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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同人)玲珑骰子安红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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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这时众仙方如梦初醒,夜华说了这话后,才真切认知,帝君他确实是求娶了青丘的女君!
  东华微微转过头,俯首望着身侧的凤九,将掌中握着的温软小手紧了紧,嘴角微弯,轻声说道:“九儿,江山为诺,你可还喜欢?”
  凤九抬起敛着的双目,眼波中隐有泪光,美眸闪动的朦胧的涟漪,“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她亦轻轻地念诵,上邪,这是她在凡间那些年,他曾教她的诗。他说,那是世间最古老而美好的情诗,山盟海誓,尽在其中。
  半晌,凤九接着道:“东华,我倾尽这一生,得此一缘,再无所求。”秀致的眉眼,温婉深情,沉沉浅浅的目光交会中,心有灵犀。
  东华一纸求娶的婚书,很快便到了青丘,白止帝君着实吃了一惊。这些年,他鲜少过问外事,不料数十万年过去,再见东华的字迹,竟是要成了自己的孙女婿。
  凤九爹娘白奕上神夫妇自是早几日前,便已得了白浅的消息,知晓前因后果,白奕气得翘胡子瞪眼,只差没能腾了云直奔太晨宫将闺女拧回家抽鞭子,却也无可奈何。可三日后,东华一举昭告天下的求婚,和那承平天下为聘、一世长安为诺的寥寥数字,令八荒为之震动,二人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百般猜不透,东华是因何故,竟这般承诺。
  凤九娘看了许久,东华的字迹遒劲刚建中自有灵逸脱俗之势,风骨极佳,她叹道:“帝君这一手好字,写了这么一封诚挚深情的求婚书,还有那八字之诺,我看小九她,终究是个有福的。熬了这么些年,并未付诸东流。”
  白奕瞧着婚书,心下亦是感叹,东华九重天上的一番话,早已传扬四海,他知道帝君这么做,便是为了给青丘白家一个最重的承诺。可想起三万年前,帝君曾言道与小九并无缘份一事,心底莫名的兴起些许不安。
  他皱眉喃喃自语道:“此事,只怕福祸难料,帝君怎会突然便。。。”
  “你在嘟嚷些什么?” “没什么。”妻子探询的眼光投来,他立时便噤了声,“这帝君都已如此,我们青丘,自是没有理由相拒。阿爹,这求娶之言,便算是允了吧?”
  白止捻须颔首,“唉呀,这数十万年他东华这般委婉顺从的言论,我竟闻所未闻,再说,往后他便成了我的孙女婿,辈分上算起来,我可半点不吃亏,如何能不允?”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哄笑。
  不日,青丘函致九重天,表明愿与东华帝君缔此良缘,从此同气连枝云云。
  自此,四海八荒之内,太晨宫的首任帝后白凤九,正式昭告天下。
  “上古天命之义,万载洪荒之圣,碧海之畔,苍灵之上,得东华紫府少阳君。辟鸿蒙以苍何之名,安六界以太晨之华,克慎维仁,舍生为众。青丘有女白氏凤九,风姿雅悦,品行纯淑,丽质轻灵,姝秀敏慧。蕴此贞懿,灼其芳华,其与东华紫府少阳君情投意合,缘分完满,乃天作之合。特以此诏示我八荒,着册白氏凤九为一十三天太晨宫正宫主位,是为东华紫府少阳君之帝后,永结琴瑟之好,同心相印。崇粢盛之礼,沐韶虞之仪,承天命于斯,择日完婚。”
  憋了好些天,凤九实在忍不住问起东华,他当时致青丘的那封婚书上究竟都写了些什么。东华却只微笑不语,抚着她柔顺的发,将她轻揽入怀,半晌后轻声道:“这个不重要,九儿,你只需记得这一世你为我妻。”
  凤九偎在他胸前,脸颊轻贴着他的前襟,耳畔是他坚实清晰的心跳,透着层层衣衫,东华心口温热亦熨着凤九的脸蛋,静静相拥。
  “嗯,我记住了。” 她亦轻轻答道,伸手回抱住他,眼角流淌的温存缱绻,随着话语荡在笑意中。
  “你可记得,在凡间时同我说要带我到青丘观星?”
  “是啊,我们青丘的星夜可好看了,不似九重天上的这般冷冰冰,青丘的星星很可爱的。” 凤九弯着一双美目深深笑着,秋波涟涟,更似星辰。
  “是。” 东华望着他,只觉胸臆间柔情无限,正是春风十里,不如你。 “不过有一处,天地为幕,星辰如珠,并不亚于青丘。你见了定然喜欢,可愿同去?”
