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综夫人神算-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云瑶一口气飘回到汉营,直直掠过那些夜间巡逻的汉军,躺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她倏然睁开了眼睛。
四周围一片沉沉的黑暗,唯有营帐外边还能透进来一点朦胧的微光。那位胶西王翁主已经睡过去了,不过手脚却被缚在了营帐边上,确保她不会在夜里乱来;而且她手边还缠着一根绳子,另一端系在了那位小姑娘身上,如果胶西王翁主想要起夜,只需拉一拉那根绳索即可。
云瑶定了定神,起身走出帐外。随后从衣袖里抖落出三枚铜钱来。
既然高肃不让她跟着,那她便替他卜上一卦罢。
叮、叮、叮。
三枚铜钱掉落在地上,呈现出一个漂亮的形状来。
其势坤,其位兑,上坤下兑,以尊莅卑。
享厚爱眷爱,刚正和顺化育不息。
上吉。
云瑶彻底松了口气。眼前卦象为上吉,那自当是此行顺利,从混入匈奴营里到诛杀中行说,无往而不利。假如说刚刚她还有些担心,现在的卦象一出,她心里的忧虑便淡去了大半。
不过一次卦辞或许不准,她接连又卜了三卦。
上吉。
上吉。
上吉。
接连三次卦象都是上吉,云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她俯身将铜钱拾到衣袖里,仔细辨认了自己刚刚来时的方向,慢慢朝汉营外走去。途中偶尔碰到巡逻的汉军,盘问两句之后,便放行了。
她用的借口是如厕。这里都是男子,她一个翁主,总不好在这里如厕罢。
等走到汉营边上的时候,云瑶鬼使神差地,又为高肃的随从们卜了一卦。
卦辞曰:上吉,吉中有凶,利有攸往。
她心里忽然一惊,紧接着又感到有些迷惘。
这卦辞,到底是什么回事儿?
————————————
高肃坐在那截枯木上,一动不动地望着那座汉营。
朦胧的月光下,汉营里透出一些微微的火光。他看到那里跑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薄薄的秋衫,身子也稍有些单薄了。她一处汉营,便有些匆忙地朝这边跑过来,表情有些微微的迷惘。
他站起身来,两步迎上前去。她一头撞在了他的怀里。
“阿瑶。”
高肃低低唤了一声。一缕淡淡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端,如同雨后竹叶的清新气息。他埋首在她的颈侧,含糊不清地又唤了一声阿瑶,如一只慵懒的大猫,将昔日的锋芒全数都收了起来。
温软的肌肤在他的指下微微凹陷,连一丝细微的脉搏跳动都显得分外清晰。
他细细摩挲着她的面颊,忽然俯下/身,在她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轻轻浅浅的吻从她的面颊一路往下,直到她的唇瓣上反复碾转流连。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肌肤上,将她微凉的肌肤熨得有些微微发烫,连带着目光也有些朦胧起来。
他低低地唤道:“阿瑶。”
她怔怔地呆住了,目光也有些朦胧。
耳旁响起低低沉沉的笑,温热的呼吸与微烫的指腹在她的肌肤上肆意流连,连淡淡的月光都仿佛有些迷离起来。静谧的旷野,断成半截的枯木旁边,他拥着她,有些放肆地轻吻着。
“阿瑶……”他的吻渐渐移到她的颈侧,在她的耳旁低低问道,“你会不会偷偷跑去寻我?”
低哑的嗓音犹如鼓声重重擂响,在她的脑海里翻搅着,将她的思绪搅得一团乱。她会不会……偷偷跑去找他?其实在刚刚卜出最后一道卦辞的时候,她想过偷偷跑去找他的;但后来她又想到,刚刚高肃说过,如果她也在那里,会使他分心的。
她闭着眼睛,喃喃道:“你不让我去。”
一个温热且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随后便是高肃低沉且带着几分沙哑的笑声。
“阿瑶。”他哑然笑道,“你果然还是想去寻我,果然还是……”
——果然还是,心里放不下他。
高肃抚过她的面颊,浅浅地吻了吻她的耳垂,而后才在她耳旁低声道:“莫要跟着我。阿瑶,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平平安安地回来。阿瑶,莫要跟着我。”
但凡阿瑶跟在自己身边,不管自己能不能看到她,他都会分心的。
这回诛杀之事,断断容不得他半点分心,也断断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攥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放在唇边一根根地轻吻着,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指背上,连她微凉的肌肤都熨得微微发烫起来。“阿瑶。”他低声道,“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微微仰起头,望着高肃的眼睛,轻声问道:“你此去一回,要多少日才能回来?”
