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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同人)玲珑骰子安红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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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一抖,小狐狸落地,哐当应声而碎,白玉片片,赤金香丹滚落足边,恍若坠入深渊,无止尽的漆黑阴冷席卷而来,“帝君,他是为了护我周全无恙,才。。。才。。。”
  “万年前法力尽失,帝君不得不将你遣回青丘,当年若水河畔你也明白,若非折颜上神赶到,殿下命悬一线,险些丧生红莲业火之下。那时,帝君他,便已明白,若他一日无力护你,便不能留你。万年过,帝君本已无碍,怎料天劫突来,帝君自损仙元强抵,甚又耗费心头血为你调养仙泽,本经数年调养当得复元。怎知,”
  一路听至此处,心下早已冰凉一片,她恍若自言,接下连宋的话:“怎知南荒异动突发,帝君尚不及调理仙身便匆匆降伏妖尊,是也不是?” 
  “凤九,你且听清了。帝君,以半生修为为祭,启伏羲八卦,结死门,灭了妖族至毒。”
  凤九眼神瞬间空落,脸上血色尽失,“半生。。。半生修为?” 
  “不错,帝君如今仙元大伤,虽无性命之忧,但若说要护你周全,断然再无可能。想来,他老人家是早已料到这般情况,才几次三番狠狠推你远离。凤九,帝君之苦之难,望殿下莫要再辜负。连宋话至此处,你,好自为之吧!”
  语罢,转身扬长离去,徒留遍地玉碎,满心伤痕。
  瓷石砖齐整漫漫,踏于其上步步皆寒,天宫一贯玉白宫墙,飞檐过处绯色渲染,彤阳泣血。女子一袭茜色烟罗,裙裾迤逦如火,委顿在地,拾起碎玉,亦仿佛拾起片片残心。
  泪浸,痕干,新旧纵横,慢慢起身,平静无波眼底,是惊涛拍岸,翻覆心神,狠绝之心已定,步履蹒跚,但,每一个脚印都深深烙下永难磨灭之迹。
  此生,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般决然,不顾一切。
  碎玉扎手,血珠密密渗出,恍若未觉,双手紧握,太晨宫门静静凝望前如隔三生。凤九合眼,再睁开,水汽弥漫,沾湿长睫,面容似雪,推门而入。
  “帝君,九儿来了。”
  三步走过,墙边一排艳艳凤羽正盛,猛然入眼,痛彻心扉。右首偏殿“兰泽幽芳”四字如昔,再难止住泪水,过去悲欢一一交错,满心斑驳。奔入正殿书房,空无一人,佛铃花丛后石门紧闭,亦无生息。
  凤九只觉身子凉了半边,咬着下唇,进了寝殿,只一瞥,便失魂。榻旁,一盏茶犹有余温,一方砚新墨未干,案上一卷图纸,水墨丹青。那只手太晨宫外执的是神剑苍何,斩妖除魔;太晨宫内握的是佛经般若,入禅修心。此间,却持笔勾勒,笔下所及,女子风姿绰约娉婷。泪如雨下。
  凤九四处奔走,却哪里有半分东华的影子?中庭繁花落尽,秋意萧瑟扣东篱。
  她脚下一绊,跌坐在地,满面泪痕,滚烫晶莹仍自眶中汩汩而下:“东华,你究竟在哪里?你出来,出来哪怕让九儿瞧上一眼,一眼也好。。。” 
  早已泣不成声。陡然,一截青紫衣摆映入眼帘,猛地抬头,东华默然立于她身前,深深望着她满脸狼狈,表情看不清喜悲。
  “帝君。。。” 
  颤声轻唤,只听头顶嗓音低沉清冷:“女君殿下同本君,上天入地,再无瓜葛,又何故出现于此?” 
