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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同人)玲珑骰子安红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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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今时今日,我方才明白。果然,数十万年的风云,什么在你眼中都显得渺小。过去,是我没看清,也许,这么些年来的坚持,只是因为从来没明白过来。”
  她自顾自笑了笑,看了眼染血的玉笛,低声道:“本以为,最起码你心中尚留有我半分分量,此时看来,是我多想了。这玉笛同狐尾,约莫便是你我最后一丝羁绊吧,既然还了我,此心此情,也算是尽数归还了。帝君,我不会后悔曾经做过那些事,只是今日你倒教会了凤九,淡漠无心,便不会再有心伤心痛,教会凤九,放下原也并非那般难。”
  搁下手中物,将方才不小心掐出的血迹擦拭干净,半晌,轻叹了句:“三万年,权当年少轻狂。两清,原来也没有怎么艰辛。”
  凤九自此,变得沉静许多,平日里眉眼素淡,神色清明,双眼一片澄澈。活泼飞跃之势逐渐隐去,女君的模样更显大器,迷谷看着,便有些感慨,这一直莽撞的小殿下,是同姑姑越来越像了。
  从青丘回了太晨宫,夜里辗转反侧,十数日没能稳妥入眠,怀里帕子每日都要换过,因一夜之间,往往雪白的素帕,几个时辰后便斑红点点。当夜华偕同连宋来寻他商讨南荒异动时,愣是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东华的病容再掩不住,眼窝和额间淡淡一层异样的青色,双颊陷了几分,薄唇失了血色些许骇人,眉梢眼角倦意难藏。
  “帝君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连宋惊得折扇啪地落到地上,东华扫了一眼地上的扇子道:“你这扇子有什么不合意的,如此摔了?”
  一句话将连宋的话堵了回去,随即双手微微一揖:“太子殿下请坐。”
  夜华看见东华的脸色亦是大惊,只不过他素来沉着,是以并未有太多震荡。
  两人分别上座后,夜华一拱手道:“本君此来,是同帝君讨教南荒妖尊缈落异动一事,此妖物是帝君亲手封印,如今异动我等不知当作何应对?”夜华强压下心中惊诧,恭敬地问道。
  “太子殿下放心,缈落是本君亲自封印,如今有所异动同本君便是脱不开的责任,本君自会解决。”
  说至此处,忍不住皱起眉轻咳了几下,夜华见状忙道:“帝君仙体抱恙,不如本君改日再来,以免扰了帝君歇息。”
  东华淡淡挥手:“无妨。囚住缈落的阵中充满天地妖息,如今阵法破裂,些许浊气散出,太子殿下还须尽早派人,将浊气锁在南荒。倘若散进凡尘,伤人事小,倘若缈落因此集了诸多妖息,便会棘手许多。”
  “是。”
  夜华走后,连宋收起扇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桌面,东华眯着眼望向他,几分玩味。
  “夜华走了,帝君合该同我解释解释吧?这一身伤病。。。你去时尚未如此啊!”
  连宋无视于他逐客的意思,有些激动地站起了身,走近了东华一些。
  突然,他发现那曾日日不离身的狐尾不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
  旁人不知,他连宋君却是一清二楚,东华万年来恍若不在乎的冷漠,都是自欺欺人,那截狐尾是当年凤九为爱成痴的证据,一直以来,他从不离身。说话,喝茶,下棋时,修长手指经常便不经意地抚上去。
  帝君是何等人,狐尾不在了,只能是他自己给拿的。
  东华顺着连宋看向自己腰间的目光,缓缓说道:“还了。终归是她的,我如今。。。”话没说完,自嘲的笑了笑。
  “帝君同凤九殿下究竟都说了什么,何至如此伤了心绪?”当东华说还了时,连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她说,同本君两清罢了。上天入地,自此再无干系,一别两散。”
  嗓音低迷,半垂的眼眸读不出情绪,只隐约有巨浪翻腾之象。一番话云淡风轻,闻不见喜悲,殊不知最深沉的疼痛,早已深植。
  连宋看着东华,神色复杂,最终叹道:“这是何苦?帝君,你们何须这般两厢伤情?”
  这九重天上,他连宋是个极少数通透的神仙,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事事洞悉,这些年,凤九同东华的纠缠,他尽数看在眼里。东华的心,凤九都不晓得,他自己都不晓得,但连宋却一清二楚。
  东华又是一阵咳嗽,缓过来后,声音滞涩喑哑:“你可知,她原有自己相应的姻缘,而并非没有姻缘?”
