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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少年同人)[DGM驱魔少年]月下荆棘-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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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们消失在人群里,他才收回目光。
“上车吧。”
虽然不知道那三个人坐的是哪趟车、要去什么地方,但为了避免再次遇到他们,缇奇买了头等厢的票。头等厢是独立车厢,私密性很好,在这里不必注意繁文缛节,也可以谈论些不宜公开的话题。
一进车厢缇奇就脱掉了大衣和帽子,辛西娅同样脱掉斗篷,将它们全都挂上车厢内配置的衣架。
缇奇没有正形地歪在柔软又宽大的座椅上,恢复了诺亚的姿态,令人气闷的领结和衬衫扣子都松开了。和人前那个举手投足都一丝不苟的贵族不同,现在的他浑身都散发出随意而慵懒的气息,仿若完全变了一个人。
有的人为扮演截然不同的身份而苦恼,有的人却会发自内心地乐在其中。
“你的朋友们很担心你。”辛西娅坐到他对面的座椅上。
“我知道。”缇奇笑起来,笑容温柔又充满怀念,很难想象这样纯粹的正向感情会出现在他身上。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这个男人有着怎样矛盾的灵魂,接受他的爱,意味着同时也要接受他的恨。然而这份爱与杀的矛盾究竟是他的本性,还是只针对她一个人?
辛西娅看了他一会儿,缇奇转过目光,视线相交时她问道:“你和他们在一起时也会想杀了他们吗?”
笑容沉淀下来,缇奇转头望着窗外的黑暗,许久之后才笃定地摇头:“不一样。他们不是驱魔师,他们的心脏里也没有寄宿着圣洁。”
——所以你才能以完全的自我与他们相交。
“你还打算回到他们身边吗?”她继续问道,缇奇毫不犹豫地点头:“虽然这边的生活非常有趣,但对我个人来说还是白色的那一边比较自在,不用循规蹈矩,也不用天天参加上流社会那些高雅的活动,老实说那种日子我过得也挺烦了,几十年了没有一点变化。”
辛西娅没有理会他玩笑一般的抱怨,“可他们是人类。如果千年伯爵的计划真的成功他们也会死,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或许是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或许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缇奇沉默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两人都再没有提起昨晚的事。火车在朝阳的映照下驶进X国境内。阔别数月,X国的战况愈演愈烈,火车在越过国境线时停了一次,接受X国边境驻军的检查,一个小时之后才被放行。受到如此厉兵秣马的气氛影响,火车重新开动后连车速都隐隐透出惶惶不安,因此当他们到站时已经过午了。缇奇带着辛西娅随意找了一家餐厅解决午餐。
走出餐厅时,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报童从街边走过来,举着一份报纸向他们兜售:“先生,夫人,买份报纸吗?”
寒冬里他穿着单薄的衣服,捏住报纸的手指冻得通红,装报纸的背包已经见底了,看来只要再卖出这一份他就能回家。辛西娅正要拿钱,摸到柔软光滑的布料时才想起来她现在穿着的不是团服。很多驱魔师都习惯让教团埋单,包括她,以前她会在口袋里放一些零钱以备不时之需,但现在她身无分文。倒是身边一路上也都在给千年伯爵寄账单的男人掏出了几个硬币——辛西娅猜那是他用来买烟的钱。
报童立刻递上报纸,伸手接过硬币,认真地数了数。
“请稍等。”他在背包里翻找零钱。
“不用找了,就算是小费吧。”缇奇拍拍男孩的头,笑容和蔼又可亲。报童喜笑颜开,大声道了个谢。
餐厅的侍者为他们雇了马车,上车后缇奇随手将报纸搁在一边,看起来毫无兴趣,他会帮助报童也只是因为那孩子让他想起了伊兹而已。
“给我吧。”辛西娅摊开报纸。
头版头条依然没有离开战争,几个月前的报道中即将担任和平使节的外交大臣在本次和谈会议中受袭,对方主事者在签署停战协议时突然举枪射击,大臣逃过一劫,他的助手为了救他却命丧当场,因此和谈破裂。这件事像□□一样让数个国家在短短几天之内接连宣战,甚至还逆转了本国国民对战争的态度,报纸上几篇出自不同作者之手的报道以了了数言尽显民众高涨的战争情绪,曾经占据主流的反战一词已经踪影难觅,翻到背面赫然是一整版的战争动员与征兵启事,连艺术版块都在以五花八门的方式歌颂战士的英姿。
算一算时间,战争规模爆发式扩大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换言之,也就是教团总部受袭没多久的事。
人类的战争一直都与正史背面的千年之战息息相关。战争导致死亡,死亡孕育恶魔,而前段时间千年伯爵正好损失了大量恶魔。辛西娅翻回第一页,盯着照片上正在发表公开讲话的嘉美洛特大臣,“这个嘉美洛特……是罗德的那个嘉美洛特吧。”
缇奇扫了一眼显眼的标题,“是,他是罗德的养父。你不要接近他,现在所有诺亚都知道有你这个人。谢礼尔非常憎恨涅亚,很可能会迁怒到你身上。”
“我不会主动去招惹诺亚,但要是诺亚自己找上来,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辛西娅平静地说,“这个嘉美洛特大臣也想起来曾被涅亚杀死的事吗?”
