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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镜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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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清晨的天空之中,层层的乌云遮住了东升的太阳,不一会的功夫,昨日那一直未曾降下的雨儿,如今却是淅淅沥沥地洒落了下来,那一滴滴雨点儿打在窗棂上,发出声声清脆的响动……

“壹哥,你且出去罢,本王却是有些话要同这侍女交代。”旈臣仍是一副冷冷地态度,还特意强调了那璃姬的身份。

覃舟却是了解的,这旈臣越是这般语气,越是证明,他也是在强自忍着脾气罢了。

那林子可是旈臣自个儿经过精密的演算,花费了大量心血所造,里边儿自是机关重重,杀机无数。昨夜若不是旈臣亲自去寻,只怕唐儿这娇滴滴的人儿早就没了,哪里还能好端端地躺在床上使小性子呢……

只别看唐儿年纪小小的,那妙绝的玲珑心思可不比一般儿的小姑娘,唐儿平日里说话行事极为细微周到,是个少有的通透之人。

而旈臣这厮素来不会向人表达自己的关心与爱护,纵使是他们这帮子相交了十几年的兄弟,旈臣也从未说些“多余”的话来,只会默默地用他那强大的力量,为周遭的人挡去一切的艰难风雨罢了。

如今……只怕他这番心思,又要遭唐儿误会了罢!覃舟这厢替旈臣担心着,脚下自是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覃神医你自去罢,这整个儿镜北都是殿下的,他既下了令,我又岂敢不从呢,唐儿先谢过神医的汤药了。”

屋内两名男子听得这绵里藏针的一席话,却是反应各异,覃舟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

这小丫头竟是不惧阿臣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真真儿是一物降一物啊……

而这不合时宜的笑声,竟让璃姬气地回过身坐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瞠着大眼望向覃舟,那苍白的俏脸上,因气怒而染上了一抹红晕,那般模样,真令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覃舟心思一动,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蓦地感受到一道杀气自他背后而来,那般毫不掩饰的威压,好像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一般……

也罢,再不匿了,只怕这凶神要将他活剐了吧……覃舟只收拾好桌上的物事,抬脚便要夺门而出,临走前,还温和地冲璃姬笑了笑,随即快速遁走……

旈臣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个才信誓旦旦地跟他打了保证,可转头便翻脸不认人的小丫头罢了。如今却因为她那一番诛心之言而险些绷不住了,这丫头,平日里见着他好似见着瘟疫一般,能躲则躲,能避则避,今日倒是一副丝毫不畏惧他的模样。

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几乎把整个王府都翻了个遍,把所有她可能去到的地方都找过了,依旧不见小佳人的身影,那种焦躁与担心,令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怒火之中,几乎随时都可能会引爆……

在寻遍了王府之后,他甚至有些绝望的想着,难道这丫头竟是逃离了王府?可这王府守备森严,她又是如何出去的?是了!会不会是被那暗藏的势力抓了去……

旈臣越想越是焦躁难安,为了平复这躁动的心,他来到了自己所造的小林子之中,想要好好地冷静一番,不曾想……他竟然在这林子之中寻到了她!

旈臣至今还记得那怵目惊心的一幕,倘若晚去了一步……不!不可能会晚,这种假设是万万不可能会发生的,一想到昨夜见到她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巨岩壁间,他的心好像被刀子狠狠绞过一般,万分疼痛……他活了二十年,纵使在那最艰难的岁月里,也没有尝过如此感受,这种刻骨铭心地滋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既然话已出口,璃姬也惫懒再装乖顺了,索性便桀骜不驯地昂着头,只与那门口的凶煞对峙着。

此刻旈臣那如千年寒潭一般的眸子里,隐隐有潜藏的火焰在跃动,他负手而立,只将那握的死紧的拳头掩在袖中。隔了好半响,旈臣才开口道:

“为何与喜儿二人去那林子里?”

璃姬也不回答,却是从床上爬起来,趿了绣鞋,缓缓地走到旈臣的面前,却是反问道:

“喜儿姐姐被带到哪儿去了?可是被殿下处置了?”

旈臣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容色惊人、面色惨白,却不再伪装的小丫头,她是凭的什么这般有恃无恐地同自己说话呢?

他转念一想,是了,难道不是自己纵容的?

是了,只怕自己爱护的心思这般明显,府中又有谁人还看不出来呢……

旈臣平静地开口道:“我观察了你很多天,为了和别人和平相处,你就一直忍气吞声,结果换来了什么?”