高肃略微松开了手,眼里也骤然多了一抹锋锐之意。从这里到匈奴人的大营,大约需要三日左右;他不能留在匈奴营里太久,至多一到两个晚上,不论是否得手,都必须要回转。留在那里太久,便会夜长梦多;如此细细推算起来,应当要花上六七日的时间。
他思量停当之后,便道:“大约六七日罢。”
云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如果不甚顺利呢?”但她知道兰陵王此行顺利得很。
高肃缓缓摇头道:“不管顺利与否,至多七日都要归来。迟则生变。”
云瑶轻轻唔了一声,枕在他的肩窝里,轻声说道:“那等到第七日的夜里,我便去寻你。长恭,等到那时,不管你是否归来,我都会去寻你。”
按照高肃刚刚的设想,大约等到第四日、或是第五日,他便能顺利回转了。
她等到第七日夜里再去寻他,已是极大的宽和。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低声道:“好。”
———————————
次日一早,高肃便带人离开了汉营。
他们是趁着清晨离去的,天光尚有些朦胧。马蹄声在沾了露水的草叶间肆意蔓延,得得得得,一下下地击打在人的心脏上。等他们都离开之后,才有一个淡淡的影子从汉营飘出来,举目眺望。
十余骑汉军一路策马,昼夜兼程,趁着军臣单于还未派出第二波使者,连夜赶往匈奴大营。
他们在距离匈奴大营半里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高肃翻身下马,拣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安置,然后从马背上的皮囊里,翻出了一把弩。
细细的弩/箭从暗黑色的小孔里冒出了尖儿,从弩身到手握处,全都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
这是一把秦弩,他从一个积灰的角落里翻拣出来的,最适合在夜色里偷袭。
随后他又翻出了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开始改造这把弩。
秦弩虽然好用,但和后世的弩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他在后世擅用长/枪,不过他的同僚和麾下的将士们,却多半都擅长使弓/弩,因此高肃对于弓/弩并不陌生。
现在他改造这把秦弩,就是为了让它更适合在夜里,暗杀一个藏在营里的人。
咔咔。
咔咔。
弩上的两个小东西被拆卸了下来,又有两个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被重新安了上去。今晚的月光很好,明明净净的如水一般,即便不用火光灯烛,也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张弩上的每一个细节。
最后一声咔咔声响过后,高肃握着那张微微发亮的秦弩,站起身来。
今晚要偷袭匈奴营的人,是高肃。
但如果高肃被人发现了,便会有一个人过来替他,引开匈奴人的视线。
如果高肃再被人发现了,便会又有一个人过来替他,引开匈奴人的视线。
这里总共有十余位身体轻捷的汉军军士,预备时时接替他,引开匈奴人的视线;在匈奴营里,还有三四个人在等着接应他。假如在这样的情形下,高肃仍旧失败的话——
那便意味着暗杀一途,从此断绝。
高肃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低沉道:“走罢。”
汉军们借着夜色掩映,朝匈奴人营里直掠过去。高肃的速度极快,身体矮矮地贴着地面,不多时便掠过了两处营帐。阿瑶曾对他仔细描述过周围的地貌和地势,甚至连周围到底有多少个匈奴营帐、匈奴人又会在那几处营帐之间巡逻,都曾仔仔细细地说给他听了。
因此今天夜里,他的行动甚是顺利。
高肃不是西汉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因此他知道,匈奴人的这位军臣单于,已经没有几年寿命了;现在太子于单和大单于的王弟伊稚斜都在争夺王位,因此军臣单于的营帐周围,守卫最是严密。
他谨慎地避开了军臣单于的主帐,又避开了两路巡行的匈奴卫兵,往层层叠叠的营帐中间掠去。今夜的月光很好,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座低矮且有着几分暗色调的营帐。
那座营帐虽然丝毫不起眼,但它便是他今夜的目标。
高肃微微抿着嘴唇,眼里骤然多了几分厉色。
夜风微微地吹拂过营帐,掀起了帐篷一角。
营帐里传出了一个细柔的嗓音:“去打些水来。”
取箭,搭弩。
嗤——
