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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婢-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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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给我好好搜搜!”

如珍温柔娴静的嗓音中透出一种决然,“若是如瑶妹妹觉得不公平,搜完之后,我们那两个院子也任凭你们搜!”

随即而来便是一阵纷乱脚步声,以及丫鬟们的叫嚷声。

那两位小姐那边好似人手占了优势,有能干狠辣的嬷嬷又占了理直气壮的高点,唐乐院众人虽然焦急阻止,却被她们冲了进来,开始到处乱搜,院子里一片鸡飞狗跳。

蓝宁心中一惊,看着满床的血污和小古的伤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这群人要是冲进来,根本来不及掩饰,一切就要暴露在人前!

蓝宁一咬牙,雪亮匕首带起银丝飞旋,紧紧攥在手中,准备在来人冲入时直接动手!

小古咬牙,感觉胸口一波波的痛楚,竭力支撑起身体,低声阻止道:“不要对普通人下手!”

“你伤成这样,若是被她们一窝蜂撞进来,我们就走不成了!”

蓝宁说着,眼圈都红了,眼中升起狠绝光芒,小古低叹一声,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对——侯府也是武勋出身,外院的家将也是武艺娴熟,这里只要一闹开来,只怕两人就要失陷在这深宅大院里,插翅难飞!

此时已经有人冲到房门口,猛力拍打着门板,“快出来!”

门板的震动带来无声的压迫,蓝宁手中的雪刃正要射出,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人开口打断了一切——

“都给我住手!”

嗓音清脆柔婉,宛如珠玉落地,顿时满院的嘈杂都停了下来。

“珍姐姐,灿妹妹,你们来我唐乐院,就是来抄家的吗?”

小古目光闪动,听出这是如瑶的声音。

“我这是犯了王法呢,还是私藏了贼赃,劳动你们二房的人青天白日冲进来。”

隔着一道门板听去,如瑶的嗓音并不大,话里却有凛然风骨,“还是看我这才吃上几天饱饭,觉得不忿想出出气?”

她冷然一笑,笑声好似寒冬天簌簌直落的雪花,“看这架势,整个侯府你们都可以随心所欲冲进冲出了,这要是传扬出去,人家只怕把整个侯府的闺誉都看低了!”

“你、你竟敢说我们没教养!!”

如灿尖声嚷道,脚步声纷乱好似要冲过来打人,但又似乎被谁拉住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遮掩

“教养规矩不是拿在嘴上说的,而是要看实际行迹!”

如珍的嗓音不疾不徐,却透着锋芒锐利,“我们本来也没资格多管妹妹房里的事,但瑶妹妹你方才也说了:若是有什么丑事传扬出去,人家不说是谁做的,只会把整间侯府女儿的闺誉都看低——这瓶药不是什么好物件,其中不知有什么蝇营狗苟之事,这起子奴才瞒着你也不知在搞什么勾当,何妨查一查让他们都显形,这样也好保得妹妹你的冰清玉洁!”

她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院子里顿时陷入了静默,也不知是如瑶在考虑还是动摇。

房内蓝宁听得心急如焚,只怕如瑶退让一步,真的让她们破门而入搜检。

忽然,只听有人嗤笑一声,“珍姐姐真是好口才,义正词严说得我都心动。”

如瑶的笑声转为讥诮,“可惜你不是男儿身,否则可以去入那锦衣卫,指鹿为马什么的真是轻而易举。”

一旁的清漪也低嘲道:“我们这院子可不小,就怕搜着搜着,就多出些什么来。”

这话的意思简直是说两人没安好心准备栽赃放点什么,如灿气得大骂,“真是反了,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灿妹妹还记得我是这里的主子呀!”

如瑶好似压下了愤怒,柔声细语的笑道:“我这个主子没什么用,让下人也吃了不少苦受了好些罪——但今日,只要我站在这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容你们迈过这道门!”

只听咣当一声,好似是如瑶打破了什么花瓶之类的,蓝宁用指尖捅破了窗纸往外看,却见如瑶站在这道房门前,用身子挡住来势汹汹的仆妇们,手中拿着的竟是锐利的碎瓷片,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瑶妹妹你——!”

众人大惊。正要夺下她手里的瓷片,却听如瑶冷然道:“里面住的,只是两个粗使丫鬟,不是什么尊贵人物,但再怎样,她们也是我的人,是我的脸面——谁要想朝我脸上踩,我拼着今日血溅当场,也要讨回这个公道!”