  连宋一怔:“什么?”
  “那时我便瞧见了,她姓名一旁深深刻着文昌帝君四字,这才该是她的姻缘。同我纠缠不清,便是违逆天命,这三万年本安然无事,可自她飞升以来屡遭奇险,便是因为又同我站到了一起。我自毁姻缘,本是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可她不同。”
  东华有些虚弱的声音中,漫漫无边苍凉。
  “所以,帝君便每每推开了她,以求保她周全?”
  连宋摇了摇头,暗叹造化弄人。
  “我护得了她一回两回,却护不得她时时刻刻,如今我这般情形,断不能再让她同我牵扯,早日断了她的心思,方为良策。”顿了一顿,轻轻笑道:“她倒也不负我所望,这回多半是彻底死了心,同我两清了。”
  清风徐徐,凉了茶,犹有余香;字句戚戚,失了心,再无颜色。
  来时路,归时程,红尘万丈人已远,暗语凝噎,几段唏嘘,几多喜悲。
  数月弹指即过,青丘近日越发一派安宁祥和,百姓向来对白家一贯的无为清明很是称道,如今这位年轻的女君殿下,同从前的姑姑是更加相像了些,淡然逍遥的风姿令人神往,年纪小一些的,还道这位殿下是位年岁稍长的尊神。白家长辈看在眼里,对凤九的满意不言而喻,勤于理政、精于修道,东荒一带比之从前更显太平融乐。
  唯独向来不管事的白真上神瞧着,略觉怪异,他百思不得其解,从小看着的侄女,何故一夕之间转了性子?
  白真同折颜提起,却只换得他有些莫测的叹息:“九丫头长大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早晚要明白,只是比我预料的竟早了些。”
  “此话何解?”
  “真真,即便你觉得变化大了些,这终究是她的心结,谁都解不开,如今看着,倒真真切切是放下了。”折颜拍了拍白真的肩,“放心吧,这丫头执念深的很,当初如何执着,现下便是如何淡泊,无须担忧。”
  “不,我并非担忧小九,只不过有些奇怪罢了。折颜,你说,会不会是生了甚么变故?”
  白真接过递过来的酒樽,却并未饮下,一股隐隐的预感憋在心里,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折颜看了他一会,几欲开口,思及东华所托,终究又将欲言又止的话吞回肚里。
  这数十万年,他其实并未真正了解过东华,从前的同窗之谊,也只是让他同他有了那么点过往,这世上,勉强算得上懂得他的人,早已不在了。这些年来,东华同他那些交集,也不过是为了凤九,就是墨渊,万年来与东华说过的话也不过寥寥。他如今这番作为,委实没人能捉摸透彻。
  桃花纷落,暗香拂袖,壶中已空了大半,正欲起身,一转头,却见一个挺拔身影在桃林尽头缓缓行来。
  “墨渊上神?”白真诧异的行了一礼,见两人眼神交会间,各自都有些夹杂不清,便微微颔首,走了开去。
  活了这么多年,他一向是个看得开的神仙,说不得的,他一个字也不会多听。
  青衣神尊法相庄严,眉间隐有忧色,“东华可曾来寻过你?”
  折颜摇了摇头:“他那个脾性,真要去处理甚么事,怎会知会你我?”
  墨渊顺着坐在石凳上,手心摊开,淡淡金光笼罩,一座精致的塔横躺在手,“若是他送来了这个呢?”
  法器浮在手中,无须细看一眼便知,这四海八荒,唯有一座塔能让天族战神墨渊这般审慎对待。
  折颜皱起了眉道:“他竟亲自将这个东西送到你手中了?何时的事?”
  “两日前。我以为,他曾来找过你。”
  “未曾,我上回见到他已是数个月前的事,那时他便已有些不对劲。”
  

☆、淡泊

  两日前,昆仑虚仙气飘渺,云雾缭绕,一如既往。
  不过那日守门的弟子几乎以为眼花了,紫衣银发的神君竟从云头上走下,欲见墨渊。
  彼时,墨渊上神手中清茶一盏,正细细读着上古兵阵图,座下弟子来报:“尊上,东华帝君来访。”
  他抬起了头,“东华帝君?”
  “是,正是东华帝君。”
  他迎出去时,东华在殿内端坐,面色略嫌苍白削瘦,但勉强还算有点精神,正在同自己摆着一盘珍珑棋局。见墨渊出来,微微点了下头,墨渊手一挥,摒去殿内弟子,设下禁制。
  “你今日,怎么想起到昆仑虚作客了?”
