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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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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秋顾念家人,三爷只需提点一二她便什么都不会说,不必杀人。”春晓靠着龚炎则站好,微微仰脸儿,认真平静的说道偿。

“还要拿捏她老子娘才能得来的效忠,留着也是无用,不若一家都发卖了。”龚炎则说着便拽春晓朝前去了。

跪在地上的夕秋身子骨发软,如一滩烂泥委在地上,惊恐之下也想明白三爷是怨她只顾家人,没把春晓放在首位,可……她怎能不顾父母恩情?一时茫然无措又害怕委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悲从中来,匍匐在地上大哭,却也无声,怕激怒了三爷,把她父母打杀了。

正哭着,耳边传来一阵轻软的脚步声,她仰起泪眼,就见春晓走了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清冷的声音淳淳说道:“为人仆者,首要尽心尽力,以忠立人,你得荣,你父母荣,你若耻,你父母亦耻。况三爷并非糊涂之主,你若尽忠守仁,三爷不会不保住你父母,若三爷做不到这点,福泉、福海可不是早就寒了心?你若不想为人奴仆效忠旁人,大可想法子赎身求去,在外头做市井小民,如你这般,既要体面,又只顾自己的,换成任何一家都不敢用,我倒觉得你不必哭,趁此机会求去罢,看在主仆一场的份上,我替你说情。”

“你,你到底是……是真是假?”夕秋一脸震惊的望着她。

春晓还要说什么,龚炎则走了过来,拉她的手就走,丢下一句,“不过打发一个丫头,你说这许多做什么。”

如此还看不出这才是真的春晓,那夕秋也白有心计了,只迟了,眼下不过是越发淌了满脸泪,羞愧的无地自容。

春晓与龚炎则谈不拢,两人眼见马车停在山脚下,老太太被人扶着下来,一行人要走上山去,春晓苦思了一阵,道:“老太太对奴婢偏见太深,不若保持现状。”也省的三爷难心,她也烦恼。

龚炎则并不搭言,待看到老太太被人扶着也歪歪扭扭走不好时,他道:“要到什么时候?”

春晓摇摇头,四十九天是寻回情魂的期限,可即便一切顺利,要面对的仍旧是老太太这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老太太一天不点头,龚炎则便只能是为难,他们两个哪里会有什么好结果。

龚炎则阴沉着脸,盯着春晓晶亮的眼睛,只觉两肋生疼,明明是自己的女人,凭什么不能相认?冷笑道:“那你想怎么着?”

春晓见他笑的冷飕飕的,不是好脸,无奈伸手接下荷包递过去,待龚炎则拿出那蜜蜡一样的东西出来,她道:“这是车厢里发现的。”话不用多说,点到即止。

龚炎则细细看了一回,又在鼻端闻了闻,又重新包好放回荷包,揣在袖子里,阴沉的脸已经难看的能滴出水来,再没威胁春晓什么,撇开她先一步前头迎老太太,他看似脚步沉稳,实则内里已经要气炸了,就是想不明白,春晓都成了傻子了,老太太为什么还不放过。一时想起素雪临死前说的,一股子苦涩便在舌根儿底下研磨开,真真是苦的让人想哭。

桂澄瞧见三爷迎面走来,一脸的铁青,脚下便是一顿,老太太因问:“怎么了?”

桂澄当着龚炎则的面哪敢胡说,忙轻言轻语道:“三爷来迎您了。”

老太太笑的慈和,“走,一道上山。”

龚炎则并不应声,只点点头,但见老太太浑浊的目光朝着另一头笑,心里如被针刺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扶您。”

桂澄赶忙让开,由着龚炎则扶着先去了草棚,坐下吃了几口面汤,一众人这才往上云庵去。春晓一直与夕秋、思晨等几个丫头走在最后,遥遥的,她能看见领头的龚炎则扶着老太太,祖孙俩迎着晨曦的微光稳稳的踏上台阶,虔诚而庄严,而她与他们之间相隔一长溜慢慢行走的人,如一条不太长、不太深、也没有多少波浪的河面,却也只能看到对方,而无法亲近。

就在进山门的时候,龚炎则似不经意的回头,与还在上台阶的春晓相对着看了眼,春晓却被他的目光震慑的身子都是一僵,龚炎则目光冗沉、坚定却又抵入骨头的深刻,容不得她逃离,更容不得她无视,只一眼,即便她无知无觉也觉头皮发麻。

一行在厢房安置好,三爷陪着老太太去大殿敬香,随后便带着人离去,庵堂不是男子久留的地方,安排福泉与随从在庵堂外围客房,另有粗使婆子守着内围,以保女眷不受打扰。

随后老太太寻问上云何时出关。

有小尼回道:“师傅并不曾说,起先送去斋饭师傅还用一些,如今已经几日不曾用了,师叔猜测师傅已经做化,正要去请其他庵堂的庵主来。”

老太太大惊,“你说什么?”

