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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黛玉为妻-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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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

明悌郡王妃把火狐斗篷送给静安郡主,自然是想拉拢忠顺亲王,难道明悌郡王门下送此斗篷的人和柳氏有关?黛玉微微蹙眉,本以为卫大伯罢职削爵罚银之后,又在丁忧之中,卫太太和卫源、柳氏理当安分守己,没想到竟然和明悌郡王府上有瓜葛。

这下由不得黛玉不问了,她必须确定卫家是否投到了明悌郡王门下,遂开口道:“原来如此,明悌郡王妃果真大方体贴,倒不知是谁孝敬的衣裳,瞧着这样好。”

明悌郡王妃亦在此处,她也有心拉拢黛玉,好叫卫若兰投向明悌郡王,听她询问,便笑道:“就是觉得静安郡主和这件衣裳相配,我才送了给她。说来这家人和府上有些儿亲戚,就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柳静柳学士家,他家女儿就是县主的兄弟媳妇。”

黛玉若有所悟,原来是柳氏娘家将此物送出的,就不知这件衣裳是柳氏因自己穿不得而送娘家的,还是柳氏点明借娘家之手孝敬明悌郡王府的。

卫大伯罢职削爵,连同其家眷就不能穿按品才能穿的皮衣裳,火狐、貂皮都在其中。

那件狐裘价值千金尚且不足,实是世上少见之物,可谓之是有价无市,柳氏舍不得将之压在箱子底,少不得送给自己身边能穿的人,但是其父品级是四品,一家人也不能穿。

虽然柳氏出门应酬时穿过这件斗篷,定然有人知道,但是就算依靠卫伯府当时的门楣,和她来往的人家也都是二三等人家,高是公侯府邸,低为三四五品官宦之家,像诸公主郡主王府等人家不会和她一处谈论衣裳首饰各样人情,自然不会知道这件斗篷。

一时看过黎家送来的嫁妆,明孝郡王府的两位侧妃来请她们入席,大家谦逊了一番,方依序落座,上面两席是永昌公主和忠顺王妃,下面依次是诸王妃、各郡主、县主,左右两边是陪客,皆系本朝的公侯诰命人等,余者堂客皆在东西偏厅。明孝郡王府的两位侧妃明日还得带着府中庶妃姬妾人等跪迎正妃进门,然而此时也都站在旁边伺候,不敢入座。

静安郡主和黛玉同席,已脱了大衣裳,只着短袄长裙,外罩大红羽纱对襟褂子,腕上四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叮当有声,道:“好容易等你出孝,明儿我给你帖子,请你去我家赏梅,旧年移栽了几株极好的梅花,今年开得格外好。”

黛玉含笑道:“郡主之帖,敢不从命?”静安郡主出阁时黛玉身在平安州,回京亦因侍疾守孝而未能来往,如今静安郡主已生一女,而自己尚未得见。

她们说说笑笑,官客处却是觥筹交错,催卫若兰喝酒者不知凡几。

卫若兰被忠顺亲王拉到他的席面上坐下,亲自倒了一大海,这里不似堂客那里上面两席都是独案,而是上席数人围坐,坐着的就是忠顺亲王和诸位才得册封的皇子,永昌驸马和南安郡王、北静王等都在下面一桌坐着。

卫若兰和忠顺亲王素有来往,也无避讳,摆手婉拒道:“王爷快饶了我罢,这酒都是上等美酒,性极烈,虽是好物,牛饮就不好了,烂醉如泥终究无趣。”

忠顺亲王嘲笑道:“谁不知道你功夫深,千杯不醉,敢在我跟前说不能吃?”

