恍然,这就能说得通了,难怪季六指对马家会如此忠诚。

“他果然回苗寨了?还是去了旁的地方?”

顾伽罗不放心的问道。既然季六指是马仲泰的铁杆心腹,如此关键时刻,绝不会无端出城,定是有一定的目的。

顾伽罗还有个想法,马仲泰既然要报复齐谨之,单单是制造几句流言、挑唆京中的几个御史上弹章,是远远不够的。他应该还有更大的阴谋。

听到这句话,刘虎咧开大嘴叉子笑了,豪爽的朝着顾伽罗竖了个大拇指,“要不怎么说是大奶奶呢,就是厉害,一下子就切中了要害。您猜得没错,那个瓜怂根本就没去苗寨,而是在城外虚晃一圈、钻山路去了益州。”

益州?

顾伽罗眯着眼睛想了想,她记得益州城外一百多里的山里藏着一支千余人的队伍。

据说原本是安南王府的私生子曹肃曹千户统领的人马,后来曹千户被宁太妃派去的人暗杀,麾下的人马便被分裂成了三部分。

最大一部分、约莫一万余人被宁太妃的人接管,放弃益州直接返回安南保卫王府,只可惜被水西大营的马将军打得七零八落,最后不知所终。

还有五六千人被曹肃的心腹所控制,避开益州转而去攻打一些偏远的小县城,如今正满蜀地的流窜作案,成为蜀地头号通缉的‘悍匪’。

最后还剩不到两千人则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百户夺得了指挥权,继续留在了益州附近,占据了一个山头当起了山大王,靠打劫过往的商贾为生。

当然,不管是‘悍匪’还是‘山贼’,他们都打着安南王府旧部的旗号,整日叫嚣着进京勤王,标榜自己是忠臣。

至于打劫什么的,则是成大事不拘小节。

顾伽罗将几条线索串联起来,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猜测。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嗤笑一声,“看来,咱们的马县丞要与那些反贼一起‘成大事’了。”

刘虎瞪大了眼睛,双手握成了拳头,“大奶奶,您的意思是姓马的想勾结那几波小贼去截杀大爷?”

这可不是小事,别看齐谨之现在貌似取得了不小的战绩,而事实上,他的处境并不十分安全。

别忘了,他身边只有一百多护卫。

他之所以能顺利入驻乌蒙,主要还是那些鞑子都撤出了乌蒙,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而且在此期间,还有水西大营的一个百户率兵帮忙。

现如今,那位百户见齐谨之暂时控制住了乌蒙,水西那边又战报不断,便领兵离开了乌蒙。

如果马仲泰此时勾结两拨逆贼一起围攻乌蒙,城中又有散播的谣言蛊惑百姓。那么齐谨之定会腹背受敌,届时,他们一行人就算没有被外头的乱兵所害,也有可能被不知情的百姓们围困而死。

好吧,现在顾伽罗及时出手,勉强破除了谣言。

可外头还有几千乱兵围城,以乌蒙的守卫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弄到最后,齐谨之还是逃不开一个死字。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刘虎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立时飞到乌蒙。

顾伽罗也心急如焚,她尽量保持镇定,“刘虎,你能调动多少人马?”

县衙就留守了不足百人。加上衙役也只能凑足一百个,再加上齐谨之临时招募的乡勇。约莫有个三四百人。

顾伽罗心里算着,刘虎已经给出了答案,“靠得住的人,小的能调集二百五十人。”剩下的。都是些左摇右摆的墙头草!

二百五,好、好吉利的数字!顾伽罗已经没心情吐槽了,她认真的说道:“二百五十人就二百五十人。这样,刘虎。你即刻将人调集起来,准备好干粮和武器,明日傍晚时分就赶赴乌蒙。记住,如果大局实在无法控制,就先将大爷带回来。”

李虎肃容应声,“小的明白。”

顾伽罗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只要大爷平安无事,旁的,暂且可以不管。”

刘虎没说话,只用力点头。

……

次日清晨,县衙的差役便提着个铜锣,一边咣咣敲着,一边大声吆喝:“注意啦,大家都注意啦,县尊大人抓捕了一百五十三名鞑子,经审查,皆是罪大恶极、血债累累的罪人,为正法纪,县尊决定将这些鞑子全部斩首!”

“今日午时东街场院,县尊大人处决一百五十余鞑子,大家快来看哪!”

“杀鞑子啦!杀鞑子啦!”

“瞧热闹去啊,快去瞧热闹啊。”

乌撒县城仅有的几条道路上,几个小队不停的吆喝着。

对于华夏人来说,看热闹是一种天性,哪怕最近县城的气氛有些诡异,但百姓们听了外头的叫嚷声,还是忍不住打开了大门,悄悄探出头来。

杀鞑子?不是说齐京观和鞑子勾结,意图胡乱西南嘛?

