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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见我多妩媚-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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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说:“干脆认下李信吧。也没什么损失,还省得闹笑话。”
李怀安应该也这么认同,因为他必须有一个儿子。有一个中庸的儿子,怎么都不如有一个李信那样的来得好。
李怀安说:“现在不是我们认不认他的事,而是他还愿不愿意被我们认的问题。”
众人:“……”
长辈们沉默。
是啊,闻蓉闹了这么一出,把李信的身份当场叫破。就李信那个脾气……平时不是冷笑就是阴笑的,他在李家都被人弄成这样了,他怎么可能还愿意认在李家名下?
如果众人不知道李信为人,会觉得一个小混混,让你认在世家,你不知道讨了多少便宜,有什么好不满足的?但是李信不一样啊……世家身份对李信来说自然有好处,但这种好处,对于一个正在长大的少年郎君来说,并不是必要条件。
反而是李家小辈们让众长辈们头疼。觉得他们不堪大事,这一辈要是一个成才的都出不了……再过上百年,李家就得从世家中剔除出去了。
之后又有消息传过来,让李家众长辈更为摇摆不定——宁王托人送来一道旨意,举荐李信入光禄勋为官,具体如何,等李信到长安再说。
光禄勋主管宫廷警卫,朝廷属官又多从这里提拔向上……宁王给李信一个好的起点,众人相信,等李信到了长安,就是他重展雄图的开始。
光禄勋的官位很好……但如果李信要在长安为官的话,和李家的祖训又背道而驰了……
众长辈们看着这道旨意,颇为头疼,干脆放弃,问李怀安的意思。李怀安出神了一下,说,“当年让他假扮二郎时,我许过他,等事成后,就举荐他入朝为官去,或者他想要什么都尽力给。现在宁王帮他办成了此事,好像我都没什么能许给他的了。”
众长辈:“……”
甩袖离开,任由李怀安去折腾了。
自妻子去世后,李怀安精神不振。他总想提起心神,把李家最小的这一辈郎君们重新整治一番,让他们吃些教训,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想把这些郎君们全都放出去游学,或当官去,或随便哪里折腾去……总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
但是李怀安提不起这口气,一直精神浑噩,整日嗜睡。
干什么都感受不到动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什么。
他干脆任由自己这般自我放逐了,反正他没儿子,李家事务会从他这里慢慢往别的人那里去转。过不了几年,他在李家就是可有可无的人物了……他是悲春伤秋,还是以酒度日,都没人再会来管了。
李家还想留下李信。
李怀安却觉得可能性不大。
李信该学的都学到了,他也不稀罕李家,还有小蝉帮他……有闻家在长安,再加上李家的本事,只要李信不是要造反,不是要跟程家拼个你死我活,这天下,也没什么值得那个少年忌惮的了。毕竟李信已成熟了很多,不会像他少时那般做什么都不计后果了……
李怀安再次睡醒时,到了黄昏时刻。屋中静悄悄的,他以为没有人,正打算叫人进来,忽听到窗口传来一个声音,“您醒了?”
李怀安顿一下,听出了是李信的声音。
他收拾了一番自己,出了门,没看到少年的身影。小郎君再说了一句话,他才仰脖子,看到李信盘腿坐在屋檐瓦砾上,淡金色的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李怀安莞尔,少年还是这般洒脱。
李信垂头看了他一眼:“您衣带系错了。”
李怀安低头看:哦,睡得太久,出来得太急,果然错了。
他嘲弄一笑,妻子一走,他整个日子都过得糊里糊涂。
庭院里没人,都被他赶出去了。李怀安也不再自我折腾,而是坐在了门槛上,学着李信那般不讲究的样子,发起了呆。他再听到李信的话,“您这些日子总是在睡觉,我来找了您好几次,您都在睡……您莫不是病了?找医工看看?”