  凤九闻言又是一颤,随即紧紧环住他腰间,手中仍握碎玉狐狸,鲜血淋漓的掌心滴落朱红液体在素白地面,东华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立刻又隠去。
  耳畔,凤九带着浓重哭腔的哽咽传入:“帝君,是九儿不好,一切都因我而起。。。九儿都知道了,三殿下已同我说了。。。帝君,这次无论你说什么,九儿都不会离开的,到死都不会!即便只是待在一十三天,每日远远瞧着,也好,总之,我是不会走的!”
  东华身子一僵,眸中几经变幻翻腾,最终闭上眼睛,任凤九抱着他低低哭泣。天际有彩鸟横越,拖出缤纷云霞,淡淡橙云飘过,一瞬一生。
  过了很久,轻拉起凤九鲜血直流的双手,捧在眼前,叹道:“不知道疼吗?” 
  凤九泪眼迷蒙,此刻却如朗星熠熠生辉,摇头道:“不疼。” 
  唇角绽开的微笑灿若春花,流风回雪。
  东华心尖一颤,轻叹抚上她泪痕满布的脸颊,“九儿,你说,我当拿你如何?”
  凤九却抹去泪珠,毅然道:“帝君放心,九儿从今以后,断然不会叫帝君为难。九儿这就去,将帝君心中忧虑铲除,日后,绝不再因此而烦心。惟愿长伴君侧,端茶倒水,守帝君一世。”
  未待东华言语,她朝着东华一笑,荡漾在那样的流朱彩霞里,飞身而去。东华的手仍灿有她粉颊余留温度,些许怅然,些许无奈,和一丝说不出的忧虑。红衣身影已然不见,东华眉间暗藏温存,一颦一笑,不会再忘。
  

☆、生死

  九天星光璀璨在彤云间,映的天色绯然似锦,纤云弄巧,织女手下层层锦绣。
  东华望着天边,神思恍惚怅然,冷肃之气尽散,衣袂飘荡间,全是馨香兰玉息。
  眼眸愈深,雾霭玄墨涌上,凤羽花自眼角闯入,心中一动,猛然惊醒,耳边回荡着那句:“九儿这就去,将帝君心中忧虑铲除。” 
  他倏地捕捉到些念头,眉心一跳,渐渐锁了起来,似是在思索,却又有些迟疑。那个想法太过骇人,他不信,她会那样做,可又隐隐约约害怕。
  她于他,从来就是异数,没有一次令他不震惊。自林间邂逅起,每一步几乎都出乎意料。
  数十万年,算尽天下,看淡生死,唯独她,始终让他手足无措。
  一道红光闪过眼前,夜华携着白浅的手正自宫门跨入,眉头不禁一皱:“何人如此放肆,在天宫横冲直撞。”
  白浅亦蹙了蹙眉头,忍不住朝红光所经之处多看了两眼道:“这个方向除却咱们宫中便是诛仙台,既非朝着宫里,便只能是诛仙台,但是谁胆敢擅闯?”