明孝郡王是新人不在席间,明悌郡王就是这桌席面上身份仅次于忠顺亲王之人,他向来儒雅平和,风度翩然,含笑替卫若兰解围道:“皇叔,卫节度使既然不愿意,皇叔就别强求了。这么许多兄弟都在,难道缺了陪皇叔吃酒的人?我来陪皇叔吃一盅如何?一会子也陪皇叔划拳猜枚,输了我就将新得的汗血宝马送给皇叔一匹。”

忠顺亲王瞧出明悌郡王意欲和卫若兰交好的心思,暗暗冷笑,口里却道:“难道我府里缺了你那匹汗血宝马不成?况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做彩头,竟不必顽那劳什子猜枚划拳。我是好些日子没见元芳了,才和他喝酒叙旧。”

明悌郡王连忙告罪,复又转脸对卫若兰道:“听皇叔叫卫节度使的表字元芳,细想小王的年纪竟和卫节度使相差不大,私下也如此称呼可好?”

卫若兰微笑道:“王爷如此说,下官甚是惶恐。”

表字本就为人所称呼,卫若兰亦知明悌郡王想拉拢自己,然对明悌郡王叫自己表字一事并不在意,难道明悌郡王叫自己的表字以示亲近,自己就投靠他不成?

明悌郡王再开口时果然叫他表字,道:“元芳出了孝,元芳的堂兄弟本源也一样,他是监生,按律可出仕,前儿他岳家来求小王,想给他谋个差事。小王心想,本源和元芳乃是嫡亲的堂兄弟,以元芳的本事亦能妥善安排,何苦来求小王?因此尚未许诺。”

卫若兰闻听此言,心中一惊,根据他在长泰帝身边看到的消息,知道柳家近来投到了明悌郡王门下,却没想到卫源竟也有意。

卫源,表字本源。

他垂眸一笑,道:“王爷说笑了,下官虽因陛下恩宠忝居要职,但二三年不在京城,归来又逢祖母之丧,年纪又轻,实无门路,亦无徇私之心,竟是难能替本源谋职。”

倒不是他无情无义,不想帮衬本家,实在是卫大伯和卫源父子两个都不甘心,既不甘心便容易生出祸事,一个正在丁忧倒好些,就是将来想起复也是一两年后的事情了,卫源年纪轻,想出仕,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搀和到夺嫡之争实属不智。

卫源若是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地在国子监读书,过一二年谋个职缺,或是外放,或是留在京城,哪怕将来前程似锦,他都不会阻拦。

明悌郡王笑道:“瞧在元芳的面子上,也该帮他一帮。”

虽说卫大伯因溺爱次子而将长子过继出去,但卫若兰和卫源毕竟曾是嫡亲的兄弟,打着骨头连着筋,拢住了卫源,就算卫若兰不在明面上投靠自己,在人眼里也是自己这一派的了。

明悌郡王心中所想,卫若兰如何猜测不到?于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晚间回家与黛玉说起此事,黛玉亦蹙眉道:“今儿在席间大家吃酒看戏倒还好些,散了席后明悌郡王妃也是这样,拉着我嘘寒问暖,亲热得不得了。”又将火狐斗篷在静安郡主手里的事情告诉他。

说完,黛玉叹道:“静安郡主天生的爆炭性子,她不知这件斗篷的来历倒好,若是知道了,不知道得生出多少事。我与她交好,原想告诉她,可是想到柳氏终究是妯娌之亲,惹恼了静安郡主,定然殃及大老爷家里,两面不是人。我已嘱咐雪雁等别告诉人,也想从我才做没穿的斗篷里拣一件不相上下的给静安郡主送去,换了那件斗篷回来,你说可行不可行?”

卫若兰眉头一皱,气道:“穿过的衣裳如何送人?不知道柳氏是怎么想的,柳家竟也由着柳氏,难道将那件斗篷送人前就不问问来历?偏生送的不是等闲之辈,而是明悌郡王妃,转手又到了静安郡主手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听三婶子的意思,柳氏炫耀时不少人都知道,今日静安郡主穿了这件斗篷出来,又听说是柳家孝敬明悌郡王妃的,谁猜不出来?况且静安郡主几年前就说想要火狐皮做的斗篷,必然不愿意与你换。”