璃姬听到旈臣说出这番话,愣了一下,不知为何,那心中憋屈了许久的满腔怒火却是烧得更为旺盛,她三番四次遭人陷害,哪次都跟这鬼王殿下脱不了干系!璃姬索性不管不顾地说道:

“因为楚涟的疏忽,导致众将士食物中毒也就算了,可是……她杀了红默你不照样包庇她?还调她做王府里的头等侍女。至于喜儿,想必已经被殿下留在那古怪林子里,任其自生自灭了吧?照我看来,殿下也只是全凭喜好行事罢了。”

璃姬此刻却是想着,反正事已至此,这镜北王迟早要处置了自己,既然已憋屈了许久,倒不如不吐不快!

“红默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被劫到后杂营之后,纵使生活再艰难,可起码大家都活着。你们明明知道是谁!竟然放任凶手不管……”

站在旈臣身前的璃姬语速稍快,但口齿清晰。随后,她伸出右手,将自己过长的额发拨了拨,便满脸不在乎地又道: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这是何道理?没有谁的生命应该被放弃!如果红默和喜儿还活着,过了两年也许她们也能嫁人、生子,过着平淡而充实的生活,可现在!就因为你的喜好,楚涟的私心,红默这个人没有了,喜儿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强制我们留下来!伤害别人究竟能够得到什么……”

璃姬连日来的悲伤和委屈,昨夜的惊恐和害怕……突然就爆发了出来!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望着镜北王冰冷的玄铁面具,就连璃姬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何会对着他说出这番话来……若是换做平时,她断然是没有勇气和这个玄铁面具王爷说话的。可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便索性说个酐畅淋漓罢了。

可说着说着,璃姬却感受到一股热流,自下/体流出……这种熟悉的感觉……璃姬在心中暗暗叫糟!竟是在这个时候……

难怪今日她的脾气异常的暴躁……是了,这具身体虽小,毕竟也近十二岁了;可那尴尬的初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实际上,近几日璃姬时有觉得小腹疼痛难忍,坐卧不宁,腰部酸痛乏力……然而她却并不放在心上,且认为只是劳动强度过大引起的罢了。

旈臣见璃姬先前那般的义愤填膺,那晶莹的泪珠儿还在眼眶中欲坠不坠,可却突然就冷汗淋漓,不再言语,像是得了什么急症一般,旈臣心中一紧,现在哪里还是纵容她使小性子的时候?他急忙上前,拉过璃姬的手腕,正当他的手指触到那手腕,却惊觉这丫头的小手异常冰冷。

璃姬正是面红耳赤,尴尬之时,哪里还忍受得了这恶鬼殿下的靠近,只拼尽了力气想甩开旈臣的大手,却又挣脱不开,倒是自己把自己甩得个七晕八素的,现下她哪里还顾得主仆身份,只又羞又怒地大声嚷道:

“你出去啊!你赶紧给我出去!”

'古镜歌镜北篇 第53章 又羞又恼'

却说到璃姬被旈臣一把拉住,那细弱的柔荑好似被大铁钳死死钳住一般,根本挣脱不得。

而旈臣却对她朝着自个儿的大喊大叫恍若未闻,此刻他只暗暗感叹着那手儿细腻又柔嫩,如今将她的小手儿捉在掌心里,那鲜明的对比,越发显得她的娇小白皙,光是那手中的触觉,已叫人心神摇荡,同时却又担忧那冰凉的触感,这当口,他一心只想将那小手儿捂热罢了,因此更是不能也不愿放开。

璃姬又羞又急,恨不能一脚将旈臣踹出房门;可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撼动旈臣分毫,更别说是抽回自个儿的手了!那俏脸儿瞬间就变得绯红,只不管不顾的垂死挣扎着,眼里的泪水却是顺着脸庞滴滴滑落。

旈臣见她那泪珠儿一颗颗地往下掉,心里就好似被一双手抓着,狠狠地掐了一把,却是以为眼前这小人儿定是得了急症身上难受,才哭的这般伤心,纵使他再不懂女人,毕竟还是省得,这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因为病痛而发发脾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璃姬见他拉着自个儿的手,竟是越加的靠近自己,简直气的险些昏死过去,她如今身上见了红,只想推了他出去,快快处理下/身的狼狈,可这瞎了眼一般的镜北王,只牢牢地钉在这房里,并不挪动分寸,这可真叫她够受的了……

璃姬此时姿容昳丽的脸儿上,惨白中带着绯红,那楚楚的模样竟是令旈臣心生绮念,眼前的少女特有的幽香萦绕在他鼻端……他的呼吸渐渐地急促了起来……他的心儿也是揪的紧紧的,只想将她拉到怀里来,再也不松手罢了……可眼见那一滴滴的泪珠儿滑落,他却又猛地清明过来,这样小的人儿,他竟起了那些个龃龉心思!

