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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同人)玲珑骰子安红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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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两人都直歇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好在碧海苍灵本也无人,素日里除浪潮迭起不休的水波之声外万籁俱寂,黄昏过后更是一派幽阒辽夐,竹屋内唯闻他偶发的咳嗽声。
  秋去春来,春去秋来,这般的日子眨眼便是三年余。
  起初凤九日夜彷徨难眠,而后也早已麻木。或者说,她早已将伤痛深埋心底,她明白,他承受的已经太多,她所要做的、所能做的,便是一个贤慧妻子的本分,用她最灿烂的笑靥去化解他的苦难。
  折颜每隔三个月便会来一回,查探东华的情况。
  东华从来不让凤九听着,凤九也不多问,他不想说的不愿说的,她半句也不会开口,她信他。
  一如往常,佛铃纷飞之中折颜乘毕方如期而至,彼时凤九正在屋外摆弄着她新近从花神那里讨来的一株菊花,玉白花瓣如流水倾泻,流光溢彩,很是惊艳。
  “丫头,你又弄得甚么奇花异卉?”
  “这叫蕊流光,好看吧,很难得见到的,我可是千磨万磨百花姐姐才看着帝君的面子勉强予了我的。”
  凤九有些得意的笑道,一面理了理衣裳,领着折颜进屋内。
  东华正懒懒地坐在窗前,从他的位置看去,正巧是窗棂镂空处,可以清楚地望见院中凤九忙碌而娇俏的身姿。
  折颜绕至他身后,狐疑的瞪了半晌,道:“本瞧你手上一卷般若,还道你是焚香默坐,怎么,竟是在看风景?”
  “你这般俗人见识,十万年如一。”东华淡淡的道,嘴角若有似无的浅笑隐隐。
  他起身替折颜沏了一杯茶,两人相对而坐。凤九刚端上一迭菊花松子酥和桂花定胜糕,见两人模样,搁下点心后便悄悄掩门而去。
  她有些不舍的望了一眼,叹口气,朝着碧海的方向而去。
  每至此时,她总是独自一人驾一叶扁舟,也不持桨,在碧海上晃荡,任丝丝缕缕的日光穿透云彩泼洒在水面,看波光粼粼反复。碧海偶有灵鸟来此,各色彩羽相映成趣,不时更有此起彼落的鸟鸣,清声亮彻,宛如乐曲。也唯有如此,她才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屋内那两人的交谈。
  东华待凤九走远,啜了一口茶,才伸出右腕让折颜诊脉。
  一炷香的功夫,折颜已然以仙力将他周身经络巡了一圈。
  “如何?”
  “不如何,倒无甚么异常。”
  “ 哦。”
  “不是,你就这么惜字如金?想我不远千里来你这儿,好说歹说也有一声谢谢吧?”
  “多谢。”仍旧是眉目不动如山。
  “你。。。罢了,从来也拿你没辄。”
  东华头也不抬,从容的拿起一块菊花松子酥放入口中。
  “这是九丫头的手艺?”
  “碧海苍灵并无他人,你说呢?”
  “那必须尝尝,必须尝尝。你可不知,自她嫁了你做帝后,可怜我们再也吃不到她做的菜了。说起来呀,虽然也好些年了,可别的厨子烧的菜怎么都是食之无味。”
  “你的意思是九儿是厨子?”东华闻言双眉一挑,静静看着折颜,直盯的他心里发怵。
  “我可没说,那是你自己说的。”
  “我的意思是,若九儿是厨子,那本君成了甚么?折颜,这两三年来,我瞧你是越发口没遮拦了。”
  “嘿嘿,过奖啊,过奖。”他一面往嘴里塞着糕点,一面拿眼去瞟东华的神色。
  两人玩笑了一阵,折颜肃然道:“虽说你的身子看着还行,倒也不能掉以轻心。那一半仙力是可以缓缓的解封,可每增一分,便危险一分。还有,这护心丹得日服两粒,保你心脉无忧。只是,每晚该挨的疼只能挨着,饶是我也无能为力。”
  “无妨。”他收起小瓷瓶,沉吟了一会,“等等,你也替九儿看看吧!我瞧着,她近半月来似乎不大对劲。”
  “怎生不对劲?”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就是看着不大对。”
  折颜点点头,“好吧,那我便等一会儿给她瞧瞧,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儿,方才看着,神色并无不妥。”
  日渐西下,暮霭沉沉,楚天阔。
  凤九见天色已晚,这才缓缓泊了船,踱步回屋。
  她才踏进了院门,就见折颜负手笑吟吟地站在门边,东华则坐在里边喝茶。她心下生疑,却仍走上前去。
  “我甚么时候这么大面子,让你等着我呀?该不是,想念我的手艺了吧?”
