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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悲歌-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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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不为别的,就图能看一眼这片土地。在王天奎改造它们之前,他希望能在这里寻找到往日的激情和喜悦。他是一个特别恋旧的人,总觉得是社会再怎么发展,未来总没有过去好。至于理由,他说不上来。有人说,恋旧是一种不思进取的表现,可换个角度考虑,正因为有人恋旧,这个社会才充满了人情味。

  蹲在地沟里,郭太仓把郭银和王天奎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本能的,他觉得王天奎干的不像是正当的事情。因为在他脑子里,或者说是在双水村所有人的脑子里,王天奎从没有干过什么正当的事情。只要是王天奎做事情,一定是非法的。更可况这次跟王天奎在一起的人是远近村庄闻名的黑道中人。等王天奎和郭银开车离开,郭太仓擦了擦屁股,提着裤子去了林场的仓库,这一带他太熟悉了,摸着黑就来到了仓库门前。锁仓库锁头都是他遗留下来的。王天奎入住这里时,郭太仓给了王天奎一把钥匙,他自己留了一把。他打开仓库的房门,看到里面整齐的叠放着十多个包裹。他顺手解开了一个,里面流出的东西让他吃惊。他脑子里想起王天奎曾对他说过的话,难道王天奎真的要种大烟?这可是要被枪毙的。郭太仓觉得这件事情太严重了。他匆忙的关上仓库的门,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回家的路上,他碰到了王文成。王文成牵着绵羊往家赶。两人边走边说起了话。说话中,郭太仓泄露了他刚才的发现,王文成记在心里。子夜时分,王文成又去了趟林场的仓库,验证一下郭太仓的话。当他看到包裹里满满的大烟种子时,他内心狂喜。直觉告诉他,报复王天奎的机会来了。

  在王天奎被抓进监狱的第三天,郭银来监狱看他。说是看他,其实是打探风声。两人见面,王天奎责问他为什么要害他。

  “这不能怪我。”郭银说,“当时你自己说你哪里很安全,要早知道这样,我才不把东西放在你那里。你可知道,警察把那批货物给没收了,我损失多少钱吗?”

  “你光心疼你的钱,就不管我了?”

  “咋不管,我正想办法救你出去。”

  “想出办法来了?”

  “还没有。不过,只要是我在外面,就一定能把你救出来。”

  郭银的意思很明白,他要王天奎把所有的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只要不把郭银牵扯进去,他王天奎就有希望。

  “你让我替你被黑锅?”

  “这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你少吓唬我。我现在单身一人,大不了一死。当然,我死之前也得弄一个垫背的。”

  “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听说你也你们村一个叫廉瑛的寡妇不错。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不管真假,只要你敢把我牵扯进去。我就让那个寡妇一辈子不得安宁。”

  “我现在是认清你的真面目了。”

  “你应该早知道。我们黑道中人讲义气也是有条件的。”

  最终,法院宣判,判处王天奎有期徒刑十五年。当王天奎的判决通知传到双水村时,村里人举行一次特大的游行活动,而像这种游行活动,自双水村有史以来,举行过三次,一次是土改时举行地主批判大会,一次是废碎四人帮时。而这一次,相比与前两次,场面更大,人们的心情也更加愉悦。在这次游行中,人们发现了廉瑛,她像个游魂似的,跟在人们后面,面带笑容,穿着喜庆。可至于她心里是不是真的如她脸上所表现出的那么高兴,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一个人,了解别人往往比了解自己要容易些。


衣锦还乡(一)


  何能回来了,在王天奎被抓进监狱的第二个年头,沿着当年他奶奶卢菊花走过的那条路。时过境迁,当年的黄土小路变成了公路,路两旁的野菊花也已不见。但是,话说回来,这些变化都是微不足道的。尤其是对于何能这个在外面闯荡了多年的年轻人,这里依然落后,贫穷。人们的思想和行为方式依然和他走时没有太大的变化。