  “罢了,诛仙台自有守将在侧。先进去吧,阿离等了这许久怕是饿了。”  
  白浅点了点头,心中却有股说不上来的莫名悸动,一路上频频回首。
  “怎么了,浅浅?” 夜华察觉妻子的异样,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不安。夜华,我想去看看。”
  “好吧,不过你穿的着实单薄了些,先进屋披件衣裳再去不迟。” 
  “是,我的天下第一啰嗦太子殿下。”白浅见他如此细致嘱咐,不禁莞尔,从来,她都比他更像个小孩。
  “什么人?” 诛仙台侧,银白铠甲的天兵一左一右执矛横过,话音堪落,眼前红影飞快闪过,眼前一黑,两人便软软倒下。
  凤九缓下步伐,循着阶梯步步踏过。
  茜红烟罗裙曳地,倒映一路浮华,半生零落。
  曾经,她为一个卑微渺茫的心愿而来,求一段相守。而今,遍地支离沧桑,浮沉千秋,眼底森凉决绝。她不要再做他的软肋,他要守护天下,那她便随他身后就是,无牵无挂便无碍。
  三生石巍巍矗立,那是命运最狰狞的微笑,密密麻麻的字,或两厢倾情,或一世纠葛。都是命。
  凤九手一挥,“白凤九”三字金辉淡淡,深刻于上,一旁并排四字,她不愿多看,那四字于她便是洪水猛兽。
  看了半晌,嘴角一抹近乎凄凉的轻笑,“苍天,你既无情,我亦何惧。凭什么但因几笔,便定宿命?太可笑了。从前无知,今时今日,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面笑着,一面抬起手,右手向前凝掌,左手搁在右臂上,暗暗运功,不一会儿,周身仙泽环绕,顺着手势慢慢汇聚至右掌心。
  定定望着自己的名字,凤九抚上石面,猛一使劲,碎屑纷落,她掌心血珠随之滴落。原以为坚不可摧,终究,轻易灭于最坚韧的心志底下,抬手,倾覆。“白”字已然化作石屑,塌落脚前,凤九的脸色渐白,唇边犹带微笑,左掌一推,更绵密的仙力涌出,颤抖着往下,随着字在掌下形销体散,气力渐感不支,内息翻搅,手上却无丝毫暂缓之意,反倒更作心急,豆大汗珠沁出,湿了额间大片碎发。脸色愈发苍白,陡然一阵不自然的潮红闪现,接着一道血丝沿仍旧笑着的嘴角而下。
  双眼一下不眨地死死盯住,几个顷刻,宛若三生漫长。
  不过须臾,天际色变,天光变得晦暗,怒雷万钧闪现乌云之间,行路的众仙皆抬头望天,为这看着十有八九为凶兆的天象捏了把冷汗。
  摇摇欲坠中,凤九放开了手,再瞧,“白凤九”三字已无迹可寻,只剩破碎石面和一地碎屑,和,碎裂过往。她看着名字在掌下覆灭,笑靥陡开,泪水亦潸然滑过。“这回,果然。。。成全了我一次。”
  话音甫落,晴天霹雳引得地面一震,诛仙台上三根栏柱断开,凤九脚下虚浮晃荡,微眯着眼看向雷霆咆哮深处,悲凉的笑又出,身板挺的长直,不闪躲半分,似无畏无惧。
  霎时,一道惊雷挟刺目白光,刹那照亮天地,直奔凤九。
  雷击,身倾。
  一声闷哼,她身子一软,倒在三生石前,未及起身,第二道雷已下,身着红衣看不清,可白石玉砖上,鲜血自凤九倒卧处缓缓流出,蔓延一地,如曼珠沙华妖冶盛放,勉强抬手,欲折一株,奈何花开彼岸。
  再无力起身,闭上眼,疼痛已麻木,等着第三道天雷再度降临,那份肉身之痛已无约制,寸寸散入经脉。
  却没有意料之中刻骨疼痛袭来,忽感到身子一轻,白檀气息杂着浓厚药味包覆,落入了一个温柔而坚实的怀里。
  她微微睁眼,头顶一层金光笼罩,东华惨白着脸双目赤红,只手紧紧揽着她,另一手颤抖着抚摸着她的脸颊,她感到他声音含着无边恐惧,一遍遍地颤声唤道:“九儿,九儿。。。” 
  嘴角费力一扯:“东华。。” 
  猛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欲将他推开,“你快走,别管我,这里。。。这里危险。。。你身上重、重伤未愈。。。天雷。。天雷。。。” 
  一句话断断续续,口中腥甜伴随胸口剧烈起伏咳出。
  东华将她搂得更深,柔声宽慰:“别怕,这是天罡罩,不会伤你分毫。九儿,我在,别怕。” 
  凤九这才放松下来,看着东华,听他温言安抚。
  一句“我在”,一句“别怕”,天地间最亘古有力的深情,何须山盟海誓?何须许诺白头?有你,足矣。
  像是无根飘泊的浮萍,总算抓住了一方水土。
  爱恨嗔痴,悲欢离合,浮华终会成空,执着都将随风,半生起伏跌宕,此刻,在风平浪静,静静注视下,一颗心,尘埃落定。
  此生,不悔无憾。
  万钧雷霆一下下劈在天罡罩所成的金色仙障上,耳边轰隆巨响阵阵,凤九此刻眼神已些许迷离。她感到肩颈处几滴冰凉襦湿滋润,艰难地抬头,顶上那人银发垂落,面容惨淡,双眼赤红几近染血,他的脸离她很近,看不清,模模糊糊地,似有泪水滴落在她脸上,凤九迷茫的伸出手想为他拂去,奈何早已不见踪影。
  纤纤玉手血色斑斓,碎玉扎伤的暗红伤口尚未结痂,又覆上新伤,在东华面前摇摇晃晃。他轻轻握住,如捧珍珠小心翼翼,凉薄的唇吻过伤口,如春雨,绵密温柔。
  喑哑的声音含着哀凉,“九儿,你怎么如此傻?” 