黛玉道:“我也知道这个理儿,只是想着那件斗篷从我手里出去的,总得有个说法,不管成与不成,试过才知道。那件斗篷拿回来了,静安郡主纵使气恼也不会太狠,也念着咱们这点子好处,若是传开了弄得人尽皆知,她大失颜面,反倒更不好了。不说交换也使得,只说那件火狐斗篷配不上郡主的为人,我这里有更好的送她。”

卫若兰咬牙切齿地道:“真真是没一日的消停!你问明白了没有,到底是柳家拿了斗篷自作主张,还是出自柳氏的本意?”若是后者,那便是柳家之过,静安郡主不至于迁怒卫家。

黛玉轻声道:“我从明孝郡王府出来就命人去打探了,料想过会子就有消息。”

不消片刻,就有婆子来回道:“大爷,奶奶,我亲自去和大老爷家的婆子吃酒,悄悄问咱们安排在那里的小丫头,竟不必打探就知道了。小丫头在那边大奶奶的房里伺候,说这件斗篷是那边大奶奶今年十月间特地使人换了五彩缂丝的大红面子,当作新的送往娘家,原本打算给娘家庶出的妹子三姑娘穿的,因柳家想送柳三姑娘进明悌郡王府做庶妃。不想听说明悌郡王府意欲结交忠顺王府,而静安郡主一心想弄件火狐皮的斗篷来穿,明悌郡王妃正四处寻觅,大奶奶便动了心思,借助娘家之手送到明悌郡王妃跟前。”

黛玉又问了一些别的消息方命其退下,又高声叫雪雁拿一串钱与她吃酒,恨恨地对卫若兰道:“不知所谓!那年为了在人前炫耀借祖母问我要斗篷,我已觉得她眼皮子浅了,再没想到还有今日之事,难道他们以为能瞒得过去?”

为今之计,只有命刘嬷嬷次日一早往静安郡主那里走一趟,拿她今年新做尚未上身的一件玄狐皮大氅送给静安郡主,岂料静安郡主不在府里,往卫家去了。

静安郡主身边的金嬷嬷和刘嬷嬷极熟,悄悄地道:“郡主气恼得很,找卫柳氏算账去了。”

刘嬷嬷一惊,道:“却是为何?”

金嬷嬷道:“还能因为什么?我们郡主已经知道那件斗篷的来历了,没想到他们的胆子竟这样大,拿穿过的斗篷来糊弄我们郡主。幸亏拿到手后郡主嫌面子不好看,特地找了雀金呢换了,今儿头一回穿,饶是这么着,也大失颜面,如何不去找罪魁祸首?”

彼时,卫家已被静安郡主闹得天翻地覆。

静安郡主到卫家时,卫太太不能出面,乃是柳氏亲迎了她进去,她见到柳氏,照脸就啐了一口,然后将命人将火狐斗篷扔到她跟前。

第142章:

静安郡主挟怒而来,气势汹汹,身边的嬷嬷丫鬟也都是满脸愤然。

虽说静安郡主性子不好,嬉笑怒骂之时没有千金小姐的娴静端庄,旁人说她和忠顺亲王不愧是嫡亲的父女,总是肆无忌惮,但是她本性聪明,懂得进退,亦不曾做过伤天害理惹人诟病之事,在京城里的人缘极好。

柳氏原本欢欢喜喜地迎静安郡主进门,不料被她啐了满脸都是唾沫,尚未反应过来,静安郡主抬起手,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半张脸顿时又红又肿,近乎发紫。

柳氏捂着脸,顿时怔住了。

掷到地上的一件大氅一面鲜红,一面碧翠,映着二门内外一点残雪,分外耀眼,柳氏一见,心中怦的一跳,忐忑不已。

静安郡主毫无收敛之意,冷笑一声,骂道:“痰迷了心,脂蒙了窍,好好一件衣裳叫你们玷辱了,想着日后不能穿了,隔年就往我那里送!难道我们忠顺王府和谢家活该穿你的旧衣服?我姓徒的活了一辈子,从来没在人前丢过这么大的脸面!就是想用这件衣裳恶心人,让我记恨明悌郡王妃,也该打听打听我和明悌郡王妃的情分!”

