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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齐人家-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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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庄稼人家手里没有浪费的,尤其东北的大管事那是国公爷的心腹,谢慧齐自是信那个大管事能把东北的庄子和地打理好。

只是年后的年景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就是,土被冻死了,寒冷的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土地和天气都不适合耕种,一年两年凭国公府的底气兴许还能熬过去了,可三四年怎么熬?

粮食总有吃光的一天。

还是得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谷府那边最终决定了出殡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一,地方选在了谷家墓园谷老夫人的身边。

谢慧齐知道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舅父还是活下来了,只是,她却无法因此感到庆幸——对她舅父来说,活着也许是比死去更艰难的事情。

日子定好了,谢慧齐也开始下地慢慢走动了,她走的每一步都挺艰难的,她从来不知道,人清醒时候承受的痛苦能有这么深,她每走一步都要疼出一身大汗出来。

为此,齐国公受不了,让她腰侧的伤好了再说。

只是,这时候谢慧齐腰侧的伤已经结疤了,她感觉自己要是再不下去动,她这辈子就是活着,也都要躺在床上了。

谢慧齐跟他说明白她的感觉后,齐国公沉默了下来,末了,他在看了她寸步难行走的几步后,从此只要她下地,他都尽量在她身边,只是,她在门里,他在门外。

她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了他的心口,齐君昀受得了所有的一切,唯独受不了这个。

二月初一,谢慧齐还是只能走几步,但再差也是能下地了,舅母出殡前天,她上了轿子,去了谷府,她被抬进了谷府里面,被抬着下轿后,谢慧齐看到了许久未见,如今瘦得一阵风都可以吹走的表姐。

谷芝堇这几年,即便是前几年在南方打仗,也被觉得亏欠于她的丈夫捧在手心里养着,皮肤血色早就养了回来,而这时候白脸胜雪,腰肢细得不堪两手一握,更显孱弱。

谢慧齐叫了她,谷芝堇看着妹妹动一下都甚是艰难的样子,抿着嘴点了下头,好不容易才把心口的酸楚掩下。

见下了轿子,又送进了躺椅的表妹被抬着走到了灵堂前,谷芝堇的眼睛一路跟着她没动,等她被国公府的婆子媳妇子小心地扶起来后,她上前一步扶了她。

“我来。”

说罢,见国公府的婆子迟疑,她淡淡道,“我能扶。”

谢慧齐闻言翘了翘嘴角,朝婆子点头,示意婆子放手。

谷芝堇接过了手。

“姐姐,国公爷今天在宫里有事,没法来,不过今晚他会过来的……”最后一夜,哪怕她这身子没法守灵堂,她也是要在谷府呆一夜,她家国公爷朝务多,只能等到晚上赶过来了。

“嗯,阿父也去宫里了,说是宁远州冻死了一个县的人。”谷芝堇淡淡道。

死的人太多了,她自己的亲娘都死了,她早无力感慨什么了。

在过门槛的时候,她伸出手,一手拖着表妹的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另一手带着她的腿,跟另一边的媳妇子把表妹带了过去。

谢慧齐这门槛过得甚是轻松,也是长吁了口气。

她这次伤得极险,体内的神经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破坏,这时候也没什么东西检测得出她到底伤着哪了,她是把自己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不管如何,只当自己是个好的,但就此她也不敢粗心大意,腰那一块,能不动就先不动,毕竟现在肚子里有着孩子,孩子还不能下地,她不能任着性了胡来。

谢慧齐没法下跪,只能站着给舅母上了柱香。

“伤得重?”等她上过香,谷芝堇就带了她去了暖厅,这次谢慧齐也是走不动了,躺在躺椅里被直接抬进了暖厅,谷芝堇给她盖好被子,这才问了话。

谢慧齐这时候也是一身的大汗,等小麦小绿她们给她拭好脸了,她才回了搬了凳子过来坐在身边的表姐的话,“当时极险,刺客刺来的剑穿过了腰侧,刺了个对穿。”

“谁给你上的药?”