  “何处?”
  “我生长的地方,碧海苍灵。”
  大婚之日已订,择了九月初九,取双九重阳之吉。不过,照着帝君的意思,是因为他和九儿,自然要在九月九成婚。此间都是后话,因为就在昭告天下后的第二日,帝君便携自家的准帝后双双自一十三天腾云潇洒而去。
  东华牵着凤九的手,落在碧海外三里。远望只见重峦叠嶂,青天如洗,波面荡漾在微风里,翠玉色的水面倒映一片山上如画。岸旁佛铃花丛同娑罗树疏落交错,半掩了早露出屋檐的台榭,临水而立,绰约翩翩。
  “这便是碧海苍灵?” 凤九四处打量着,眼底满是惊叹欢喜。
  “不错。此刻尚未入夜,待入夜时便能望见铺天星辰,映在碧海里便是水天一色,熠耀生辉。”  东华抬首望天,“走吧,我带你去一处所在。”
  凤九随着东华缓步前行,一路娑罗树摇曳,天色渐暗,佛铃花海中伊人如梦。
  最终两人停在一处小屋前,门扉半掩,依稀可见里头精巧的布置。
  东华唇角微微上扬,眼神示意凤九推开了门。室内简单干净,左首书房小而巧,几卷道典经文在架上,案头胆瓶一枝桃花灼灼。右厢房有竹帘隔开,深处是明晃晃的朱色床褥锦衾,茜纱软帐,红烛鸳鸯。地上遍洒谷麦红枣,一旁架上静静挂着一套婚服,窗纸上囍字当头。
  凤九猛地回头,已然湿了眼眶。
  门边,东华身如芝兰玉树,浅浅笑着,嗓音沉沉凉凉,“在凡间那一晚太过仓促,只能凑合着。此处,便是我再还你一个洞房花烛。九重天上过于奢靡,九儿,下个月咱们大婚,此处可好?”
  凤九回身,同他两相凝望,眼角湿润,笑靥如花,“好,这里,以后也是我们家。”
  近半月时光,东华带着凤九将碧海苍灵走了个遍,走过那些她从前不知道的,他所有的痕迹。
  岁月眷顾,终未辜负。他们行过的每一步,都烙满美好的印记。
  “我们成婚以后,每个月都来碧海苍灵住上十天半个月,你呢就可以钓鱼,我想再盖个小厨房,辟一方花圃菜圃,养花种菜,还能做饭。。。日后要是咱们有了孩子,就不要住在九重天了,这里多好,有山有水,不受束缚,再搭座秋千,练剑场什么的,就能让孩子们活动活动。。。” 
  凤九枕在东华膝上,吱吱喳喳地说着,东华放下佛经,静静望着凤九,眼底一片墨黑闪动,嘴角噙笑。
  凤九说至此,脸上蓦地一红,便听得东华低低的笑声:“现在就想着孩子的事,好,都依你。” 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半月有余,眨眼即逝。
  两人回太晨宫前,便先往青丘而去,算是大婚前同白家长辈们形式上的商榷一番。
  白止帝君夫妇见了东华,起先仍有几丝别扭,同窗成了孙女婿,见面便不知道说什么。但见东华一派坦然,没有多长时间,众人也便不再纠结于辈分上的问题,东华一贯的作风,确实凌厉。
  在青丘待了两三日,回九重天前,途径十里桃林,便又顺道下了云头。
  意料之外,墨渊竟同折颜在桃林里下棋。凤九见了墨渊着实吃惊,可东华却似早已知晓,并无惊讶。
  墨渊见了东华,起身道:“你既来了,我便不必再上九重天。” 手探入怀内,摸出一个小瓷瓶,“此乃护心丹,十天前我自炼丹炉炼制,你。。。” 
  一旁折颜咳嗽一声,打断他的话,“咳,我方才想起真真说,九丫头你娘在你出生时曾在我这儿埋下一坛女儿红,就在屋子后边几十尺远,既是女儿红,此时也该挖出来了。丫头,你自己的东西,自个儿去挖了出来吧!”
  凤九闻言向东华道:“那,我去了。” “嗯。”
  待凤九走远了,三人走进屋内,墨渊道:“这瓶护心丹,有我些许仙力灌输,每隔五百年服一颗,稳固仙元。” 
  东华接过,低声道:“多谢。”
  屋内便是一片沉默,良久,墨渊又道:“你。。。当真决意如此?”