李怀安随口道:“心病吧。”
李信:“……”
李怀安:“我压了这么多年的心事,一下子全空了,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当然会出毛病了。现在先这样吧,等过段日子,如果还是这样,再找医工来看。你不知道,你母亲常年病着,以至于我见到那些医者就很厌烦,恨不得永不见他们。所以即使知道自己病了,也并不想就医。”
李信没说话。
他这位父亲,实在是一个很理智很冷静的人。知道自己出了问题,还知道问题在哪里。李信原本担心闻蓉病逝后,李怀安会出什么事……现在看来果然出了事,好在他父亲这样的性格,应该能扛过去吧……
李信胡思乱想时,听到李怀安低声,“我又梦到你母亲了。”
李信怔一下。
李怀安:“这两天一直做梦,一直梦到她。她变成了还没有生病的样子,在梦里很温柔。真是奇怪,那时候二郎应该在,但满世界好像就只有我们两个。她和我一起读书,帮我研磨,还帮我整理卷宗。我和她说去出门踏青,她说好。我们并肩出门,然后她越走越快。我在后面喊她,她再没有回头。她没跟我说话,我却莫名的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真的走了。
离开了他。
他们夫妻将近二十年的感情,一夕结束。欢愉只存在短短几年,更多的是忍耐和责任。在她病后,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在长年累月的折磨中,慢慢消失。他却常妄想她能好起来,能看到他,能突然醒过神,这世上不是只有二郎,还有他这个夫君,与她的女儿。
她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只在梦里,她才回到了少年时的样子。
温婉明媚,再不能求。
李怀安用手盖住了脸。即使知道李信坐在屋檐上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仍不想过多地露出自己的情绪。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把什么都压在心底,默默忍着,不去让别人担心。
李信说:“我要跟知知去长安了。我留在会稽这边的私兵,您不用管,我自己出钱养。我留下的东西,您看有用的,给其他郎君用。没用的,烧了或扔了都行。我都随意。”
李怀安说:“那我给你备些钱财吧。你母亲留给你的,再加上我给你的……别拒绝,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我们当初都说好了的。”
李信没拒绝。
他跳下了屋檐,身形飒飒落落,惊鸿般好看,落在了李怀安前方的廊下。他回过头,看那个靠着门槛而坐的中年男人。李信看他良久,忽然道,“我认您作义父吧?您看你还瞧得起我么?”
李怀安微愕,没想到李信会这么说。
他看着少年半天,少年脸上还带着伤疤,形容也没有多精神,大约与他一般憔悴。然李信看着他定然而望的样子,让李怀安感受到了一丝慰藉。李怀安微微笑,点了点头,“好啊。”
等李信将此事说与闻蝉的时候,他已经要上族谱了。
“表哥……”
虽然李信已经不是她表哥了,但是闻蝉已经习惯“表哥”“表哥”地叫他,反正也没人来指导她该怎么称呼。
李信:“没商量了,这是我的决定。”
闻蝉惊讶后,点了头,“你们真是父子情深……这样也挺好的。姑父好歹做你父亲做了这么多年,表妹也很喜欢你。你要是狠心走了,他们都要伤心。再加上姑父现在身体生了病,要是有你这个儿子在,你多烦烦他,他就不会总想着姑姑了……表哥,你真善良!”
李怀安心有死志。
闻蝉冰雪聪明,从李信给她描述的只言片语中就听了出来。姑母去了,她与李家的关系就淡了。恐再过上几年,两家就再不往来了。毕竟距离太远,毕竟唯一牵扯彼此的亲人已经不在了……然而闻蝉还挺喜欢自己这个姑父的,舍不得他把自己拖得一塌糊涂。
表哥那般厉害,肯定能让姑父从伤痛中重新走出来。
李信:“哦,不是善良,是为了利益考虑。李郡守身为长子,膝下却没儿子,他在李家的地位迟早旁落他人,他总是要抱回一个儿子的。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想续娶的样子。我估计就从宗亲里抱了……但是宗系郎君们那个样子,从这次你姑母的事情中就能看出来。他还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恐怕就是抱回儿子,也不想教养……而我也需要李家给予的助力。我不再是李二郎的身份后,又出了你姑母这样的事,李家就不好意思再使唤我做什么了。之后去了长安,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还背靠李家这棵大树。李家会不断地给我提供钱财来助我……这是你姑父给我的许诺。既然是互惠双赢的事,我当然要促成此事了。”
闻蝉:“……”
这个人真是冷血无情。
明明是一番亲情,被他解读得这么充满铜臭味。
李信不想当个好人,不想别人念他的好,闻蝉也不说了。
不过看着表哥的脸,闻蝉又出了神:这道疤怎么一直消不下去?他没有抹药吗?他要是毁容了……我可怎么办啊?