  “你别说,还真是。”
  她撇撇嘴,也不去睬他。
  “九儿,过来。”东华看着她,微笑道。
  凤九听话的坐到了东华身侧,“怎么,今儿你们要闲话家常叙旧,还捎上我啦?”
  “丫头,今儿算你面子大,我可是特意留到晚上的。”
  “我?”
  “九儿,近日来我瞧着你有些不对劲,是以让折颜替你瞧瞧。”
  “我,我挺好的呀?”凤九不明所以,有些瞠目结舌。
  “听话。”东华覆上她的手,凤九“喔”了一声便乖乖伸出了手,折颜一叹。
  折颜以仙力探了探她的脉,少顷,眉头却皱了起来,“咦”了一声。
  “怎么回事?”
  折颜摇摇头,以手示意东华莫要出声。他再细细察探了片刻,便收了手,神色有些复杂。
  “有些话,不知当讲否。”
  “折颜,我。。。怎么了?”
  东华面色无波,低垂的眼眸中目光深沉涌动。
  “丫头,你怎么连自己有身孕了也没个知觉?”
  凤九大惊,差点跳了起来,“甚么?”随即又是一阵大喜,结结巴巴地道:“你说,我,我,我有身孕了?”
  她面上泛起红晕,眼眸中尽是藏不住的喜悦,转头望向东华时,眼角已有了泪光。
  东华却面色沉郁,“既是喜事,方才为何犹疑?”
  折颜踌躇半晌,嘴唇几度开阖,最终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深吸了口气。
  “这个孩子,不能要。”
  此语一出,夫妻俩霍然抬头,凤九的震惊尤甚,她一双美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东华深深皱起了眉头,眼中似隐有了然,深深的目光之后,满是愧疚痛苦。
  “我便直说了吧。这个孩子身上有着东华一半的血脉,可在这当口投的胎,必定先天不足,仙脉有所缺漏。且不论能否稳妥出世,即便平安诞下,也是命不长久的。若是执意要生下他,孩子打娘胎里便带着病,仙脉根基不稳,身子孱弱。况且咱们不似凡人只需怀胎十月,少说也要三五年,要是时日一长,这孩子的病会耗损母亲的仙元,届时连九丫头也会连带受累。及其妊娠临盆,要产下这孩子,恐怕九丫头一半的命也跟着去了。所以,这孩子要不起。”
  一番话下来,东华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青,他薄唇紧抿,脸色白的可怕。
  凤九怔怔的听着折颜,如坠冰窟,只觉周身是无止尽的寒凉,泪水不听使唤汩汩而下,一阵风恰好拂过,脸上一片冰凉。她已经不能言语,双唇抖得厉害,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浑身亦是止不住地颤抖。
  世间从来便没有最难,只有更难。
  绝望,悲伤,哀恸,纵使是所有字眼缀成一篇文章也不足以形容那份痛。
  何谓心如刀割?何谓切肤之痛?
  随着凤九的脸色一寸寸的苍白下去,所谓命运,已给了诠释。
  或许,这辈子终究太过稳当了,老天都嫉妒。
  为神和为人,并无不同,大概人只是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而神,则是知其不可为,而不能为之。
  待他将失魂落魄的妻子安顿妥当后,东华一路尾随折颜到了碧海畔,他心中伤痛并不亚于凤九,只是这个世界,不允许那样多的伤心。
  一路上海风徐徐,深秋的风带着些微寒冷,迎面而来的水气夹杂丝丝凉意。银白色的长发于风中缠卷,加之苍白的面容,月光下东华宛若一尊毫无生气的佛像一般肃穆庄严。
  折颜见他这般模样,也不知还有甚么能说出口。
  这天下,没有什么字句,是能够用来抚慰千疮百孔的心。
  他是六界第一神医,是八荒最好的大夫,可纵然医者仁心,到底天命不可违。
  他能治百病,独独不能治心病。
  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无论是药还是人,都不可能出现。
  兜兜转转,仍回到原地,仍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纵然东华是帝君,但终其一生,他都越不过天去。
  强求的,因果报应便到。
  折颜同东华相对无言,最终还是折颜叹道:“你好好看着她吧!别让她伤心过了头。过些时日,差不多了之后,我。。。我再配一方不伤身子的打胎药。”
  他跨上了毕方鸟正要回去,东华忽地叫住他。
  “若将我那一半仙力倾注于九儿身上,是否便能保她母子平安?”