“府里的左大夫。”

“嗯,你表姐夫说,他很有一手。”

“是,所以我才捡回了条命。”其实剑上也是有毒的,谢慧齐这几天琢磨着她醒得晚不是失血过多,而是中毒了,只是国公府实在好药多,左让又是个行医了大半辈子经验极其丰富的大夫,在处理伤口上和解毒上都做得极好,她这才捡回了条命。

就是不是在国公府,她这条命其实也是丢了。

“我一直都不知道。”谷芝堇沉默了半会,握着表妹温暖湿润的玉手,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手,淡道。

“你事多,我怕你忧心,我连二婶都瞒着,说起来,姐姐你是不知道,元宵二婶回来那天知道我受伤瞒了她的事,她在青阳院咆哮了一个下午,把小金珠和小馒头都吓哭了……”说到这,谢慧齐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跟表姐道,“姐姐你可别凶我了,我这几天耳边都还是二婶的声音。”

谢慧齐一点也没夸张她二婶回府那天知道她受伤瞒了她的反应,二婶咆哮了一个下午不说,还拉着婆婆的袖子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她出去办事才几天,一家人就拿她当外人看了。

那天二婶在府里哭得要死要活的那样子,活脱脱像了他们国公府已经不在了的老太君。

而谢慧齐那天见二婶哭得跟老祖宗一个样,当下看得心里也是直打鼓,生怕自己老了,也是“近朱者赤”,不知不觉也会变成那样的老太太。

“嗯,我不凶你。”谷芝堇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也是恍惚了一下。

她跟她父亲其实早就猜出了表妹出事了,若不,按表妹的性子和为人,哪怕再冰天雪地她也会过来,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来。

只是,她不说,他们也就当不知道,父亲为此不想活也得努力活。

小的都还在努力挣扎,老的既然还活着,怎么敢死。

死了,是在添负担啊。

谷芝堇想起她父亲跟她说的那句死了,就是在添负担,他不死,他不给儿女再添负担的话,这钝得木了的心又被划开了口子渗出了血,她紧握了手中表妹的手,努力平歇了一下心情,才低着头继续说道,“你是个心里有数的,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是没什么能力照顾她了,以前她只能靠她自己,以后也只能如此了。

“诶,姐姐,我知道。”谢慧齐也是一脸的安然,虽说她是来吊唁的,但也不想一脸的哀凄。

平静点,对谁都好。

表姐看来也是再经不过什么哀恸了。

好不容易好了点,就是假装,大家也都装得坚强点。

人死了,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小孩们还没长大,家还是得在。

“我让余谷和余谦来见见你……”谷芝堇说着,就让下人去带大公子和小公子过来,又回头朝她道,“都长大不少了,跟你们家璞儿的奚儿合得来,大的小的都爱跟着璞儿的屁股走……”

谢慧齐“诶”了一声,道,“那大的可没把家里的天掀翻吧?”

谷芝堇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淡道,“那几天我病着,起不了床,璞儿过来后,亲手给他舅外祖煎了药,喂了他喝,一连数几天都是守在他舅外祖身边没动。”

遂,本来一脚都踏进阎王殿的父亲也还是活了过来,最终没抛下她,还有她那可怜的远在西凉,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何事的弟弟。

“奚儿也是,”说到这,谷芝堇目光柔和地看向表妹,“小姑娘像你,小小年纪就知道照顾人了,还知道带着两个表兄按时用膳,祭拜外舅祖母,温习功课。”

“诶,在家里都是定了时辰让她忙事的,她也就有那习惯了,什么时辰要做什么事,心里定了数,就什么都改不了。”谢慧齐忙道。

“这挺好的。”谷芝堇听了点了点头,两家来往甚多,但到底是没长时间住在一块儿过,虽是耳闻过他们教子的用心,但真不知道他们家教儿女这么严厉。

这习惯倒是好,她的那两个儿子因着全家人的补偿心理作祟,到底是放纵了些。

“明早,璞儿他们就会随他们的祖母和二祖母一道来的……”谢慧齐见提起儿女,便说了她婆婆和二祖母明天也会来送一程的事。

谷芝堇仅点了下头,就不再言语了。

国公府在大雪封地的时候,老主母就带着人手过来帮忙了,一直忙到了她身子好了能接手才走,这种恩情,不是一言两语就说道清楚的。

这恩情只能往后还了。

谷芝堇在儿子们见过表姨之后就带着他们走了,谢慧齐也是累极,这时候国公府的下人也在厨房把她的药煎好了,她喝过药就睡了下去,等到再醒,天色已是黑了。

她这一睡,竟是大半日,连家里的齐国公也是来了。

齐君昀见到她醒,眼睛刚放到她脸上,还没张口,就见她朝他伸手,“哥哥,你快扶我起来。”

齐君昀忍不住心口猛地一跳,简直是用跳的从她身边的桌那侧跳了起来,平时再英明从容不过的齐国公慌慌张张地走向了她。

谢慧齐咬着牙站了起来,再次坚定了坚决不当残废的心——连上个恭桶都得让人扶。

她一起来,就赶紧扯着嗓着叫小麦她们,听到丫鬟急急应了声后,她忍不住朝身边的人抱怨,“你一回来就把我身边的人往外轰,那我有事要她们做怎么办?”