在小奴提着木桶,刚刚要走出营帐外打水的那一瞬间,一支细细的弩/箭贴着他的面颊擦过,从掀开的帐篷里疾射进去,又扑地一声,发出了沉沉的闷响。
有血在虎皮褥子上蔓延开来,刺眼的鲜红色,显然是刺破了大动脉。
那位替大单于出谋划策的权宦,汉廷的叛臣,直挺挺地躺在了虎皮褥子上。
死了。
小奴骤然发出一声尖叫,空荡荡的木桶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高肃一击得手之后,不再停留,趁着夜色掩袭,悄然退去。
刚刚预备替换他的那几个汉军,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匈奴营帐里响起了尖锐的唿哨声,嘈杂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和低低的咆哮声。军臣单于在贴身近侍的搀扶下走出营帐,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座低矮的营帐里。小奴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那位昨日还在献计击杀卫青的谋士,就这样死在了虎皮褥子上。
身体尚带着余温,显然是刚刚死去未久。
颈侧上插/着一支细小的弩/箭,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
不管是力道还是准头,又或是出手的时机,都把握得刚刚好。
军臣单于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人找出来,狠狠地剐上三五回。中行说是这些年来,他身边最最得力的谋士之一,而且他出身汉廷,对长安城,对大汉的皇帝,全都了如指掌。
中行说一死,从此他便少了一双窥探汉廷的眼睛。从今往后,匈奴探子就成了半个瞎子。
那人到底是谁……是谁!
军臣单于虎目圆瞪,眼睛鼓鼓的几乎要凸出来了。他口里吐出一长串匈奴话,周围的匈奴武士们如潮水般地退了出去。不多时,两位万骑长便点了亲兵,亲自在营帐里搜寻汉军的踪迹。
但他们哪里搜寻得到。早在一击得手的那一霎那,汉军们便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追!!!”
军臣单于从牙缝里狠狠迸出一个字来。
如一只被挖去双眼的猛虎,蛰伏在汉廷的北地,低低地咆哮。
匈奴营帐里升起了大单于的王旗,在夜风里发出猎猎的声响。数千骑最最精锐的匈奴骑兵驰骋出营,胯/下是最最骁勇的战马。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隐约知道匈奴大单于震怒,要他们在周围八十里地的范围内搜寻汉军;一经发现,立刻就地格杀,勿论。
黑压压的匈奴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在明亮的月色里靠得越来越近了。
“将军。”一位汉军策马上前两步,靠近高肃,低声问道:“匈奴人追上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学李广将军躺在地上诈一诈匈奴人么?”
高肃紧握着缰绳,目光锋利如刀,一字字道:“匈奴人不会上第二次当。因此此计不能再用。我等再快一些,转到那片小山坳里去。匈奴大军在那里施展不开。所有人都聚拢在一处;他们的数目是我等的数十倍,要是分散开来,便会被他们逐个击破。公孙将军会在前面接应我们。”
而且这回他们出来,还留了一着后手。
卫青。
☆、37。37|
这里距离他与公孙敖约定的位置,大约还有二三里地左右。
假如快马加鞭,是可以在丑时之前,赶到那里的。
高肃沉沉地说了声“走罢”,一夹马腹,策马驰骋而去。
汉军们紧紧地跟在高肃身后,不敢距离他太远,也不敢分散得太开。他们很快便进到了一片密林里,周围都是参天古木,泠泠月色显得有些幽深。渐渐地,匈奴人的马蹄声变得稀疏,而且还有些杂乱;至于刚刚那些呼啸而过的那些箭簇破空之声,已经听不到了。
身后一片沉沉的静谧。大概是匈奴人追到这里时,被密林阻拦了脚步。
有人稍稍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林子外边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匈奴王旗在月夜下猎猎飞扬。前边两排匈奴武士手里举着火把,举着盾牌,整整齐齐的站在林子边上;而后面的那些匈奴武士们,则从箭囊里取出箭簇,浇上油,在火焰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后挽弓搭箭,激射而出——
“将、将军!”
“他们要放火烧掉这片林子!”