闻蝉放下了心事后,看表哥无恙,念头就转去了奇怪的地方。她寻思自己要监督表哥,不能任由表哥自甘堕落下去,从明日开始,就要处理他的伤疤了。
最后结果皆大欢喜。
李怀安认了李信为义子,上了族谱,拜了宗庙。
闻蝉的大鹰飞回了闻蝉的身边,没有带来姊夫的只言片语,却是阿母催着她回长安的消息。会稽这边事情已了,闻蝉便与李信踏上了去长安的路。两人回头,看身后相送的李家众郎,一时间,心头均涌上复杂的情绪。
尤其是李信。
他在这里待了三年之久……
他几乎快要把李家当成自己的家了……
不过也无妨。
少年转过头,骑上了马。
烟尘过往,故人离去。众位长辈郎君尽在身后,他一点点抛下。李三郎神情复杂,拱手之时也红了眼。李四娘子拉着他的手喊“二哥”,更是舍不得放开……
那片刻欢愉,那短短温意,都被留在了身后。红尘陌陌,生而漫长。以后他即使还回来这里,这里也已经没有了那个对他念念不忘、日叮夜嘱的人。他每往前一步,就总要抛下一些东西。每每想得到什么,就得牺牲点什么。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只是现在认识得更深刻了些。
闻蓉之死给他打击很大,恐怕这是李信从小长到现在,想得到什么,用尽所有力气,最后还是失败了的。在此之前,无论是闻蝉也好,还是战事也好,只要他想,哪怕披荆斩棘,哪怕在其他地方多去流点血,他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连蛮族使臣都敢杀,他却留不下闻蓉的性命。
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对于性情强悍的李信来说,尤其的不容易接受。
更此后,他心中明白,自己奢望的那点儿亲情,也寥寥无几。闻蓉一心当他是自家郎君般来照顾他,这份母亲的深情,他此生再不会得到了。而李怀安,即使认他为义子,他也给不了他多少父亲的爱护……
他这一路上,也许只剩下闻蝉了吧?
李信想:如果知知也不要我,也离开我,那我还不如死了。
闻蝉没有抛弃他,闻蝉换了另一种方式来折磨他。他心情不好,一路沉默寡言,闻蝉总在想着如何给他养伤除疤。她给的药膏没什么作用后,闻蝉心中焦急,开始让侍女们熬药,每天逼着李信服用。
李信:“……”
夜间住宿,住在肆中,闻蝉端来了黑乎乎的一碗药,“医工们说你有心结,长此以往会造成很多问题……胸中淤血不散,你生病了可怎么办?还是喝药吧?”
李信说:“嗳,我不喜欢喝药的。”
但是他还是拿过碗,抿了一口。
少年随即皱了眉,喃声,“好苦……”
闻蝉紧张兮兮:“那怎么办?”
李信放下碗,抬目看她。女孩儿担忧地看着他,是真的担心他倒下去吧?李怀安心结不解,李信何尝不是呢?他常常心中冰凉,常常心头燥热……他疲累又厌烦,心事尽压于心。少时的张扬潇洒,李信却越来越做不出来那般不在乎的样子了……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灯火重重,窗外枝叶映在窗上。外面起风,风声如潮来,哗哗一大片。李信看着闻蝉,看她明艳俏丽,看她如珠如华,看她一心一意地望着自己……李信手指动了动,哑声说,“没事。”
“知知,来。”
李信拉下闻蝉,将她扣入自己怀中,缠绵无比地亲上了她。用她的甜蜜,来中和自己心中的伤痕累累。
知知……
袅袅兮秋风,山蝉鸣兮宫树红。
他在漫山遍野的蝉声中,多么的眷恋她……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长安成亲副本~~下一阶段的目标是成亲!洞房咱们之后再说……我说过要反套路的哈哈~~
☆、第113章 1。0。9
长安城中的宁王府上,满园冬色,侍女们在扫昨日的落叶。寝殿中,年轻的宁王妃正与众侍女一起,堵着她的宝贝小女儿阿糯,给阿糯喂饭吃。
小孩子到了两岁,每日吃饭成了大问题,总是需要人哄着。阿糯已经会说“不要”了,每天宁王妃要她吃饭总是用尽全身解数,因这个小孩子,不管她说什么,都回答她“不要”。
现今,阿糯小胳膊小腿不高兴地摆在矮榻上,怀里抱着自己的布老虎。她头发稀疏柔软,眉目清秀,抿着小嘴,低头一心一意地玩自己的老虎。一群侍女们蹲在她身边小声哄,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一小碗蛋羹,还没下去一半。
闻姝有时候也很生气,觉得她女儿肯定和她妹妹特别有共同语言。一个个娇气的,拍拍翅膀,都能在天上飞一圈了。她坐在一边给自己倒茶,看侍女们那样辛苦,女儿扁着嘴就是不理。宁王妃闻姝道:“算了,别理她了。小孩子家家毛病这么多……饿上她两顿,她就知道吃了。”
侍女:“……”
这是亲母亲么?