“不,除了我和罗德,还有已经死掉的斯金——就是‘愤怒’,诺亚们都不记得前代。但我们对于涅亚的恨和对圣洁的恨一样会随着诺亚因子传承下来。作为被杀死的人,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原谅涅亚的所作所为,不管他到底有什么苦衷。”
纷乱的往事随着他的话再一次涌上来,辛西娅合上报纸,轻轻闭上眼,黑纱掩住了她的面容。
——即使是原谅,也无法抹消切实存在过的伤害,这对任何人都一样。
手中的报纸被抽开,取而代之的是戴着手套的手。辛西娅翻手握住他宽厚的手掌,依然没有睁开眼。缇奇撩起她的面纱,在唇角落下轻吻。冰冷的空气像被溶解了一般,缓慢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蜻蜓点水的浅啄之后,缇奇稍稍抬起头,却没有抽身离开。他的左手撑在车厢壁上,不在乎现下的姿势有多么别扭难受,抬起右手抚摸着辛西娅珍珠般的耳垂,爱不释手似的揉捏了一会儿,等到它和她的脸颊都开始泛红时才停手。
“说起来,你好像和出老千少年关系不错。”
亚连?
辛西娅猛然睁开眼:“你还是要杀他?”
“都说了我现在的任务是陪女人跳舞。不过千年公很在意少年哦,既是‘心’的候选人,又有奏者的资格和涅亚的剑,同时身负两方的隐秘,怎么想都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驱魔师吧。可惜了,那小子是个很有趣的对手,打牌也很厉害呀……”缇奇遗憾地叹息,仿佛已经宣告了亚连的终结,在辛西娅出声之前他又面色一整,“不管他和涅亚有什么关系,你都要注意。从我们几个人的情况来看涅亚很可能也还活着,那时候你离他还有他那些关系人远一点——比如那个克洛斯·马利安。当年叫他好好安葬你,结果你又回到战场上。”
“这不是他的错……”辛西娅低声反驳。谁能想到教廷真能干出挖坟掘墓之事来。
“我知道,都是因为圣洁。”右手滑落到柔软的胸膛上,他克制着探入其中再一次毁去那令他憎恶之物的欲望,“这颗心暂时让你留着,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未来也别再搅进和你没有关系的事情里,这一次我希望我们都能有个好结局。”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期盼。圣洁之心细微地鼓动了一下,辛西娅点点头:“我知道了。”
马车慢悠悠地停下。车厢晃了一晃,缇奇顺势坐回去。车夫在门外说道:“先生,夫人,已经到了。”
这是一处并不豪华但十分雅致的宅邸,不大不小的规模反倒透出温馨,花园里种满了细心修剪过的常青植物,在萧瑟的冬季里格外赏心悦目。
缇奇推开没有上锁的铁门,走到主屋精美的大门前拉动门铃。同时他低声对辛西娅嘱咐:“等下不要叫我的全名。”
“……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吧。”
刚刚到达这个城市时辛西娅就知道他要做什么。然而她不明白,明明他几分钟前还在说着往事俱矣,现在却又去追寻过去的残影。
“物归原主当然是有必要的。”
来开门的是这家的管家,年龄不小了,整齐的发型里夹杂着缕缕白丝,唇边下垂的纹路令他显出十足的严肃,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是个值得主人家托付三代的可靠人。
“日安。”缇奇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几日前与福格尔先生相约今日前来贵府拜访,请过目。”
管家戴上眼镜,仔细地查看过信封上的签章后才完全打开大门,“请随我来,巴蒂先生,福格尔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他带头向前走去,缇奇正要跟上,瞥见辛西娅站着不动,立刻拉了她一下。辛西娅落后一步,难掩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们冰释前嫌是从塞拉斯的墓地回来之后的事,甚至还不到两天,但从这几日相处的点点滴滴来看,缇奇早已做了许多准备。
他就没想过也许他们不会和解吗?