齐君昀没说话,看着她的身边人一窝蜂地跑了进来,半扶半抬地拥了她出去,他摸了摸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妻子最近颇有点看他不顺眼。

**

谢慧齐用过晚膳,就让她齐家哥哥带她去灵堂,眼见灵堂不远了,她就下了被抬着的躺椅,让他扶着她走,一路都没怎么让身边的人靠近。

走了近十步,她朝他道,“看!”

看,她确实是能走不少步了,比前几天多了好几步了。

扶在她未受伤的腰间和背上的手坚实有力,穿得严实的谢慧齐这时候尽管一身的大汗,但身心格外的舒畅。

绝大部份时候,谢慧齐是相信人定胜天的。

“我以后走路的时候,你要陪在我身边,”谢慧齐不忘抓紧时间攻克她齐家哥哥的心病,“这样我才能走得远,你才不会错过我的进步。”

她一身的汗,扶着她的齐国公也是一身的汗。

他从未这么狼狈过,她艰难踏出的每一步踩的每一脚,都是踩在了他的心口,这时候他也是没有说话的力气了,见她嘴里还说着话,也是满嘴苦涩地摇了摇头。

她太勇往无前,反倒是他难以承受了。

这时候,他只能选择让她带着他往前走。

谢慧齐被他扶着走到了灵堂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她好像还是有点逞强了,身上疼得她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但看到灵堂里苍老枯瘦的舅父后,谢慧齐身上的痛也就全都走了。

谷展铧正在给妻子烧纸,看到她,满是皱纹的脸也是柔和了起来,“来了。”

“是,舅父。”

“来,给你舅母上柱香,舅父给你点香。”

“诶,舅父,让国公爷帮我点罢。”

“啊,啊,行,行,这样也好。”谷展铧挪开了身子,看着齐国公小心地把她放到了婆子手里,方才上前点香,他这里也慢慢地靠了过去,问大冬天里脸上还冒着热气的外甥女,“疼吗?”

“有一点,一点点。”谢慧齐抬起手,掐着手指前端的那一点点指甲片跟他比划。

“那没事,过几天就好了。”谷展铧安慰她。

“是呢,我跟国公爷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挺怕我不好的,这些日子吓得他每晚都不敢好好睡觉,一晚上要起来看我个三五七趟的,可累心了。”谢慧齐跟舅父叨着她的那点子事。

“放不了心的,这个放不了心……”可就是她说着,谷展铧也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眼睛直往灵牌后的棺材瞧。

谢慧齐有些鼻酸。

舅母的棺木本来是可以停在家里至少三个月的,当然停更久点也行,也许那个时候表弟就回来了呢?也许可以送舅母最后一程。

可舅父还是选择了早早入土,仅为了舅母生前说过,她若是死了,她就先进谷家的坟地去等他,让他在阳间把剩下的日子好好过完再去找她。

说来,这对老夫妻这么久的生死相伴,不离不弃,他们之间的情义,岂仅仅单止夫妻感情那么简单。

可是,感情再浓,也总有人会先一步走。

等齐国公带着谢慧齐上完香,谷展铧送了他们到灵堂门口。

门口边上,谷展铧看着外甥女,抬起手拍了拍她,朝齐国公道,“你要好好珍惜她,在生前的时候就要对她好,莫要像我一样,到死最对不住的反倒是自己身边那个陪了你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枕边人。”

要不然,等人没了,后悔会把人逼疯的。

第201章

二月初一,谢慧齐只送了舅母出了府,等送葬的队伍远了,她就被齐君昀带回了国公府。

老国公夫人他们是下午回来的,回来后,对谷府的情况只字不提,谢慧齐也就一个字都没有问。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若伤心。

定始二十五年的二月只出了几天太阳又是寒风瑟瑟,天气居然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寒上几分,冻得人连骨头都发疼。