  相识数十万年,墨渊还没见过他亲自到这昆仑虚来,与自己面对面的坐着。纵然岁月漫长,可两人间总是有那么点心结,素来是两厢回避,除却万年前不得已的见面之外,东华来见自己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眼前白光一闪,东华双手间仙法凝聚,一座宝塔逐渐成形,并横空飞向墨渊。
  墨渊伸手接过,只瞧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是做甚么?”
  东华垂下眼眸,瞧不清神色,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一丝起伏:“父神将神器分别存于你我几人之处,如今,这昊天塔我怕是要先借你这处放上一放。”
  墨渊一怔,他这一番话,说得着实让人胡涂。
  “为何?昊天塔其力无俦,无故予我做甚?”
  “南荒异动,不用多久我便要去重新封印缈落,昊天塔力量过大,南荒浊息太盛,携在身上诸多不便,沾染妖气更是大忌。”
  虽说得字句在理,可听上去总是不对,却是说不上的奇怪。
  往日,东华手握苍何斩妖除魔时,也不曾见他顾虑这般多。
  略一沉吟,终究是收了起来,本欲再相询,东华却已起身,揖手告辞。从背后看去,同往日一般无二,身形颐长伟岸,步履从容慧定,但脚下微微露出的几分不稳虚浮,令墨渊心生疑窦。
  反复思索,不得其解。他想来想去,最终便到了十里桃林,待从折颜这处探得一些甚么头绪。
  墨渊语罢,折颜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他倏地站起,疾声相问:“东华自昆仑虚走后,可有交代要去何处?”
  墨渊摇了摇头,道:“没有。但我见他模样,似是将苍何剑携在身上,约莫是要同甚么人动手。”说至此处,墨渊亦是一惊:“莫非他要一人去降伏了那妖怪?”
  “你有所不知,他此刻仙元受损,尚未复元,不可能再施封印术,只能将缈落亲手除去,不过我担心。。。”
  墨渊打断他:“不必再说,我们现在就去南荒。”手捏仙诀,身形一动,顷刻即化作烟雾而去。
  折颜快步行至白真身侧,道:“真真,你现在即刻去天宫告诉夜华,说东华帝君在南荒要同妖尊缈落大战,让他带上兵将到南荒,设下仙障,断不能让半分妖息窜出。”
  白真见他神情凝重,即刻点了头,待折颜一走,他也即刻动身,飞向九重天。
  身着青衣的小身板在宫门前嬉戏,阿离追着一只灵鸟,玩得不亦乐乎,他父君和娘亲双双依偎在一片落英缤纷中,两人交头低语,夜华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斟了樽酒,含笑送至白浅嘴边,她从善如流地一饮而尽。
  其乐融融的画面,家常天伦,本是九重天上最亮丽的景色,侍候在旁的仙娥亦是嘴角微弯。过去夜华亲手植的一小片桃树,万年来总算花开似锦,颇有几分桃源之意。
  阿离奔着,迎面险些撞上急驰而来的白真,他呆了一呆:“舅舅,您怎么来了?”
  夜华夫妇闻声回头,一向潇洒的白真此刻脸上写满凝重忧虑,一路奔波将衣角鬓发搅得有些乱,略显狼狈。
  白浅见他如此,秀眉轻蹙:“四哥,你怎地急的连仪容都乱了,究竟是何事?”
  “太子殿下,折颜托我来此请你即刻率精兵三千至南荒,设下铺天仙障,帝君正在那处同妖物交手,请殿下务必锁住四散的妖息,半分都不能泻出。”
  夜华一听便明白了,他早早便派天枢带人守着封印,现下当能敌的住一时半会。
  “本君知道了,定不负所托。”起身一揖,转头嘱咐白浅:“浅浅,这几日你便在宫中好生陪着阿离,洗梧宫大小事亦交由你全权处理。”
  白浅本欲随他前去,却让他先堵了回来,只得应承下,毕竟南荒乱子一出,必定四海不安,身为太子妃,又是上神身份,坐镇宫内确实是必要之举。
  临行前,她扯了扯夜华衣袂道:“万事小心,切莫逞强。”夜华微微一笑的嗯了一声,替她簪好歪斜的步摇,玄色身影快速大步地踏出了洗梧宫。
  “娘亲,父君这是要去哪儿啊?为什么不带上咱们?”