抑或他也和她一样期待着与彼此的未来?
感觉灼热的视线,缇奇侧过半面脸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甚至有些俏皮。笑过之后他又一本正经地转回去。辛西娅禁不住也笑了起来。
这座房子的构造颇具巧思,内部比想象中大许多,装潢上完全体现了主人家的身份,或精美或别致的艺术品随处可见,每一面墙上都挂着画,风格迥然各异。客厅在二楼,走出楼梯间再拐过两个转角才看到一扇雕花的木门,管家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推门而入:“先生,巴蒂先生和夫人来了。”他对两人欠了欠身,“请。”
“巴蒂先生,恭候多时了!”客厅中的中年男人快步迎向缇奇,那喜悦的神情足以让任何一个客人即刻心生好感。缇奇脱下手套,同样走向他:“很高兴再次见到您,福格尔先生。”
两人像是多年至交一样热烈地握了个手。而后福格尔转向辛西娅:“日安,夫人,托马斯·福格尔向您问好。”
“您好,我是辛西娅·巴蒂。”
辛西娅说着迟疑了一下,上流社会待人接物的礼仪她曾只学了个皮毛,时至今日已经所剩无几。她飞快地在面纱后看向缇奇。缇奇无奈地在福格尔看不到的角度里伸了伸手,辛西娅有样学样,将手递到福格尔面前。
繁琐的见面礼之后,福格尔拍着自己怀胎七月般浑圆的肚子,笑呵呵地对缇奇说:“想必您也等了很久,那么请让我带您去见她吧。能够见到您与夫人,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
“有劳了。”缇奇彬彬有礼地回道,再次披上天衣无缝的伪装。
福格尔看起来很激动,带着他们穿过大半个宅邸来到另一头。他是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的人,一方面得益于圆润的身材,另一方面则是源于老道的交际能力,年龄又带给他丰富的阅历,短暂的路途里宾主尽欢,就连不怎么说话的辛西娅都觉得和这个人相交十分舒心。
身为在本地乃至全国都大有名气的收藏家,福格尔在他们经过每一个藏品时都会自豪地介绍它们的来历,同时诙谐却不失礼貌地调侃几句它们的创作者或曾经的持有人,这让辛西娅不由猜测起他和缇奇究竟是在什么场合相识。
走到半路时,一个仅着睡裙的女人突然从另一条走廊光着脚走过来,身后追着惊慌失措的女仆。女仆一手拎着鞋,一手抱着一件斗篷,飞奔而来,“夫人!先生正在见客,请跟我回去吧!夫人!您至少穿上鞋啊!”