齐京观怎么忽然又杀起鞑子来了?!

存着好奇,又想亲眼看看斩杀鞑子的好戏,午时还没到,东街场院上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堆人。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伸着脖子看着县衙方向。

距离午时还有两刻钟的时候,县衙冲出两队衙役,满脸横肉的侩子手怀抱鬼头刀,跟在队列中。

“呀,真要杀人啊。”

“瞧那侩子手,竟是浑身带着煞气,好不骇人。”

“啧啧,听说是齐大人从军队里带来的好手,不知砍过多少人咧!”

赶来瞧热闹的百姓们沸腾了,个个翘首以盼,等着好戏上演。

马仲泰隐在人群中,双目赤红的看着一队队的人走过,望着洞开的县衙大门,咬紧牙关,“好个毒妇,竟是与齐京观一样心狠手辣,不就是几句谣言嘛,居然要杀人?!”

一个黑瘦的人影凑到马仲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马仲泰神色一动,“消息属实?”

人影点点头,“没错,待砍完这些鞑子,刘虎他们便会出发。”

马仲泰扯开嘴角,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好,他们都走了才好,哈哈,这下子,我也要让齐谨之尝一尝痛失亲人的感觉。”

午时一过,刀斧手举起大刀,寒光闪烁,一百多个人头相继滚落,场院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

就是那些本性彪悍的百姓们,也被这一幕震住了:一百五十三人,就、就这么都死了?!

看着地上恣意流淌的暗红液体,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于县衙的那对夫妇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傍晚,刘虎率领集结起来的二百五十人悄然出了城。

顾伽罗一夜都没有睡好,到了黎明时分,她才有了点睡意,但外头却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不、不好了,大奶奶,不好了,城外来了好多人,他们叫嚣着要诛杀乱贼齐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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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孺人威武

顾伽罗沉着一张俏脸,步履沉重的上了城墙。

但还没有走到城墙的垛口,便听到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呼喝声——

“毒妇歹毒,滥杀无辜!”

“齐京观无道,齐顾氏恶毒!”

“毒妇,出来受死!”

种种恶毒咒骂竟如浪潮版迎面扑来,顾伽罗一时没有防备,竟被这浩大的阵势吓了一跳。

上台阶的脚磕绊了一下,她险些扑倒在地上。

“孺人,小心!”

段氏紧跟在顾伽罗身侧,见她身形不稳,赶忙上前一把扶住了。

“大奶奶,留心脚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紫薇也慌忙拉住了顾伽罗踉跄的身形。

“我没事,”

顾伽罗站稳了脚步,自嘲的笑道:“好大的声势,小女子见识浅薄,竟险些被惊倒了。”

这是事实,但如果她刻意隐瞒、强做镇定的话,反而会让人抓住把柄肆意取笑。

可当顾伽罗大方的承认自己被吓到了,很是坦荡的说出自己失态的事实,却会让人无法在深究。

毕竟她是个女子,在男权社会里,女子先天是柔弱的,胆子小一点并不丢人!

所以,她这么一说,跟在后面的孟复、周文渊等一众县衙官吏非但没有瞧不起她,反而觉得她可怜、可惜!

段氏强笑两声,扶着顾伽罗的胳膊,“孺人,若是不行,咱们回去也无妨,左右还有我家孟复和周先生。”

兵临城下。冲在前头的原就该是男人,而不是她们这些柔弱的妇人。

顾伽罗勾了勾唇,浅笑道:“我就上去看看,呵呵,没听到么,人家口口声声的叫嚷着让我这个‘毒妇’出来呢。”

深深吸了口气,顾伽罗抬步走到了垛口前。探身向前一看:

喝。好家伙,小小的乌撒县城外的空地上居然围了一层密密麻麻的人,那些人身着鞑子的服侍。手里拿着弯刀,最前排的人面前摆放着盾牌,高举的矛尖寒光凌冽,好一派严阵以待的模样。

人群中有十几匹高头骏马。马上端坐着身穿甲胄、头戴盔甲的将军,他们身后则是高高悬挂的帅旗。

山风拂过。大旗猎猎在半空中展开,赫然一个大大的‘梁’字映入眼帘。

“是梁逆的人。”

顾伽罗手搭在垛口的青石块上,低声喃呢了一句,“他怎么来了?”

小梁王不是摆明了不跟朝廷最对吗?怎么今天忽然又跑到了乌撒?

