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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火-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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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波动而陆续退开的巴帝法师俱是惨白了脸色,周遭的武者则在巨大的羞辱中纷纷战抖起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战场。身为武者的骄傲迫使着他们无法恃众围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野兽般的年轻人以横蛮到极点的方式,无情践踏在场所有巴帝军士的尊严。
兰帕尔保持着沉默,直到撒迦松脱那名气若游丝的军官,才沉声道:“您是在挑战巴帝的军威。”
“攻打塞基的时候,他手上也沾了不少鲜血罢?刚才的这些,是为了我那些死去的部下。说起来,这傲慢的家伙应该庆幸,我现在已经不再是摩利亚人了。不然的话,他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撒迦轻抚着双手,像是要抹去些令人厌恶的物事。
“您现在的身份,也正是我们感兴趣的地方。”兰帕尔神色稍缓,凝视着撒迦,“有人想要见您,当然,主动权握在您的手上。”
“是谁?”撒迦漠然问道。
“我国的皇帝陛下。”兰帕尔微笑着道:“请您放心,陛下说过,过去事情都已经过去,现在和将来,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没兴趣呢?是不是意味着今天有人得永远躺在这里?”撒迦挑衅地望向周遭骑士。
兰帕尔略为摆手:“现在的您根本就无意与我们为敌,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陛下并没有命令过些什么,只是在平时的言语里,对您显得很是关注。撒迦阁下,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希望您能够体谅身为人臣的苦衷。请别误会,巴帝不会强迫朋友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情,这只是个诚挚的邀请而已。”
撒迦讥嘲地扬眉:“我不记得,从几时开始和你们变成朋友了。”
“很简单,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我不知道您和摩利亚皇帝之间有着怎样的过节,却十分清楚他究竟是个多么可怕的人。没有人会愿意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就在几天前,他让巴帝曾经付出的代价都变得毫无意义。”兰帕尔略为犹豫了一下,道:“蛮牙的突袭的确是出人意料,但在攻打摩利亚的军力回援以后,我国就已经重新掌控了局势。一直没有打退他们的原因,是由于皇帝陛下想要以划疆为饵,令摩利亚出兵援助。。。。。。”
“很不错的想法,只是代价过大了一些。毕竟那些被攻占的行省,损失的不止是财力那么简单。”撒迦眸中的煞气逐渐消逝。
兰帕尔赞赏地点头:“你说的对,当初也曾经有几位重臣提出过质疑,可都被陛下驳回了。回想起来,我仍然觉得这出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可摩利亚皇帝还是识破了它。两个本该和蛮牙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军团迟迟不肯过境,到了后来,就连使节团也都撤了回去。”
撒迦沉吟良久:“这些似乎能算得上国事机密?”
“没有诚意,是交不到任何朋友的。”兰帕尔神情肃然。
“我接受你的邀请,不过,恐怕得过一段时间。这几天我打算去次摩利亚,那边有些事情还没完成。”撒迦话语略顿,唇边抿出一条冷酷的弧线,“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依然能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
兰帕尔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雷鬼的腰侧,那里垂悬着一柄狭长马刀:“撒迦阁下,我很好奇您现在的生活,如果不介意的话。。。。。。”
“那不关你的事。”撒迦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是我失礼了。希望您能尽快去巴帝做客,不然我们恐怕会再来这里打扰您。”兰帕尔拨转马头,微笑着补充,“祝您摩利亚之行一切顺利。”
骤起如雷的马蹄声渐行渐远,撒迦凝望着这支前锋队伍卷起一道滚滚的烟尘尾随远方大军而去,眸中神色瞬息万变。