“米娅!你怎么出来了!”福格尔从容的神情在她出现的瞬间瓦解了,他大步走过去,从女仆手里夺过斗篷披在女人肩上,不顾外人在场而紧紧地抱住她。
那女人的表情一片麻木不仁,只是安静地抬起头,越过福格尔的肩膀看着缇奇和辛西娅。
作者有话要说: 17。7。31修改
☆、Vol。11月光女神(二)
显而易见,这是一只恶魔。虽然只是等级一,对这一屋子的人类来说却也是致命的威胁,既然看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辛西娅借着缇奇的遮挡抬起手。空气里刚刚浮出一丝凉意,身前的男人就像背后生眼一样反手精准地抓住她蓄势待发的手掌。
跟随“米娅”而来的女仆正站在走廊的落地窗边,温度变化时她转头查看窗户,恰好看到他们的小动作。缇奇坦然面对投注在身上的怀疑目光,冲她眨眨眼,笑了一笑,她便满面绯红地低下头,继续做一尊不闻不看的雕塑。
“……”辛西娅在黑纱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缇奇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暗地里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覆盖在手套之下尚未痊愈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泛起一阵麻痒的涟漪,缠绕着血管与神经攀援而上,转瞬之间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这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缇奇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松开她的手,上前一步低声道:“福格尔先生,如果今天不方便,我们改日再来拜访吧。”
福格尔似乎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人,回头看到他们时甚至有些愕然,但他立刻以带着歉意的笑容作为掩饰,揽着“米娅”从地上站起来,“见笑了,只是一点小事,很快就能解决,我保证不会影响我们的约定。”
起身之后“米娅”就不再看任何一个人,浑浊的目光散开来一时找不到落点。福格尔拢紧它身上的斗篷,命令女仆送它回房。女仆为它穿上鞋,搀扶住它,它却一动不动地站着,对来自外界的一切响动都毫无反应,女仆只好紧张地看向福格尔。福格尔面沉似水,略加思索之后他对缇奇和辛西娅说道:“实在是失礼了,原谅我招待不周。请两位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回来。”
缇奇点点头:“您请自便,不用在意我们。”
福格尔从女仆手里接过“米娅”,缇奇状似不经意地扫了它一眼,“米娅”才跨出一步。福格尔松了一口气,半推半抱地带着它匆匆离开,留下女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主人真的会撇下客人。
“你也去吧,我们就在这里,不会乱跑的。”缇奇安抚地对她笑道。女仆略一犹豫,提起裙摆屈膝行了一礼,转身飞快地追上福格尔离去的背影。
女仆跑远之后,四下再没有一个人,缇奇原形毕露,放松地靠着墙壁,弯起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本该是十分散漫的姿态,由他做来却潇洒非凡。他下意识摸出烟盒,挂在对面墙上的油画却让他想起这里不是抽烟的地方,只能遗憾地将烟盒再塞回口袋里。
“还真是哪里都能碰上恶魔啊。”
辛西娅走到能将拐角两边的走廊都尽收眼底的位置上,“既然诺亚已经成为这个国家手握大权的重臣,这里迟早会变成第二个日本吧。那只恶魔难道不是你们的人吗?福格尔叫你‘巴蒂’先生而不是‘米克’先生。”
“日本是孤岛,这里可不一样,旁边的国家和教廷都盯着呢。”虽是这么说,缇奇却也没有否定她的话。他摇着头笑起来,像是想起了可笑的事,“福格尔只是一个收藏家而已,又不是什么有分量的人。前段时间他朋友带他来参加谢礼尔的酒会,谢礼尔让我去接待他们,结果他一看到我就问我是不是乔依德的儿子。”他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是不是没戴眼镜啊,我看起来难道有三十几岁吗?”
听到他略有些怨念的低语,辛西娅愣了愣,突然发觉哪里不大对劲。她撩起面纱仔细地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这个男人虽然总是显得很成熟,但他确实非常年轻。
缇奇为她惊异的目光恍然大悟,“让你失望了,我今年只有二十七岁。”
“但是……”辛西娅蹙起眉头。
乔依德死在三十五年前,那么按理来说缇奇也该有三十五岁左右,这其中差了八年之久。除了千年伯爵,她见过的其他诺亚也都正值青年,是她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一点,想起来之后她沉默下来,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原因。
缇奇肯定了她的猜测:“涅亚那把剑还是有点效果的,我们这一代觉醒的时间推迟了很多,直到现在都还有一个人没醒来,大概是诺亚因子受损了吧。”他看了一眼辛西娅,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又会让他们碰触旧日遗恨的话题——尽管他们都已经走在通往未来的道路上。“在酒会上福格尔说他有一幅乔依德的遗作,愿意无偿赠送给我,希望我能来看一看,”他摊了摊手,“所以我就来了。”
辛西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月光女神》。”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来到了这里,而且是和这个男人一起。
缇奇有些意外:“你已经知道它在这里了啊。福格尔没说我都想不起来这件事,明明都藏起来了……”他捋了一把垂在额前的刘海,“老实说我现在和艺术毫无关系,既不会画画也不会弹琴,别说写作了两个月前我连字都认不齐,‘乔依德的遗作’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那你为什么非要物归原主不可?”
