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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镜歌-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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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些曾经在卑劣血腥之中残喘求生的人,心中却是只想着如何行事才对自己有利,哪曾顾得上那些个不在乎之人?对他旈臣来说,那些人不过是贱命一条,捏死他们也如蝼蚁一般容易罢了。
可这小丫头却不一样,她非常重视别人的生命,不像其他人那般,大难临头之时,只想着明哲保身,哪里又顾得上旁人的死活,可她却不同,她却是会站出来坚持自己的原则……
璃姬此时气的直哆嗦,虽然下巴吃痛,可那明丽又妍艳的俏脸儿上,却倔强地保持着先前那般冰冷淡然,背脊也是挺的直直的。
她重生了两世,都没有这般尴尬难堪过,可每每都撞在了这凶神恶煞的手上,偏还奈何他不得!
旈臣心中极为不喜她这般模样,他哪里又曾知晓,这小丫头今日的冷漠却是因自己对女子的心思丝毫不了解所致。他如今只认为,这丫头这样的玲珑剔透,却敢这般待自己,定然已是窥知了他的心事!可她明明已是知道,却还冷漠疏离,那便是明显的瞧不上他,只想打发他走罢了!思及此,旈臣眼中的冰寒便越加深重……
璃姬哪里受得住镜北王这般的对待,简直是一瞬之间,她便回想起前几个月的种种,她的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个杀人犯!谁要吃你送的东西!”
旈臣盯着璃姬半响,浑身僵硬非常,像是在强压下什么一般,在璃姬看不到的衣袖地下,旈臣的手正握紧了拳头。
然而;他在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忍了半响,还是将璃姬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他将璃姬的头摁在桌面上,森然地道: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你们逃跑在先,那喜儿就是自找死路!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陪她葬身石阵了!”
璃姬崩溃的尖叫道: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我宁愿陪她死!谁稀罕你救!”
旈臣将打落在桌子上的甜瓜捡起了一块抵到璃姬的唇畔道:
“给我吃下去!你想饿死自己很容易,如果你也不在乎后杂营和镜北王府里的其他女子的性命,那请便!不然……”
旈臣放低了声音,在璃姬的耳边轻轻道:
“不然就给我全部吃完它!”
说罢旈臣便摔门而出,可怜的门板被甩的发出“砰”地一声巨响,躲在旁边听壁脚的覃舟的耳朵都差点震聋了,而疾步而去的旈臣只是扫了他一眼而已……
啊……第一次亲手切水果被拒绝了啊,心情不好是应该的,不过……是不是太过暴怒了呢?覃舟掏掏耳朵,弓着背小心地缩在窗格下面,慢慢地挪走……
哎,覃舟这处处为情窦初开的阿臣担忧的心思又有谁懂呢?他这般如父如兄地出谋划策,就好似年年盼儿高中状元一般,真真儿是替阿臣操碎了心啊……
二人僵持又持续了几日,五月末,正午阳光却已是有些刺眼,璃姬坐在庭院前的小矮凳上,透过树叶儿间,望着那灿烂的阳光,一双晶莹大眼微微眯起。
时机,渐渐成熟了,她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只等那六月初六罢了……
'古镜歌镜北篇 第55章 六月初六'
六月初六子时三刻
正当镜北王府一众人好梦正甘之时,那正门前却不同以往地响起了嘈杂之声。
被吵醒的下人正睡眼惺忪地去应门,却发现那不速之客,竟是一名身着重甲的守卫,瞧着那袖臂之上,刻有一个小小的“东”字,自是当夜值守日光东城门的守卫。
那名守卫,面色惨淡,身上多处带伤,只跪伏在镜北王府前的阶梯上,并不敢起。应门之人自是机灵的,当下便知,这城门定然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那瞌睡立马便消失的无影踪,只脚下生风地跑向总管华贵的居所。
歇在镜北王府各个院落的一众黥面男子,是何等警醒之人,大门前那般的动静,又岂有不知的?不到片刻的功夫,便都换好了衣服,只疾步行至王府大门前去不提。
旈臣夜晚虽喜歇在一些个不为人知的隐蔽之处,可近些时日的夜晚却也没有出王府,因此他也同其他众男子一道立在大门前。
不过须臾之间,那拼死逃到镜北王府的守卫,见眼前突然聚了一众人,却好似见着了主心骨一般,只嘴唇颤抖地说了:“……流民……”二字,便双眼一翻,竟是脱力昏死过去。
众人见状,却是没人没出声,只那表情却纷纷凝重了起来!竟然敢动手将城门守卫打成重伤,这流窜的暴民,只怕人数不少……
且说到三个月前覃舟在街道小巷曾见过一名发色浅淡,眼珠碧绿,高额直鼻的冰峰流民。可自那之后,便再无动静,哪知时隔三个月之后竟然又有旧事重演,只是这次似乎情形严重了许多,竟是趁着夜半而来,连守卫都敢打成重伤!