侍女提醒:“看时辰,公子该回来了……”
闻姝捧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侍女戳中了她的软肋……她夫君回来,看到她这般虐待女儿,还不得跟她摆脸色?
宁王妃飞快做了决定,放下手中活计,亲自过来,接过侍女手里的蛋羹,吹了一吹,自己尝了一口后,才看向缩在榻上偷瞄她的小阿糯。闻姝摆出对付妹妹的架势,让自己的声音不吓到阿糯,“阿糯,来,吃一口。你老是不吃饭不行的……”
阿糯撇嘴别脸:“你叫我‘宝贝儿’。”
闻姝:“……”
阿糯低头玩自己粉红色的小手指头:“我阿父就叫我‘宝贝儿’,你就不叫。”
闻姝:“……”
阿糯委委屈屈可怜哒哒:“我不要你了,我要我阿父……”
闻姝微笑:“你知道你阿父身体不好吧?你知道你这什么毛病么,都是跟你阿父学的。小时候不好好吃饭,长大后就老生病。你看阿母一只手都能提起你阿父来,就是因为小时候好好吃饭啊。阿糯好好吃饭,也有力气抱起你阿父啦。”
阿糯问:“真的?”
闻姝信誓旦旦:“阿母能横抱你阿父从屋子的这一边走到另一头。”
阿糯眨着黑灵无比的眼睛,怀疑地看着闻姝。
闻姝要再忽悠,侍女忙在后面扯了她一下。再是面前的小女孩儿脸上忽然绽出笑容喊“阿父”,闻姝回头,看到青年公子沉着脸进了屋。她敏锐地看到青年人脸色难看,袖子都湿了一半,疑心外边并没有下雪啊。他袖子怎么湿了?
阿糯张开手臂要父亲抱,张染看到女儿,只是微微笑了一笑,就路过她们这块喂食的地儿,往寝殿内室去了。
阿糯摆出欲哭未哭的表情来,闻姝忙把她抱在怀里开始哄,“阿糯,再吃一口。吃完就像阿母一样有力气抱你阿父啦。阿糯,你看这是什么……”她从侍女那里拿过一只木雕小船,来吸引女儿的注意力。
张染一阵风似的进了内室,又一阵风似的走了。
闻姝全心全意地引着女儿的目光到自己这里,不让女儿发现父亲的反常,看到她父亲可怕的一面。又过了一刻钟,也许是阿糯终于饿了,闻姝好容易才把蛋羹喂完了。放下小阿糯被奶嬷嬷抱走去睡觉,闻姝去内室换一身累得湿透了的衣服,“夫君他又出门了?”
侍女答:“公子去书房了。”
闻姝看到张染之前换下的衣服,闻到衣上有一股浓郁的胭脂味,他那湿透了的袖子上,还有茶渍余香。她心中起了怀疑,招来伺候宁王的小厮,问起自己夫君今日的行程,终于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张染被太子玩了。
招ji去试探他,恐怕还试探出了张染的火气。张染脾气本来就有点怪……
难怪宁王方才进来时,脸色那么难看呢。
闻姝吩咐医工煎药,等药好后,她亲自端着药,去书房寻张染去了。
书房中,青年郎君手撑着额头,脸色苍白无比。他闭着眼,面容冷冷白白,一声不语。忽的伸出手,将桌案上的杯盏全都挥到了地上。然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他仍不解气。
他喉间一阵腥甜涌上,猛低下头咳嗽,在袖上留下了嫣红血痕。
张染蹙了蹙眉,望着袖上的血痕出神。他不再想太子的事了,而开始想如何把这件衣服丢掉,如何瞒过闻姝自己袖子上的血痕。
窗口传来女郎不可思议的惊诧满满的声音:“太子……居然……把你气吐血了?”