静安郡主一面说,一面抬手,意欲再给柳氏一记耳光,吓得柳氏身边丫鬟仆妇人等急急忙忙地越过柳氏,在她身前向静安郡主跪下磕头,央求道:“郡主息怒,我们奶奶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她们这么以头碰地,倒是阻住了静安郡主上前的脚步,令柳氏躲过一劫。

静安郡主抬脚踹开一个身着枣红袄青缎掐牙背心的丫头,仍旧骂柳氏道:“对我使出这样的圈套,还敢来求我息怒?哪里来的脸面?”

柳氏在下人后面跪下,含泪道:“便是杀头也该有个罪名儿,郡主此言从何而来?”

静安郡主冷笑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难道心里不明白?还敢来问我!将自己穿过的衣裳送人,我倒要问问你娘和你婆婆,难道这是柳家的教养?卫家的门风?”以脚挑起地上的火狐大氅,摔到柳氏头上,越过仆人时如孔雀火狐之影交替闪现。

虽然柳氏想借替明悌郡王府解决寻找火狐大氅之忧而讨好他们,但是此时万万不能承认,何况她托娘家将火狐大氅送到明悌郡王府时,并未提及明悌郡王妃找寻之事,只是送礼选在明悌郡王妃为此有心之时,送的礼不止火狐大氅。

明悌郡王妃需要一件上等的火狐大氅来结交酷爱珠宝华服的静安郡主,而她娘家只是恰好送上此物罢了,并没有送给静安郡主的意思。

于是,柳氏拿下罩在头上的大氅,假装凑在眼前端详,片刻才道:“我竟不知郡主这是何意?何曾将穿过的衣裳送人?”随即又震惊地道:“郡主这件大氅我不曾见过,不知郡主扔来何意。倒是一二月前曾将长嫂之赐送给娘家妹子穿,却是一件红面子的火狐大氅,并不是这件。不过,瞧着里子有些像,都是上好的火狐皮。”

静安郡主听了这番狡辩,不怒反笑,向身边的丫鬟道:“你们都听听,都到这时候还在我跟前不承认,反倒牵连静孝县主。我若没打听清楚,岂会亲自前来!”

丫鬟一叠声地赞同,其中一个丫鬟愤愤道:“狡辩罢了,郡主何必和她理论?打了她,郡主仔细手疼,自有我们下人替郡主出气。若不是在明孝郡王府里碰到认识的姊妹,见过柳氏穿火狐斗篷与人炫耀,咱们都不知道这柳氏如此胆大包天。”

又有一个丫鬟提醒道:“郡主,咱们先回罢,明孝郡王府里今儿大喜,咱们可不能因这件小事去晚了,等明孝郡王府里的喜宴散了,郡主想怎么出气都使得。”

静安郡主哼了一声,方回身上轿,扬长而去。

她裹着一件簇新的紫貂皮斗篷到了明孝郡王府,果见母亲和北静王妃等人都到了,正坐在暖厅里说话,黛玉亦在。

黛玉赴宴前打发刘嬷嬷去静安郡主府上送衣裳,原想今日是明孝郡王成亲的正日子,静安郡主势必先来这里,哪里料到刚刚刘嬷嬷亲自过来,悄声回禀静安郡主去卫家找柳氏算账一事,犹未来得及开口,静安郡主就来了。

在外人看来,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那件衣裳,黛玉心中苦笑一声,起身道:“姐姐过来了,快来这里坐,我和王妃正说姐姐家的大姐儿呢。”

静安郡主顺势坐下,笑道:“极淘气的一个小丫头,你见了就知道了。”

吃过茶,黛玉借更衣之时向静安郡主赔罪,愧疚地道:“姐姐那件衣裳说来说去竟是我的不是。早知他们今年会拿旧衣服哄姐姐,去年我就不该顺着先祖母。”