她眯起眼,瞥了一眼两个姐妹。“你们俩今日威风凛凛。逼死了自家姐妹。传扬出去,我倒要看看谁家想要这样的儿媳!”

这话一出,外面顿时寂静无声。

小古也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清晨的日光照在如瑶身上。她那么纤弱的身躯,就这般刚烈坚决的挡在门前,将所有的凶险和灾难都挡在了外头!

“你——”

如珍的嗓门发涩,踌躇半晌,却终究没有这个胆子闹大,她叹了一声,攥紧了手里的瓶子,低声道:“瑶妹妹这般偏激左性,我也不便强求。只是这瓶药我要呈给几位长辈,让他们来劝你吧。”

说罢,福了一礼,拉了怒气冲冲的如灿转身而去。

唐乐院的人等她们走了,立刻一拥而上簇拥在如瑶身边。如瑶放下那瓷片,疲惫的叹了口气,让她们各自散去,随即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迎面而来的是蓝宁,神色感激又惶恐,却傻愣愣的站在门口,好似没打算让如瑶进去。

“小古她,着了风寒起了高烧。”

她讷讷说道,却在如瑶洞察人心的剔透目光中卡壳,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如瑶微微一笑,目光越过她看向床上的小古。

房内有些昏暗,床上的身影也有些模糊,但那宝珠晨星般熠熠的眼,却是睁着的。

她的眼对上她的,深深一次凝望,便似乎什么不用说了。

“多谢。”

小古在床上低声说道。

房内的血腥味混着药味,又被院内的花香和清新气息一冲,反而成为一种蛊惑人心的甜腻。

如瑶点了点头,以同样的低声说道:“我只能挡住这一回。”

说完,看也不看蓝宁一眼,转身离去。

门板关上的声音清晰干脆,蓝宁彻底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多亏了如瑶小姐。”

随即想起如珍在门外隐含威胁的言语,顿时发急道:“这里也不安全,我们还是快走!”

“走到哪里去呢?现在是白日,人多眼杂,我带着伤不能行走,你还能背着我飞檐走壁?”

小古支起身子,费劲喘息道:“你去倒盆水来。”

蓝宁一愣,小古唇边带起苍白的笑容,“把我身上的血擦一擦,床单就地烧掉——我既然得了风寒,卧床休息也是当然,你小心些,我们能蒙混过去的。”

话虽如此,她眉宇间仍然带着几分阴霾——这种重伤虚弱的感觉,这种性命任由他人宰割的处境,让她也觉得不安和挫败。

“我倒是不知道,哪个大家姑娘会跟个母夜叉一般,冲到隔房的堂姐妹院子里搜检!”

碧荷仍在咕哝着,看着自家小姐冷若冰霜的脸,却是自动噤声了。

如瑶端起茶盏却不就口,而是皱起了眉头:如珍如灿自以为抓到把柄,必定不肯干休……这事只怕还有得官司要打!

“小姐方才真是吓着我了,您是千金之躯,何必跟她们置气,拿自己性命来说事。”

碧荷又在跟清漪心疼絮叨,清漪却是瞪了她一眼,“小姐做事必有缘故,你那榆木脑袋哪里能明白?”

如瑶微微摇头,叹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药必有蹊跷,房门口闹得沸反盈天,却没人出来看个究竟——那时候她便猜出,这药跟房里两人必定脱不了干系!

而且凭直觉,此时只怕是小古惹来的——她那般神秘能干,智珠在握又算无遗漏,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在她身上,只怕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如瑶微微咬唇——从理智上说,她应该不去管这闲事的,明哲保身才是一个闺中弱女应该做的,小古能力通天却又来路不明,贸然帮她掩护,只怕要惹祸上身。

她应该把她交给长辈或者护院家将的,或者让她自生自灭!

但是,她终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用自己性命相胁,保住了那扇门板后的秘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震撼

如瑶闭上了眼,将幽幽叹息压在心里——人非草木,岂能无情?一直以来,小古帮她,救她,她不能眼睁睁看她被打杀!

可她们也不能长期留下,必须赶紧转移离开。

她正在沉思想辙,突然外间传来哄闹声,碧荷跺脚道:“今天真是没玩没了了!”

随即跑了出去,不多时又跑回来,哭丧着脸道:“二老爷派了嬷嬷和管事来,说要好好审审我们院的人!”