思及此,旈臣向后挪了半步,将他与璃姬的距离稍稍分开了些许,隔了好半响,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道:

“唐儿,可是哪儿不舒服?”

“……”

璃姬并不搭话,此刻她已是小腹坠痛、浑身冰凉,憋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再者,这种私密之事她又如何能说?她只求眼前这尊凶神恶煞快快些儿走罢了!

一瞬之间,璃姬蓦地觉得天旋地转,那镜北王却是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璃姬反抗不得,只恨得咬牙切齿罢了,眼前也是被泪水浸的模糊一片……

好在这凶神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轻柔地将她放置在床上,再将她的被褥盖好,继而立在床头凝着她罢了。

璃姬见这鬼王爷还立在床头,已经完全不知道反应为何物了,只呆呆地望着床帐,心中想的却是:这傻逼为何要将她抱回床上,此刻她身下正是热潮汹涌之时,这下……这床单也全完了……

如今璃姬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还不敢大声哭泣,她只想死死憋住身下那汹涌之潮,可小腹却又坠痛难忍……

旈臣见她这般伤心可怜的模样,自是焦急万分,却又不知这小人儿究竟是患了什么急症,忍了又忍,还是张口唤人,正欲去叫覃舟来看症。

璃姬见他如此,心中更是拔凉,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都没有这样丢脸过……若是真让他叫人来看病,那她哪里还有脸皮可言?

她奎水初来正是尴尬狼狈之际,这镜北王偏偏还钉在房中不肯离去……如今还将床单也弄的腌臜不堪!今日的种种……真真儿地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了。

可不论如何丢脸,她总要想法子解决眼前这般尴尬,于是带着哭腔娇弱兮兮地嚷道:

“冬梅……”

她的意思是让旈臣出去,叫冬梅进来帮她,但却只说得出“冬梅”两个字,毕竟她身上已经痛的没得甚么力气说话了……

“你都痛成这个样子了,叫冬梅怎么成?自然是要叫覃舟来帮你看看。”旈臣蹙着眉道。

璃姬又急又痛,冷汗也是不住地往外冒,她已经是实在想不出法子来赶走眼前这个凶神恶煞了,只能哭声求道:

“殿下,先前……先前都是奴婢不对,奴婢不该和喜儿二人误闯您习武的林子,奴婢……奴婢只是平日干活太累了,想逃跑出去躲躲懒罢了,如今奴婢着实……着实有些难言之隐,还请殿下高抬贵手,只唤青梅进来帮我,这症状并无大碍,只需……只需好好休息一日,便可大好了……”

旈臣听得她那可怜兮兮的腔调,面上的表情也是颇有乞求讨好的意味,不知如何,他的心突然就软的一塌糊涂。罢了,依了她便是了……

旈臣将青梅唤进来后,自出去不提。璃姬这才松了好大一口气,在青梅的帮助下,她赶忙起身将自个儿身上好好打理了一番,还去打了热水,准备舒舒服服地泡一个热水澡。

总算是将那瘟神打发走了,幸好没有被他撞破自己的尴尬,璃姬这般思忖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惜,璃姬还是放心放的太早了……

却说到那旈臣出去之后,仍然还是放心不下,竟是抬脚往舟澜院的方向而去。只一见到覃舟便道:

“你今早给那唐儿可曾把过脉没得?”