  在村头,他遇到了李成书,双水村公认的文化人。在何能外出之前,李成书在他心中的印象极高。因为村里人结婚时他是念结婚典礼的人,在整个村里人注目下侃侃而谈,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现在,当他看到李成书依旧穿着蓝的确良的褂子,头上戴着瓜皮帽,脚上穿的依旧是自家老娘们做的鞋子时,李成书在他心中的印象一下子落了下来。

  李成书差点没认出何能。可不是,都快十年了。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拿双水村来说,十年时间差不多是一代人的成长。王满仓的儿子留根快要说媳妇了,何有发的儿子何进权都已经订婚了,还有郭太平的大儿子郭耀辉,何能走时才上小学,现在都结婚了。十年时间,对于何能的改变,就李成书所看到的,也是蛮大的。当年那个勇猛的青年,现在身上多了些许果敢。用何能自己的话说,这些年他改变最大的就是做事的专注和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韧劲。

  未了,何能问李成书这些年有啥改变没?李成书说能有啥改变,年复一年的守着一亩三分地,吃喝是不愁了,可看不到的希望啊。现在的生活只是昨天的重复。如此单调的生活李成书说他甚至都能预想到一百年后的生活状态。

  “我回来了,一切都会改变的。”何能自信地对李成书说。

  “就你?”

  “不相信我?等着瞧吧。”何能说,“我会给咱们村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当真,在何能说完这话后的第三天,双水村确实迎来了一场变化,确切地说不是变化,而是一场灾难。事情要从何有发去乡里开会说起。乡里领导用一种及其悲戗的口吻宣布咱们国家将要迎接一场瘟疫的灾难。这场灾难是从南方发起的,不过很快就席卷了全国。在一些大城市里,尤其是广州和北京,灾情相当严重。虽然本地尚未发现疫情,可作为领导的,不能丝毫大意,要做到防患于未然。接着,乡里领导宣布,为了加强瘟疫的预防,每个村要建立一个临时空房,这座房子要距离本村二里开外。凡在这段时间从城市返乡的人员,一律集中到临时空房里。要隔离观察一个月,一旦出现感冒发烧等症状,立马上报。然后,村里的街道和垃圾堆放处,要定时定点的用巴斯消毒液进行消毒。

  在何有发把会议精神传达给双水村的村民时,村民们已经通过电视知道了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叫非典的东西。通过电视画面,他们认识到了非典的厉害,但是,他们对非典认识也仅仅限于电视的介绍,总觉得这个东西离他们很遥远。现在不同了,何有发这么添油加醋的已宣布,人们都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平时那些看着何有发不顺眼,老是跟何有发对着干的人这次也加入了何有发的统一占线。在何有发组织村人在村北三里处的空地上建造临时房间后,没用一天的时间,村里人就把临时房间建好了。

  房间建成后,何有发代表着全村人的意愿,把何能关进了临时空房。何能倒还乖乖的配合,把何能关进空房里,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在房间里弄一台电视。何有发发扬领导带头作用,把自家的大彩电给搬进了临时空房里。每天,会有人给何能送饭去。用一个搪瓷缸子,装上半下米饭,半下青菜。在距离房间五十米的地方,送饭人就不向前走了。他会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子,把搪瓷缸子给送到门口,当何能自家拿进去。至于大小便,何能就拉在房间里事先准备好的空桶里,等半夜没人了,他在出门把桶里的屎尿倒出去。

  为了确保瘟疫不会扩散,村委会组织人,每天对临时空房进行一次消毒行动,然后在围绕着临时空房,撒上白石灰,一圈又一圈,一共十八圈。至于为啥是十八圈,而不是十七圈或者是十九圈。这是有依据的。依据的来源是一个算命瞎子的推导。算命瞎子说,人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可为啥人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而不是下十九层地狱?这是因为十八层是地狱的极限的。也就是说,十八是万事万物所能承受的极限了。而作为一个病毒,在面对消毒措施时,它能逃得过一道关,二到关,但它一定逃不出第十八道关。对于这个推导,何有发认为很有道理。

