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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斯德哥尔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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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渊扶着头,点了点头,一开口却发觉嗓音哑得惊人:“请问,我是怎么昏过去的……”
  女仆的眼神带了点傲慢的审视,她幽幽地说:“您自己不知道吗?”
  林渊这才想起,自己对希伯来做的那些荒唐事,脸色顿时一白,他不知自己怎么了,竟会对一个陌生人生出这种心思。
  女仆不再说话,门却自己打开了,走进来的是希伯来。
  他还是黑衫子,黑裤子,身材颀长,神情矜贵。
  “希伯来先生,我很抱歉我昨晚……”林渊想要道歉,却突然被希伯来掐断了话。
  “林渊,你知道你是谁吗?”希伯来问,是一句缠绵的法语。
  林渊愣了一愣,却自动回答了他:“我是林渊。”然而回答完后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分明是不会法文的,可他能听懂希伯来说的每一个词,并且用法语回应他。
  “事实果真如此吗,林渊?”希伯来问。
  “我……我不确定了,先生,或许我……不止是林渊?先生,请将您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林渊激动地说。
  连日来的好奇、疑惑和诡异感一同涌上心头,他悄悄抓紧了被子。
  “林渊,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希伯来说,一步步地靠近林渊。最终一只手伸向林渊,一瞬间那种目眩神迷的感觉又来了,还有那种神秘的香气盈满鼻尖。林渊伸出手抓住希伯来的手,意识到发生什么后,又立刻放开。
  希伯来不为所动,那只手最终贴在了林渊的背上。林渊的脊背顿时传来刺破的痛楚,血的味道在鼻端蔓延,让他眼前一片血红,虎牙蠢蠢欲动,甚至呼吸都沉重起来。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林渊……”希伯来说,林渊听来犹如梦呓。
  “我知道了……大教堂外,我七岁的时候……教堂外面的人,是你……是你!”林渊的嗓音也颤了。
  “林渊,除了这个,你还记得多少?”希伯来轻声说。
  “我……我想不起来了,希伯来,我想不起来了……”林渊抓着头发说,漆黑的眼睛看着希伯来,却没有焦距。
  希伯来没有说话,女仆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犹如幽灵。
  希伯来托着林渊的背,然后咬伤林渊的锁骨,唇齿向上,最终尖利的獠牙咬入林渊的肌肤。林渊一声闷哼,攥紧拳头挥了出去,被希伯来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林渊感受到了,如此清晰,希伯来在吸他的血。
  希伯来的手很冰,双眸也化作血红,然而林渊只能咬着牙,浑身都是冷汗,他发觉自己根本无法行动。不知为何,希伯来占领着绝对的优势权。
  林渊的脸越来越苍白,他的脑海里一些记忆也开始浮浮沉沉,从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漫溯回去,记忆里出现了一对男女极为漂亮的脸,那个女人简直就是天使,只要想起她,林渊就有一种深深的宁静感。
  “爸爸,妈妈……”林渊用法语无意识地说出声,嘴唇因体内鲜血的流失而越发苍白。
  希伯来抬起头,唇边是鲜红的血。希伯来微微地笑:“终于想起来了吗?”
  林渊被握住的拳头生生突破桎梏挥了过去,但仍被希伯来钳制住。
  “你这个畜生,你杀了他们,是你杀了他们……!”林渊的嗓音里狂怒中蒙上了悲伤。
  希伯来干脆利落地将他手骨腿骨折断,他知道对他们来说,这很容易修复。哪怕林渊不能自己修复,希伯来也有办法,但现在,他需要眼前这个人安分点。
  林渊咬着牙,全身都是冷汗,剧痛让他如堕深渊,然而那比起精神上的冲击和痛苦,都算不了什么。
  林渊漆黑的眸看着希伯来,似乎要将男人的模样刻进心里。
  希伯来离开大床,自上而下俯视着林渊说:“林渊,我是该隐,你的始祖,我们这一族的始祖。我杀了你的父母,你本该明了原因为何。”
  林渊咬着唇不说话。
  “林渊,你的母亲是人类,德里克最不该做的一件事就是个一个人类女人生了孩子,并且,还可笑地结了婚。”希伯来的字句里透着嘲讽和悲凉,还有一种曲折的愤怒。
  “我的父亲有权利选择他的一生。”林渊扬起下巴。
  “是,他的确这么做了。也正因此他被送上了德摩尔的绞刑架,孩子,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该付出代价。”希伯来一反常态,话多了起来。
  “可他谁也没伤害!”林渊争议。
  “是吗,林渊,你的父亲,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存在了。他的直系后代,通过鲜血而非人类女人形成的后代,最小的也有几百岁了。你认为你的父亲,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谁也没伤害?”希伯来静静地问。
  林渊低下头:“你想要什么?”