“昨夜里便把过脉了,并无大恙,且放心吧。”覃舟这般说着,嘴角翘着一丝微笑。可渐渐地,他嘴角的微笑却又消失了,只因他离的旈臣稍近,却是发觉旈臣的衣袖之上,竟有一小抹暗色的印迹,细细瞧了,才发现,那是一块血渍。

“阿臣,你又把谁给打了?”覃舟疑惑地问道。

覃舟却是明白的,谁还能够近他旈臣的身?自是只有他打别人的份了,只是……以旈臣那般无人匹敌的身手,又怎会让血溅到身上?因此,覃舟这才好奇发问的。

旈臣顺着覃舟眼神所指的方向看去,却是脸色一变,这血迹是刚刚才有的,他刚刚所碰触之人只有唐儿……

旈臣思及此,二话不说便拉着覃舟往璟翰院而去。

璟翰院下人房

此时的璃姬刚沐完浴,将被单也换过了,感觉整个人都缓了过来,正准备上床歇息之时,却听得呯地一声,房门竟被人撞开。

璃姬转头望去,却是那覃舟和旈臣双双立在门口。璃姬见此阵仗,只觉这心儿已经坠到深渊低谷里头,再也爬不起来了……

“唐儿妹妹,可是哪儿不舒服?”覃舟疾步来到床前问道。

“覃……覃神医,劳您挂心了,奴婢并无大碍。只是身上疲倦的紧,很是想好好休息一番,还盼殿下与覃神医原谅奴婢则个。”璃姬羞红着脸儿,客客气气地道。

“什么无大碍?那本王袖子上的血迹却又怎么说?”旈臣走到床前,低头凝着她,关切地问道。

璃姬闻言,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想不到那经血竟滴到这凶神的衣袖上……这却让她如何解释?璃姬脸色变了几变,却只不开口罢了。

旈臣见状,转头与覃舟对视了一眼,覃舟自明了他的意思,二话不说,便拉了璃姬的手腕来号脉。

璃姬淬不及防,竟被那覃舟捉去了手腕,心中暗暗叫糟,面皮上却更是红的好似要滴血一般。

却说到那覃舟拉了璃姬的手腕,却发觉这小丫头出现两寸口浮脉,而昨夜里旈臣将她从林子中救出来之时,还是平稳脉象……此刻覃舟心下了然,缓缓地嘴角翘起了一丝笑容,可又好似忍不住一般,那笑容越扩越大,最后竟是笑出了声来。

璃姬见他笑得如此欠揍,心中自是明白覃舟这般模样是为了什么……因此只一味地盯着他,那眼神中却是带着一丝乞求,只盼他不要乱说话……

覃舟也不管周遭之人如何看他,只自顾笑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旈臣那如鹰凖一般的眸子死死地觊着他,才止住了笑容。

覃舟这才发觉在场的其他二位已经是极为不满了,尤其是璃姬,那潮红的面色中还带着嗔怒,好似在怨怪他为何要来一般……

覃舟将左手握拳抵在唇上,以掩饰他那微翘的嘴角,方才道:

“唐儿妹妹只是缺乏休息罢了,阿臣,我们出去罢,让妹妹好生休息一日便可大好了。”说罢这番话,覃舟便不由分说地将旈臣拉出了屋子。

行至那青葱小径上,覃舟这才笑着对旈臣道:

“阿臣你大可不必这样担心,唐儿那小丫头只是……只是身子到了发育之时罢了。那血迹便是最好的证明。只怕……依唐儿那般性子,只怕你今日的举动,已经把那小丫头得罪死了罢……”

旈臣听罢这番话,愣怔了半响,这才恍然大悟……

'古镜歌镜北篇 第54章 各怀心事'

因着早上那番闹腾,璃姬得了整整一日的休息,也不知是否有人刻意交代,期间就只有青梅一人端了些补气益血的汤水来,而后并没有人再进来探望她。

在璃姬的心中,本就因先前的种种,对旈臣既是心生抵触又是心生畏惧,加之今日之事,对他的恼恨只越加深重,却是难以化解罢了。

这般又过了三日,璃姬却是依旧神情恹恹,面色惨白,旈臣因担心她,纵使军务繁忙,仍不时便抽空从议事院回来,却单单只站在隐蔽处,在璃姬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地从旁关心着。

近来旈臣明显地感受到了这屋内的小人儿不太待见他,只是从前的她总是将自个儿的心思掩藏的极好,给人一种乖顺听话、木讷老实的错觉。

那唐儿平日里不说话静静地立在一旁之时,总有一种难以捉摸的疏离之感,常常是人虽在此处,心思却并非似寻常女子那般好掌握。因着前两日那误会种种,倒是将她真实的一面给挖掘了出来,这谪仙一般的人儿,却是显得更有些许人气儿了。