  折颜悚然一惊,“不可,你疯了吗?”
  “果然,”东华有些自嘲的一哂,“我一早便猜到是如此。终归是因为我,孩子是无辜的,更累的九儿伤心。”
  “东华,听我一言,这都是命。”
  “命?本君从不信命,我就是天。这个孩子本该无恙,若非我一半仙力被封,又怎至此?这孩子,我要定了。”
  “你。。。”折颜不禁气结,“你这般毫无顾忌,那我同墨渊这些年来岂不白费?你可曾想过后果?”
  折颜的怒斥飘散在风声里,秋风的凛冽中,回音来去。
  良久,东华黯然低声道:“这是我欠她的,至于后果,大不了,”他顿了一顿,声音更加低不可闻,却仍一字不落的传入折颜耳中。
  “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
  东华说的极其轻松,对于神仙而言最为骇人的四个字,自他口中便这般容易的溜了出来。
  他是天地共主,他是帝君,可那又如何?
  最终,只留得这样的结局等着他。
  

☆、意决(大结局前篇)

  自那日折颜去后,凤九便如魔怔一般未有只言词组,整个人都没有了半点生气。日升日落,云卷云舒,潮起,潮落。
  彷佛这世界的一切与她再无干系,她把自己锁在了一道墙内,一道摸不着看不见的墙,墙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原来,终究没有“胜天”这么回事的吧。
  天那么大,地那么阔,神仙的时日那么长,却没有他们能安憩的容身之所。
  现在只要一睁开眼,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充满彻骨的冰凉,铺天盖地的黑暗浑沌让凤九彻底崩塌,要逃,却无所遁形。
  那些曾经的鸿沟,都在她与他不渝的意念下粉碎。甚么三生石,甚么天命,不过如此而已。可是,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再强大的力量在命运面前,渺小如斯。
  凤九已经忘了该如何悲伤,她没有流任何一滴泪,或者该说她已经没有了感觉。笑或哭、喜与悲,此时此刻全然失去了意义。
  这一世是如此短暂,短的系不下她与他长长的爱恋,短的,没有几刻快活的时光;这段情是如此绵长,长的填不满一路上刻薄的命运,长的,来不及多看彼此一眼。
  东华的目光深深的凝在了碧海浪潮的彼岸,九重天上没有日落,此处,自然也不会有。数十万年来他无惧天崩地裂,哪怕星河齐落他也能只手撑起,可他看着无声的涟漪圈圈荡开,一下又一下地击在心上。
  恍惚间,远方的彩霞骤暗,黑夜就那样猝不及防闯进这一方安宁。
  安宁。
  他竭尽全力想予她的,简单的安宁。
  跌跌撞撞,耗尽所有。
  他曾睥睨苍生,他曾傲视天地,他曾,不信天命。
  即便是此刻他仍不信,只是,他的妻子,他的爱人,他这万年孤寂里唯一的温暖,因着他而平白受了太多苦难。
  东华自嘲的勾了勾苍白的嘴角。
  他站在岸边整整三日,一动不动,深夜的疼痛痛不过心底的苍凉,任凭刀割一般的极刑在削瘦的身子上无情肆虐,他只是抹去血迹,虚晃的立着。
  五日后。
  银发青年颐长的影子缓缓靠前,身后一片空蒙,绰绰的身影笼住了蜷缩藤架旁的女子。而女子察觉到他的气息,缓慢而颤抖着抬起头,一样苍白的脸庞掩不住浓重沧桑。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蹲下了身子,玄色眸子沉沉地笔直撞进她眼底。
  “九儿。”
  他的声音哑的不象样,彷佛能听见他嗓子里血气翻涌,黏稠血液搅动着肺腑的难受。
  东华伸手将身前彷徨的女子轻轻揽入怀中,将她的头围在了自己的胸前。
  心跳声响在耳畔,多日封闭的感官在瞬间开启。
  凤九的泪水无声而落,很快便浸湿他的衣襟,伴随着他不算强而有力的脉动,一点一滴打在寒凉的秋日里。
  静静相拥,此时无声胜有声。
  两人冰凉的身子相触,渐渐地感到身侧不再寒冷,多日的恍惚,被来自彼此的温度驱赶。
  晚秋冷雨淡薄。
  朦胧的雨丝飘下,绵绵密密地渗透入衣裳,锦绣一般的云霞顷刻黯淡,这一场无情的秋雨,半点不怜残红勾勒。
  “下雨了。”
  凤九轻轻启唇,她的声音亦是嘶哑的,嘶哑中流淌无限哀恸。
  “嗯,进去吧,莫要受寒了,你是有身子的人。”
  东华不由分说地将凤九打横抱起,步入屋内。
  而她,被他刚才一句话惹得心中一颤。
  是啊,她是有身子的人。
  白真在十里桃林张望了许久,漫天落英中,那人的衣袂总算映入眼帘,踏遍千红而来。
  “你此去可真是够久的,我实在忍不住馋,本要等你回来一起喝的酒让我给喝了。说,都干嘛去了?”