  希伯来的声音很冷:“我要你的身体,林渊,我要你彻彻底底成为我们一族的成员。”
  作者有话要说:
  书友群:653976674 群名:斯德哥尔摩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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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林渊捂着流血的伤口,冷笑中带着喘息,轻蔑地看向该隐:“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他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清楚,像是一把及其锋利又及其纤薄的刀子,在人的心口上拉出鲜血淋漓的口子。
  希伯来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一瞬间微微眯起眼,目光越发的冷。
  “林渊,你不该厌恶你的父亲。”希伯来淡淡回应。
  林渊暴起,几乎冲到希伯来身前,捂住伤口的右手指缝间流出汩汩的血,染红了整个白玉般的手掌。
  “我不允许你说我的父亲,是你杀了他,就在那个教堂外!”林渊的手指因暴怒而显现出尖利的爪,双眸也渐渐趋向于血红。
  该隐不为所动,甚至一只手的指节轻轻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这托着手肘,微微笑起来:“林渊,你觉得现在是在和谁说话?”
  林渊悚然一惊,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存在在这世上上万年了,是他父亲的祖先,也是他的半个祖先。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就杀了自己,不需要任何理由。现在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只能归结于——
  该隐的心情不错?
  林渊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没想到尖利的指甲刺破血肉,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林渊安静着,他在揣度这个男人的心理,寻找任何可以攻击的破绽。
  该隐再度轻轻开口:“你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利的吗?”
  该隐只是抛给他一个简单的问句,却像一把刺入天灵盖的银色十字架。
  林渊的嗓音颤抖起来:“可是我……我有选择的权利,我一直有,我能活到这么大,从来没让任何人代替我做过选择。该隐,你是我的祖先,但是我只是我自己,我是独立于你的。你也许能够控制我的人身自由,但是你做不了别的。”
  他试图说服他,试图表明他的立场,但他也知晓自己的语言在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显得多么脆弱无助。
  出乎意料地,该隐伸出右手,摸了摸林渊的发丝,像是在摸一只桀骜不驯的猫咪。这只猫咪一直向自己露出锋利的爪子和獠牙,表现出极端的抗拒,却也在力量下审慎行事。
  林渊抬起头有些愣怔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周身又盈满了独属于该隐的气息,那种让人神志不清的香气,一些感情也被剧烈地放大。就像在旷野里呼喊,周围一圈一圈放大和萦绕的都是自己的喊声。
  对方少见的愤怒,和一贯的温情让他的判断和愤怒开始摇摇欲坠。
  “林渊,彻底成为血族,是你很小的时候就向我许下的诺言,就在那个教堂之外。只是你忘记了。”该隐缓缓地说,抚摸着他的发的手也越发温柔。
  记忆如同阴森年迈的古堡,周围都是海洋,从遥远的时空里涉水而过,才能瞥见一星半点的尖顶和黑墙瓦砾。
  该隐慢慢地将林渊推到了床上,林渊感到自己的身体陷入了柔软的床铺里,就像是被抛入海洋,意识模糊地漂浮在海面上,眼中都是迷幻阴森的场景。该隐的发、眉、眼和唇,越发鲜明却也越发模糊,蒙上一层哀伤的蓝。
  该隐的吻落了下来,落在额头上,软的、冰的,就像这个男人没有温度的血液。那个吻渐渐下移,吻过眼睑,鼻尖,最终落在唇上,缱绻温柔地厮磨着,最终冰冷的舌分开双唇,侵入口腔。林渊的眼前如同开始下起缠绵的大雪。雪从白茫茫的天空中落了下来,落在了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漆黑的教堂、漆黑的梧桐枝条、漆黑的土壤都堆起了厚厚的白雪。他躺在无边无垠的白里,口中呼出的气体都是冷的,浑身像是被雪活生生埋住一般。
  那个时候,一个穿着黑衫子黑裤子的男人朝他走过来,将他从雪里抱起来。
  林渊的眼里流出泪水,温热的眼泪却又立刻变得冰冷。他看着眼前这个黑发蜷曲的男人,声音软糯地开口:“叔叔,爸爸、妈妈,都不见……了……”
  男人只是温柔地叹息着。抚摸着他冰冷的发。
  “叔叔,妈妈……死了……是被有蝙蝠翅膀的男人杀死的……妈妈是好人,他们为什么要让妈妈流血?叔叔,你能告诉我原因吗……”孩子软糯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最终变成了隐忍的啜泣。
  “你答应我,变得和我一样,我就告诉你一切。”男人低声说,他的手明明比还冷,林渊却觉得是暖的。