为了省炭,谢慧齐把国公府主院的地暖都停了,只烧了青阳院婆婆主屋处的暖厅,而鹤心院里,只烧了国公府的书房半处。

富贵人家为了撑着脸面很少做得出这种事来,可谢慧齐这种后世来的人,面子也顾,但更顾里子。

现在省着点,比以后没有到处去找要强。

物资匮乏的时候,有钱并不能使鬼推磨。

二月一过,三月的春雨列是绵绵,温度一点也没有上升,而朝廷已经是接二连三地收到了各处的恶耗,截止到三月止,这一次大忻朝死亡了近七万人。

不过,西北军传来的消息还是好的,这一次,驻守在西北一线的二十万大军死亡人数在五百左右。

同时,敌国的情报也到达了忻京。

姬英,蚊凶等国的死伤比大忻还要惨烈。

而勇猛的忻军在大雪停下的不久就发动了对姬英的袭击,把姬英从被他们占领的州地赶了出去。

忻军成功夺回了失地。

而在四月的初头,京城又收到了蚊凶军队被打败的消息,这一次河西与蚊凶的大战击溃了汶凶前线,忻军随即杀入了蚊凶后线。

蚊凶人死伤无数,而蚊凶国内更是民不聊生,大冷天的,多数蚊凶人居然是以树叶裹身。主战蚊血的谢晋平,谢晋庆两兄弟在击溃了蚊凶后上禀了朝廷蚊凶的情况,又带队离开了河西,来到了曾经忻朝与姬英国的边境之地。

太子在知闻京城送来若桑的死讯后,行军猛烈激进不要命,谢家两兄弟得了姐夫的密令日夜兼程赶到了凉西,却只来得及带队去找已亲自前去斩杀姬英人的太子。

太子已然是不想活,他像个普通的将军一样纵马提刀上阵杀敌,等到谢家兄弟带了人找到了跟姬英军相斗的忻军,太子身上已是中了数刀了。

忻军后续的来人,让向来凶狠的姬英狼狈地逃走了,但尾巴还是被忻军处理完了。

把太子带了回去,谢晋平从太子的眼里都看不到什么生气了。

表姐夫给他施救的时候,谢晋来看着太子好几次,好几次都想问他,他要是没了,皇长孙怎么办?

但到底,他还是没有问出来。

失去爱的人的锥心之痛,他是承受过的,乃至现在还在承受。

因为知道,所以慈悲。

这是他阿姐以前教过他的话,谢晋平直到今天,等亲眼了会到了,才真正明白他阿姐告诉他的很多话里,藏着无数的悲伤。

原来这世间的人身上,居然没有几个人是没有伤的。

即便是太子,也亦如此。

**

谢晋庆一直在帐外等兄长,他与兄长不同,他兄长擅于忍耐,有些话能说不能说,他心里有数,也都忍得住,他则不同。

就如太子,太子要是真的觉得生不如死,他会递上他的刀子过去的。

他阿姐也说,他做他就好,没必要跟别人相同。

他师傅也说,他自有他的命格,按着他的法子活就是,所以这么些年,谢晋庆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从来都没改过。

兄长道他有持无恐,才分外放肆,但基于兄长也是那个也放纵他的人,晋庆也就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

见兄长出来,他扯掉了嘴里那根枯稻禾,问他,“怎么样了?”

“表姐夫说,这一次得靠国师的那些药了。”

“那太子怎么想?”

“不活也得活。”

这时候他们的副将过来了,谢晋平朝他点点头,“我跟你们庆将军去走走。”

“是,将军。”

谢晋平带了弟弟往人少的地方去,等到万里无垠的雪地只有他们兄弟俩了,他朝弟弟张了口,“我刚从表姐夫那里拿到了姐夫给我们的信。”

晋庆伸手,拿过信后看了之后,见是让太子回京,他们掌管西凉军的事,他耸了耸肩道,“我没问题。”

他对当统帅向来很有兴趣。

只要京里的皇帝姐夫对付得了就行。

“还有阿姐给我们的……”

“早说!”晋庆一把抢过兄长刚拿出来的,他抢得着急,也看得着急,看到末尾,即便是他阿姐竟在信里唠叨些让他们穿暖吃饱的话,他还是又重头看了一遍。

“阿兄,你看,咱阿姐字写得多好看。”他碰了碰兄长的手臂。

“嗯。”晋平指了指信末,“我们又要有个外甥要出生了,阿姐说差不多六月生。”