  来人恍若未闻,神思有些飘渺,喃喃地问道:“真真啊,你侄女婿他怕是疯了啊。。。”
  “甚么疯了?谁疯了?”白真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整的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侄女婿?我侄女婿。。。帝君?”
  前头折颜的脚步如飞已然走远,白真怔怔地看着,突然间竟觉得那个向来潇洒从容的背影,今日在重重桃枝掩映下,萧索无力。
  不解地皱了皱眉,猛然他想起甚么,在折颜身后喊着:“哎,等等,你侄女婿他就在屋里哪!”
  甫一推开门,折颜便顿住了脚步。
  “你们。。。”
  墨渊同东华目光其刷刷地看了过来,此时追在后头的白真才赶上来道:“方才没来得及同你说一声,帝君和墨渊上神等候多时了。”
  原来那日碧海苍灵别后,折颜迟迟未回十里桃林,而是去了玉山一趟。
  依着东华直拗的脾性,说一不二的,他越想越发心理发怵,本打算将东华的神识强行封印,或干脆一闷棍敲晕了拖到玉山沉睡疗养。
  玉山本非人人都可进入之所,但因着是东华帝君的缘故,王母很爽快便答应了折颜听着无理的要求。哪知在玉山不过两日,却收到昆仑虚的消息,还是墨渊亲自传的消息。
  信笺上寥寥数行,却让他看的一口气如鲠在喉,差点没被气死。
  东华亲自去了趟昆仑虚,不知同墨渊说了甚么,竟说服了墨渊解封他的另一半仙力。
  折颜匆匆作别,一路上心绪不宁的回到桃林。
  哪知这人竟这般风急火燎的将墨渊都请到了十里桃林,折颜抬手揉了揉眉心,扶额叹了口气。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还有你,墨渊,你竟同他瞎闹!”
  他有些气急败坏,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坐吧。”深蓝长衫的上神不为所动,淡淡地说了一句。
  门边白真行了礼,识趣地掩门走远。
  他一直都知道帝君肯定有些问题,这些年来折颜每月往碧海苍灵殷勤的跑,他可不信真是因为想念小九的厨艺。只是折颜不说,他自不会去问,十数万年,岁月纷沓,他们虽亲近,可也从不打扰彼此。况且从帝君今日踏入十里桃林时,白真便将他所有的憔悴收入眼底,心中惊诧难言,而他更察觉到东华周身仙力不济,脚下虚浮,五内虚空。他不敢问,更不能问。
  折颜一边落坐,一边拿眼剜着墨渊,心底已是好几声长叹。
  他约莫猜到,墨渊为何会答应。
  “你俩何时竟如此有默契,我还以为少绾。。。罢了,不提她。”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伤心,数十万年的光阴很远,过往在不经意间便会积上厚厚一层灰,八荒几转,那些轰轰烈烈自然化作一抔黄土,冲散在日月更迭里。
  但记忆不曾远去,当年的怵目惊心深深烙印,那样的曾经,如何能忘?