“奇怪,那些马贼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雷鬼一直在盼望着援兵赶至,在他看来,适才的凶险情形无异于一场战事。
“索尼埃是个聪明人,刚才那名巴帝上将同样也是。”撒迦疲倦地笑了笑,转身举步。
雷鬼困惑不解地跟上他,随着行进,刀鞘不断地敲打在身上发出轻微脆响,透着几分滑稽。此时此刻,他眼中的撒迦,与之前那头痛殴巴帝军官的野兽已截然不同。雷鬼并不明白个中原因,只是隐约觉得,他的蒙达像是套着一层层不同的面具。有时候是冰,有时候,则是火。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丘陵尽头,远方的巴帝大军也逐渐隐没在南端地平线上。恢复静谧的广袤平原之间,有千百只蝴蝶翩翩舞动,寻觅野花的芬芳。随着风浪卷袭,一颗白森森的人类头骨于簌动草丛中现出,黑沉的眼窝直视着苍穹,似乎,正在无声哀嚎。
杜灵街区,历来便是加多南塔最为喧嚣繁忙的所在。
每到华灯初上时分,这里的上百家酒馆都会被挤得满满当当。来自大陆各处的冒险者或三五成群,高呼酣饮;或独坐一角,默然自斟。
风骚迷人的女招待穿梭于人群之中,浑圆的翘臀在短裙包裹下显得愈发勾人魂魄。酒客们拍出的大手偶尔享受到美妙反弹之后,本就亢奋的情绪也就变得愈发}高{书}涨{网}起来。于是一些真实的、杜撰的、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便成了争相辩论的话题,令参与者口沫横飞,不知疲倦的原因就只有一个??有时候展现男子气概的方式,也可以通过嘴唇的快速开合去呈现。
鱼龙混杂的环境,注定了罪案的高发率。因酒醉而斗殴伤人的事件在杜灵街区根本就不值一提,劫杀才是所有罪恶旋律中最强劲的那段音符。肮脏黑暗的巷角边,醉醺醺释放着腹腔压力的异乡客会在突兀袭来的风声中仆倒在暗黄尿液里,痉挛不休的躯体很快便被扒光,随着生命的流逝而逐渐冰冷僵硬。
可以说大陆上任何国家的帝都,都不如加多南塔这般混乱动荡。这里之所以会成为冒险者的天堂,不仅仅是因为帝都警备的疏松,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它同时还拥有着德维埃王国最大的乌金黑市。
拳头大小的乌金原矿,在黑市上就能卖到十枚金币左右的高价。官方沉重的赋税,让很多花了大半辈子偷攒矿石的苦力不得不冒险把命运交在黑市商人手上。其中有些人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那些金灿灿的宝贝儿,另一些则失去了全部,包括生命。
就像是苍蝇之于血腥味,人类对金钱也有着同样敏锐的嗅觉。不知何时起,加多南塔城内开始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冒险者团体。这些由刺客、武士及魔法师组成的特殊群落,按照实力的划分,赖以为生的手段也各自不同。
赏金猎人是冒险者中最高级的职业,同时也是最危 fsktxt。cōm险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那份与风险成正比的丰厚收益,部分不入流的冒险者就唯有靠着掠劫度日,有时候还不得不客串一把梁上君子的勾当。在加多南塔,木讷憨厚的矿工无疑成了他们眼中最大的羊牯。
有了利益,也就慢慢有了冲突。加多南塔的乌金黑市云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投机商人,竞争可谓是日趋白热化。赏金猎人也因此大批登场,暗杀逐渐演变成了巨富商贾之间最流行的联谊游戏。
同行是冤家,这句话一样也适用于冒险者身上。每间酒馆到了晚上都显得不怎么太平,有时候倨傲的猎人团体也会在酒意醺然中上演一出精彩纷呈的好戏,当然,他们历来只找同等级的对手。至于那些打着冒险者旗号的蟊贼,猎人们是连正眼也不屑于投去的。
加多南塔东街最大的酒馆,正是在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猎人械斗之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堂处处破碎的桌椅残骸间,黑红血泊仍在缓缓流淌。女招待牙关交击的声响片刻不停地持续着,灯火虽通明依旧,但每个酒客却觉得窗外如墨的夜色仿佛直透到心底,刻入彻骨冰寒。
没有人见过如此凶狠残酷的对战,即便是属于猎人间的较量。那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只是被另一支猎人团的成员借着酒意调戏了几句,接下来爆发的血腥场面几乎使得旁观者悉数窒息。
双方人数相差十倍有余,自始至终人多的一方却完全处于下风。照面即拔刀见血的斗殴并不罕见,但自从那蓬突兀由杯中炸起的酒液将出言不逊的猎人头颅射成马蜂窝之后,所有的一切便完全脱离了殴斗的范畴,变得更像是两群野兽在相互撕咬博命。
大堂中完好的酒桌已不多,其中的一张旁边,坐着个八、九岁大小的女孩。与她同来的那三名猎人在酒馆中留下了对战方的十余具尸体,并追踪着溃逃诸人而去。现在,她就只是独自一个人,文文静静地坐着,似在等待同伴归来。
酒馆老板犹豫了很长时间,方才鼓足勇气上前,语气中带着颤抖:“孩子,你的那些叔叔还会回来么?”