张染侧过脸,看到窗子开了一道缝,闻姝站在那里,向他望了一眼。他怔了一下后,妻子不走正常路线,窗子已经全开了,她把手里的盘盏往前一递,放到了窗口小几上,自己折好袖子,手在窗台上一撑,人就轻盈无比地翻进了窗,还不忘重新把窗子关上。
张染:“……”
他反应非常得快,在闻姝走过来立于他身后,手在袖中暖和了一会儿才舍得摸上他额头的片刻时间,他已经做好了决断。不动声色地放下袖子,掩住袖间的血迹,张染决定把这锅,丢给太子背。
他在太子那边不动声色,一路上都言笑晏晏,没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心情。但是他回到自己的府上,在书房中就丢了一桌的绿釉瓷。碎片一块块地丢在地上,彰显这位公子的脾气。
闻姝将他搂于怀中,让他靠着自己,轻柔地按着他额上太阳穴,为他抚弄,好让他舒服一点儿。在妻子的宽慰中,张染手指间的颤抖、肩膀的僵硬,才慢慢放松了下来。那一晚莺歌燕舞的烦躁感,才从他这里排出去。
闻姝问:“太子又给你气受了?”
张染客气道:“他哪里会舍得给我气受。我是他最看重的弟弟,特别的爱戴支持他。他就算把大楚北地全插上程家的大旗,我也会举双手支持啊。”
闻姝:“……”
她夫君说话阴阳怪气,她反着来听,自然听出了张染嫌弃太子的意思。应该是程太尉说服了太子,让太子把北方的军队全移交了出去,闻家的人派了,程家的恐怕派的更多。太子在席间满意自己的英明,恐怕还要庆祝一番,找来了乐ji……没想到触到了张染的逆鳞。
张染微笑:“张术刚愎自用,自我膨胀,妄自尊大!自以为太尉私下投靠他,便是秘密武器,值得他百般珍藏。好像他和太尉昔日的师徒情深,比得过太尉与他女婿的感情似的。”
程太尉是东宫太傅,早年教过太子读书。
但程太尉有个女儿,程五娘子程漪,嫁的是定王,现在乃是定王妃。
太子单知道定王妃与娘家的关系不好,就觉得程太尉明面上是定王的人,实际上是自己的人。然而程太尉老奸巨猾,太子凭什么那么确信太尉是站在他那一边呢?
张染说:“蠢材!什么时候被太尉算走所有,他就高兴了。”
闻姝沉思不语。太子这个人……她与宁王留在长安已经半年了,那位太子经常能气到自己夫君。太子醉心于和定王争权,不知多少次无视张染所说的“你根本不用争”。太子非要下场,非要给定王脸色看。这半年来,看似太子在朝上占据主导地位,胜了不少;然定王却真正做了不少实事,乃百姓所望,连朝上的丞相都动摇了。
御使大夫是定王母家那一系的。
太尉站位不明确,左摇右摆。
但丞相却已经快被定王身边那能言善辩的江三郎给拉过去了……
张染几乎每天看,每天被太子气一通。偏偏太子自我感觉良好,认为朝上的大臣们全都支持自己。听到丞相和江三郎见面相谈的消息,就让张染去使手段,把丞相拉到自己这一边来。
乌烟瘴气,朝廷因为太子和定王的夺利,朝臣们天天摇摆不定,不知道多好笑。
而他那位父皇自然是不管这些的。张染建议太子多去陛下那里转转,结果太子吃了五六次闭门羹后,就再不想去了。太子专心于北方战事,跃跃欲试,想要自己亲征……
闻姝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他、他想亲征?他可是太子啊!”
“程太尉建议的,”张染冷笑,“你阿父他们死活拦着不让太子轻举妄动,太尉就在一边煽风点火,说什么太子当道,万望所归,将士们大受鼓励,必然能打胜仗……程家军多少年没跟朝廷要军粮了?这是想打仗的意思么?太尉大义凛然说自己养自己的兵,这种鬼话太子也信!”
“太尉把他卖了,他还以为太尉是好人!”
“太尉现在多得意!”
闻姝皱起了眉。张染是不满意太子那刚愎自用、过度相信自己的性格,这种人还不管他们怎么说,一直多疑。大部分人的意见他不听,他就听少数人的意见。而太尉就是那少数人……闻姝听了张染的话,则更担心——
她低声:“太尉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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