  三万年来阿离身量虽已非糯米团子一般,却仍是个十岁小孩的模样心智,看着父君急匆匆的步伐,他怎么也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父君与舅舅如此紧张。
  白浅牵过阿离的手,双眼微眯,眼神有些迷离道:“你父君他去帮帝君打架呢,带上我们多有不便,放心吧,没事的。”
  “打架?跟谁打架这么大阵势?天底下难道还有帝君制伏不了的妖吗?”
  听见白浅的回答,他更是不解,打从他有记忆以来,除了很久以前帝君因为意外暂时失了仙法,从来就是开天辟地第一人,唯有他的师祖墨渊上神能与之齐肩的神仙。这回不但自己的父君率军前往,听着似乎是折颜上神、墨渊上神还有舅舅全都去了南荒,小天孙有些心慌,在娘亲手里的指头不由自主的缩紧。
  白浅摸了摸他的头道:“这个妖怪不是等闲的妖怪,而是三十万年前被帝君以八荒魔障强行封印的妖神,是个三头巨蟒,并不好对付。近日这个妖怪不知从哪处吸收了散落八荒的妖息,蠢蠢欲动,帝君这次去是要亲手消灭它的。”
  “那。。。那岂不是很危险?”阿离瞠目结舌,自打呱呱坠地以来,第一次亲临这般重大的战事,年龄虽小,却也马上意识到了其中的可怕。
  “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有这么多上神在,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事的。你父君去,只是助帝君锁住破除封印时四散的妖息,以免涂炭苍灵。”
  嘴上虽这般说着,但她心里委实有几分忐忑,连折颜都亲自前往,看来竟是比翼族大战更为艰险的。
  可据说,缈落的封印只有东华帝君一人能进入,也就意味着,只有帝君一人才能除掉缈落,与如此妖力强盛的妖怪缠斗,定然是万分凶险的。白浅想了一想,回书房中取了笔墨,修书一封,命人送到凤九处。
  危机横生,南荒乱起,可青丘一派和谐并未受到影响半分,自给自足与世隔绝,青丘以外的事,若非九州震荡的大事,一般青丘国人不会知晓。当凤九一如往常,修炼晨课毕后,迷谷呈进来姑姑的书信,她才知道原来外头发生大事。
  “小九,我虽不知你同帝君之间究竟是如何,但此番天下攸关之事,姑姑还是想,你多少合该知道一些。青丘素来不理俗事,自成一国,然而千里之外,南荒异动波及天下,如今帝君同你姑父还有师父折颜他们正在那处,与妖尊缈落殊死一战。无论你心中作何想法,我还是觉着,如此大事,即便没有关乎帝君,亦该让你知晓几分。”
  摊开书信,寥寥数行,凤九淡淡地看完,无甚波澜。
  她知道姑姑想同自己说的是什么,可时过境迁,她对东华,早已放下。从前,她不顾性命的追着他时,就连姑姑也曾相劝。而今,她彻底看淡时,却又一个个的觉着她不对劲。
  凤九轻轻笑了一声,“迷谷,你说为何人总是这样矛盾呢?过去我执着时让我放手,而今我放手时又这般相告,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放下了是为不该?”