这是要彻底闹大了!

如瑶心头一紧,急忙站起身来!

“太夫人也来了!”

又有人喊道,如瑶心急之下,险些一个踉跄摔倒,不等两人搀扶,却是自己稳住了。

唐乐院中一片萧条肃杀,丫鬟仆妇们都站在廊下瑟瑟发抖。

“还有谁没到的?”

太夫人在众人簇拥下来到,顿时跪了一地。

她手里捏着那装有罂粟籽的瓷瓶,眼中冷光梭巡着,只觉得所有人都有嫌疑。

“祖母!”

如瑶匆匆赶来,太夫人见了她,脸色却不复这几日的慈蔼。

毕竟是少了娘亲教养,连一院下人都管不好……她心中如此想道,脸上就更带了出来。

刚刚夺去了王氏的掌家权,那两个小的就闹腾出这事,还非要查个彻底——太夫人对如珍如灿固然是厌烦,对如瑶却也只是面子情——只因如瑶是张氏夫人膝下的,而张氏正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先前要不是想捧起她来跟大房那毒妇打擂台,她根本不会替如瑶主持什么公道!

“把各处房间都打开,让我的人来替你搜搜吧。”

如瑶点了点头,却又添了一句,“有一两个感染了风寒,还是卧床不起。”

“这要过了病气可怎么好,你就是心慈手软还把她们留下!”

太夫人颇为看不上如瑶的“懦弱”,“赶紧挪出去!”

如瑶低眉顺眼答应着。心中却是松了口气,只盼着小古两人干净离开这是非之地。

“母亲此言差矣,没查清楚岂能让人离开!”

说话之间,沈源也赶了过来。

他今日不当值,听到两个女儿哭诉,拿起那瓶子一闻,就发觉这是罂粟籽,顿时怒发冲冠。

他此时一身冷肃,对太夫人行礼后哼了一声,“此物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家里竟然有人敢用。非得好好查查不可!”

随即看向如瑶。目光犀利而冷淡,“大侄女,我听说那间房里住的两个染了风寒的,原先是伺候我那孽障的?”

“是晟二哥身边的人。暂时托给我照应。”

如瑶暗暗着急,深知这个叔父不是好糊弄的。

“直接绑了送前院,拷问出口供再送官府。”

沈源的话冷酷无情,吓了众人一大跳。

“我想来想去,全家上下只有这个孽障,交接狐朋狗友一大堆,出入烟花之地——服食阿芙蓉禁药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这是要不由分说定了次子的罪!

如瑶深深皱起眉头:她早就听闻这位叔父对广晟冷漠苛刻,此时听来,简直是要给儿子硬套上罪名。置之死地而后快!

顿时就有如狼似虎的外院管事和仆妇冲进去,要把人拖出来!

如瑶上前阻挡,近乎哀求道:“只当为侄女留点体面,这样把人拖出去,流言蜚语之下我要怎么做人?”

“瑶姐儿。你心软受那孽障的迷惑怂恿,留下了这等奸猾奴婢,这是我做叔父的对不住你——你放心,等到了衙门上,必定只说是他身边人,不涉及你这未出阁的弱女。”

沈源的话说得慈祥,态度却很坚决,房内发出蓝宁的惊呼声,如瑶着急正要冲进去,却被仆妇们拦住寸步难行。

正在闹个不了,突然有沈源的身边亲随大荣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二老爷,不、不好了!”

他跑得喘狠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双目凸出满面惊惶,整张脸都扭曲狰狞起来。

沈源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又有太夫人身边的蔺婆婆疾步如飞,人未到就尖着嗓子,“太夫人,圣上有旨!!礼部和太常寺的都来了!”

太夫人听见礼部和太常寺,心中顿时一震,只觉得喘不过气来——难道是那事终于有了结果?

“是袭爵的诏令下来了?”

蔺婆子哆嗦着点头,笑得却是比哭还难看,一眼望去好似枯井里的老精怪,“是下来了,不过却是让……”

“圣上下旨,让广晟少爷袭了这爵!”

这话一出,整个庭院里都是寂静无声,好似晴天里一道霹雳,又像百日里窜出个妖怪,把众人都吓得呆若木鸡。

太夫人的整张脸都在颤动,眼角的细纹纠结成一团,那目光简直是狰狞可怕,“这、这怎么可能?!”

她嘴唇抖得都要说不了花,指着蔺婆婆骂道:“你这个老货简直昏聩了,这种没凭没据的谣言都当真!”