  东华垂眼,颔首道:“不错,我意已决。”
  墨渊不再言语,只是长叹一口。
  折颜道:“东华,不是我说,你当真宁愿夜夜受罪?这噬心之痛,并无药石可减缓半分。何况,这般消磨,你究竟能撑多长时间都是未知。。。若是情形恶化,不到十万年,你便会。。。”
  他再说不下去,只是皱着眉。
  东华依旧垂头,“不必再言。我这一生,不会再负她半分。若到了不可挽回那一日,还须劳烦二位,对九儿多关照些。”
  凤九折腾了半天,却怎么都找不着折颜所说的女儿红,无奈之下,折返回茅屋本欲相询,隔着老远,枝叶空隙却见三人在内,神情肃穆,亦有几分悲凉。她心头一跳,轻手轻脚的施了隐身术,贴近了门边。
  屋内折颜有些激动,“未来的千年万年,夜夜穿心噬骨的疼痛,你如何承受的起?”
  接着墨渊道:“东华,你我相识数十万年,我亦知多说无益。只是,此番非同小可,入西山沉睡二十万年,将你周身仙元魂魄修补齐了便是。你何必执着?”
  “二十万年,墨渊,她等不起。再说,二十万年沧海桑田,你我都难以保证会发生什么,我怎能放心?”
  凤九心跳一滞,脑中空白一片,手指已不知不觉攥紧。她浑身止不住的发颤,脸色愈发的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出自己设下的隐身仙障。
  

☆、煎心

  新婚之夜,恍如隔世。
  命运曾以最狰狞的姿态轻蔑地自他们之间划下深深鸿沟,熟料天崩地裂,也不曾叫他们轻易绝望。又或许,希望绝望,一半一半。
  新房外,第一缕晨曦落在碧海,波光粼粼,如玉的水波微微荡漾,无数反射折射的淡淡光芒盈满碧海苍灵。
  凤九长长睫毛眨了眨,缓缓睁开了眼,窗外是半白的天色,有些亮,却又是暗着的。不过是寅时,西边的天仍是一片漆黑。
  她侧过头,发现自己竟枕着东华的右臂睡了整夜,鸳鸯锦衾将二人裹得严严实实,底下未着寸缕。凤九脸上一红,忆起昨夜一番缠绵,唇角不禁抿了抿。
  望着身旁青年匀称的呼吸,凤九心下恍惚。
  从今日起,她竟已是他的妻子。
  前日整晚的翻腾云雨,两人的头发散乱地缠在一块,黑白相杂,便如千结似的彼此缠绕而解不开。
  “树生藤死缠到死,藤死树生死也缠。” 
  凤九轻捻起一绺他与她交叠的发丝,神色无限眷恋,她小心翼翼地以灵力剪去,握在掌心,结成一个精巧的同心结,反复观看把玩了许久,才珍而重之的收入墟鼎之中。
  结发为夫妻。
  静静的躺了好一会,她感受着他的气息环绕在侧,沉水香同佛铃花的芬芳安然散在两人周身。
  奇怪的是,几乎一个时辰将过,日光也已照亮天际,东华却未有醒来的模样。
  凤九心下不安,半撑起了身子,趴在床上细细望着东华。
  他的睡颜精致沉静,仍旧是那张倾倒众生的清俊面容,可看着却很是古怪。那是种出于直觉的古怪,分明是东华的脸,但凤九就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忐忑。
  身侧睡着的这人,从头到脚无一不是他的模样,银白的发,斜飞的眉,高挺的鼻,和红润而锋利的薄唇。
  “这嘴唇。。。” 
  凤九心里猛然一惊,最是细微处,越发感觉强烈。东华这些日子以来,因身受重伤,元气大损,兼之折颜同墨渊封了他余下仙法,整个人气色都不是太好。别的看不出,但双唇却是没有血色的苍白无力。
  然而,身旁的这个人,唇色却是红润如常,定然有异。
  凤九颤抖着手,用了三成仙力一指,果不其然,“东华”一动不动,渐渐透明,不一会便烟消云散。
  那是个幻影,借着东华一滴血所凝聚的人偶。而真正的东华,自今晨起便不知所踪。
  凤九浑身冰凉,如堕深渊,万丈悬崖下是千年冰窟。她陡然想起那日桃林里所听见的话语,一个踉跄,跌跌撞撞的起身,胡乱披了件衣服,夺门而出,不经意间撞倒一对相依偎的红烛。烛火刹那熄灭,断为两截。
  “东华,你在哪儿?东华,东华。。。” 
  凤九只着单衣,还是昨夜的喜服,长发凌乱,赤着一双纤纤玉足,失魂落魄地四处奔走。她双目赤红,嗓子都喊的哑了,深不见底的恐惧不断侵袭着她。
  大半个时辰已过,整个碧海苍灵几乎要叫她翻了个底朝天,却哪里有半分东华的影子?