汉军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惶恐,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惶急。这片林子里到处都是参天古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枯枝和落叶。要是匈奴人开始放火烧林,那他们就真的完蛋了。
高肃回头望了一眼,沉声吩咐道:“不要回头看,跟着我,快些出去。”
嗖嗖的箭簇破空之声再次在夜空里响起,一簇簇火光在夜空里划过漂亮的弧度,直直落在密林里,瞬间燃起了漫天大火。枯叶发出毕毕剥剥的响声,火势裹挟着滚滚浓烟,顺着密林一路蔓延。
“跟着我。”高肃沉沉地重复了一声,策马跃入一片山涧里。
清凉的水花在马蹄周围四下飞溅,将那一丝骇人的热度稍稍阻了一阻;汉军们不敢耽搁,便一个接一个地跟着高肃,跃入那片浅浅的山涧里,一路策马而去。
潺潺的溪流刚好没过了马蹄,将蔓延开来的火势阻拦在了河岸边。
高肃紧紧地抿着唇角,眼里一片沉沉暗色。刚刚他们来时,便已经商议好了:他负责带人前往暗杀中行说,公孙敖带着人在路上接应。假如他们行动顺利,不曾惊动匈奴人,那自然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假如他们惊动了匈奴人,而且还刚刚好把匈奴人的精锐都引了出来——
就像现在这样,军臣单于在震怒之下,把手底下的精锐都派了出来。
——那么卫青将军便会带着汉军精锐,奇袭匈奴营。
但现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匈奴追兵,他们身上带着火油,已经开始放火烧林。
滚滚浓烟夹杂着火势,在密林里肆意蔓延,很快便连眼前的景象都看不清了。汉军们撕下里衣,沾湿了水捂住口鼻,沿着山涧一路往前边驰骋。大火沿着山涧的两旁蔓延,吞卷着大片的参天林木。
天空中响起了闷雷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
汉军军士们精神一震,又在脸上抹了一把,跟着高肃沿着山涧溪流,朝着前边未燃的林木驰骋而去。雨水稍稍冲刷干净了一些黑烟,他们的视线更加清晰起来。
等越过这片山涧之后,便是一片坚硬的沙砾地了。
大火烧不过来。匈奴人自己被大火拦住了脚步,也追不过来。
高肃策马一路驰骋,带着身后的汉军们越过那片沙砾地,又转过两处隐隐冒着黑烟的小林子,才看见了月色里整整齐齐的汉军。公孙敖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背上,看着头顶上的月亮发呆。
等那十几骑汉军一路疾冲过来,个个身上都沾着黑烟,公孙敖便被吓了一跳:“你们、你们放火烧了匈奴营?”不能罢,明明说好的是他们暗杀中行说,夜里突袭的人是卫青将军。
高肃在公孙敖跟前勒住了马,摇头道:“不是我等放火烧营,而是匈奴追兵放火烧山。”
他回过头,望着身后隐隐约约的黑烟,眼里的那一抹沉沉暗色,一点点地变得锋锐起来。“公孙将军。”他指着另一条岔路口说道,“你我前往增援卫青将军罢。”
苍茫月色之下,汉军如水流一般涌向了匈奴大营。
暗杀,夜袭,增援,掩撤,一气呵成。
——————————————
云瑶在营帐里一日日地数着日子,等得有些心焦。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距离高肃所言的第七日,才刚刚过了一大半。但是四天前,卫青将军带着营中的主力离开了;两天之前,公孙敖将军带着剩下的那些人也离开了。他们一走,营里便空荡荡的,偶尔只能听见一些苍老的谈话声。他们都是伤兵和军医。
按理来说,云瑶不应该感到担心的,毕竟那一夜她连卜三卦,卦辞都是上吉。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仍旧感到有些焦虑。尤其是在卫青将军带人出营的那一日,那种莫名的焦虑就达到了顶峰。身为卜算师,她的第六感往往比常人要敏锐一些。因此这种焦虑,并非是吉兆。
云瑶走出到营帐外面,再一次替高肃卜了三卦。
上吉。
上吉。
上吉。
连续三次上吉,又像是在嘲笑她的胡思乱想。
她定了定神,将三枚铜钱收回到衣袖里,又慢慢地回转到了营帐。
那位胶西王翁主已经老实了,委委屈屈地坐在营帐一角,眼睛有些微红,身上缚着的绳索细布已经尽数除去了。那位小姑娘坐在旁边,牢牢地盯着胶西王翁主,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这位翁主又闹腾出些什么事来。
见到云瑶进来,小姑娘便递过来一碗水,安慰道:“翁主且歇一会儿罢。”
云瑶道了声谢,接过那碗水饮尽了,感到心里的焦躁之意渐渐淡去了一些。
她想到卫青将军离开之前,随军带着的大批草药;还有公孙敖将军离开之前,随军带着的那些古古怪怪的东西,忽然间想到,高肃从匈奴营里回来,不会恰好和那两位撞在一处罢?