蔺婆子哭丧着脸,知道这趟差使简直是倒霉催的,“不是谣言,是真的!”

一旁那个大荣添了一句,“宫里的天使还在等着呢!”

太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顿时引起丫鬟们的惊呼搀扶。

这个爵位……她心心念念,等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轩儿能回来袭爵!

可如今,皇帝却把它赐给了那个不起眼的小畜生!

她紧咬着牙关,眼中的光芒让所有人而不寒而栗!

那是极度震惊失望后的怨毒!

“太夫人这是欢喜得被痰迷了心,快扶她回去歇息吧。”

如瑶微微一笑,上前吩咐道。

一旁的沈源也是愣住了,但他毕竟胸有城府,虽然心中惊疑,但终究还是没有失态。

“皇上的恩典……”

他的嘴里好似含着一颗苦果,却是一个字也不能抱怨。

目光闪动之间,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都压下不提,淡淡催促道:“快些把这两人处理干净了,你们都跟我一起去跪迎旨意。”

如瑶只觉得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有目眩神迷之感,但心中却是大为快慰,她上前一步,似笑非笑道:“二叔,这两个可是新侯爷身边的人!”

“我还是他老子,连几个奴婢都管教不得?!”

沈源再也忍耐不住,怒声低喝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花前

“君臣父子是世上至理,在父子前头还有君臣二字呢。”

如瑶嫣然一笑,却是比刚才更有了底气,“侯爷今日得了赐爵,您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抓人,知道的是要赞您严父苦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晟哥哥不孝呢!这个罪名我们府上都承担不起。”

她的笑意甚至带着几分俏皮调侃,噎得沈源一阵光火却是没法发作,正在这时,只听有人柔声道:“说起来,这后宅的事,老爷您确实不该管。”

回廊那端,王氏款款而来,穿着仍是简素,面容虽然清瘦但神色不见憔悴,“这也是我这个母亲眼力不好,让这些刁奴贱婢糊弄了孩子。”

她不是被禁足了吗?

如瑶正在疑惑,姚妈妈笑眯眯说道:“太夫人已经审清楚了,这全是小古这丫头胡编乱造嚼舌头,挑拨两边主子生了嫌隙,于是让夫人出来,好好管管这些糟心烂污事情。”

如瑶目光冰冷看着她,姚妈妈却是得意洋洋,带着人三两下就把门撞开。

外面的光线直泻而入,躺在床上的少女黑发如云,散乱在枕巾上,头朝着内里看不清表情,那棉被却似乎在瑟瑟发抖。

“把这被子和好衣服首饰都剥了,把人丢到后街上去,捡个老光棍白送了。”

姚妈妈笑着低声吩咐——她想起那天自己灰头土脸跪肿了膝盖,就恨得牙痒痒!

因为这股恨意,她甚至不用小丫鬟,亲自动手——刚刚拽到小古的头发,突然被一道巨大的力道将整个人都踢飞开去!

一道挺拔高硕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雪青色缂丝莲纹锦袍显得有些凌乱,袍角上甚至溅着星星点点的泥浆焦黑,显然主人是风尘仆仆疾奔而回!

广晟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姚妈妈,漆黑瞳仁之中燃烧着炽烈怒焰,端秀绝丽的面容让人看了心颤——

“你这是自找死路。”

平静的语气却似酝酿着无穷风暴,在他身后。沈源和王氏急匆匆追了上来,沈源冷哼一声,刚说了一声“住手”,只见眼前银光一闪,广晟竟然拔剑出鞘,将姚妈妈的一只耳朵割了下来。

银光一闪,鲜血飞溅,王氏一句尖叫喝斥还没出口,就被一滴血污溅到了雪白脸上,而飞在半空中的那耳朵。却巧巧落到了她脚尖。

即使是擅长阴谋诡计。王氏也是出生诗书官宦之家。哪曾见过如此血淋淋的场面,她顿时俯下身,拼命擦着脸干呕。

“你这畜生真是大逆不道!”

沈源又惊又怒,看着手持绣春刀、长身玉立冷然轻笑的广晟。这才发现这个从来都是纨绔荒唐的庶子,如今已经是这般强大而危险!

自己这是麻痹大意、养虎为患啊!

“我只是对恶奴略加薄惩而已,她又不是我父母和君上,何谈什么大逆?”