  “不不不,小殿下现在心中清明自是最好的。想来,姑姑多半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将这桩大事告知罢了。”
  迷谷被凤九漫不经心的诘问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摇手摆头,万分诚恳地答道。
  凤九心中轻叹,若只是为了相告,何须亲自提笔?前些日子,她四叔才来同她说了一下午的道理,如今姑姑又是这般,约莫,他们都不曾觉得她是真正心死了吧。
  搁下手上的书信,凤九行至案前,研了一方新墨,提笔答书:“姑姑所言小九领受,我青丘子民虽然逍遥物外,但若真有需要之时,自当与这四海八荒共进退,在所不辞。至于东华帝君,过去年少轻狂,而今并无他想,帝君如何,与我便没有太大干系。降伏缈落确然危险,可以帝君之力,兼有墨渊上神与折颜上神在侧,想来也定能化险为夷。而姑父勇武机敏,姑姑亦不必多虑。小九眼前之务,除潜心修炼外,便是尽心图治东荒,以承天命,令姑姑无后顾之忧。此处还请姑姑替小九好好谢谢团子表弟,那白玉狐狸我甚是喜欢,还有姑姑所配的香亦是极好,燃着神清气爽,经脉通畅,改日上了天宫,再亲自下厨做一席好菜孝敬姑姑。”
  写罢,仔细收好了让迷谷送回天宫,展了展头颈,前头墙上四海八荒图稳妥地静挂,凤九耳边忽然回荡起那日继位之礼时,司命受东华所托之言:“这世间一切都渺小至斯,没什么可值得惦念的。”
  她看了一会儿,轻启丹唇,缓缓自言:“帝君,想来也只有如斩杀妖神此等关乎天下苍生之事,能令你上心。其余一切,皆为过眼云烟,不过尔尔。确实,没什么可值得惦念的。凤九在此遥遥祝祷,但愿帝君你此番降妖除魔,能凯旋而归,毫发无损。”
  无情不似多情苦,相思无益,往事随风,如梦亦如真。
  有情时天涯咫尺,无情时便咫尺天涯,灯火阑珊,回首也只是一片凄凉。
  

☆、惊变

  陶铸剑安然躺在剑匣中,凤九开了盖,取过拭剑薄帕细细将剑身反复擦拭几回,森冷寒光映着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弱灯火中如蝶扑翅。
  她凝视着剑柄,精细雕花蜿蜒古雅,剑身是万年玄铁合着虢山上的阴玉炼成,是她行兵藏礼那年白止帝君亲赠。指尖抚过冰凉剑身,丝丝凉意沿着经脉上窜,这柄剑,倒是有万余年不曾出鞘了。
  凤九心下犹豫,她回给姑姑的信函中虽平平淡淡,也早已打定主意不再有所纠葛,可原到了这种时刻,仍是有些坐不住。
  或许,她太高估自己,即便是放下,终究难以忘怀。
  千重山水,万方天地,相隔不只一个生死那么远,算着,还有一颗心的距离。
  拿起陶铸剑盯着瞧了半晌,心底矛盾迟疑,理智上,她不应动此念头;理智外,恨不得立时飞身前往,哪怕只是远远的站在边上看着也好,看着他,安然无恙便好。
  迷谷传信回来,见凤九捧着陶铸剑,神色犹疑不定,若有所思。他方才听传信的仙娥说道,如今九重天上执事的太子正在南荒,偕同昆仑虚战神墨渊上神与十里桃林折颜上神,相助帝君整治妖物,朝堂中竟是有些许乱了方寸。见到青丘仍能如此秩序,想起自家太子妃娘娘暂代殿下理了不少琐碎朝事,不禁夸赞了一番青丘白家果然教子有方,所治井井有条云云。迷谷听那仙娥这般称颂,暗暗腹诽,怕是天族条条框框将子孙都教养的呆板了些而已。
  他正欲同凤九提起,说是青丘教化竟受人称赞了,却见着她这般模样,便想到方才仙娥所言,帝君与诸位上神似是在南荒处理一桩要紧的大事。
  “小殿下,你拿出陶铸剑做甚么?此剑过于锋利,练剑有些危险。”
  迷谷试探的问了问,其实,凤九又几时拿过陶铸剑练剑了? 
  “你胡涂啦?何曾见我练剑使的是这把?我只是在想,刚才姑姑说南荒有大事,惊动不少神仙。南荒怎么说,也是我东荒毗邻之地,若是波及青丘百姓便不好了。”
  凤九声音缓慢清淡,但又有些坚定。迷谷听她如此说,暗叫不妙,这回小殿下怕是有些冲动了。 
  “那小殿下打算如何?”
  “唔,我思量着,身为女君,是否当去看一眼,若能帮着便帮一点。”
  迷谷一跳,道:“小殿下切莫鲁莽,依我看,还是别去了。”
  “为何?”
  “你想啊,这回去的都是法力高强的上神,显然妖物不好对付。小殿下您仅有六万年修为,虽说在同辈中已是优秀出色的,可同那几位相比确实微不足道。南荒向来浊息旺盛,妖气横生,你这一去未必能帮上忙,倘若非但没能帮忙,反而给几位上神添乱分神,岂不是坏事?”
  他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一长串话,虽说迷谷也很是关心南荒战事,但他家小殿下的安危显然更为重要。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凤九低头望着剑柄,自己的确只是区区六万岁的上仙,并不能帮上甚么实质的忙,只是,她就算深明大义,亦难压制住那份提到心口的隐隐担忧。
  “迷谷知道,小殿下心里仍然对帝君有所忧心,不过小殿下想一想,墨渊上神、折颜上神还有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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