这般又过了几日,璃姬身子便大好了,她也不知旈臣究竟搭错了哪根筋,竟是下令不用她再随侍在侧了,如此一来,她便成了半个小姐,可在王府中自在随意,不必受人差遣。

可绕是这般大的恩德,也不见璃姬多感激,每逢旈臣在场,那表情依旧是淡漠疏离,话语之中也多是冷冷冰冰的。

其实这事儿着实也怪不上璃姬,若是哪个女孩儿被人撞见这般尴尬之事,哪儿能是一笑置之罢了!闹个几天别扭也实属寻常,纵使璃姬是个活过两世之人,心很是放的宽了,却仍是觉得心中哽了根刺,每每见着旈臣,便浑身不自在。

况且她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巨变,心中本就郁郁难解,只一想到那红默、喜儿之事,这一众被拐女子或是扣在后杂营或是在王府做杂役之事,便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马上飞走,离这心肠冷硬,又手段狠辣的凶煞王爷远远儿的。

楚涟见璃姬这般步步高升,心中自是恼恨不已,甚至还在私下编排,唐儿小小年纪便懂得勾引主子,而院中的其他女子其实心中也是颇有微词的,可却不像楚涟那般表现的明明白白,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嘴碎,万一传到主子耳里,反倒不美了。

只是,大家恐怕在这上头都极有默契的忘记了一件事儿,那便是她们的主子,那般的威慑力十足,气势也是万分迫人,若是他自个儿不动那般心思,谁又能左右得了他……

这旈臣本就是个不善表达之人,那厢的璃姬又是故作冷冷淡淡的样子,真真儿是症结难解。

一道用饭之时,其他一众男子,每每见这二人之间流动的那般枯燥冷漠地气氛,纵使再好吃的菜色,也都只是快快扒了饭,然后只急速闪出饭厅罢了。而璃姬食用的便更是少了,她只与这凶神恶煞坐在同桌,便什么胃口都没了,因此,不管那厨子做菜如何美味,每回用饭,至多也只小小半碗饭罢了。

唯独知晓这二人症结之所在的覃舟,仍然不受影响,只慢条斯理地吃着这一桌好菜,间或还能对着两人笑上一笑。

可是,谁也没料到,这二人之间的僵局竟是拖过了春季,又拖到了夏初,仍然毫无缓解的意思。而旈臣也不知心思究竟如何,仍是每回着人去请璃姬一同用饭,可怜那璃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进食却是越来越少了,眼见着便消瘦了下去……

这五月刚至,远在永乐城,爱弟如命的镜仟帝旈戚,便巴巴地将西域进贡到宫中的新鲜果蔬,快马加鞭地往镜北送。

这堆了满满当当一马车的物件儿,旈臣却也只是扫了一眼,并淡淡地说了一句,给各院都分送一些,便罢了。

覃舟此时却是拦住了他,并且在他耳边小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钰枫阁内

旈臣将切的整整齐齐的梨和甜瓜端到了璃姬的面前,把头扭到一边,似在斟酌如何开口,然而,这厮憋了半响却只道:

“吃。”

躲在窗外的覃舟叹了口气,唉!这个阿臣!真是让人操心……哄小姑娘也不能多说两个字,亏他好心助一把!再说了,戴了那么厚一个玄铁面具,谁能看得出他在害羞?还故意把头扭到一边去……

璃姬起先是神情淡漠地扫了一眼,便别开头继续看自个儿手上的书。旈臣哪里见得她这般,只当她小性子又发作了,自是快速上前将她手中的书册抽走。

璃姬这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最烦的便是自个儿看书看得正是入迷之时,被人打搅,此时她又正是看那镜北王极为不爽之时,因而只起身走到桌前,愤怒地将盘子直接扫翻在地,便想走出书阁。

旈臣见她气性这般大,竟将自个儿亲手为她洗切的瓜果打翻在地,心中也有些动怒了,他走到了璃姬的身前,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娇小的她地去路,只那般冷冷地俯视着她,也不开口,眼里隐隐流动的火焰却是无比的灼人。

此时两人之间不过一掌的距离,璃姬心中虽然极度厌恶这镜北王,却也硬着头皮没往后退。旈臣伸出手来,拿拇指和食指捏住璃姬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旈臣确实看出了些许不妥,这小丫头性格恁地坚韧,是非观念也是如此强烈,在她的观念里,非黑即白,有悖常理之事,却是绝不可能容忍的,哪里像他们这些曾经在卑劣血腥之中残喘求生的人,心中却是只想着如何行事才对自己有利,哪曾顾得上那些个不在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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