  “像叔叔……这样,温暖吗……?”林渊低声问。
  男人微微有些惊讶,轻轻点头。
  林渊笑着点头,小小的脸上流满了冰冷的泪水。
  而后是脊背上一瞬间的疼痛。
  “孩子,等时机成熟,我会去找你。”还有那个男人温热的声音,就这么轻轻地散落在漫天大雪里。
  林渊昏了过去,自那以后,再也没看到那个男人,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林羡鱼笑着的脸。脸和手,都是软软的、热热的。
  林渊骤然清醒,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给了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承诺了。
  但是这个人却是杀害他父母的仇人。
  该隐在轻轻地咬他的颈子,林渊在指尖汇集了力气,想要伤害他,却被对方用一只手牢牢握住他的两只手按在了枕头上。
  林渊的牙齿,就这么嵌入了该隐的肩膀,甚至能听到血管在牙齿下流动的声音。
  该隐的左手抚摸上林渊的脊背,三道血痕顿时凸显,时刻提醒着林渊他过去自己做下的选择。
  他选择了成为血族,即使是在他心智柔弱的情况下,他也得为自己过去的承诺负责。
  他的牙齿放开了该隐:“该隐,我愿意成为血族,但我不希望你碰我。”
  该隐的动作一滞,并轻轻放开了他,说:“我需要为你换掉人类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17章 Chapter 17
  张子瑜又回到了自己的牢房,上方仍有警员在监视他。由于开庭在即,警方也没办法再那样去审问他。相比从前,他变得更加沉默了。从前看书,还会做做笔记,现在只是将书本摊在双腿上,一个人不知在想着什么。
  上方的警员也沉默地看着他,看着张子瑜手里的《小逻辑》过了整整一天,还停留在第一页。
  没有交谈。
  夜深,张子瑜接触着书页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脊背极端地疼痛,如同有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蝴蝶骨上,他合上书籍,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上方的警员也从无聊的瞌睡中突然惊醒,伸长了头看着下铺的张子瑜。
  以往张子瑜都会给他一个刀子样的眼神,但这时的张子瑜脸上却满是痛苦,眉头紧锁,整个人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嘴里发出隐隐的喘息声。一股甜腻的香气似乎突然盈满了整个牢房,让警员的眼睛有些泛红。他不自觉地下了床,然后靠近张子瑜——
  那一团颤抖着的被子。
  他缓缓伸出手朝着被子探过去,甚至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鼻端满是甜腻的香气,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得到释放。而眼前的杀人犯,似乎就是他的出口。
  他猛地抓住了被子,棉被的触感盈满了手掌,而后将被子整个拉开——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了,然后迎面而来的是张子瑜凶狠的拳头。
  开庭前警员一直观察着张子瑜,总觉得自己看见这个人,似乎忘记了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而这个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越发阴森,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将他撕成碎片。
  他也不知道为何对方对他的恨意如此之深。
  萧楚楚忙的焦头烂额,张子瑜的案子好不容易从林羡鱼那里找了点线索,只要找到张子瑜母亲的坟墓,就能得到证据,然而当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荒山野岭里的棺材时,却发现尸体早已经腐烂的惨不忍睹,更别说什么证据了。
  萧楚楚这才想起,那个张子瑜的律师,他肯定做了什么手脚。但是他们却拿不出证据。
  开庭的时间就要到了,萧楚楚第一次心中盈满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无奈,开始抽烟,越抽越狠。然而此时,一直销声匿迹的Killer此时却开始动手了,在家里被警员守着的江宛如被快递员突然袭击,已经进了医院,过两天就能醒过来。其他案子的进展,算是让萧楚楚还存留了一些对自己工作的信心。
  张子瑜最终终于被提到了法庭上,法官的面容对他来说都是模糊的。他的眼里只能看到林羡鱼,站在原告席,一字一句地向法官描述他的罪行,他的精神已经有些分崩离析了,他将全部的话语权都交给了令左。听着警方和令左唇枪舌剑,突然之间就非常疲惫。
  不仅仅到了“那个时候”所带来的疲惫,还有心中对于林羡鱼背叛他的绝望。
  当法官问道:“被告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子瑜的眼神全落在林羡鱼身上,他说:“阿羡,我那个时候问你,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你的回答是真心的吗?”