顾伽罗可不相信是她斩杀那一百余鞑子惹出来的祸端。话说成大事者。断不会为了这点子细枝末节而乱了自己的计划。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小梁王是为这事而来,这事是昨天才发生的。以大齐目前的通讯状况,顾伽罗可不信一夜的功夫。远在新安县的小梁王就能知道了。

再者,就算小梁王生了一双顺风耳,能听到数百里之外的事,可待他集结部队,再火速赶往乌撒,少说也要三五天的功夫,根本不可能似眼前这般迅速。

唯一的解释就是,小梁王早有预谋,或许早在昨天的时候,他的人马就已经赶了来,却按兵不动,只等着一个契机。

而顾伽罗斩杀鞑子的决定,便成了这个‘契机’。

“……”顾伽罗眯了眯眼睛,小梁王是来者不善啊,而且,过去对于他的判断似乎有些偏差。

而她和齐谨之又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了,这才出现了今日的纰漏。

顾伽罗甚至还想到了,约莫前些日子马仲泰的异常,恰是在引自己上钩,故意制造出齐谨之那边有难的假象,好让她将乌撒县内所有能用的人手都调去了乌蒙。

现在好了,梁逆大兵压境,而城内只剩下一些普通百姓和摇摆不定的差役。

县衙里更是只剩下了书呆子和妇孺,顾伽罗身边连仅剩的刘虎都被她调走了。

单靠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抵不过梁逆的迅猛攻击。

“孺人,城内没有什么兵力,咱、咱们该如何是好?”

孟复趴在垛口上,放眼望去,入眼的皆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寒光闪闪的利刃,他的双脚忍不住有些发软。

无关胆量与否,他这是本能的反应。

“我、我方才草草算了算,县衙还能组织起不足百人的队伍,若是巷战的话,还能抵挡一阵子。”

周文渊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他的反应比孟复要好些,还能又心思去想应对之策。

不过,话中也没有太多的底气。

巷战?

呵呵,如果真要到了‘巷战’的地步,乌撒县城早已被破门,剩下的只是全歼的问题了。

顾伽罗凝目望着敌方阵营中的一排高头大马,仔细辨认了一番,确定了那个居中的人有可能就是此次行动的主将。

下头的人还在叫嚣——

“交出毒妇,否则梁王就要大举入城啦!”

“交出毒妇,梁王开恩饶尔等性命!”

“交出毒妇~~”

一两千人同时叫嚣,声音如海浪般层层叠叠的袭来。

城墙上站着的一行人中,有几个县衙的低级官吏,他们眼神飘忽不定,显示听进了下头人的叫嚣声。

唔,得罪鞑子的只有齐顾氏一人,把她交出去平息小梁王的怒气,乌撒县城或许还能保住呢。

孟复和周文渊顿觉不好,相互对视一眼,而后靠近顾伽罗,正欲劝她先下去避一避,而后寻机混出城去。

不管怎么说,齐谨之临行前将县衙交给了他们,别的可以不管,但顾孺人的性命总要保下来。

否则,待齐谨之回归,他们有何面目见他?

还不等孟、周二人开口。顾伽罗已经缓站起身,伸手勾了勾食指。

紫苏会意,赶忙抱来一把弩弓。

“孺人?!您这是?”

孟复和周文渊都呆住了,劝说的话卡在了喉间,愣愣的看着‘柔弱’的顾孺人接过弩弓,抽出箭矢搭在弦上,然后一扣扳机。

嗖~~

箭矢划过天空。发出地鸣的响动。而后,直接朝帅旗的方向奔去。

高坐马上的几名鞑子将军见状,鄙夷的撇了撇嘴。身边的小兵直接竖起了盾牌挡在前头。

呛啷一声,箭头直接打在了盾牌上,迸出点点火花。

鞑子们愈发得意,哼。一个小娘们也敢在他们这些久经战场的人玩儿突袭?

话说阵前射断帅旗、一箭秒杀大将什么的确实很牛叉,可问题是。帅旗是那么好射断的吗?大将是那么好杀死的吗?

茶楼里的传奇段子听多了吧,脑子都听傻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嘲笑完,就听得呲呲呲一阵细小的声响,仿佛充气的皮囊被扎了个洞。漏气时发出的声响一般。

几位将军左右查看,咦,没发现什么异——

忽然。耳边响起‘嘭’的一声巨响,眼前火光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头顶炸开了,骤然提高的温度烘得他们皮肤生疼,头发都要烧着了似的。

再然后,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帅旗裹着风、带着火,直接砸向密密麻麻的人群。

再再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惊呼声以及咒骂声。

而城门楼上的人都看傻眼了,全都化身木头人,直勾勾的看着城下的景象。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爆炸?”

孟复呆呆的说着。

“是呀,梁逆的帅旗炸飞了,好像那几个领头的将军也、也炸翻了。”

周文渊整个人都要挂到城墙上了,两只眼睛仿若铜铃般死死盯着前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莫非这就是齐家火器的威力?”

马仲泰原本混在几个小吏中,这会儿也顾不得隐身了,直接冲到最前面。

顾伽罗手上不停,继续抽出一根根的箭矢,这次她没有直接射出,而是命人点燃了箭上捆绑的‘爆竹’。长长的引线被点燃,嗖嗖嗖,顾伽罗轻轻扣动弓弩的扳机,一支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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