“你错了,这个‘原主’是你。”缇奇直起身,走到辛西娅面前,直视着她红宝石般的双眼,“那是画给你的画,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拥有它,它只能属于你。”
不要再陷在过去里,但过去也是不可抛弃的人生部分,这是他想要告诉她的。
无论叫什么名字,处在什么身份里,这个男人总是在为她指引前路。澎湃的感情骤然在胸腔中涌动,几乎要冲破圣洁之心坚硬的外壳迸发而出,她听到强烈的鼓动之音,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仿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诱惑着她的灵魂沉沦到底。
“你的表情很好。”缇奇被取悦了,低沉的笑声像最轻柔的羽毛,与带有烟草味的气息一起拂过面颊。
他低下头。
走廊另一端在这时候响起脚步声,离得还很远,但已经落在两人敏锐的听觉里。缇奇“啧”了一声,毫不犹豫地选择遵从本心。别说只是区区一个人类,现在哪怕千年伯爵和心之圣洁一起出现都无法妨碍他。
辛西娅却没有当众亲热的兴趣,虽然她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抓住缇奇垂在背上的发辫,缇奇装模作样地痛呼出声,她仰起头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而后侧开几步,同时放下面纱,转身假装在欣赏墙上的画作。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又不留半点痕迹,仿佛她一直都站在这个位置上不曾做过其他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另一头的拐角转出来半个人影,缇奇只好也转过身,与她并肩而立一起欣赏那幅不知所云的画。
“你也太残忍了!”他低声抱怨。
辛西娅充耳不闻,只在嘴角浮出一点微末的笑意。
福格尔安顿好“米娅”后如约返回,前后不到十分钟,一回来就对他们连连道歉。即便在待客中途离开委实称得上是招待不周,他的态度也让人无可指摘,毕竟在不知真相的人眼里他的“夫人”的确更需要他。
缇奇与他互相说着客套话,心里却暗叹他不如干脆别回来。
这一次再没有随走随聊的闲心,福格尔直接引着他们来到他的收藏室。
在欧洲社会,所谓无价的艺术其实同样能够用金钱来衡量。福格尔持有不少价值连城的艺术品,除了宅邸里充作装饰物的那些,其它都保管在密闭的收藏室里,福格尔随身携带钥匙,只有在举办展览或出售时他才会让收藏室里的东西见人,这一次算是特别为缇奇破例。
他打开门与灯,明亮的顶灯映得收藏室中明如白昼,《月光女神》就挂在正对大门的立柱中央。
和报纸上黑白而单调的照片不同,这幅画的基调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悲凉,青白的月色与鲜红的玫瑰都鲜明又柔和,只是让人一看就想到静谧的夜,与静夜里随风浮动的哀婉的歌。
虽然是画给她的画,辛西娅却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它。视野缩减成一条狭窄的通路,尽头只有那画上的月与红花,荆棘缠身的女人似乎正回头看向她。耳边的谈话声一时朦胧远去,直到缇奇在身后悄悄推了一下她的腰,她才猛然惊醒。
“去吧。”游丝般细微的低语传入耳中。她越过福格尔,径直走到立柱前,指尖虚抚过画中之人模糊的面容。
原来在他眼里,她是这样孤寂的存在。他曾希望她能像鲜花一样绽放,却又认为她不会为这个他所在的世界而停留,甚至于这整个世界包括他在内对她而言都是长满尖刺的束缚。曾经的错失也许不只是源于人为的悲剧,但还好,她还有机会让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这就是巴蒂生前最后的作品。巴蒂过世后,老巴蒂先生将他的作品赠予他的至交好友们,其中得到这幅画的人几年前因为经济问题而拍卖家财,我由此得到她。平心而论,她不是这里最出彩的画,却最能打动我的。请二位看这里。”
福格尔走到立柱边,辛西娅让开画前的位置,在缇奇走过来时站到他身侧。缇奇毫不掩饰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缠绕。看到这一幕,福格尔笑了,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失礼,不知想起了什么,笑容里反而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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