  他说,浓重的黑眼圈覆盖着深渊般的双眸,但他从来只看着林羡鱼。
  他的眼睛在说,我信任你。
  整个法庭哗然。
  林羡鱼定定地看着他,尽管他在法庭的原告席上都还坐着轮椅。
  “不是。”他回答。
  张子瑜的眸瞬间收缩,成了一个细细的针孔。
  “很好。”他说,这句话又轻又柔,所有人的背上都是一股寒气。
  最终法庭判张子瑜服刑三年,但是可以允许缓期三个月执行,令左交了重金让他能在这段时间保释。张子瑜就这么带着令左走出法庭,眼里是无边的冷漠,但他还是忍不住看着林羡鱼。
  “阿羡……”经过对方时,张子瑜用口型无声地说。
  林羡鱼没有回应。
  张子瑜让令左将自己带回了家里的别墅。别墅原本已经荒废很久,但令左早已提前打扫过很多遍。此时进门只觉纤尘不染。
  张子瑜的脸色一直非常苍白,双唇更是毫无血色。他低声对令左说:“令左,我被看到了。”
  令左猛地看向他:“小少爷,您……”
  “我让他都忘记了,我迟早会杀了他。”张子瑜说,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眼里的怨恨一览无遗。
  令左立刻跪在地上,焦急地说:“少爷,那是您的天赋,是您的骄傲啊!您万万不可看轻自己,也不能看轻自己的血统!”
  张子瑜看向令左,然后缓慢地解开自己白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露出线条优美的躯体,而后他将衬衫扔在了沙发上。
  “少爷……”令左的声音有些发抖。
  “给我准备热水,要最烫的,在未完成之前,我决不允许其他人打扰。”张子瑜说,眼神阴鸷狠辣。
  “是,少爷!”令左忙不迭地回答。


第18章 Chapter 18
  张子瑜走进浴室,光裸着上身,水洗的牛仔裤勾勒出细致婉约的腰线和臀线。
  浴室里水汽蒸腾,茫茫漠漠的一片,热水从花洒喷薄而出,水早已淹没了巨大的浴缸,徐徐地往外淌着。
  张子瑜心中突然掠过一丝细微的寒意,如同燕子闪过青空,那般迅捷,而后又湮没不见。
  他穿着裤子踏入浴缸,滚烫的热水顿时漫溢出来。他猛地颤抖起来,脸上身上都是滚烫的、蒸融的热气。
  他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然后身体下滑,将自己整个浸没在水里,闭上眼睛。
  黑色的柔软的发顿时在水中漫开,浮力让他微微飘着,气体自口鼻一点一点漫出,膨胀成臃肿的气泡,冲至水面,而后幽微地消失。
  直到胸腔里的所有气体被压出,张子瑜也不再挣扎。他在水中飘着,恍惚中觉得自己好像一条鱼,浸泡在热水里,随时会被拿到案板上由人宰割。
  这种想法只持续了几秒钟,张子瑜在水中张开口,任由滚烫的液体冲刷自己的躯体。而后黑色的浊流自他的七窍涌出,一股一股,黑如砚墨,最终都流入了下水道。
  这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张子瑜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十公分,如同那挺直的骨节,一寸寸地蔓延,生长,以一种违背自然的速度。他的肌肤相较从前,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惨白,剔透晶莹。微微睁开双眸,俊眸里满是清莹的嘲讽。
  张子瑜慢慢从浴缸中走出,浑身的水冲刷着肌肤,顺流而下,在脚下形成细小的溪流。牛仔裤早已湿透,紧贴着下半身的肌肤,粘腻涩人。
  他缓步走向等身镜,只见镜面中是惨白到渗人的自己,发是白的、睫毛是白的、身是白的,甚至连漆黑的瞳仁也变作雪白。水流簌簌划过他的身体,顺着肌理线条徐徐流淌。