  在何能被关进临时空房的第六天,村里人对非典的恐慌达到了顶峰。事情源于何有福的儿子何进忠的感冒。或许,细心的读者就会疑惑了,何有福不是有五个女儿嘛,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儿子。没错,何有福是个五个女儿,可在香秀当妇联主任之初,何有福的老婆菜花又怀孕了,做B超后确认是个儿子。虽然香秀领着计生办的人抄了何有福的家,可暗地里,她还是帮了何有福一把,给何有福出了个注意,让何有福领着菜花到外地去,等把孩子生下来再回来。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了,计生办的人也没啥办法。

  何有福认为香秀的话有道理,第二天就领着菜花去烟台了。两人在烟台流浪了五个月,何有福在一个工地上做小工,一天挣三五十块钱,菜花就在他们租的一间集装箱改制成的房间里待产。等菜花临产的那一天,何有福还在工地上干着活。等他下班回家,菜花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她虚弱地蹲在地上,地上流了一滩的血,孩子在床上哇哇的哭。何有福先是掀开包裹孩子的毯子,确认是个男孩,他才把菜花给扶起来。何有福在集市上买了五十块钱的鸡蛋,五斤红糖。等菜花过完月子,两人就坐着火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的第三天,计生办找上了门。他们看了孩子一眼,然后告诉何有福,准备三万块钱,不然这个孩子就落不上户口。以后孩子就不能上学,当然也没办法娶媳妇。为了孩子的未来,何有福咬咬牙,东拼西凑,总算凑够了三万块钱。为了表示要这个孩子有多么不容易,何有福给他儿子从小名取做三万。

  知道了要孩子的艰辛,夫妻两人对这个孩子更是百般疼爱。三岁时还不敢撒手让孩子自己走路,都五岁了还的有一个人成天在孩子后面跟着,要是孩子和邻居们的孩子打架,不管是不是他儿子引起的,夫妻两人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对方家里,指责对方的不是。如果平常孩子病了,头痛发热的,两个人都不去干活,共同在家里照管孩子。孩子想吃什么,一句话的事情,孩子想玩什么,也是一句话的事情。有次,外面的人有意捉弄孩子,说骑在何有福脖子上很好玩,何有福二话不说,就让孩子骑在他脖子上,然后绕着双水村转了三圈,直到孩子尿了何有福一头,何有福才把孩子给放下来。

  前天,孩子睡觉不老实,蹬被子了。有点着凉,去医院量了量体温,三十七度五,轻微发绕。医生给打了一针。第二天,又去医院量了量体温,三十七度七,医生害怕了。他让何有福带着孩子去大医院,搞不好会是非典。虽然何有福不明白非典到底是个啥东西,可他知道得了非典会出人命的。于是,他抱着儿子,走了两个小时的路程,赶到了县医院。县医院的医生立马把三万送进了非典时期特制的病房内,十多个医生,都穿着工作服,带着面罩,全身武装,在里面严阵以待。何有福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还以为他儿子这次病的不轻,要死了。一个大老爷们,当时就蹲在医院走廊里哇哇大哭,他这一哭,让菜花更是没了主见。两个人都抱头痛苦,连晚饭都没心情吃了。直到第二天中午,他儿子被医生从病房里推出来,说是只是轻微的感冒,现在没事了,烧已经推下去。可以回家了。

  回到村里,何有福说他听城里人说吃食言能治疗非典,尤其是加碘的食盐。村里人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非典或许就是身体内缺碘造成的,吃了加碘的食盐不就把碘给找回来了。很快,超市里的食盐被人们洗劫一空。三天后,整个市面上都没了食盐,一袋平时只卖一块五的食盐竟被抄到十块钱一袋。而那些先下手的卖家,家里堆积了大量的食盐。就拿王文成说,他家的堆积的食盐,一直吃到零九年才把非典那年囤积的食盐给吃完。


衣锦还乡(二)


