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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婢-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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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晟口气急促的说完,重重的磕下头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请万岁赶快移驾,以免不测!”
朱棣眯起眼,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你的意思是,这些全是纪纲一人干的?”
“还有金兰会那群逆贼,他们联合设下此局,就是想要取您的性命啊!”
广晟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眼眶都红了,继续叩请道:“逆贼手中可能有红夷火炮等物,一旦轰击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朱棣仍然半信半疑,老谋深算的他向来猜忌心很重,对眼前这个纪纲推重的青年才俊,他也缺乏太多的信赖,一时反而不肯离开。
“万岁,来不及了快走吧!”
广晟满头大汗的喊道,仿佛是映证他的话,下一瞬,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整座衙门都被震得晃动不已,连地面都颤抖起伏!
窗外响起连续的倒塌巨响,随即升起浓烟和火舌,有人发出惨叫声,“放炮啦,着火啦!”
小黄门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朱棣却仍然保持镇定,他正要迈步冲出,下一轮的轰击又至——轰然巨响过后,硫磺火药的味道直冲鼻端,天旋地转之后,连这座衙门花厅也承受不住,墙面倾倒之后只柱断折,顿时便是半边残垣!
“阿爷,我们快出去!”
朱瞻基高声喊道,上前一步要搀扶朱棣,不料椽条脱落,连另一面墙都塌落下来,顿时将他压住,粉尘弥漫之下被压得严严实实!
“瞻基!”
朱棣长眉抖动,身边的一名武监见状就要冲过去救人,只听又是一声火炮声响起,那人顿时满脸是血,僵直着倒了下去。
小黄门发出尖叫声,两腿抖成筛糠,朱棣怒发冲冠,却见窗边又是一阵火光冲天,浓烟呛得所有人都咳喘不已!
朱棣心急爱孙,身边人却是七手八脚要搀他出去,正在忙乱之时,最后一堵墙在火焰熏烤下终于倒了,四周被大火吞噬,渐渐向中心逼近!
“没时间了皇上!”
广晟低喝一声,不由分说背起朱棣就往外跑,高温烘烤之下,他的鬓发都微微蜷曲,身上的衣服都散发出白烟!
一鼓作气把朱棣背了出去,身边跟着逃出的宦官只剩下两人,外面被火势阻挡的侍卫们顿时一拥而上,倒是将广晟挤出了人群。
朱棣一落地便是猛咳,拉风箱一般喘息着,终于平息下来,却竟然又要冲进火场,“瞻基,瞻基还在里面!”
广晟此时也暗暗诧异——早就听说朱棣偏疼这个孙子,每日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就连饮食起居也是关怀备至,朝野早有传说,若不是看在这位太孙殿下面上,只怕太子也坐不上那位置!
第一百六十九章 袭爵
皇帝竟然要亲自冲回救人,众人连忙阻止,朱棣也感觉自己年老体力不如从前,但看着冲天火舌,想起被压在墙下生死未卜的爱孙,顿时心乱如麻。
“还是微臣再跑一趟吧。”
广晟请缨说道,众人一时愕然看着他。
此时大火熊熊,飞焰横天蔽地,整座后衙都被燃烧成火柱一般,要冲进去救人,多半是毫无希望还要丢了性命的。
“只要臣有一口气在,必定安然带回太孙殿下。”
广晟毅然说道,朱棣早就知道他身手卓绝,闻言心中也是一松,顿时脸色稍霁,“让几个侍卫跟你一起去吧。”
“只要一人足矣,火场之中人多了反而难以协同。”
广晟说完,拿起侍卫准备的棉被布帛等物缠在身上,又用水将全身一层层淋透,口鼻处也蒙了块湿巾,又换了厚底长靴,目光凝视原先花厅所在的大概处所,随即大喝一声疾冲而去。
众人只见他的身影瞬间被火海环绕吞没,不禁发出一声惊呼,但那身影实在太快,瞬息之间就深入内中看不真切。
“皇爷,这位小沈大人身手上佳,必定能顺利救回太孙殿下。”
身边剩下的宦官张铭恩低声说道,朱棣点了点头神色冰冷漠然,一颗心却是悬到了半空中——
瞻基、瞻基他万万不能出事!!
他粗粝的手掌攥在一起,只岁月无情,自己已不是当年那个纵马扬鞭,远征蒙古的英武燕王!
真是老了,若是年轻二十岁,定然能亲自救出瞻基,又何需在此提心吊胆?