  很多时候,刹那之间,足以隽刻永远。
  是非祸福转头成空,只有执念和爱恨,纵然化土化灰,也刻骨铭心。
  这些年你不言我不语,可谁都记着。
  墨渊同那人的前尘往事,是他们几个人心头的一道坎,更是他自己一辈子都解不开的死结,这也是为何东华曾有数万年间不曾与昆仑虚有过任何交集。
  不过显然,这回东华大概便是以此动摇了墨渊,至于他俩在昆仑虚究竟都“密谈”了些甚么,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了。
  三人静默无语,各自陷入长长的沉思。
  或许想的是相同的事,或许想的是不同的事。
  半晌,东华沉着声打破沉默,
  “给我解了封印。”
  “不成。”
  “不能不成。”
  “就是不成,打死都不成。”
  两人来来去去就是这样的对话,始终僵持不下,一旁的墨渊再听不下去。
  “这么吵有什么意思,别争了。” 他清了清喉咙,又再道:“这次,我选东华。因为他说的我都明白,亲眼瞧着在意的人因己受伤,甚至离去,不如自己死了比较强。”
  “你。。。” 折颜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若是单凭墨渊一人之力便足以将东华封印解除,只是更加凶险,他如不出手相助,只怕后果难以收拾。
  窗外阵风拂过,桃花簌簌落下,煞是好看,翩跹而又零落,十里桃林没有四季,十万年如一日皆是这般景象。
  此处繁花似锦,哪知四季更迭,外头已萧瑟寒凉的西风。
  没有多久,三人便出了来,神色极为凝重。
  互相颔首道别,便各自东西。
  东华回了碧海苍灵,只见凤九老早便引颈企盼他的归来,消瘦的脸颊前两天因着东华连骗带哄的吃了些东西,总复了昔日神采,娇俏许多。
  她裹在一件胭脂色的大氅里头,见到东华远远地在唇角弯起一抹令人心醉的弧度,肃杀的秋在她涟涟笑意和盈盈秋波中,被温柔以待。
  他踏下云头,凤九随即迎上,挽过他胳膊,“如何?”
  东华看着妻子期冀万分的神态,心中一阵痛似一阵,眼里却盛满温存宠溺,目光如水,微笑道:“放心,已有了两全其美之法,必能保你们母子均安。所以,你这段时间安心养胎便是。”
  凤九闻言,喜出望外地笑着,眼角已有了泪光。
  她没有瞧见东华沉黑瞳仁里的黯然,那份浓的化不开的悲伤渲染他整个眼眸。他看着身侧凤九喜极而泣的晶莹,只觉浑身都是苦涩,他多想,能一直守在她身旁,看她笑得灿烂明媚。
  然而,她的美好,他再来不及穷尽一生去珍惜。

☆、长安(大结局终篇)

  秋去春来,桃李初绽,嶙峋弯枝上缀满杏花如雨。她孕期的第一年,便这么平平淡淡的度过,几乎不见显的身子仍然灵活,在碧海苍灵恣意纵容。
  第二年,小腹渐渐有了变化,始能真切感受到为人母的模样,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她的体内孕育着,那是他们的骨血,是这世间最最珍贵的无价之宝。每每她感到腹中那个小生命有了些许气息,便兴奋不已,一切都是如此奇妙而美好。
  除了折颜来此的次数似乎有些频繁,其余同第一年并无什么不同,她也不曾多想。只是,随着小腹慢慢地凸起,凤九似是愈来愈嗜睡,经常大白天的都得歇息好几回,更是时时感到脱力。好在也无什么大碍,她本不甚在意,直到一日折颜依常来探,把过她的脉后,神色竟颇为肃穆。
  他什么也没同她说,只把东华领到了屋外,两人都说了什么,凤九一个字也没听清,唯有断断续续几个字传入耳中。
  “开始了。。。损耗母体。。。封印。。。”
  折颜只留下一个方子便离,可她总觉得东华送走折颜的目光有些古怪,似有心事千重,和深深埋藏的哀凉。
  第三年,为了就近的缘故,东华带着凤九暂且迁居到青丘,那里距十里桃林也近,且有白家人能多照看着。
  因着是妊娠最后一年,便连九重天上不轻易回家的太子妃都回了青丘,亲自陪着小侄女,静待临盆。
  但当白浅见到凤九,委实吓了一跳。
  凤九的腰腹虽臃肿,可手腕却细的惊人,两颊消瘦的半点不像滋补甚多的孕妇,眼窝甚而有些病态的青。
  她心下奇怪,忧虑不已,当晚逮着东华相询质问了一番。
  可东华却道:“娘娘放心,本君定竭尽所有护九儿母子平安。”
  白浅自知问不出什么,只得讪讪地点头称是。
  其实,帝君倒也不会食言,这么多年了,东华如何待的凤九,她全都看在眼里。没有理由去质疑,更没有理由反驳。
  时日匆匆,中秋甫过的一个月后,妊娠期满,待将临盆。
  第一次阵痛来临的时刻,她紧紧地锁着眉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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