“这次也要生个男孩儿的好,到时候我们可以拿一个回来。”

“啪”地一声,谢晋平挥了口无遮拦的弟弟一脑袋。

论纯力气,谢晋庆要比兄长力气要大些,铁头功更是要厉害些,所以也不觉得这一巴掌疼,无所谓地道,“反正你要面子你不拿,我就是用抢的,也要抢一个回来。”

总不能把她给了国公府生了一窝的孩,他们兄弟连一个都拿不回来。

“自己生。”谢晋平拿过他手中的信,小心地收了起来,继续往边境线走。

“你生就行,我到阿姐那里拿一个就好。”

“你能拿得到?”谢晋平斜眼看他。

“到时候你就看我的就是了,我又不是以前那个任由姐夫扒住了皮就抽的小屁孩儿。”晋庆嘿嘿笑着。

“自己生罢,”谢晋平说这话时口气缓和了许多,“别惹阿姐生气。”

谢晋庆笑了几下,没再说话了,过了一会,他又耸了下肩,道,“姬英军不好打,他们太狡猾,也太不要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哥,要不,你先回去跟小郡主成了亲再来?要不,不来了也不要紧,我在就行。”

有他一个,也是可以为他们谢家博出名声来的。

晋庆知道他们阿姐一直在担心他们的安危,只要他们有一日在战场,她这心就放不下来。

他是不行的,不能回去不说,就是以后回去了,他可能也不能如了他们阿姐的意,好好娶妻生子。

他们家有阿兄就行了,他挣的那一份,一半给阿兄,一半留给他的外甥,他不想耽误了哪个姑娘,也不想有朝一日要跟他阿兄分府而立。

他一生就只有一兄一姐了,兄姐从小到底都只让着他,为了他什么都愿意付出,他不想跟他们分开。

那些长大了就要分开,甚至要勾心斗角,而他们娶来的妻子更是要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就让别人当去罢。

晋庆自知自己说要跟姐夫抢孩子的话不是说玩着,许是小时也许是为了赌气,但现在已不是了。

只是兄长从不当真,他也不认真说罢了。

他之前也是故意在他阿姐面前说喜欢那么多的姑娘,也是宁肯她认为他花心,胜过她真正地给他挑个良家小姑娘的好。

但兄长不同,兄长是真喜欢休王爷家的小郡主的。

他愿意娶她,也愿意与她折头偕老,那真是再好不过,晋平也是觉得他也会好好在旁边看着他们过好日子的,顺便为兄嫂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兄嫂可以负责幸福,他负责保护他们幸福,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就当这是父母亲交给阿姐重责轮到了他手里一般。

见阿弟嘴边又有了几许吊儿郎当的笑,谢晋平摇了摇头,“你这性子还是得改一改,回头大军回朝,阿姐见到你一点都未变,不知要如何头疼。”

这么多年了,怎么教他稳重,他都稳重不起来。

拜了国师为师,国师也是个不着调的,三顿膳都弄不清楚该何时吃,何时不吃的国师碰上三岁就上梁揭瓦的谢家二郎,师徒俩打一伙出去了,任谁见了都要头疼。

当初拜国师为师,他还是替阿弟欠思虑了。

“阿姐再不喜,也只会说让我做自己就好。”晋庆挤眉弄眼,搭上了阿兄的肩,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边境线上,边境的这边是他们垒起来的城墙,边境的对面是高高的沙墙,这时候已被大雪覆盖了。

墙那面是什么光景,谢晋庆也是不难想像。

姬英人已经在吃自己人的肉了,他们把冻死的自己兄弟当成了死猪肉煮了吃了,现在吃死人,过不了多久,许是活人都会吃了。

“这面墙难推倒,”谢晋庆未上墙楼,而是抬高着下巴,指着对面的墙意气风发地道,“但用不了多久,我将会是第一批推倒它的人。”

“你也知道难倒,”谢晋平却摇了摇头,这时候他的眉头拢头,隐藏着几分忧虑,“怕就怕他们真不要命,到时候举国发兵,老少妇孺皆是军,到时候这仗就难打了。”

姬英不打,也是坐着等死,按姬英人的性子,和他们这个民族特有的疯狂,谢晋平很是担忧这事会成行。

他们不要命,光脚的不怕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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