  凤九未答,只缓缓笑过,小手自他掌中挣开,抚上一旁三生石。
  “东华,你瞧,这三生石,如今,如今,再没有我的名字了。你要以命护苍生,九儿便随帝君,将我青丘五荒织就升平安乐图。帝君,你要孤寡一生,九儿也随你,总不至让你彻头彻尾孤零零的一人。帝君,我。。。”
  话未尽,东华将她的手按在心口,低低嗓音半生凄惶:“别说了,九儿,我定还你一个周全一生。” 
  她年方六万余岁,大好韶光,自遇见他起,全数葬送,只求片刻相守亦不得。却见凤九摇头道:“不,九儿觉得很满足,此生便这样吧,并无什么不好的。” 
  脸色苍白如纸,却漾着满足,樱唇微弯,美的不可方物,美的,凄凉单薄。
  但随凤九呼吸渐便孱弱,血丝沁出嘴角,似雪的容颜越显透明,东华只觉身子正一点点堕入万年冰窟,一颗心沉到谷底,凉冷席卷。
  他颤抖着吸吐,缓缓附身,吻过冷丽凤羽。执念险入魔,凤九亦颤了颤,苍白面容晕上一层淡淡绯霞,但止不住逐渐冰冷的身子。东华温存地在她额间唇畔流连,以最炽热情意,妄图留住她正在消逝的温度。
  未曾如此害怕,害怕失去。
  诛仙台下,因着天象异动,聚集了众人前来查探。几乎无人敢信眼前所见,东华帝君怀中紧搂一个红衣少女,地上隠有血迹驳杂,传闻中高高在上不理俗物没有七情六欲的神尊,此刻竟怀抱女子,举止无限温柔,深深吻过女子眉心,印上嘴唇,缱绻相诉。
  金光笼罩,眼尖阅历深些的便是惊呼,“这不是传说中帝君的天罡罩么?” “正是,仙友所言甚是。。。” 
  当夜华白浅夫妇赶到,白浅见状脚下一软,险些跪地,夜华忙搀住她。
  “夜华,那是小九。。小九她做了什么?” 
  众仙见到夜华,黑压压跪了一片,“参见太子殿下。” 
  夜华皱着眉沉声问道:“究竟出了何事,竟天生横雷?” 
  “禀殿下,似是青丘女君凤九殿下出事,得帝君以天罡罩相护。。。” 
  白浅似是忽然间想到什么,震惊地“啊”了一声,随即神色复杂的望着东华怀中凤九,眼中深深疼惜懊悔。
  此刻凤九斜倚东华怀里,手脚渐渐冰凉,东华深深凝视,连呼吸都止不住颤动,“九儿,再坚持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万般痛苦,千般煎熬,从前他无惧生死运命,却原来,生命这般脆弱,随手一捏都可能灰飞烟灭。
  “家。。。” 凤九神识已然模糊,却仍能听见东华字句承诺。
  东华抚过她脸颊,又道:“不错,我们回家。九儿,你还不曾去过碧海苍灵吧?” 