朱棣心中泛起苦涩——这位强大冷酷,好似无所不能的九五至尊,此时跟普通百姓家的年迈祖父一样,只是纯然一颗担心爱孙的心!
正在这时外圈人声鼎沸。大理寺卿带着一众差役气喘吁吁前来救驾。
朱棣阴沉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目光好似要择人而噬,让陈洽冷汗直冒却又不明所以。
这是个必杀之局,手段狠辣,消息准确——朱棣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兴夜访,却立刻被人察知,竟然准备用火炮来弑君!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是大理寺,还是宫里的某些人?
朱棣阴冷暴戾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掠而过——火光冲破黎明,照出很多人惊惧不安的焦黄面色,唯有站在陈洽身后的那蓝衣书生从容淡定。风华隽秀皎如明月。
是叫薛语吧?
如此处变不乱、怡然不惧。倒是颇有读书人的风骨……朱棣对他的印象很是不错。但此时朱瞻基生死未卜,他也没心思唤人来多问。
景语看着永乐皇帝那般阴沉的脸色,耳畔听到大明的皇太孙陷落在火场,心中快意简直让他想大笑出声——报应。真是报应!
这种复仇的狂喜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随即他却恢复了冷静——是谁在远处放炮轰击大理寺?是谁如此大的手笔,来谋刺皇帝?
绝对不是他主持下的金兰会所为,那是元蒙间谍?是白莲教来京城活动?还是……
满心狐疑充斥他的心中,任凭他智珠在握,满腹心机,却也是漫无头绪。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间,突然听见靠近火场那端传来喧哗欢呼声——
“出来了!救出来了!”
景语心头一震,抬眼看时。之间漫天火焰扑腾升高,火堆之中跑出一道身影,臃肿围绕的防护布帛上水汽已经被蒸干,正在熊熊燃烧,整个人好似被点燃的蜡烛一般!
那人却不顾身上疼痛。背上仍然负着一人!
“是小沈大人和太孙殿下!”
侍卫们赶紧冲过去用水和衣服扑灭他身上的火苗,广晟一张脸被熏得乌黑,身上也有多处灼伤,到了此时浑身力气一懈,顿时扑倒在地。
有人连忙将他背上的太孙解下,这才发现太孙已经被烟熏得半昏迷了,呼吸微弱不稳,顿时又是一阵急救。
朱棣大步上前接过爱孙,见他面色惨白神情委顿,立刻大喊,“御医,御医呢!”
有机灵的早一溜烟去把大理寺内值守的大夫请来了,这大夫只是负责犯人的,医术不算多么精通,但此时也干鸭上架了,吩咐众人散开不要挡住太孙呼吸,又给他灌了些醒脑汤药又用艾草熏了,朱瞻基打了喷嚏,终于醒了过来。
“太孙殿下安然无恙!”
这一嗓子喊得好,朱棣欢喜得连双手都发抖,高声道:“赏,都赏!”
此时随侍在旁的张铭恩惯会察言观色,低声笑道:“小沈大人也被烧得厉害,奴婢过去看看,也给他上些药。”
朱棣此时也恢复了冷静,闻言倒是显得和蔼可亲多了,“你去吧,让大夫有什么好药先拿出来用,御医那边也快去催催。”
顿了一下,又道:“熬好了药就扶他过来,给朕瞧瞧。”
他随即也不嫌中庭泥地污浊,居然席地而坐,守在朱瞻基身旁,见他嘴唇干裂,微微开阖却是嗓音嘶哑,不由的心中一痛,低下头俯身道:“你要什么,阿爷都答应你!”
“阿爷,我阿爹他,必定与此事无关……”
朱瞻基声如蚊吶,却仍坚持说道:“方才沈大人也说了,这是纪纲跟金兰会的阴谋,阿爹是冤枉的。”
他嘶声咳嗽,整个胸膛都起伏不定,好似风箱在拉动的声音,朱棣心头一软,连忙阻止他说话,“别说话,御医快来了,让他看看你的喉咙。”
朱瞻基看着祖父焦急关切的神情,眼中倒映的面庞,仍是如往常那样威严慈爱,却分明看到他耳畔的银发。
祖父,真的老了……
而某些人,真的已经迫不及待。
这些人里,有他的叔父,也许,还有他的父亲。
但此时此刻,他必须替父亲说话——因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沈广晟说得对,即使祖父再怎么宠爱他,若是太子不在,连太孙这个称呼,都只是一种笑话。
“金兰会的逆贼,用火炮这么轰击,是想让我和祖父都葬身火海,父亲素来仁孝慈爱,绝不会如此心狠手辣……”
他费力翻过身来,凑在朱棣耳边低声道:“您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我也是他的嫡长子,他哪里舍得如此?”