女孩摇头,手中捧着杯麦茶,却一口也未喝过。
老迈的酒馆老板怔了怔,喃喃道:“不回来了?还是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做什么从来不告诉我。”女孩恬静地开口,语声娇柔低回,悦耳至极。
“他们打坏了这里很多东西,我在想。。。。。。是不是能赔点钱。”酒馆老板讪笑着。虽然眼前的是个孩子,但仿佛为那清丽绝俗的容颜所摄,他竟是心头忐忑,半眼也不敢正视对方。
女孩想了一想,缓缓地道:“我没有钱的。”
“我有!”门口处步履声纷杂响起,却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带着几人倨傲行来。
酒馆中的百余名客人随即爆出一阵低低骚动,先前打斗的两个猎人团俱是些生面孔,来的这人却在整个加多南塔都可谓是赫赫有名??他并非冒险者,而是帝都警备军的副统领里察。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人人都懂,对于冒险者们来说,里察显然是极少数不能开罪的人物之一。这位资质平平的副统领之所以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完全是靠着世袭的贵族头衔和一套滴水不漏的拍马功夫。以掠劫为生的冒险者团体除了每月要上交一笔不菲金额以换取警备军的眼开眼闭之外,还必须时常考虑到副统领大人另一方面的特殊欲望。
里察向来很享受将女孩变成妇人的过程,那些赤梅般的殷红会让他产生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早在酒馆老板开始问那女孩话时,里察就已经踏入了大门,却是僵在原地许久不能动弹。与眼前这张未脱稚气的俏颜相比,他忽然觉得以前玩过的所有女人全都变成了狗屎,而且还是臭不可闻的那一种。
几名随行的便服副官俱是些察言观色的老道之辈,眼见着副统领张着大嘴,目光直勾勾地粘在那小女孩脸上,当即便有人摸出几枚铜子掷在酒馆老板脚边,口中咒骂不绝。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呆在这种地方?不用害怕,看,那问你要钱的坏人已经被我赶走了。”里察努力挤出个和善的笑容,呼吸隐隐粗重起来。
“法偌雅。”女孩眼波流转,抿嘴微微地笑了笑,年龄虽是极小,但刹那间的风情当真是天地俱为之亮丽。酒馆中脆响相继大作,却是十数个汉子把持不住酒杯,摔得地上狼藉一片。
里察正面直视之下,更是瞠目结舌,一颗心跳得直若擂鼓。色授魂消间,他涎着脸探出肥厚的手掌,竟去抚那女孩的脸蛋:“这里不好玩,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你做什么?”法偌雅侧身让过,俏脸上骤然蒙上了一层寒霜。
“现在还不算,过会儿,就拿你做老婆了。”里察愈发心痒难搔,起身对着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
法偌雅环视着几名走近的侍卫,复又望向里察:“芬德利叔叔临走时说,让我自个儿坐在这里,只要乖乖的,就不会遇到麻烦。”
“这哪算什么麻烦,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宝贝儿,虽然你年纪小点,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感受到那种美妙的乐趣了。”里察大笑挥手,根本对酒馆内的众多客人视若无睹。
法偌雅一动不动地任由几只大手同时按上臂膀,清澈的眼眸渐渐黯淡下来。
贝丝蒂娜冷酷的性格,终究导致了那支猎人团的彻底覆灭。尽管全歼余党的整个过程不过盏茶时分,但芬德利在返回酒馆的途中还是感到了心神不定。自从与火狮一战后,贝丝蒂娜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增多法偌雅独处的机会。无论是日常生活中,还是在接受委托任务的斗场上。
芬德利从来就无法违抗女团长的命令,正如适才她冷然要求全员追击时一般。罗刹团中的每个人都知道法偌雅并不像看起来那般柔弱,芬德利却仍然当她是个需要保护怜惜的小孩子。
他从未有过这种牵挂的,温暖的情感。法偌雅还是如此的娇小,让人禁不住心生怜惜。每当她仰起脸蛋,甜甜绽出笑靥时,芬德利会觉得整个心都在幸福中战栗。
“不知道将来我会不会有个这样可爱的女儿。。。。。。”芬德利默默地想着,掠动的速度已达极限。同样是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他的心思则向来要比麦基特里克细腻得多。
酒馆的灯还亮着,却安静得近乎于诡异。
随芬德利之后,女团长与麦基特里克相继掠入大门,却尽皆呆在原地。
法偌雅仍然坐在那张酒桌旁,安静转首,脆弱地笑:“我一直都很乖,也没怎么说话。芬德利叔叔,下次不要丢下我自个儿了,好吗?”