  凤九眼神亮了一亮,想张口说话,却再无力气,她努力想睁眼,再看东华一眼,用一生去描摹他的一切,奈何,眼皮沉重,迎着她的,是无止境的漆黑。
  终究,不敌一阵困倦,在东华悄然滴落她脸颊的泪珠中,凤九双手软软垂下,美目轻阖,长而卷翘的睫毛如蝶舞,静静歇在花上。
  东华身子一晃,闭上了眼,将凤九紧紧抱住,下巴搁在她额头,无声泪落。
  遍地鲜血,妖红似彼岸,彼岸女子巧笑倩兮,足系铃铛,清脆铜铃响,交错之间,便堪堪隔着生死。
  

☆、劫数

  自古姻缘天定,三生石上是缘是劫,皆无可奈何。擅改之,则承八荒天地怒气,雷霆加身,取七七四十九数。这本是件极要紧的认知,可自洪荒初始至今,除却东华帝君,竟无一人敢做这样的事,渐渐地,也便被遗忘。
  凤九此举,于六界中堪称惊天动地,一些资历深点的仙者,也就想起似有这四十九道天雷一事。看着轰隆作响乌云盖顶,再看诛仙台上一抹金光,众仙不禁有些担忧,据传上古神器天罡罩是好东西,可真能档得四十九道天雷么?
  白浅红着眼眶,看见凤九手一软阖眼,心中喀噔一声,欲奔上去。
  夜华急急拉住她道:“浅浅,不可莽撞。” 
  “你看她。。。小九她。。。若是我早些告诉她阻止了她岂不无事?夜华,我有责任,你让我过去看看。” 
  扯住自己袖子的力道却并未减轻,她抬头,只见他神色凝重,沉声道:“你便是上去又能如何?帝君有天罡罩护身,想来一时半会并无大碍。何况,我想,帝君此刻只愿同小九二人在那里。” 
  “可你也看见了,她。。。” 
  “关心则乱,浅浅,小九如今已是上仙阶品,加之潜心修炼三万年,二道天雷不至于怎么。她约莫是撑不住晕了过去罢了,倒不如先请折颜上神更好一些。” 经夜华一说,白浅方有些清明冷静,点头称是,当即传了消息至十里桃林,但仍忧虑不堪,频频望向天罡罩金光朦胧处身姿模糊的两人。
  天罡罩金黄光芒流转,浑厚仙泽缭绕,雷电交加于外,却丝毫没能劈开一丝细缝。宁静的一塌糊涂,细闻,唯有浅薄呼吸。
  东华的左脸轻轻贴着凤九面颊,乌发垂落处衣襟微湿,一片冰凉,他在她耳畔近乎呢喃:“我从前说,倘若未曾自三生石上抹去姓名,我会喜欢你。九儿,现在我告诉你,即便我早已抹去姓名,上天却终将你送至我身边。九儿,你是我一生大错,更为一生大幸。九儿,我倾半生之力,却原来不过爱你二字。” 
  轻风拂起,银发青丝交织纠葛,飘荡身侧。
  平淡语气,惊心动魄,每一次无可奈何的转身,此刻,相思绵密入骨,许诺沧桑恒远。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歇,天际华光渐显,彩霞驱散浓黑乌云,东华恍若未觉,仍垂首紧搂怀中女子,坐于原地一动不动。三生石畔,若水之滨,花开花落看似沧海桑田,岂知那些注定了的,即便时日多长,总有交会的一刻。
  那时,天崩地裂之景,他眼里却只她,岁月并未淡去昔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夜华轻轻叹了口气,命众人散去后,同白浅缓步拾阶而上,几尺开外,东华与凤九额间相抵,瞧不清神色,只见他紫袍大袖一挥,仙障内霎时紫花缀满,花落如雨,几片轻落少女苍白面容,宁静美好,东华拈去花瓣,珍重万分的捧着她的脸颊,细细端详。
  一眼万年。