  张子瑜一拳挥向镜子,“砰”的一身,镜面粉碎,无数的玻璃冲向他,却无法伤他半分。他的指节甚至没有泛红半分。那般完好无缺。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细长的五指上是尖利的爪,如同手上生了五把透明的小匕首。他试着啃咬它们,但连一丝可怜的磨痕都未出现。
  张子瑜放下了手,一股剧痛突然自脊背袭击了他,让他喘息出声。门外令左冲到门前,不停呼喊着“小少爷,你怎么样了”,却也不敢贸然开门。
  张子瑜不答他,只是被剧痛击倒在地上,尖锐的指甲陷入瓷砖,发出呲呲的尖锐的噪。他拼尽全力抬起头,柔软的白的发黏在洁净的额头上,锁起的眉,锋利崎岖的山峦,纯白的眸,中夜出天的月。他封住了自己的口,转以身体些微的颤抖来隐忍地诉说疼痛。
  细瘦的脊背、肋骨线条婉约的侧面,还有柔韧苍白的腰,都被白茫茫的水汽淹没。
  渐渐地,脊背的蝴蝶谷生长出一个小小的凸起,而后那凸起渐渐发育,长大,如同盘踞在身躯上的两颗毒瘤。张子瑜的身躯越发绷紧,脊背也似弯月,紧紧弓了起来。雪白的脊背上,是一根一根清晰的脊椎骨,如同他的身体内一直都藏着一条华美的锁链,将他紧紧纠缠,此番挣扎,也让锁链原形毕露。
  毒瘤渐长,张子瑜的指也在瓷砖上划得越发剧烈,那白的噪,刺啦啦的痛耳。最终雪白的指,因疼痛的不堪忍受,砰地折断,手里顿时满溢鲜红的血。
  就在那一刻,毒瘤“砰”地成长为一对巨大的翅膀,白的羽毛在湿润的浴室伸开到极致,就连羽毛上,也是颤抖着的痛。一对翅膀完全张开,长约五米,空旷的浴室顿生狭窄之感。尖锐的疼痛在最后的最终袭击了张子瑜,他终于在满手的鲜血中不省人事。
  张子瑜醒来时,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床边令左正守着他,手肘撑在床头柜上,头一点一点的。阳光从窗子那儿拂进来,扬起了令左额头一点柔软的发。
  黑的。
  张子瑜看着他的发,心中只充满了这个念头。
  他伸出手,摸上自己的发,更加柔软了。而后他揪下一根,最终莹白的发丝躺在手心。他双手断裂的指甲一夜之间也全部长好,十把锋利的小匕首在阳光下闪着柔润的光。
  他试着起身,却猛地被身体的重量掀回到床上,浑身一片暖融而奇怪的触感。他的翅膀包裹着自己的身体,轻轻摸过去,满是柔软的羽毛,还有奇异的触感。
  他不再碰。
  令左猛然醒来,看着他,忙不迭地说:“少爷,你后半夜一直没出声儿,我就把你抱出来了。你已经完全继承了你的血脉了,少爷。”
  张子瑜第一次有些愣怔地看着他,白色柔软的眸里满是清莹的光。
  “我……”他轻轻开口,还没来得及闭上口,空气里就盈满了一股甜腻的香气。
  就像最开始在牢狱的床上,他脊背的毒瘤开始发作时漫出的甜香一般。
  他一个眼神撇过去,令左立刻跳起来往后退了三步。
  “少爷,我对您什么想法也没有!我我我我……我出去了少爷!少爷您的情况是到发、情期了!所有Serprinting完成完全体的幻化后都会有这段时间,我就不久留了!少爷您有什么需求尽管打电话给我!”
  说着令左连滚带爬拉了房门地把手,几乎一个滚地走溜出了屋外。
  张子瑜看着他逃跑的方向,第一次觉得无所适从。
  如同自己才刚刚出生,如同过往的一切都宛如幻梦。
  作者有话要说:
  可喜欢子瑜了哈哈哈哈。


第19章 Chapter 19
  子瑜走到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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