覃舟先是上前细细查看了一番,见此守卫虽然全身多处受伤,却没有伤及要害,想来应是在众人围殴之时,护住了重要部位。他当即吩咐下人将这名东门守卫抬到府中疗伤,而后便随着旈臣等一行人,骑马前去查看东门如今的伤亡情况。
一行器宇轩昂,身如玉树的黥面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在这宁静的深夜之中,自是异常的打眼,可是谁又有心思顾及这些?
在镜北王旈臣的守护之下,这日渐富庶的日光城里头,突然跑来一群语言、样貌、身形都大相庭径的流民、逃亡者,虽是深夜,可那般大的动静,本地居民哪里又能不知呢?且不要说他们来自那野蛮残忍的冰封大国,其中恐怕不乏夹杂着一些品行低劣、行止粗暴的高壮异族人,就算仅仅只是一群突然蜂拥而至的叫化子,也会让人们感到忧心忡忡……
偶有一、二个流民,那是小事儿,他日光城也不是容不得异族人之地,可一大群蜂拥而至,甚至打伤了城门守卫,那便是肘腋之患了!
就在众人赶去日光城东门之际,在床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璃姬,却被从窗子跃进来的一道黑影给摇醒了。
璃姬正欲惊呼,却被来人捂住了口鼻,璃姬心中惊惧,却是极为识时务地不再做声,谁知道这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见她吵闹,会不会给她一刀呢!
黑衣人见她乖巧冷静,便摘下了自个儿面上覆着的黑巾,璃姬借着月光,眯着大眼一看,那掀去黑巾的神秘男子,露出了一张五官清隽、温润如玉的熟悉面孔来,竟是她日盼夜盼的阮如虹舅舅!
璃姬正待要开口,那阮如虹却是将手指伸到她的唇前,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做了这一动作之后,还皎洁地眨眨眼,冲她莞尔一笑。
璃姬心中激动,却也知道这当口并不是可以说话之时,且不说这镜北王府守备是如何森严,甚至连她的周遭都是镜北王安排的下人,这些子下人,平日里恭恭敬敬,面目和善,却个个儿都是人精,稍有不慎,她和舅舅二人只怕都要搭在这儿了!
阮如虹见眼前的小人儿只是心领神会地朝他点点头,不再出声,便从自个儿的怀中掏出了一套同他身上一般样式的黑色夜行服来,只是那大小长短,却是刚好照着璃姬的身形来做的。
璃姬刚刚伸手接了过来,那阮如虹却是背过身去,走到了屏风之后,并不再动作。璃姬是何等聪慧善解之人,自是在这一片静寂之中,迅速地穿上身去。
这一大一小两个黑衣人儿,在漆黑的房间里头,无声而默契地完成了这许多动作之后,阮如虹单手将璃姬抱到胸前,足尖一点,便急速跃出院落,璃姬自是听话乖巧地紧紧的搂着阮如虹的脖子,那阮如虹似是极为熟悉镜北王府一般,只七拐八弯地寻那最短的距离,不过几个起落之间,二人便翻出了镜北王府的高墙。
而那墙角处,却早已立了两名接应之人,树下却是栓了三匹马。阮如虹拿过一件披风,将怀中的璃姬遮了个严严实实,随后小小翼翼地将她扶上其中一匹马儿,并对左手边那名接应之人递了个眼色,这人便心领神会地带着璃姬,往那阮府疾驰而去。
而阮如虹自个儿,却是接过另一名接应之人手中递过来的官服,立在墙角暗处,套在黑衣外头,迅速地穿戴起来。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阮如虹同那接应之人却是双双骑马,只往那东门火速赶去。
却说到那旈臣一行人赶至日光城东门之时,竟发觉数十名自冰峰而来的异族暴民,正被一队士兵捆住了手脚,只蹲在城门边儿上罢了。
那一队士兵所着的青色胄甲,只一看便知,是阮如虹麾下的北卫军。
“阮如虹这厮,动作倒快,竟是遣人将这帮子暴民全制住了。”拾奇笑道。
“呿,真真儿是扰人清梦,小爷我在被窝里睡的正香呢,听到门口那般动静,裤子都还没系好,便跟着你们往这儿赶!得亏是四下无人的半夜,这若是青天白日,被那街边的姑娘撞上了,小爷我的那英明神武的好名声可就没了!”
