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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游-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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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点头道:“可不就是,何况,他连妻女到底卖到哪家都不知道,可见以前就没想着赎的。”

六丫一起的仆妇接口道:“他只说穷,也不知说的是否属实,便如六丫当年,便是因为男人宠妾灭妻,被卖的。”

掌柜又点了点头:“贵客这话说得很是,他一个瘸子,娶了媳妇就该千恩万谢了,却又把妻女卖了,看着着实不是个好的。”

六丫惊讶道:“瘸了?”

众人正说着话,却见街角那叫花子动了动,露出身边一根木杖。

掌柜的道:“可不就是个瘸的嘛。”

六丫笑了笑:“居然瘸了。”

一起的仆妇道:“六丫,一个叫花子,有什么好看的,咱们且去再逛逛,夫人赏你许多银子,你也别总藏着,总该给自己添置些行头。”

六丫笑道:“你只说夫人赏我,却不说自己也得了赏。”

仆妇笑道:“我再得了,也比不得你,你家小丫跟着格格学认字,认好了,格格也有赏……”

掌柜的看着三个仆妇边说边笑着走远,总觉着六丫这名儿在哪儿听过,无意转头看到街角的叫花子,掌柜的眼一亮,一阵风似的跑过去,踢了那叫花子一脚:“要饭的,你再说说,你那被卖的媳妇叫什么?你那女儿叫什么?”

叫花子动了动,“饿得没力气说话了。”

掌柜的呸了一声:“行了,爷一会赏你个饼。”

叫花子一下来了精神:“我那媳妇叫六丫,女儿叫小丫,被贝勒府买了去……”

掌柜的一下笑出了声儿:“你说你夫妻情深,当日生离死别、依依不舍,你媳妇但凡知道你来京,必会接了你去贝勒府享福?”

叫花子道:“一准的事,我媳妇当年在家,最是听话不过。”

掌柜的问道:“我看你也四十多了,你媳妇多大?”

叫花子不乐意了:“我只二十多岁,哪有四十。”

掌柜的乐坏了:“那你媳妇也只二十几?那你卖妻女时,女儿多大?”

叫花子嗓子里咕哝半晌,不肯说。

掌柜的又踢一脚:“不说,可没有烧饼。”

叫花子无奈:“三四岁。”

掌柜的哈哈大笑:“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能卖几个银钱?你既夫妻情深,怎么连心爱的女儿也卖了?”

叫花子嚷道:“一个赔钱货,不卖了,留着作甚。再说,那买家出手大方,我若不卖了她,她能过好日子?”

掌柜的道:“买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出手又大方,你当时就不怕她被卖到了下三滥的地方?”

叫花子道:“我那小妾说那买人的看着不像妓馆的……”

“小妾?”掌柜的一脚踢在叫花子身上:“何着,你这么久都在骗大伙儿,原不是你穷得卖了妻女,居然是宠妾灭妻。”

周围见掌柜方才跑过来的众人,早支楞着耳朵听了个全,此时听着这话,全都笑坏了。

“宠妾灭妻,活该你落得这个下场。”一个小摊贩骂了一声。

“不卖了妾,却把结发之妻卖了,品性不是个好的。”一个老汉摇头。

“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当初有钱蓄妾,却卖了妻女,如今沦落街头,讨饭为生,天理昭彰,不外如是。”一个布衣书生摇头晃脑,对于叫花子的下场显然一点儿不同情。

不远处一个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老翁叹道:“这便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回头冲着站在身边的中年人便是一拐杖:“你那个小妾,回去好生管教,若不然,老头子我打死你。”

中年人咬着牙嘶嘶呼痛:“爹,儿子也没宠着她呀。”

老翁恨道:“你总说她是大户人家的丫头,比平常人家的小姐还有见识,但凡儿媳妇有的,她都有,你今儿看看这叫花子的下场,你再想想自己,你就不怕以后也落得同样下场?儿媳妇是没有什么颜色,可儿媳妇却是个老实的,这叫花子以前成日家说他媳妇是个听话肯做事的,这和儿媳妇像了个十成十,我若不护着儿媳妇,你必让小妾欺负了她,你个忤逆子,你以后若再敢宠着那个妾,我就把她卖了。”

中年人苦着脸:“爹,儿子那个妾有身孕了。”

老翁想了想:“生下来就交给儿媳妇养着,那个妾,你别成日家跟养着个小姐似的,以后让她干活儿,让儿媳妇好生歇歇。”

中年人还未开口说话,街上一个看热闹的行人点头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是老人家有见识呀。”

老翁打椅上起身,抱拳与行人互行一礼,呵呵笑着与他寒暄,说着治家的一些心得……

布庄掌柜弄明白了事情缘由,心满意足地打人群里挤了出来,边走边笑:“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果然,人在做,天在看呀,现世报,现世报!”