广晟微微一笑,绝色容颜更显轻嘲,“父亲这句话,若是被前头钦差传扬出去,只怕满朝都要笑话儿子,拿一个跋扈老奴当做爹妈一般敬着。连自己身边人都护不住。”

沈源气得太阳穴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只是喃喃“畜生大胆”,广晟微微一笑,大步流星走进房内。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打量了小古,随机不由分说的连人带被打横抱起,昂然朝外而去。

金灿日光透过窗栅、门框、屋檐,一重重的照在人身上,又一重重的退散在身后,他抱紧了她,走得很快却又丝毫不见颠簸。

暖融融的日光刺得眼皮微微发涩,整夜的负伤煎熬、惊心动魄之后,小古只感觉整个人好似散了架,懒洋洋的不想再动。

她嗅见他身上的味道——那是彻夜激斗的汗味混合着雨水沥干的感觉,却因为混合烟熏檀香味,并不如何难闻,反而让人心生安稳。

“少爷,你还没去沐浴更衣吧?”

她小声问道,却换来他一个白眼,“我本来倒是想去,听见某个小闯祸精有危险,就一身臭汗赶过来啦!”

小古故意皱起鼻子轻轻抽动,“哇,果然很臭!少爷你是跌进污泥沟里了吗?”

广晟微微挑眉,不确定道:“真的这么熏人?”

他的眼中闪过懊恼微羞,却在看到她唇边揶揄笑意时知道被骗,顿时气结,伸出手来就挠她痒痒,“好啊,都骗到我头上了!”

他抱着她走的是抄手游廊,曲径通幽,周围只见花枝婆娑不见人影,显得幽静而恬美——人都在前院忙着接待天使,剩下些也都慑于刚才那一幕不敢跟随。

两人低声说笑,好似共同呼吸在彼此唇齿间,那般久别的默契和亲昵,却是让小古心头一颤——什么时候,她跟这位少爷如此熟稔了?

好似不知不觉间,就彼此谈笑不忌,彼此关怀惦念……

“怎么了?”

仿佛感到她微微失神,广晟凑近她的额头,担忧皱眉问道:“你真的病了吗?可请过大夫?”

他霸道的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眉间的川字却是蹙得更深,“是有点发烧——”

下一刻,他眯起了眼,嗓音变得危险而敏锐,“你的身上有血腥味!”

“你受伤了吗?!谁干的!”

他把裹着被子的小古放在梅林下的石桌上,直接动手就要拆开被子看个究竟——

“别、别动!”

小古羞恼惊叫,心中却是咯噔一声——虽然伤口处理过,但一旦打开仍然瞒不过人!

“你给我住手!”

啪的一声,他的手被狠狠拍开,广晟一愣,随即眼中浮现委屈光芒,水光润泽更衬得他面容如玉。

“为什么不能看?”

还为什么!你这个登徒子!

小古狠狠白了他一眼,双颊因为羞怒而染上薄晕,“不许看就是不许看!”

“可你受伤了啊!圣人还说事急从权呢!”

他睁大了眼,越发委屈的控诉,甚至带上了三分撒娇意味。

这家伙还娇羞上了!

小古哼了一声,别转头,感觉到广晟蠢蠢欲动的手劲,冷声强调道:“不许打开偷看!”

“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也是遮遮掩掩不让看,他越是焦急担忧。

小古一咬牙,一句谎言脱口而出,“我们女人每月都要那啥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同心

她双颊更加绯红,目光羞恼简直可以杀人。

“啊?”

广晟听到这意想不到的回答,顿时愣住了。

一种可疑的绯粉色从他脸上蔓延,连耳根都显得微红,他有些手忙脚乱,结结巴巴词不达意,“哦、哦,原来如此。”

小古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没穿帮,但随即却因为自己编出的这个借口而懊恼不已!

再抬头时,看到这向来爱臭美的孔雀男变成了呆头鹅,心中的怒气这才略微松缓下来。

“你……不要紧吧?”

广晟憋了半天,冒出来一句,“那你要不要喝红糖水?我听说可以用玉缎和棉芯来做那类物件——”

居然懂得这么多!

小古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少爷你这是从哪学来的?”

“就是上次去万花楼,他们不许我喝酒,我就跟姑娘闲聊——”

倒霉实诚的广晟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我当时有伤在身,可是什么都没干。”

“这意思是说,你没受伤的话,是要好好跟姑娘们看星星看月亮促膝谈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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