  恍惚间似有声音在外,“帝君,天雷已过,还望帝君解了天罡罩,才好及时将小九安置。” 
  夜华本试着化开天罡罩,无奈神器认主,饶是他仙力雄浑亦不得。东华微微抬眼,眼底九天星光忽明忽灭,半晌,他指头微动,手势翻转间,天罡罩收入囊中。
  自始至终眼神不曾片刻离过凤九,指腹与她白皙肌肤摩挲逡巡,东华看了一阵,将凤九打横抱起,他眼角撇过夜华白浅,淡淡道:“方才有劳太子殿下同娘娘。” 而后迈步朝前,头也不回。
  转过宫门,整排凤羽妖娆妩媚,缀满素白宫墙。行过处,血腥气夹杂白檀气息,与盈满太晨宫数日的浓重药味交相融合,入鼻是说不出的苦涩。
  佛铃花海深处石室门启,残留的血气更重,东华将凤九轻置玄玉床榻,静坐塌旁,眸色深深,翻江倒海。
  他周身仙力日前被折颜同墨渊封了大半,本就只剩一半修为,此时更孱弱,病体强撑,自然无力为凤九疗伤。
  费尽心思推开她,哪知终究不能力挽狂澜,终究,她为他舍弃所有,乃至性命相付,只为成全他苍生大义。
  都是命。
  相逢是缘,却竟无缘;相爱是劫,诛心之劫;相守是梦,梦碎难圆。
  当夜华夫妇协同折颜来到太晨宫时,司命将三人引进内堂,不见东华却见墨渊端坐书房,手持一卷上古秘录,眉头深锁正研究着,听闻声响,抬起头对折颜道:“待你安顿罢凤九,也来看看这份记载,这里面。。。” 
  欲语还休,折颜跺过去瞧了两眼,只向他点点头,“竟然让你给翻出这样的东西,也罢。不过眼下还是先去看看小丫头,东华呢?” 
  墨渊搁下卷轴,目光瞟向庭中一处蓊郁花丛,一派葳蕤的紫色佛铃轻轻摇曳,他无声叹了口气。
  折颜心下已是了然,同身后二人招手道:“走吧,随我去看看。”
  推开石门,满室萦香,菩提往生散落一地,淡淡仙泽绕着玄玉床,汲取落花精华,一点一点自玄玉肌理纹路汇入,集中于床榻中央,凤九褪去染血衣裙,身上是素净的月白直裾,衣领边绣着芙蓉出水花样,双手交叠,神色宁和,两眼阖着,苍白的唇色下,呼吸轻微孱弱。
  东华紧挨床沿,白发有些狂乱地披在肩头,遮住了半张脸,但仍能看出他焦灼目光,修长指节点在凤九如玉雪颊上,一遍遍抚过,颤抖的指尖连着忽急忽缓的呼吸起伏,只见他露出的半张脸较凤九更加苍白无力,半分血色也无,锋利薄唇已泛青紫,眼帘下淡淡乌青。
  数十万年都未曾有半分变化的恒古容颜,不过短短几个时辰,那些离他远去的岁月仿佛突然席卷而来,风霜刀剑,无情刻下寸寸痕迹。仍然俊颜无双,颠倒众生,只是满目疮痍,在血丝交错的眼眸之中,恍若玄黄混沌,沧桑而荒凉。
  折颜一怔,只觉东华一夕之间,如入魔怔,无边哀凉,无边痴狂,自半垂长睫弧影中倒映蔓延,将月华风清一般的尊神,卷进斑驳红尘,堕入残缺流年。
  “参见帝君。”
  夜华白浅双双行礼,紫衣身影不动如山,僵直背影看似挺拔,细瞧却是形销骨立的委顿,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声叹息。
  都不禁想起前尘往事,不过,再如何他们也是幸运一些,至少,不曾有过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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