  一脚深一脚浅,凤九像是丢了魂似的,空着一双眼木然走回房里。
  房门上囍字当头,她默默蹲下拾起断做两半的红烛,委顿于地,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他不是丢下她,他只是不愿她见到他最难堪狼狈的模样而躲了起来。
  可是东华,你知道么,我是你的妻子啊。你却不让我陪着你走过那些痛苦艰难,这算什么?
  凤九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青石玉砖的寒凉渗透到自己体内,因为她的心早已沉入无边的寒冷,万劫不复。
  身后脚步声响起,门“咿呀”一声被推开,耀眼的日光洒落,推门那人脚下一顿,自透亮的阳光下停住,凤九一回首,只见高大却憔悴消瘦的身影,逆着光,一片模糊的黑暗。
  “九儿。” 东华慢慢走近,嗓音低沉喑哑,“地上凉,你穿的如此单薄,怎么坐在这里?”
  凤九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满脸泪痕。
  眼前之人,面色苍白的可怕,双唇没有半分血色,可唇角却隐有并未擦拭干净的血迹,眼窝有些青,额角还有残存的冷汗渍。
  东华垂下眼,轻叹一声,忽然间凤九身子一轻,东华将她腾空抱起,温柔地放在床上。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令本君的帝后流泪?”
  东华揽住她的削肩,一手拂去她脸上泪珠。
  凤九靠在他胸前,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湿了东华大片衣襟。
  “东华,你还要瞒我到几时?”
  半晌,她抬头问道,一边伸手抚上他的脸,棱角分明,颧骨削瘦。
  不待东华回答,她又轻声道:“你们那日在桃林说的,我全都听见了。可我知道你不愿让我知晓,我便也一直装做不知。可昨晚,你我同床而眠,你却在床褥上薰上助眠的香,不就是打算让我一觉睡到午时?若不是极其严重,你怎会如此?东华,我不想再骗自己了,我也骗不了自己。所以,你也不要再瞒着我了,好不好?有什么苦的疼的,都让我同你一起去承受,一起去化解吧。毕竟,我可是你的妻子。”
  揽住她的那只手一僵,凤九对上一双幽黑的眼眸,那目光深不见底,一望进去,便如沉入虞渊一般。但她并未退缩,只是执拗地盯着东华,她早已决定,若今日不能得到他的坦诚,便不会罢休。
  男子本就苍白的面庞又白了几分,他垂下眼睫,躲开妻子炙热的期待。这叫他如何去面对?这一世,他欠她那样多,而他怎能再让她被拖入泥淖之中?他只愿,能于最有限的时间里,用尽余生,陪她,爱她。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小丫头,本不该承受这些。
  东华内心苦笑,也许,他们未必无缘。只不过,是她在最好的年华,最对的时间里,遇上了错的人。她根本不该爱上自己,像他东华这样的人,谁爱上了,谁难过。可相爱这种东西,说来便来。跨越生死,横扫万年千秋,他们仍是因一份执念,强行逆天的结合。
  “东华,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妻子,就不该瞒着我。先前就算了,本帝后气量好,但今日起,我便是你堂堂正正的结发妻子,当与你同进退共死生,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凤九自怀中掏出方才她用两人头发编的同心结,放到了东华手心,认真地说到。
  东华心底仿佛被重锤击中,他望着手心的同心结,一种复杂的情绪陡然填满胸臆。那些冷淡疏离,那些顾忌闪躲,顷刻间都不再重要。他将凤九拉近,俯身轻轻吻在她的额间,然后紧紧拥住她,几乎要将这个瘦小玲珑的身躯揉进自己的身体。
  良久,一个微哑的声音在凤九耳畔低低响起,“ 好。”
  第二日夜里,凤九终于明白为何他先前始终不肯坦诚以告。仅止是一个晚上,她便几近崩溃,数万年以来,她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
  那日,晚膳过后,两人一如往常的洗漱过后,东华静静的牵着凤九的手,走过大半的碧海苍灵,一路默默无语。
  他们乘舟穿越碧海,月光洒落,寒凉如是。
  碧海之西一处小岛孤零零地坐落于水波中,东华将小舟靠岸,两人飞身上岛。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幢简单的竹屋,和遍地的凤羽。凤九心里一热,她的他,在旁人眼中冷若冰霜而不近人情,但一切的细腻呵护,都在点滴中。他的这份爱,足以让她珍藏三生三世。
  竹屋里没有床榻,只有一张长约九尺宽约五尺的青石板。
  东华坐到了青石板上,一头银白的头发垂在背后,有着沐浴过后的淡淡沉水香。
  凤九本欲随他盘膝而坐,但东华却拉住她的手,道:“九儿,你在一旁便是。”
  她狐疑的起身,坐在地上。同时,东华躺了下来,手指轻触石板另一侧的一处突起。突然间,“咔咔”两声,他躺卧时的手腕脚踝两侧,有玄铁制的镣铐将他这个人钉在了石板上。
  凤九一惊,正要相问,却听东华道:“九儿,你当真想同我待这一晚?”