想着方才那个脸色红润、衣着簇新的贝勒府年轻仆妇,再回头看看干枯老朽,须发纠结,破衣烂衫脏得看不出个人样的叫花子,布庄掌柜对于自己的人生准则更坚定了,他这辈子,一定要多做好事善事,平日治家更要多听老人之言,不可让美色迷了心窍,让银钱迷了眼……

二、

六丫回到贝勒府,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曾经堆积在肺腑间的郁气也全都消散一空,她也没想过要帮那个男人一把,当日一卖,夫妻之情早已断尽了。

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去,小丫跟着格格一日比一日更有见识,六丫只把对夫人的感激全化作干劲儿,日日打扫花园子,风雨无阻。

等六丫的银钱积攒到百两之时,却听说夫人病倒了,而且,这一病就是许久,六丫日日在花园子里打扫,却再不见那个美得像个仙子一样的夫人来逛花园子。

六丫想了想,取出五十两银子去京中的寺庙布施,求庙里的大师为夫人点了一盏长命灯,并许诺以后年年必来上香。

不久,贝勒府升级为郡王府,贝勒爷成了王爷,夫人成了福晋。

那一日,六丫照旧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擦拭着青石砖,却听一个小太监来传,说王爷要见她。

六丫吓了一跳,不过,她想了想,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事,跟着小太监身后走了一会儿后,倒也敛了那惊怕的心。

跪在地上,头也没敢抬,六丫磕了几个头:“奴才给王爷请安。”

“嗯。”

六丫低头跪着,屏息不敢言,因为福晋一直病着,王爷的脾气便一日更胜一日的暴躁起来,府里的下人早没了几年前的轻松,平日也不再敢如往日般肆意聚众谈笑,若不然,被王爷听到,若王爷心情好便罢,若他心情不好,必要招来一顿板子。

“你叫六丫?”

六丫打了个哆嗦:“是。”

以前她也听过王爷说话,夫人在园子里时,王爷若在府,必会跟着一起,那时王爷的声音,不是温和的,也必是愉悦的,哪像如今,跟带着冰渣似的,压抑着,仿如积聚着凶煞之气,让听的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在广济寺里替福晋点了一盏长命灯?”

六丫吓了一跳:“奴才,奴才逾矩了,只是,奴才也做不了别的,奴才只盼着夫人早日好起来,奴才有罪,奴才……”六丫一时惊急,便连夫人的旧称也带了出来。

“行了。”王爷有些不耐烦地喝止道:“爷又没怪你,你也算个知道感恩的,爷知道,你那银子来得不容易,必是攒了多年的,小林子,赏她百两银子。”

六丫一听这话,眼泪都急出来了,哭道:“王爷,求求您,就让奴才替夫人尽点儿心吧,奴才只盼着夫人早日好起来,您若赏了奴才,奴才这心里难受,奴才不敢接这赏。”六丫边说着,边砰砰地磕头,泪水,血迹,染在了花园子被她擦得极其洁净的青石砖上。

“别磕了。”王爷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与伤痛,六丫不敢再大声号哭,只吸着鼻子,流着泪,趴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玉儿,你看,这个你喜欢的六丫哭得这么伤心,你不睁开眼看看她吗?”

六丫呆了呆,福晋也在这里吗?

六丫想着,却不敢抬头。

“玉儿,你睡得香甜,却谁也不理。”王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今儿这太阳暖和,园子里也打扫得干净,这个六丫倒真如你说的一样勤谨,哪怕你都两多年不曾来园子,她还照旧像以前一样一块一块地擦着地砖,你不看看她吗?你不是说喜欢这个仆妇?你再不睁眼,我便打这个仆妇板子了!”