静安郡主脸上露出一丝不解,道:“我只听说柳氏一年前穿过这件衣裳,和你有什么相干?怎么成了你的不是,又牵连到先卫老太君?倒是我找柳氏算账时,她说了一句是你给的,妄想让我迁怒于你。我不信,你这人岂会把心爱的衣裳送给那么一个蠢货。”

黛玉眸中冷光闪动,低声将旧年之事缓缓道出。

静安郡主冷笑道:“原来如此!是她们贪婪,故意借卫老太君问你要东西,哪里就是你的过错了?你若是能料到今日,你就是神机妙算的诸葛孔明了。我只恨昨儿当众丢了脸面。细想想我这一辈子,除了穿过皇太后和皇后娘娘赏的外,哪一件不是身边人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新衣服?就没穿过别人的旧衣服。那柳氏真真叫我不知说什么好,她是怎么想的,拿旧衣服来骗我?世间竟有这般愚蠢之人。可惜了你那件衣裳,我听说除了皇后娘娘赏的皮子,卫节度使费了好些工夫猎得红狐,几年才攒够做这件衣裳的皮子。”

柳氏恐怕认为这件大氅只穿了一两次,没有污渍,亦未毁损,只需换了面子便和新的无异,足以瞒天过海,所以才做出这等行为。

黛玉想毕,道:“到底是由我而来。一早我给郡主送了一件新大氅过去,谁知姐姐去他们家了,姐姐是怎么知道的?”虽说他们两家早分了家,但是在外人看来终究是一族人,不然明悌郡王不会借拉拢卫源的机会让世人以为卫若兰是他的人。

静安郡主道:“我身边有个丫头,她的一个姊妹是这府里袁侧妃的陪嫁丫鬟,一年前陪着袁侧妃出门赴宴,见过柳氏穿火狐斗篷炫耀。你也知道,火狐斗篷罕见,年轻媳妇姑娘们在一处,见到了,哪个不翻来覆去仔细地打量,故而我穿过来,那丫头一眼就认出来了,私下与我的丫鬟说,我就知道了。早知是这样的来历,我昨儿就不在人前炫耀了。”

黛玉叹道:“更是我之过,起先没认出,后来认出时就该劝姐姐换衣裳,这么着的话,哪里有后来之事?偏生我也鲁钝了,未曾想起此着。如今知道真相,姐姐有何打算?”

静安郡主问道:“妹妹这是替她们求情?”

黛玉摇头,正色道:“既做出此等事情,便该承担其果,所谓因果也。”她和柳氏原本就无甚情分,只要不伤及性命,她和卫若兰都不会深管。

静安郡主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不要他们的性命,出了气即可。”

她能知道的真相,外人也会知道,说不定此时就有人知道了,假以时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自己穿旧衣服出来在正主儿跟前炫耀。每想到此处,静安郡主便觉心中怒气难平,不肯轻饶柳氏和柳家,可是念着卫若兰和黛玉出自卫家,不便要他们以性命赔罪,亦罪不至此,既然柳氏一心期盼卫源出人头地,那么就绝了他们的青云之路。

静安郡主出身忠顺王府,夫家虽非位高权重,但在读书人眼里极有分量,静安郡主受了委屈,两家自然不愿善罢甘休,轻轻几句话吩咐下去,卫源的监生就被除了,他出孝后才去国子监读书没一个月。不但他永生永世不得出仕,卫大伯除服后也没有起复的机会,而且柳家被查出几条罪名,弹劾过后,龙颜大怒,即批革职。

得知这样的结果,卫若兰和黛玉对视一眼,不觉长声叹息,幸而静安郡主极有分寸,未曾殃及无辜,长泰帝得知后,也只是依律而为。

卫若兰忽然道:“如此甚好,无权无势,大老爷和源哥儿就不必搀和进夺嫡之争了。”