  “我既来了,你也别想赶我走。”
  东华叹了口气,“现在距子时尚有三刻,你先歇一歇,等会子时。。。罢了,一会便知。”
  凤九抿了抿唇,握住东华的手,轻声说道:“无论待会是怎样的难熬,我总是在的。”
  她轻轻伏在他胸前,听着他一下下坚实的心跳,未有只言片语,只是默然。
  三刻不过一瞬,当子时的钟声自远方传来,她眉心一跳,连忙起身。
  只见东华脸色在霎那间煞白,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豆大的汗珠不过顷刻便自他额间沁出。接着,他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指节格格作响,都已泛青。他双唇紧阖,分明已是痛苦到了极致,却不愿张嘴发出半点声音。俊逸的五官纠结扭曲,即使不至狰狞,也已相当可怖。他双眼赤红,极似入魔的模样,整个人几乎弹起,但因被死死铐住而离不开。全身上下青筋尽数暴起,抽搐似的颤抖着,他终究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哑咆哮,喉间还有几声低吼接二连三喊出,浑身不断发出骨骼错位的骇人声响,周身萦绕着淡淡血红色光晕,若非是玄铁所铸的镣铐,只怕早被他所震断。
  他难以自抑的挣扎着□□,万箭穿心,千蚁蚀骨的那种疼痛令他极想自我了断。痛到极处,心口便若被人用利刃慢慢划开并在心脏上狠狠的剜了又刮,这样的疼痛从心口一路向下,自胸前至腹间无一幸免,带着些许黑色的血液从喉头涌上,大口的血充满在口中,四处横流而出,本就扭曲的神情,流淌过鲜血,整个人看起来竟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一阵又一阵的粗重喘息环绕在空气中,约莫每隔一个时辰便得以消停一会,但没有多久,下一次的折磨即刻到来,东华雪白的衣襟早已染红。当第三次的疼痛降临,他已然昏了过去。
  短短一夜,三个时辰,凤九却感觉比一辈子还漫长,远远望不见尽头。起初的惊慌失措,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东华承受所有煎熬,彷徨、无助。到后面,她只是握住东华的手,默默地流泪,等待天明。
  只一夜,凤九便似流尽了一生的眼泪。
  当东华自昏迷中清醒,他虚弱着嗓音问她,“是不是很可怕?”
  凤九为他解开了镣铐,轻轻地温柔地将他拥在怀里,无声泪落。
  日光渐明,然而,这不过是其中一夜。
  仙路漫漫,长夜难明。

☆、因果

  都说秋日短暂,可这一个秋天,却是万年来凤九所经历最为漫长的秋,那份笼在眉间的愁绪,便是肃杀西风亦吹不散。
  夜复一夜,纵然碧海苍灵月光如水,却不曾温柔以待,寒冷清冽。
  白日里她总是若无其事地同他强颜欢笑,如常的弄花莳兰草,如常的品酒迎素月,如常的洗手作羹汤,两人皆心照不宣只字未提。只是,谁又都比谁明白,日渐消瘦的脸庞是为何。背着东华,凤九只在他疼的昏迷之时,紧紧咬着牙,任由泪水恣意纵横的流淌,点滴到天明。
  曦光甫出,凤九便搀着他缓步回房,两人和衣而卧。
  凤九鼓捣来了一摞厚重的暗色纱帘,将窗外的明亮掩住,一室幽暗。如此,她枕边苍白的青年方能安歇,在她看着他疲惫睡去时,生死徘徊的折腾短暂的远离,一切安然若初,彷佛甚么也不曾发生过。
  每日两人都直歇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好在碧海苍灵本也无人,素日里除浪潮迭起不休的水波之声外万籁俱寂,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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