他本意是为了说服朱棣,太子无辜是遭人陷害,但朱棣心中却有另一种复杂而深沉的秘密,听到他如此说,反而悚然一惊——
嫡长子!
若是瞻基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嫡长子的位置,就是他三弟朱瞻墉的了!
莫非,高炽这个逆子,是想一石二鸟,既让朕这把老骨头归天,又顺利让瞻墉代替瞻基——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但疑忌的种子却越发在他心中生了根!
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朱高炽,这个嫡长子,不仅体态痴肥,挽不动弓骑不了马,还喜欢摆出礼贤下士的态度,跟满朝文臣打得火热——从那时起,他就觉得这个儿子,虚伪而危险!
他也许,早就知道了“那件事”……
他心中涌起对太子朱高炽深深的厌憎,但看到朱瞻基孺慕企盼的眼神,却又心中一软,一种酸楚混着苦涩泛上心头。
瞻基他,如此竭力的为父亲说话辩解,他又怎忍心让他痛苦失望?
这大概就是民间所说的,打老鼠却又怕砸碎玉瓶吧!
“你好好养伤,别东想西想了……”
朱棣咬着牙,勉强道:“朕知道太子的清白,不会被小人构陷离间的。”
他不愿再看到朱瞻基惊喜和欣慰的表情,转头去看别处,正好有人扶了广晟过来,他虽然遍体鳞伤敷了药膏,但双目湛然有神,正要挣扎着行礼,朱棣竟然亲手扶了他起来,随即不等他反应过来,竟然亲手扯下身上长氅,披在了他身上。
“今日多亏有你,我祖孙才逃了两条命!”
这话就说得太重了,广晟连忙拜倒,“圣天子有百神护佑,微臣不敢居功。”
“朕在军中时,对人一向赏罚分明,如今做了天子,难道还会更小气不成?”
朱棣笑得豪迈,突然凝视广晟,道:“护驾之恩,勇救太孙之功,朕要好好酬谢于你!”
没等广晟反应过来,他已经吩咐身边内侍道:“传朕的旨意,济宁侯这个爵位,就让这孩子袭了吧。”
什么?!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是要把拥有承天开国丹书铁券的济宁侯府,交给眼前这个年轻而美貌的少年?!
广晟也呆住了,他眨了眨眼,觉得这简直像是在开玩笑!
为了这个爵位,整个济宁侯府明争暗斗闹得乌烟瘴气——大伯沈熙本是嫡长,却因为靖难时那不光彩的笑料往事招了皇帝厌恶,被礼部和宗正寺故意拖延了三年,迟迟不见消息;父亲沈源微有意动,但他身为清贵文臣深谙帝心,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权衡之后宁可在文官位置上继续发展;倒是王氏夫人,一直有心把这个爵弄给小儿子广瑜,再加上太夫人魔怔一般想替儿子沈轩夺下爵位,这两个女人都是诡计多端之人,内宅争斗日久……但再怎样,广晟也没想过,这爵位有一天会属于自己。
第一百七十章 疗伤
他只是二房的庶次子而已,论嫡论长论血脉亲近,都不会轮到他——朱棣这道旨意,绝对会让整个侯府炸窝!
“怎么,你还不谢恩吗?”
朱棣干咳了两声,似笑非笑的看他,“还是少年人沉不住气,欢喜得傻了?”
广晟连忙再拜辞谢,“袭爵应是嫡长,微臣只是旁系庶出,与礼不合——”
话音未落,只听朱棣淡淡说了一句,“朕和太孙的两条命,不值得一个侯爵的酬劳吗?”