黛玉一怔,随即点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果然是至理名言。先前你担心大老爷和源兄弟的野心祸及全家,这样倒能保全他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卫若兰道:“咱们以为是好事,他们未必如此。”

一语未了,下人通报说卫太太来了,随着通报之声而来的就是卫太太本人,她直直地闯了进来,丝毫不给下人通报的时间,见她这般无礼,卫若兰和黛玉夫妻二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立刻便猜出卫太太的来意。

果然,不等他们开口,亦未来得及起身,卫太太就直直地跪倒在地,哭道:“兰哥儿,求你看在你们有着一样的骨血,就拉扯源哥儿一把罢!”

第143章:

卫太太后悔莫及,恨不得旧年没有为了满足儿媳而撺掇卫母问黛玉要衣裳。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柳氏竟会自作主张,将穿过的衣裳换了面子当作新的送人,而且送给了静安郡主,她一直以为柳氏是因自己穿不得所以不得不送给娘家妹子,横竖自己家的妹子不会嫌弃姐姐穿过一回的斗篷,再说换了面子,她们不说外人不知是旧衣。那时她也盼着柳三姑娘能安安稳稳地进命题郡王府为妾,好请明悌郡王提拔卫源。

静安郡主打上门来时卫太太在正院里听说,顿时气了个倒仰,暗骂柳氏愚蠢之极,谁知她尚未赶过去静安郡主就已经离开了,唯有严厉地训斥柳氏一番,急急忙忙地打点礼物,命她亲自去静安郡主府上赔罪,她本想自己亲自去,奈何孝服未除,又值年下,不能前去。

卫太太原恨黛玉多事,若不是她常常穿戴那些价值连城之物,柳氏如何会心动,如何会在人前夸口,以至于今日生出祸事。她又怕黛玉记恨旧事,在静安郡主跟前添油加醋,故而事情发生后没来请黛玉帮忙说情。不想,静安郡主不负昔日恶名,不仅吩咐人把登门赔罪的柳氏打出去,还利用父夫的权势夺了卫源的监生,更放出风声,不许任何人帮卫大伯起复。

卫太太神魂俱无,几欲晕倒,她的后半生全赖夫、子二人方能恢复尊荣,尤其看重独子的前程,如今卫大伯送灵柩回南后未回,他不知倒好,倘或回来得知消息,不知怎样收场,唯有过来恳请卫若兰和黛玉出手,请忠顺王府和静安郡主网开一面。

卫若兰白日里十分忙碌,往往黛玉未起时他便上班去了,除了休沐之日,唯有下班后和黛玉对坐吃饭时谈说些大小事情,彼时正盘膝坐在炕桌前。

卫太太当面跪下,黛玉慌忙起身下炕,意欲避开,不妨脚下踩空,险些跌倒。

卫若兰眼疾手快,迅速探过身子接住黛玉,见她面色惨白,忙问道:“吓着了不曾?有没有伤了脚?”又看她赤脚踩在地上,幸亏屋内铺着厚厚地锦毯,倒也不凉。

黛玉惊魂未定,双手扶着他肩,好半日才平复,定了定神,摇头道:“不妨事,你别担忧。大太太来了,先听大太太说什么。”一面说,一面示意丫鬟将晚饭炕桌抬下去,又命在卫太太身后赶过来的嬷嬷丫鬟扶卫太太上座。

卫太太直挺挺地跪着,用力挥开上前扶她的丫鬟嬷嬷,眼睛红红地盯着卫若兰,重复自己的来意,语气中满是哀求。

卫若兰带着黛玉避开,扶黛玉坐在下面一张黄花梨的圈椅上,自己蹲下来与她穿鞋,命人拿了一个脚踏与她垫脚,方回过身,冷着脸道:“源兄弟也是束冠的人了,又早已成家立业,叫我怎么拉扯?大太太扪心自问,你们都做了什么事?男儿在世,或是读书,或是习武,但凡有心,踏踏实实,本本分分,都有用武之地,哪里需要别人来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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