六丫身子僵了僵,却一动不敢动,周围站了几十号人,却也没人敢出声。

过了半天,趴在地上的六丫又听王爷道:“我若打了她,你醒来必要怪我迁怒的。”

六丫无声地嘘了口气,她进府快十年了,还从没挨过罚,今日却着实吓得不轻。

“……如果你生气,是不是就会醒过来?哪怕你醒过来骂我打我,我也乐意。”

六丫的心脏又缩成了一团,今儿这一顿打,难道真逃不过去了?六丫咬牙,如果她挨一顿打,夫人的病就好了,那就打吧。

“……可是,这个仆妇一片忠心,我若无缘由地打了她,只怕伤了她的忠心,她从此便要心里存怨了。”

六丫鼓起勇气:“王爷,您打吧,若奴才挨一顿打,福晋便醒了,奴才只会感恩,绝无怨恨。”

六丫趴在地上,听着王爷一声轻笑:“好奴才,既是你求的,爷便成全你,若真唤醒了你们主子,爷重重赏你。”

六丫又磕了一个头:“奴才不求赏,奴才只愿福晋无病无灾,早日醒来。”

太监们很快把受刑的板子与长凳搬了上来,就放在风和日暖、春光绚烂的花园子里,六丫也不等人来提,自己趴在了长条凳上。趴在凳上,六丫第一次抬头,看到了坐在亭子里的王爷怀里搂着的福晋。福晋穿着美丽的春衣,靠在王爷怀里,她闭着眼,一动不动,仿如熟睡,那是六丫曾经在花园子里见过多次的睡容,安恬,宁静。

板子落在身上,很痛,六丫最初忍着,可是,几板子后,六丫忍不住了,惨叫出了声,打板子的间隔时间很长,因此,模模糊糊的,六丫听着王爷说:“玉儿,你真狠心,六丫在挨打,你也不睁眼,玉儿,只要你睁开眼,爷就不打六丫了;你不是喜欢六丫?你只要醒过来,爷就不打她。”

六丫的泪流得更急了,有痛,有急,唯独没有怨怒,她从不知道,那个尊贵威武的王爷会有一天用这样乞求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哪怕是在这样疼痛的时候,她也感觉到王爷有些魔障了,一切,只为了那个美丽温柔慈爱的福晋……

六丫一顿打,并不曾唤醒沉睡的福晋,六丫被太监们抬回了她自己的屋子,平日熟识的仆妇们问六丫为何挨打,六丫沉默半晌,说道:“都是我不好。”

是她不好,不曾唤醒福晋。

是她不好,愧对王爷的期盼。

下人们都道她是触怒了王爷,因此,平日走得近的,好些都远了她,这倒让六丫看清了谁是真心待她,谁又是假意。

最初几天,六丫很难过,除了那真心待她好的来照顾她,平日总爱找她闭聊的人都不来了;后来小丫来看她:“娘,格格和几位阿哥都挨打了。”

六丫呆了,“怎么?”

已经十二岁的小丫叹道:“平日,王爷把格格当眼珠子似的疼,可前两日,当着福晋的面儿,王爷打了格格,后来,五个阿哥,挨个儿的谁也没逃掉。昨日,格格说,娘你也挨打了,让我来看看你,说府里但凡得福晋喜欢的,都挨打了,让你别记恨王爷。”

六丫擦擦眼睛:“小丫,娘没记恨,娘挨打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娘却没想到,连格格和阿哥们都没逃过去,他们打小金尊玉贵地养着,只怕打坏了,你要好好服侍格格,知道吗?”

小丫点点头:“格格说,王爷有些疯魔了,只是,小主子们都盼着福晋早日好起来,便都想着若真因此醒过来,倒也好了。”

六丫打了个哆嗦,不只王爷魔障了,几位小主子也都魔障了。

“小丫,你平日多看着点儿格格,可别让她做傻事啊,这病了,只该请病问药,再不然,多去求求菩萨,这些个法子,只怕不好使,你别让格格做出什么别的伤了自己的事儿,福晋打小就疼爱几位小主子,若他们伤了,将来便是福晋真好了,只怕也会伤心。这做娘的,没谁愿意伤着自己的儿女的。你平日多劝着点儿格格,知道吧。”

小丫点点头:“女儿知道了,”说着又打怀里拿出一盒膏药:“这是小主子们平日用的,最是好的,格格让我带过来给你用,抹在伤处,不几天就好了。”

小丫说着,揭开被子,替自己娘把药上了。

六丫只觉一股凉意之后,疼痛便好了许多,忍不住赞道:“果然是主子们用的,这一上药便极见效。”

小丫点头道:“这原是福晋以前亲手制的,格格说,皇宫里的东西也比不上的。”

六丫直叹罪过:“用了这好东西,只怕折寿。”

小丫笑道:“娘,用点好东西,至于折寿嘛!”