广晟心中一凛,顿时无言以对。
朱棣的嗓音不疾不徐,却带有一种天然的霸气威仪,“袭爵的恩赐出自于朕,无论雷霆雨露,无论给谁还是不给,都是朕一心而决,其他人就不必太惦记了。”
这话别有含义,仿佛说的已经不是眼前这事,略微一想就要让人冷汗直冒,广晟见事已至此,也不再多说,只是三拜领受皇帝的旨意。
此时天光大亮,广晟谢恩起身后,继续谏言道,“金兰会不知从何处弄来红衣火炮,我只怕他们手中仍有弹药,若是继续对准此地,只怕仍是危险万分,恳请陛下……”
朱棣点头明白他的意思,“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次是朕麻痹大意了。”
一声令下,顿时所有随从准备开拔,朱棣却并未忘记正事,吩咐广晟道:“明日你来宫中谢恩,朕还有好些话要问你。”
显然,他对眼前这个“金兰会炮击大理寺”的铁案并不完全相信,对广晟告发自己上司纪纲的行为也多有狐疑。
广晟点了点头,目送皇帝一行人离去,顿时只觉得心头一松,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被抽空,疲倦的感觉充斥每一寸血肉,他一个踉跄,却被身旁一人扶住了。
“沈大人小心。”
那嗓音清朗悦耳,广晟抬眼看时。却见一名蓝衣书生微笑和煦,凝望他的眼神却深不见底——
“不,现在该称你为沈侯爷了。”
他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可不知怎的,广晟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警惕戒备!
“尊驾是?”
“学生薛语,暂为大理寺的一介主簿,今日正巧目睹侯爷的英姿,真是幸会。”
那人言谈儒雅可亲,却不觉谄媚。但不知怎的。广晟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似眼前这人……极为危险。
他不愿久留,略微寒暄几句就匆匆离去,只剩下景语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莫测不定——
这个沈广晟。真的只是运气好救了皇帝祖孙,还是另有蹊跷?
天光已经大亮,唐乐院的东角倒座房里,正弥漫着血腥而紧张的气氛!
蓝宁小心翼翼的在棉被中点起油灯,仔细察看着小古身上的伤。
雪白而光洁的少女身体昏睡平躺,胸前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
箭翎已经被剪短,但箭头却仍穿透胸骨没有取出。
她握着匕首,在油灯上细细烧灼,随即对准伤口。却怎么也无法下刀。
因为伤口太深,太靠近要害了。
蓝宁的手有些颤抖,突然却有一只手伸出,握住了她汗湿的纤纤玉指。她吓得一抖,那匕首却当啷落下。被另一只玉嫩手掌稳稳的握住。
“呀,你醒了!”
她的声音因为惊喜诧异而略微提高。
“嘘……”
小古低声提醒道,“不要出声!”
蓝宁捂住嘴点了点头,悄声问道:“你怎么样,需要给你叫大夫吗,我听说金兰会八爷是位杏林圣手……”
“不要叫他,不要接触金兰会的任何人。”
小古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让蓝宁吓了一跳,惊疑不定问道:“难道他们有问题?”
小古不置可否,只是低声道:“谁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大哥的指令别有蹊跷。”
“什么?你怀疑大哥……”
蓝宁惊骇莫名,小古摇了摇头,牵动身上伤口,顿时痛入骨髓,“他让我去拦截锦衣卫的暗使,我却觉得,这只是他故布疑阵的一招。”
她眯起眼,想起红笺跟景语的鬼祟私语,低声喃喃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景语和红笺,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报仇,尤其是景语,他对锦衣卫,对纪纲本人,宛如着了魔一般的憎恨。
那样走火入魔的执念,究竟会做出些什么来?
小古心口越发剧痛,一颗心砰砰直跳,她皱眉捂住胸,发出一声叹息般的呻吟。
“很痛吗?”
蓝宁的眉头皱得死紧,“对方身手竟然这么好,能把你伤到如此地步?”
小古摇了摇头,想起午夜时分惊心动魄的打斗,眉头微微蹙起,“那个锦衣卫暗使是老对手了,他虽然很强,但我也不弱。”
原本平分秋色的对决,却在间不容发的时刻棋差一着,被对方长箭射中。
那一瞬,她原本也有机会射出手中银刃,但她犹豫了。
那个人,不知怎的,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那样的雨夜,那样的一个黑衣男子,冥冥中,好似知道对他痛下杀手极为不妥,她犹豫了一下,慢了一瞬,便宣告了落败的结局。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那个锦衣卫的暗使,究竟是谁呢?