  购买完食盐,人们又开始购买板蓝根,然后是绿豆,红豆,黄豆。在那段时间,只要一有人说某种东西可以预防或是治愈非典,那样东西肯定就会被人一抢而空。为了阻止人们的闻风而动的购买,国家也多次的出面制止谣言,可效果不明显。在这次疯狂近乎病态的购买中,李成福利用他的智商发了一笔不笑不小的横财。他先用正常的价格购买一千斤白糖,然后在放出风去,说是白糖和食盐同属于一种颜色,食盐具有抵抗非典的功效,白糖当然也具有了。那些没有食盐的人,转而开始购买白糖。头一两天,李成福并不急于出售手里的白糖,等到白糖的价格抄到正常价格的五倍时,李成福把自己囤积的白糖给卖出去。等李成福的白糖全部卖光,物价局的开始介入了,在全县一层抓捕了数百个哄抬物价,大发国难财的奸商。

  对于李成福能逃脱被抓的厄运,他首先要感谢何能。在一次李成福给何能送饭时,何能告诉他,赶快把手里的东西卖出去,不然不但赚不到钱,反而会有牢狱之灾。李成福正是听从了何能的话,才顺利脱身。经过这件事情,他对何能高看一眼了,认为这小子不是一般的人物。

  何能在临时空房里关了一个月。当他被放出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王利发家,打探苗苗的消息。何能是特意挑选了一个带八的日子去了王利发家。为的就是图了吉利。去时,何能拿了好几百块钱的东西,一支笔的烟,茅台酒,还有从城里带来的人参等补品。看着何能大包小包的往自家拎东西,又看着如今的何能长得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再想到自家的闺女所嫁给的男人,王利发是有一百个后悔之心啊。

  那天中午,王利发说什么也不让何能走。非得同何能喝一个。刘巧云在厨房里已经把下酒菜给炒好了。何能半推半就,其实他也不想走。他来此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苗苗的最近的生活。如果苗苗过的很好,把自己给忘了,他也就作罢了。不是有句歌词这么唱的嘛,如果你过得很好,一定要让我知道,我不会故意打扰,也不会故意让你知道。当然,如果苗苗现在生活的不好,何能则另有打算了。

  三杯酒下肚,王利发拉着何能的手,两行老泪流了出来。这眼泪流的,充满了歉意。对于他那个女儿,他是打心眼里疼爱,甚至比对他儿子还要好。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又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对于王利发来说,他和女儿的感情就是一种发自父爱而又超出一般农村男人对女孩子所有的爱的那种关怀。当女儿十八岁时,王利发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担忧。总觉得这个属于自己的东西将要被他人拿走。尤其是在他知道女儿和何能有来往时,他变得异常暴躁,十分的敏感。对于何能他了解的太深刻了,从小就看着他长大的,连他爹她娘,甚至他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人他都很清楚。农村有句老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像何有路那样的人能生出个好儿子来,简直是不可想象。

  那几年,为了阻挠女儿和何能的交往,王利发没少费了心机。当何能背着小包,悄无声息的离开双水村时,王利发有一种成就感,觉得自己的计策,或者说是阴谋得逞了。尤其是当苗苗和刘大壮订婚后,王利发着实得意了一段时间。因为在那个年代,农村订婚也是有自己的一套门第观念。虽说三反五反时早把门第观念这一套给取笑了,可骨子里,人们对于门当户对的认知依然很深刻,你总不能让县长的儿子娶一个农民的女儿吧,你也不能奢望市长的儿子可以爱上一个乡长的女儿。所以,对于自己的女儿能嫁给农机站站长的儿子,王利发觉得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在苗苗出嫁那天,迎亲的轿车有六辆。送亲的人回来都夸男方家里敞亮,烟吸的是将军,酒用的水浒老窖。酒席当然也很丰盛,十二个盘子,还有一个火锅,一个肘子,两个扒鸡。人们说这样的酒席是前不曾所见,想必以后也不会有了。苗苗现在可是嫁到福窝里了,王利发也这么认为。但天有不测风云,去年春天,国家方针政策突然改变,要缩减国营企业。一时间,城里乡下,充斥着庞大的下岗大军。很不幸,刘大壮的父亲刘一手就是其中一员。县领导说现在农机站是个过时的部门了,不能给国家给社会创造效益,应该取缔。刘一手这个农机站站长的位子也就没了。刘一手倒是看得挺开,或者说他心里早有准备了,所以,当上面宣布解散他的职务时,他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很平静的离开了这个他生活并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当然,在这批下岗大军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刘一手这样的坦然和从容。譬如说郭耀武,当钢厂里要裁员简政时,他并没当回事。因为在他的认识中,他的位子就是一个铁饭碗,一辈子的保证。为了这个饭碗,他可是拿了好几万的。所以,在厂长透漏裁员消息后,厂里的一批精明员工开始暗地里给厂长送礼。那些没有送礼,自然成了裁员名单中的一位。