六丫轻拍拍女儿:“什么命享什么福,过了,可不就要折寿。”

小丫一撇嘴:“你先前遭了罪,这会儿享这福,不是该的?”

六丫叹道:“娘这哪算遭罪呀,以前干活时,跌了摔了都是常有的事,也是这些年在府里养得娇贵了,才挨了没几板子,居然就痛得受不了,不中用了。你还记得不,没进府的时候,有一年,我干活儿,从我现在住这间房子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挑的麦子散了,把我埋了,我起身把麦子收拾好,弄回家,也没求医,只从跌打大夫那儿买了几剂膏药贴了,平日还得做家务,从没歇过,哪像现在,就躺在这儿,什么也不用干,如今,还得了主子赏的药。我的儿呀,这比起以前的日子,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主子还专让你来劝慰我,那时,我摔了,那个女人还在你爹耳边说我是故意摔的,就因为不想干活;女儿呀,你那个坏了心肝的爹还就信了那个小贱人的话,不仅不体恤娘摔了,还又打我,照旧当牛马似的使唤,那时的日子,你不记得了?”

小丫低下头,半天,方道:“我都记着呢。”

六丫道:“我的腰,就是打那会儿落下的病根,那次,摔得那般狠,家里的重活累活,还是得我干,直到被夫人买下,这才过上了好日子。”

“娘,现在要称福晋。”

“是,我知道,只是,娘叫了十来年的夫人,总改不过口来。”

“娘,下次别叫错了,要不,又该挨打了。”

“没事,那天我叫错好几次,王爷也没生气。”

“娘——”

“好,好,我记得了,唉,也是福晋一直病,让王爷乱了方寸了,以前,府里轻易不动板子,自打进府,别说打了,骂也没挨过的。小丫呀,人呢,要懂得报恩,你别看娘挨了打,就心里不高兴,其实,娘知道,正因为得福晋的心,娘才挨了这打呢。”

小丫抿抿嘴:“别人也有挨打的。”

“可是,娘这顿打不是因为做错事,这和别的下人不同。当日,娘听着王爷说呢,说夫人,不,是福晋,说福晋喜欢六丫,让福晋醒过来,就不打六丫了。”六丫有些得意。

小丫看一眼自己的娘,笑了笑:“女儿知道。”

“小主子又是送药,又是让你来给我劝解的,小主子年纪不大,却也是个周到又体恤人的。”

小丫有些得意:“我常跟格格出府,京里各个府里的贵妇人,没人不赞我们格格的,太后喜欢我们格格,皇上也喜欢,我们格格自是个好的。”

六丫点头:“只可怜,这样好的格格,却被她亲爹打了。”

六丫想着,只不知,王爷会不会有一天,把自己也伤了,以期唤醒福晋。

等六丫养好伤,又过了两个月,便听说王爷伤重垂死的消息。

六丫请人给格格身边的女儿递了消息,小丫便到了外院。

“小丫,王爷的伤重不?”

小丫咬咬嘴唇:“王爷替皇上挡箭,伤重得太医不让他动,可他犟着,愣是让人把他放在福晋身边,说死也要和福晋死在一起。”

六丫直念佛:“好人有好报,王爷和福晋一定没事。”

小丫扭着手绢子:“我跟在格格身边,看到了,伤在心口,太医说,再偏一寸,王爷就得当场毙命。”

六丫轻声道:“小丫,只怕王爷是故意的吧。”

小丫打了个哆嗦:“娘,不能,指定不能。”

六丫紧紧握着女儿的胳膊:“先前,王爷打了儿女,这会儿,他只怕是拿自己来赌福晋的心。只是,福晋病着,哪里知道……”

“娘,别人都不知道实情,你别把福晋的病说给别人知道。”

六丫点头:“你娘我不是那多嘴的人。”

六丫在外院日日念佛,一个月后,听说王爷能下床了,两个月后,听说王爷好了,不多久,又听说圣上把王爷骂了,骂他英雄气短,心志不坚,精神恍惚才会救驾不及,以至以身相挡;还说,若再不打起精神办差,便赏王爷十个八个女人,让他在王府不得安宁。

圣上走后,雍亲王又来了。

“雍亲王也未和王爷多说,只叫了大阿哥去,说让他做好早日接掌忠勇郡王位的准备,还说,等将来福晋醒了,若王爷不在了,就把福晋另嫁他人。”小丫捂着嘴笑:“娘,当时,王爷的脸都青了。”

六丫合什:“阿弥陀佛,若王爷真有个三长两短,只怕福晋不会愿意。”