她凝眸不语,胸口的疼痛却让她无暇多想,她决定先把这箭头取出。
雪亮匕首再次在火上烤过,随即熟练的切开胸口伤口,顿时血如泉涌。
小古的脸上闪过一道痛楚——亲手切开自己伤口,即使对她来说也是件不小的负担。
蓝宁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却醒悟过来,连忙朝伤口倒入半匙粉末,血奇迹般的止住了。
“这个药只能维持一刻而已。”
苗人擅长的是虫蚁之类的秘药,这药就是用某种昆虫的翅膀研磨出来的,能紧急止血,但不能持久,比起正宗医术来说逊色不少。
如果能请来聂景医治当然更好,可小古如今对金兰会上下都缺乏信任,除了七哥秦遥,她对其他人都有所保留。
尤其是她重伤卧床的虚弱期,她不愿把伤口交给其他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 搜检
小古在蓝宁的帮助下,从镜子的倒映中看清伤口,冷静沉着的剜出箭头。
虽然已经止血,但切开的皮肉仍然带出少量的血浆,满身满手都是,蓝宁看得心惊肉跳,小古却面无表情,好似切开的不是自己身体。
当啷一声,箭头被挑了出来,落在准备好的托盘里。
“终于出来了!”
蓝宁松了口气,正要替小古包扎伤口,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寂静的清晨里竟然有人猛烈敲打着院门!
“开门,快开门啊!”
唐乐院的宁静温馨被彻底打破了!
蓝宁屏息凝神,只听外面有人去应门,脆生生的嗓音好似黄莺一般,是如瑶房里的一个二等丫鬟英儿,“谁啊,大清早这么敲法是要做什么!”
“如珍、如灿两位小姐来看望姐妹,哪个作死的婢子敢如此无礼?”
两边隔着门,就开始锵锵上了,火药味甚浓。
那英儿被派到这个差事,嘴上本领也不是白给,“两位小姐来访,我家小姐高兴还来不及,但这么敲门可不是贵小姐的做派,别是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拿着鸡毛当令箭,来哄骗排揎我们罢?”
她认定外面即使真是那二房两个姑娘,也不便自降身份跟丫鬟斗口,谁知下一刻,门外传来一声温柔绵和的女音,似在喃喃自语,“太阳都出来了,如瑶妹妹还在睡着吗?那真是我们失礼了,且等一等吧。”
哪家官宦小姐这么大清早了还在床上赖着?传扬出去了,只怕这一家的教养都要受质疑。
英儿听了这话又急又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此时只听有人咳嗽了一声,上去将院门打开了,听起来是碧荷的声气,“两位小姐恕罪,都是奴婢的错,我是听着那敲门声如此凶恶。担心上次那些背主欺主的恶奴们又杀回来了,一时情急才没有开门。”
只听有人轻哼一声,似乎是娇蛮的如灿,“你的嘴倒是跟八哥一样巧,赶明儿剪了舌头,也能说几国藩话了吧?”
似说笑似嘲讽,下一刻却听碧荷哎呀一声,似乎是拦住了来人的脚步,“两位小姐去正房,剩下的这些姐姐妹妹们跟我去西厢用茶便是。怎么可以乱闯乱窜呢?”
“哼。今日既是来拜访。也是来替如瑶妹妹查查,是否有人窝藏贼赃的!”
如灿刁蛮的嗓音建立略高,连这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灿小姐这话奴婢可不敢听——我们院里都是清清白白的,哪来什么贼赃?”
仿佛有人冷笑一声拿出什么东西来。只听碧荷惊呼一声,“这是什么药?”
“这要问你们了——大清早的,你们的人去大厨房提水拿饭的,不知是谁就掉下了这瓶药,闻着气味不像什么好东西啊!”
这声音年老狠辣,好似是两位小姐身边的某个嬷嬷。
蓝宁听了悚然一惊,一摸腰间顿时大惊失色,脸色都变得惨白。小古看得分明,眼中露出几分疑问。蓝宁羞愧低声道:“那是罂粟籽,本来是想在切开伤口时前给你吞下的。”
这是怕自己昏睡中疼痛,尖叫出声引来注意。
小古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惹来了大麻烦。
外间正在娇声软语的吵闹着。果然如珍如灿两个不依不饶,要搜查整个唐乐院。
碧荷气得狠了,尖声道:“都是隔房姐妹,居然上门来搜我们小姐的院子,两位小姐好大的威风!”
“说到威风,我们哪里及得上瑶姐儿?”
如灿尖声回道,却被如珍机警的接过了话题,“东西是这院子里的人落下的,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的真切,你们中间有人不干不净偷用外头的脏药,还敢拿主子来当挡箭牌,破坏如瑶妹妹的清誉!”
“来啊,给我好好搜搜!”
如珍温柔娴静的嗓音中透出一种决然,“若是如瑶妹妹觉得不公平,搜完之后,我们那两个院子也任凭你们搜!”
随即而来便是一阵纷乱脚步声,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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