  在郭耀武知道自己被裁后的第一时间,他跑到了厂长办公室,把当年厂长接收他三五块钱的字条给摆在桌子上,厂长没想到他居然留着证据,一时慌了神。他问郭耀武想干什么?郭耀武说他就是想要一个说法。厂长明白了,郭耀武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毕竟事情搞大了对谁都不好。知道了郭耀武的所求,厂长咳嗽了两声,拿出了做官的姿态,用一种官腔解释说这不是他自己的注意,要是他能当家做主,厂里的一个员工他都不会裁,都是跟他一起工作的同志,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哪能说裁就裁啊。可现在的国家政策是精兵简政,连军队里都要裁人,何况咱们这小小的企业。虽然这次裁员时把你包括在内,可你的情况我是有所了解的,你身体不方便,我已经向上面写了申请书,如果能批下来,上面每个月会补给你半个月的工资,你看怎么样?

  “俺还用上班吗?”

  “当然不用啦。这半个月的工资是白给你的。你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嘛。老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现在这个社会,发展的这么快,已经不是三百六十行了,应该说是三万六千行了。是不是,这么多行业,总有适合你的工作。再不行,你在咱们厂子门口,支个摊位,买碗馄钝,面条,也很好嘛。”

  “俺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如果你认为我这么做还不能随你的意。你就拿着这张纸往上告了,到时候你会一无所有的。”

  厂子的话并不是吓唬他。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往上告。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见好就收。第三天,他果真在厂子门口,支起了一个摊位,买起了馄钝。而和他紧挨着卖油条的,就是苗苗的老公刘一手。当年,刘一手在农技站工作时学会的炸油条,当上站长后就把这门手艺给搁下了。现在下岗了,靠着卖油条,一天下来也能赚一个零花钱。

  苗苗的老公刘大壮自打结婚后,开始变懒了。或者说,他在结婚前就很懒,只是苗苗没有和他生活在一起,不知道他这人的个性。结婚了,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各自的缺点都展现在对方眼中。苗苗本就不喜欢刘大壮,在她眼中,刘大壮的确定会被无限的放大。结婚一个月后,两口子开始吵架,起初只是因为一点小事情,晚上睡觉刘大壮喜欢把袜子随便扔,苗苗非得让他扔到外面去。当吵架变成了一种习惯,它会无限制的蔓延。而刘大壮是那种牵着不走赶着倒退的人。苗苗越是看不惯他的懒散,他索性把懒散做到了极致。

  头两年,两人虽然天天吵架,刘大壮虽然懒的不出去打工挣钱,可毕竟刘一手还在农技站上班,他一月的工资也够一家人的开销。所以说,那段时间,她们是不用为钱发愁的。现在刘一手从农技站下来,跑到外面卖油条,一天才能挣几个钱啊,刘大壮又不出去找工作,家里是越来越揭不开锅了。眼看家里的经济就要维持不下去了,刘一手才把刘大壮赶出去,让他去青岛一家鞋厂里打工。苗苗自己在家,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是洗衣服,又是做饭,空闲时还的到地里做农活,一天到头,一个人累的要死。


衣锦还乡(三)


  王利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他着急有啥用啊?当初还不是他给女儿选的好家庭吗?虽然苗苗现在没有说过抱怨他的话,可看着女儿受苦,他自己就快被自己折磨死了。为了减轻女儿的负担,他会抽时间到女婿家帮女儿干活。干完活就走,他从不在女儿家吃饭。不是他不想吃,也不是苗苗不留下他吃。是每次吃饭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因为在吃饭时两个人总不能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吧,可一开口说话,就把话题扯到何能身上,然后苗苗就开始默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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