偌大的店堂里,空空荡荡地看不到半个客人。几名女招待惨白着脸蜷缩在酒台下,簌簌发抖,酒馆老板和她们挤在一处,哆嗦得像只寒风中的鹌鹑。
几具不成人形的破裂尸骸,倒卧在法偌雅周遭的地面上,喷射状的血液星星点点地溅满了整个店堂。那些豁开的腹腔之间,内脏仍在冒着腾腾热气,灰白的肠体坠出体外,酷似一条条扭曲攀爬的肥大蚯蚓。
灯火之下,法偌雅垂覆肩头的银发泛着柔顺的光泽,美得就像个不切实际的梦幻。她的眉如新月,紫眸亮若星辰,一双小巧的柔荑中,正捧着杯麦茶,细细啜饮。
那茶的颜色,是狰狞的红。
第四十四章 欲望之战
当一个地行侏儒独处时,自言自语会成为他打发无聊的惯用方式;当一百个地行侏儒凑在一起时,所发出的尖利噪声几乎能把人的耳膜撕破;当数万名地行侏儒集结汇聚,他们就形成了一片喷涌着嘈杂浪头的暗绿色海洋,除了这些矮小生灵发出的可怕噪音以外,整个世界仿佛已不再剩下任何声息。
撒迦与戈牙图,正身处这片动荡不安的绿海之中,后者一刻不停地打着哆嗦,浑然不见了平日的王者风范。戈雅图觉得,这些日子以来一系列的遭遇就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扑他老母。”
火烧蛮牙大营时的灼伤,要死不死地烤烂了戈牙图的半边屁股。在欢庆胜利的那些日子里,由于大着舌头顺口问候了索尼埃的老母,几名膀大腰圆的苏萨克立时翻脸,将他揍出了两只熊猫眼。这几天以来,带着满身伤痛的地行之王又在那黑发恶魔威逼下打通了纵深十余里的狭长地洞,当终于在摩利亚地界里冒出头来之后,他那双鼹鼠般强有力的锐爪已是鲜血淋漓,布满了石块划伤的大小伤口。
撒迦没有向戈牙图解释来摩利亚的原因,后者也不敢多问,只是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象着与对方直系女性亲属发生某种肉体接触。当然,在表面上他是时刻保持谦恭的,
位于摩利亚东部的盐湖盆地,离斯坦穆边界线并不是很远,这里是地行侏儒世世代代的栖息地。整个盆地间,寸草不生的盐碱土壤铺展了百里方圆的地域,灰沉寂暗,贫瘠而肃杀。除却鬣蜥之外,穴居的地行侏儒便成了唯一跃动着的生机。
戈牙图还没有做好回归族群的准备,因此当撒迦提出那匪夷所思的想法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然而未过多久,地行之王便全盘推翻了自己的决定,内心中蠢动的魔鬼还是使得他无法抗拒邪恶诱惑,就连明知即将到来的凶险处境,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地行与溯夜通婚,戈牙图不知道这颠覆传统的疯狂想法究竟是在挽救濒临灭绝的溯夜人,还是大大便宜了地行一族。
烈火岛上的那名美丽女族长,始终令他魂牵梦绕,难以忘怀。戈牙图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迷人的同类,被撒迦强制带出岛屿之后,他就连一天也没有睡安稳过。只要闭上眼睛,那张如花的娇颜就会出现在脑海里。在某些无法忍受的夜晚,地行之王的左手会和身体的某个充血部位来上好几次亲密接触,直到满腔的欲火暂时得到宣泄为止。
戈牙图认为这就是爱情,从记事起,他还从来没有对哪个异性如此沉迷过。尽管相较于百多岁的年龄而言,这带着强烈占有欲望的古怪情感似乎来得晚了一些,但他却犹如每个心结难解的痴男怨女一般,终日失魂落魄。
撒迦的寥寥几句话语,让地行之王经历了一个急转直下的情绪变化过程。从未有过的勇气渐渐取代油滑与懦弱,充斥于侏儒那瘦小的身躯里。对于这一次回归,他似乎已经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周遭密实无隙的人墙凝成跌宕潮头,仿若随时便会怒卷而至,将一切碾为齑粉。五寸余长的薄刃刮刀在数万侏儒手中纷耀出青森无尽的冷光,蜂巢状搭筑的黏土穴室层叠着踞在远处,断崖也似的横阔表层上,无数黑沉沉的洞口遍布横呈,如一双双巨眼般狞然窥探。
戈牙图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仍然被族人浩大的阵势吓得半死。在他和撒迦踏足部落所在地后不久,这些张牙舞爪的同类便倾巢而出,像蚁群一样将两人团团围起。
色厉内荏的叱喝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往日善于阿谀奉承的族人似乎不再对地行之王有半分敬意,目注着他额上的奴隶烙印,侏儒们口中的嘲讽未曾有过片刻停歇。
撒迦显然对眼前的情形微感诧异,侏儒群中有些颇为熟悉的脸孔正是当初血炼之地的那批人。此时此刻,他们也同样挥动着短刃,尖声大肆恐吓。
“现在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撒迦转首望向戈牙图。一路上地行之王始终有些心神不定,但凡被问起时,却总是闪烁其辞。
戈牙图畏缩在他身边,满脸尴尬神色:“谁知道这帮狗娘养的发了什么疯,大概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见到我老人家,已经忘了我的样子了。”顿了一顿,他也觉得这个理由过于荒谬,讪讪道:“你别问了行不行?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帮我想想怎么收拾他们。。。。。。”
“啧啧,这不是我亲爱的堂兄戈牙图吗?是什么风把你从奴隶窝里给吹回来了?”