叁麟撇撇嘴抱怨了两句,只不屑地扫了那些个异族暴民两眼,恐怕心中却在盘算着,该如何教他们“做人”罢了。
“你注定孤单一生,何必在乎这些个虚名!”陆衡哪里会放过这般拆自家兄弟台的好机会,自是毒舌道。
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响起,众人转头望去,却是那阮如虹赶了过来。
“下官来迟,还盼殿下原谅下官则个。”
行至一众人跟前,那阮如虹却是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双手作揖地朝旈臣道。
旈臣见他神情不卑不亢,面色也丝毫不改,便淡淡道:
“阮都督倒是处理的及时,本王又如何怪罪于你?只是,本王却是不知,阮都督竟是如此地机智过人、反应迅速,早早地便派兵将他们这帮人悉数制服……”
“回禀殿下,自三个月前,下官接到线报,有一起子流民不□□分,便暗暗注意了他们。”
“实不相瞒,这周遭的冰峰流民,却是在这东城门小打小闹了好些时日了,每每也只有个把两个罢了,下官也不好全数捉了回去……”
“说来也巧,下官在城外安插的一名暗棋却是告诉下官,这起子流民不□□分,只怕不日便要冲到城中来,到时若是引起城中居民恐慌……却是不得不防的大事!故而下官在这城东边加强了防范,并再三强调,若是有任何异动,便立即围了他们。哪知今日夜里,他们便真的起事了……这般惊扰了殿下,倒是下官处理不周了。”
“阮都督做的很好,拾奇,传令下去,将这一众异族流民关押起来,明日再审。诸位都辛苦了,各自散去吧。”
众人听得旈臣发了话,自散去不提。
而一众黥面男子在回镜北王府的一路上,却觉得这事儿端的是古怪,起先那守卫被打得奄奄一息,却是拼死往王府门前来禀告。
等他一众人赶到东城门,也不过三刻钟的功夫,那些个冰峰流民竟就被阮如虹的人全收拾了……
这般的白跑一趟,虽说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却有些许怪异之感存于心间……
看来,只能等明日那重伤的守卫清醒些了,再细细盘问一番罢了。打定主意之后,正好也到了镜北王府的门口,众男子纷纷回到自个儿的院落,自睡去不提。
而旈臣却是有些个不太放心,先前大门口那般的雷霆动静,只不知歇在鈺枫阁的那位小人儿有没有惊着了……
虽然两人如今的关系僵持冰冷,那小人儿也是极为不待见他的,他明知道那小人儿现下必然安安然然地睡在房中……
可他就是管不住自个儿的脚,只往那鈺枫阁而去……
'古镜歌镜北篇 第56章 一波未平'
阮如虹与旈臣一干人等道别之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想起自个儿的小侄女儿还在府中,自是急急往回赶。
镜北王府内
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之中,在那斑驳的树影之下,站着一名身形挺拔,面覆玄铁的男子。
且说到那旈臣,在处理了流民之事后,却是不知缘何,夜深难眠,心中隐隐烦闷。辗转反侧之余,竟是按耐不住地只身来到鈺枫阁前,他遵循着心中的念想,只看一看里边的小人儿,以慰寂寥罢了。
初夏的夜风拂过,雕花的窗户轻轻响动,一瞬之间,那质地上层的纱帐外便立了一道人影。
来人正是旈臣,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布置的古朴典雅的厢房,那风儿轻轻吹过,薄纱飞扬,缥缈朦胧。
旈臣透过纱帐,隐约可见里边的小人儿面庞朝里睡得安稳,他心思微动,想要上前一步细细再看,却又怕若是小佳人突然惊醒,倒是如何收场?
近来二人是那般的僵持不下,若是被她识破了自己的心事,可又是一番怎样的狼狈与尴尬……
心中这般挣扎了半响,旈臣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便足尖一点,又从窗台跃了出去,房里恢复了原来的静谧,而先前那般响动,却好似风过无痕一般,了无踪迹……
且说回那阮府,同样的深夜,有人也是夜不成眠,却是激动难平罢了。
翌日一早
阮如虹甫踏进瑰宝院,便一把抱起璃姬转了个圈儿,神情难掩激动地笑道:
“宝儿,舅舅可算找到你了!”