她将瓷碗搁在一旁,又走到营帐外边,接连卜了五卦。
第一卦,卫青将军此行,吉凶如何?
卦辞曰:中吉。
第二卦:公孙敖将军此行吉凶如何?
卦辞曰:上吉。
第三卦:汉军此行吉凶如何?
卦辞曰:吉。
第四卦:高肃会与他们碰上么?
卦辞曰:然。
第五卦,两卦合卦,问高肃与其他人碰上之后,吉凶如何?
卦辞曰:凶煞。
——凶煞!
云瑶一霎间变了脸色。她即刻便想到,自己第一卦卜出上吉,是因为高肃带人前往匈奴营里,诛杀中行说,事情进行得很是顺利。她给其他人卜出了吉,也是因为其他人此行相当顺利。
但是卦辞到此为止了。
高肃回转之后,会在途中碰上卫青将军或是公孙敖将军。
然后他们会在路上商议一些别的事情。
但他们碰面之后所议定的那件事情,主凶煞,大凶。
云瑶艰难地拾起那三枚铜钱,恍恍惚惚地往回走,指尖泛起一片凉意。
她大致能猜测到,高肃和那两人碰面之后,到底商议了一些什么事情。总之不是突袭匈奴大营,就是趁着夜色掩袭,给匈奴人设一些陷阱。但不管如何,这件事情都很危险,相当、相当的危险。
现在是第四日,距离高肃所言的第七日,还有整整三天的时间。
她答应过高肃,不会提前去寻他的。
但是……
云瑶回转到营帐里,朝那位小姑娘点点头,疲倦地说了句“我要歇一会儿”,便阖上了眼睛。
随后一道淡淡的影子从她的身上飘了出来,直往汉军主力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高肃离开前曾说过,希望自己不要偷偷跑去找他。
那她便不去找他,她跟着汉军的主力走。
那道淡淡的影子飘到汉营外面,很快在地面上看到了一些痕迹。那些痕迹是汉军离开时,马蹄和人的脚印,还有战车和盾牌留下的一些深深的辙印。这些痕迹很深,从汉营前一路蔓延到远方。
她沿着那些痕迹追过去,很快便追上了离开的那支汉军。
他们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鏖战,身上带着血迹,混合了泥土和草叶,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而且都神情疲惫地坐在地面上,偶尔有些伤势过重的,便被扶到林子里,让随军的医者救治。
她慢慢地飘落到林子里,在一片旷寂无人的阴影下,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平平无奇的汉军,然后,他一瘸一拐地从林子里走出来,满脸的络腮胡子,而且腿也瘸了一条。
没有人会将眼前的这位汉军,和汉营里那位安然静卧的代国翁主联系在一起。
他(她)走到同伴们中间,有意无意地离他们远了一些,避免旁人触碰到自己,而后粗着嗓子道:“真是晦气。”
“是啊,真是晦气。”旁边立刻有一位汉军应和,“本来昨夜事情好好的,老子杀匈奴人正杀得正痛快,哪里知道北面忽然又来了一支匈奴大军。卫将军倒是反应快,让弟兄们先撤,但可惜昨夜那大好的机会,就这样生生耗光了一半,唉。”
“已不错了。至少这回杀得他们龟缩在营里,出不来了,哈哈。”旁边又有人笑道。
他(她)轻轻噫了一声,又粗声粗气地问道:“那弟兄们就在这里干等着么?”
“自然是不能干等着的。”旁边立刻有人解释道,“北面来的那支匈奴大军,据说是大单于的亲弟弟,一个叫伊稚斜的人带着的。此人狡诈如狐,直接带人将我们都围住了,差一点儿就出不来。卫将军让我们在原地休整,应当是为了我们好。”
“卫将军自然是为了我们好。”旁边的汉军们三三两两地应和。
他(她)呼吸轻轻一滞,喃喃道:“伊稚斜?……”
她自然知道伊稚斜是谁。未来的匈奴大汗,抢了自己侄儿大单于之位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