小丫嗔道:“娘,雍亲王故意气王爷的呢。这不,现在王爷只下朝后守着福晋,白日精精神神办差,再不见往日的暴戾,府里下人挨打挨骂的也少了许多。”

六丫没说的是府里下人挨打挨骂的少了,京城的八旗子弟们挨打挨骂的却多了。

京中上至郡王,下至守门的小兵,但凡见着忠勇郡王,没一个不夹紧双腿的,只恐被他抓住错处往死里整治,整治了还不敢喊冤,因为人家占着理呢,于是京里八旗风气为之一清,这一清,便是许多年。有什么办法,别说宗室郡王,连皇子们落到忠勇郡王手里也落不着好,更不用说办差的朝廷官员了。于是,盼着调出京的官员们又多了一条理由:离那位找碴王爷远点儿。

三、

六丫日盼夜盼,盼了许多年,福晋终于醒了。

福晋醒了,六丫日子过得更舒服了,郡王府的空气仿佛都变得轻快了,下人们脸上都有了笑模样,现在,大家乐呵了只管笑,不像前些年,便是有喜事,也不敢大笑,唯恐触怒了一府的主子。

福晋醒了,出嫁的格格回府了,陪嫁的小丫也跟着回了王府,来看仍然做着打扫差事的六丫。

“娘,你累不累?”

六丫看着皮肤细腻白嫩的女儿,满意极了,女儿命好,不像她,年轻时成日家日晒风吹雨淋,那脸盘子又黑又粗,摸摸女儿的手,柔软纤细,“我的乖囡囡命好,一辈子没做过重活,这手上别说老茧,便连粗皮也没有。”

小丫脸红红地笑道:“娘,以后,女儿嫁个好人家,让你跟着享福。”

六丫摇头:“你便是嫁个管事的,娘该办差还是办差,还能啥也不做?”

小丫眼睛闪了闪:“女儿不嫁管事的。”

六丫问:“那嫁谁?莫不是格格给你指了个外放的奴才?”

小丫撇嘴:“不是奴才,娘,你女儿就这点出息呀。”

六丫皱了皱眉:“不是奴才?是朝廷官员?”

小丫抿着嘴笑:“是呢。”

“正妻?”

小丫低下头,不言语了。

六丫的手一紧:“小妾?通房?”

小丫嘶一声:“娘,痛。”

六丫咬着牙:“小丫,你说,是小妾通房不是?”进京十几年,此时的六丫早不是当年的六丫,那见识,长的不是一点两点。“格格不会安排自己的贴身丫头给人做小,你说,你是不是私通外人了?”

小丫不高兴了,努力掰开自己娘如铁箍一样的手:“娘,我痛。”

“你给我说清楚。”

小丫尖叫:“我没私通外人。”

六丫的手更紧了,心里不祥的感觉更盛,“王府里几位阿哥不可能纳你做小,你没私通外人,又成日家跟在格格身边,那你是看上额驸了,你个死丫头,你找死呀,你敢看上额驸,还敢这样说,你说,你是不是去勾搭额驸了?你说!”

六丫长年干力气活,那手劲儿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丫能顶住的,她一使劲儿,小丫直痛得泪水涟涟。

“娘,娘,我没勾搭额驸,是亲家太太找我去说,说把我给额驸,娘,我没勾搭额驸。”

六丫气急,啪一巴掌抽在女儿脸上:“你个猪油蒙了心的,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格格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你还敢动给额驸做小的心,你这是找死呀。”

六丫一把把小丫推倒在炕上,下了地,找了根绳子,在小丫还趴在炕上委屈得直哭时,三下五除二,把小丫捆成了一团。

小丫尖叫:“娘,你要干啥?你要干啥?”

小丫吓坏了,打小没动过自己一个手指头的娘,不但打了自己,还把自己捆起来,小丫吓得直哆嗦,娘的脸色铁青,眼里有着从未见过的狠辣,这不是她娘,她娘打小疼她爱她,她娘怎么可能这么对她……

六丫抓起一团布,堵住女儿的嘴,小丫吓得目眦欲裂,她娘到底要干啥?

六丫的屋外有人敲门:“六丫,你还好吧?”

六丫平缓平缓急促的呼吸:“老姐姐,我还好。”

“我怎么听着小丫在哭?”

六丫咬了咬牙:“老姐姐,你别管,我管教管教这死丫头。”

“六丫,你别吓着小丫。”

六丫隔着房门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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