随着大刺刺的呼喝,一名“彪形大汉”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越众而出,三尺余高的个头令他在四伏行礼的侏儒群中显得鹤立鸡群,而那顶手工拙劣的王冠与满身极尽豪奢的穿着配饰,则透着几分不协调的滑稽感。
“古德曼,这段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带来的恩惠,只盼着能留下这条命来报答。”戈牙图咬牙切齿地望向对方,语气仍带着颤抖,眼眸中却渐渐散发出了微弱的凶光。
“我最最尊敬的堂兄,你的性格还是一点也没变啊!难道奴隶贩子手里的皮鞭,也不能抹去你灵魂中的自大么?”古德曼冷笑,瞥向一身黑袍的撒迦,“呦,还带了个打手回来,你还真是幼稚得令人叹息。。。。。。”
戈牙图放声大笑:“打手?他是打手?还真是笑死人了!回头看看后面的那些笨蛋,他们是不是已经想起些什么了?”
千万道疑惑不定的目光中,撒迦犹豫片刻,缓缓扯下宽大的黑袍头罩。一头同样乌黑的长发无声洒落,冷然垂至腰际,随风如火激扬。
“扑扑”微响连声大起,数百名当初自血炼之地中返转的地行侏儒纷纷愕然松脱了刮刀,任由它们坠落地面,矮小身躯均是难以遏止地战抖起来。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再站在他那边,老子一个个割了你们的脖子!”戈牙图忽然一扫之前的颓势,指向古德曼威风凛凛的大吼,“亏老子以前把你当作心腹,篡位这种事情你居然也能做得出来?我才是真正的地行之王,没有人能够取代,永远没有!”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杀了你,而不是扔给奴隶贩子那么简单。看样子,有时候做事情还是直接一点的好,奴隶生涯是我最想赐予你的离别礼物,没想到却成了个转机。”古德曼不屑地注视着他,“一只苍蝇虽然不能带来什么威胁,但总是在眼前嗡嗡乱飞,也实在是够让人头痛的。”
“不是被你下了迷药,我的卫兵队会那么轻易地完蛋?!我他妈以为自己已经够无耻的了,没想到你这杂种才是人渣里的极品货色!”戈牙图勃然大怒。
“过程不重要,我只知道现在的赢家是我而不是你。”古德曼似是对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失去了兴趣,略为挥了挥手,“杀了这两只苍蝇!”
轰然喊杀声中,四周人潮猛地涌起,向着中央这块不大的空埕合拢过来。柄柄刮刀耀起的冷芒瞬间纷闪大炽,戈牙图眼见着大群面目扭曲的同类疯狂扑近,不由尖叫了一声,已是吓得魂不附体。
数道悄然现出形态的黑色光束风车般急旋了一圈,继而消逝。场中立时闷声迭起,逐渐为死气沉沉的静谧所笼罩,再无半分声息。抱着头蹲在地上的戈牙图战战兢兢地抬起视线,恰恰见到前方数十颗人头滚至近前,几滴温热粘稠的液体飞溅而至,附上了他的颊边。
“王位只属于一个人,所以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几百具血淋淋的无头尸骸间,撒迦望着戈牙图和现任地行之王,“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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