璃姬听得这句话,心中大为撼动,眼中突然便涌出了泪珠儿,她拭了拭眼中的晶莹,只挽出一朵笑花来:
“多亏得舅舅,宝儿才能逃出那深潭虎穴。”璃姬又何尝不是感慨万千呢,先前经历了种种,简直把自己两辈子的苦头都尝遍了……
“宝儿,遭了那般苦难,舅舅却无能为力,如今来了我这儿,且自在些。”
说罢,阮如虹又兴冲冲地拉着璃姬的小手儿,在院子里四处走动,还一边说道:
“这‘瑰宝院’却是我半年前在王府初见你之后,想着你迟早会来,便起意着人在府中布置的,可还满意?”
昨夜经过那般风波,二名下人早早儿将璃姬引到这院子里来歇息,璃姬哪里顾得上周遭环境,自囫囤睡了个觉。可今晨再看,那院落周围竟别有心思地遍植了各色花田,在这肃穆古雅的阮府之中,平添了鲜艳景致。而房间之中的各类摆设,一应用具,却是同当初她在璃府所用如出一辙……
璃姬自然感受到了阮如虹的用心,便嫣然一笑道:“劳舅舅费心了,这番布置,却是同我在家一般,自是极为亲切的。”
阮如虹听罢这番话,那与阮玲宛极其相似,却更为刚毅硬朗的面容,扬起了一抹真挚的笑容。
二人在院中聊着,璃姬简略地将她这一年来的遭遇娓娓道出,阮如虹听到着紧处,也是握紧了双拳,对那人贩子恼恨非常,只恨不能亲自料理,好在如今已是雨过天晴,自不提。
镜北王府,鈺枫阁内
且说到那被调来伺候璃姬的青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穿着中衣,躺在唐儿平日所睡的帐床之上,她唬了一大跳,赶忙从床上爬了下来!自个儿本来在外间睡的好好儿的,何时入了这里间?平日里何等警醒的她竟然毫无所觉!原先在这房间躺着的人却又去了哪儿呢?
青梅四下张望,里里外外细细找看,竟是遍寻不着唐儿,她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阁楼上的人儿失踪了,她合该赶紧汇报主子才是正经,但又该如何开口呢?可若不说,主子爷难道就不会知晓了?
就在青梅内心挣扎之时,那送早点的侍女,已经提着食盒走了进来。青梅心下一片冰凉,只怕难逃一劫了……
一刻钟后,镜北王府正厅
此时的旈臣,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坐在那紫檀绘莲纹扶手大椅之上,露在玄铁面具之外的一双眼漆黑如墨,正冷冷地盯着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青梅。那双眸之中的冰渣子,直硌的青梅心窝子生疼……
旈臣心中的火气无处发泄,手边的茶盅正要往青梅身上砸去,可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茶盅放了下来。
她那般爱憎分明之人,只怕不喜自己对女子动粗吧……
先前青梅颤抖哆嗦着将昨夜的事情一一道出:她看着唐儿睡去了之后,才回了外间歇息,可今日早上不知为何,自己竟在唐儿的床上醒来,而唐儿却不知所踪……
旈臣听了这番话后,马上就将这前前后后想得清楚明白。昨夜他因那流民之事,却疏于府内的动静,一干人等竟是只一股脑都跑到东城门去罢了。
倒是让人有机可乘了!若是那小丫头自个儿不愿意跟着走,以她的聪慧,想必早就发出些响动,引来府内侍卫了。
可府中昨夜并没有任何察觉,人却不见了,足以说明唐儿是自愿出府的,那将唐儿带出去之人,想必不仅是武功高绝,对王府的地形也是十分熟悉。能在短时间之内,无声无息地将人带走,走前还将毫无知觉的青梅点了睡穴抬到唐儿的床上,以造成唐儿还在的假象……
竟被摆了一道!如今旈臣只恨,自己究竟还是疏忽大意了!昨夜隔着纱帐远远儿的看了一眼,却没有凑到跟前去,反倒给了他们脱身的时间……
“来人!传本王的命令,拿着这块令牌去封锁各个城门,其他侍卫兵分六路,去搜寻日光城,一寸旮旯都不要放过,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唐儿给我抓回来!”
说罢这番话,旈臣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前厅,而他先前经过厅中的那根大理石立柱,突然就碎裂开来,那般坚硬的巨柱,在顷刻之间便轰然倒塌……
厅中的一众人抱头鼠窜,却也不敢大声惊叫,华贵在心中默默地期盼着,那位惹得殿下如此不快的小姑奶奶赶紧回来,不然光是镜北王府的修葺费只怕都是好大一笔开支……
而这厢阮如虹骑着高头大马,神清气爽地来到日光城军官署应卯,行至大厅,却见那一众黥面男子都在当场。
昨夜之事却是他一手布置的,虽对殿下不起,可为救人,不得不兵行险招。
思及此,阮如虹敛了敛自己的轻松写意,换上了一副谦逊严肃的神情,与各位同僚一一打过招呼之后,便坐在了镜北王的下首。
“昨夜之事,本官已细细盘问,这帮子人是受人煽动,耐不住那边塞的苦寒,逃到这日光城郊来,却又怕被冰峰的游走兵卒以叛国罪名报复,因而只想躲到城里来避一避罢了。”
“可那手段却是过于激进,竟是出手打伤了几名东城门守卫,多亏了阮大人探得先机,将这一干人等一举拿下,不然,这半夜涌入的大批异族流民,只怕必然引起城中居民的恐慌……”拾奇手上把玩着一管紫毫,一边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当众道来。
虽然一众人早就猜晓则个,可表面上却依旧做做样子,对着阮如虹说些称赞的话,敷衍一番。
坐在主位之上的旈臣一直不曾开口,可那淬了寒毒的眼睛,却死死地钉在阮如虹身上,阮如虹自知有愧,顶着这般冰冷目光,面上还要装成个没事的人一般,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原本大厅之中那轻松的氛围,却因镜北王这般的阴沉冷肃,而渐渐地变得压抑起来,只独独刘偲一人丝毫不受影响,他坐在厅角一隅,拿着纸笔,涂涂画画些看不懂的玩意。
在厅中沉闷了好半响之后,那镜北王才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这异族流民是受人煽动,只怕这背地里之人心怀不良,在座的各位听令,从即日起,日光城各方位城门封锁三个月,任何可疑人物都要细细盘查,切记不可懈怠,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那暗地里的小人!可都听得明白清楚?”
众人齐齐抱拳,纷纷朝着镜北王道:“末将等遵命。”
旈臣目光复杂地又看了阮如虹一眼,虽然这人归于自己的麾下,可他固然不相信这阮都督是个肯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
平心而论,至少这一年多来,阮如虹的所作所为,还是值得称道的,没有作伪。
阮如虹闻言,不管心中如何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只低眉垂眸地坐在下首罢了。
唐儿那弱不禁风的小人儿,自个儿是出不了府的,怪道旈臣怀疑这阮如虹,那小丫头平日里也不同谁亲近,而曾经稍微走得近的人也都死去了,如今唯一和她有些关联的,只这阮如虹罢了……
可事关那小人儿,他旈臣又岂会罢手呢?
'古镜歌镜北篇 第57章 山雨欲来'
且说到那阮如虹因安顿异族流民一事,却在外面忙了整整一日,直到掌灯时分还未回到阮府。
而枯坐在饭厅里等着舅舅一同开饭的璃姬,却被初夏那突然而至的一阵高过一阵的隆隆雷声,以及那呼啸的狂风吹动着枝桠所发出的巨响,给惊的悚然立起。
自打璃姬被阮如虹使计接到阮府之后,已经过了三日,不知为何,她今日总觉心神不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空中已降下泼盆大雨来,听着外面那般动静,璃姬捂着胸口,出神地看着桌上宝蓝花觚里养着两枝娇艳海棠,隔了好半响,才平复了心情。
璃姬偏头对着立在一旁的侍女道:“冬儿,舅舅怎么还不回来呢?他平日里也是这般宵衣旰食地忙于公务不着家吗?”
“平日里虽也耽搁许久,却不是常常这样晚呢!大人近来公务繁忙了些,恐怕得等上一阵子了,小姐先用饭吧,到了时辰大人自然要归家的,小姐且莫要担心。”名唤冬儿的侍女安慰她道。
这冬儿倒是个机灵的,这几日来,对于璃姬的吃穿用度,都布置的很是周到,接人待物,也是言之有序。
璃姬又偏头看了看另外一侧,却发现阮如虹派来保护她的两名侍卫并不在跟前。
这两名护卫一个叫青竹,另一个叫茗华。这几日,两名侍卫从不曾离她左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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