小尼知道老太太与上云私交甚笃便不曾隐瞒,伸手请老太太随她去。

老太太身子摇晃,显见是受了打击,一把推开要扶着她的桂澄,扯着那小尼姑惶惶的去了,但见脸上那股子悲戚与不可置信,倒把桂澄看的一愣,自打她八岁在老太太跟前侍候,甭管太师府里死了谁,老太太顶多摸两下眼泪,却不曾这样激动,如今更似死了老子娘一般。

桂澄看着稀奇,也紧跟着去,在上云住的屋子前停下脚,但见老太太使劲的敲门,里头一点动静没有,小尼姑赶忙拦着,嘴里道:“施主且住,不好这样拍门,若师傅只是闭关,会叨扰到师傅禅悟。”

老太太转过来,抖着双唇道:“并没有死,是不是?”

小尼姑不知道怎么应好,桂澄在一边不敢上前,恰夕秋因心思沉重,不知怎么走这来了,回过神忙也躲了。

老太太在门上靠了一阵,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些什么,后头却不见怎么悲伤,更多的是惊恐,夕秋心思敏感,将这一幕深深烙在脑子里,悄悄退走。

再说春晓,不想自己没两天又会来上云庵,也不知那道人还在不在此处,如今上云已死,却对外宣称闭关,待庵里众尼发现又不知怎么丧葬打理呢,没了一张嘴到处坑蒙拐骗的上云,以后上云庵才真正是修心清静地,也是好事。

正想着,夕秋如被鬼追似的一面回头一面回房,转身见春晓正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她一怔,随即低下头去,低声叫了声,“姑娘……”这一番并不是假装的了,知道眼前这位才是真佛。

“嗯。”春晓往夕秋身后撩了眼,没见什么,却也不想多问,应了声便转身进里间。

夕秋想了想,还是跟了上来,小声道:“姑娘,奴婢遇见一桩怪事。”正要说,思晨、思华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果品,另有铜盆打来温水,思晨进门便道:“夕秋姐姐定是不知,我与思华遇见谁了。”

夕秋下意识的问:“谁?”

“可不就是红绫嘛,没瞅见呢,见着咱们也是一愣,捧着肚子转身就回了屋,跟前也没个丫头,肚子那么大了还自己从井上拎水。”思晨说完冷笑一回,“也是活该,好好的姨奶奶不做,非来害人,自作自受。”

春晓听了一耳朵,没接话,如今在思晨面前她还是假扮的春晓,对过往的人和事应当都不知道才对,却听夕秋道:“我去与姑娘说一说,碰到红绫不至于露马脚。”紧跟着进了里间。

思晨把果品摆在桌子上,扭头道:“我还没说完呢,真是,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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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后续

夕秋进来就见春晓找了纱带打算把手缠上,但因是右手伤了,动作有些笨拙,见是她,也只是淡淡瞥了眼,并没说话。

夕秋踟躇了一下,咬着唇走到近前,伸手过来帮她把手包扎上,也不敢问是如何弄伤的,包好后,退在一旁,眼见春晓并不看她,脸上微微发白,泪便流了下来,又不敢哭出声叫外头思晨几个听见,闷着一个劲儿的抹泪撄。

“想好离开太师府去哪了么?”春晓抻了抻袖口,方才被龚炎则拽的打了褶子。

只她这样随意,更似漫不经心,夕秋心头发虚,小声道:“奴婢知道错了,求主子留下奴婢。”也知道这样求春晓有些没脸,说着就跪下了。

“有孝心并没有不对,你也不用愧疚,且出府也不是什么难心的事,不过是事事靠自己,好赖都得撑着过日子罢了。”按春晓的分析,夕秋出府并不是下下签,她有主意又懂人情世故,说不定比在府里活的好。

夕秋却不这么想,以为春晓还要撵她,冷汗直冒,仰起脸儿哀求道:“求姑娘饶奴婢一回,奴婢知道尽忠的真义了,再不敢顾私不顾主,姑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说罢见春晓仍不为所动,一面抹眼泪一面道:“方才奴婢见老太太不对,小尼姑说上云师太似坐化了,老太太又惊又怕,倒像是倚着上云有什么事,上云若死了老太太也好不得似的,求姑娘信奴婢一回,奴婢去查清这里的事,以表忠心。偿”

春晓这才正眼看夕秋,因问:“你怎么查?”

夕秋只急着想要春晓留下她,还没想怎么查,怔愣的功夫就听春晓道:“你先起来,有事站着说,叫丫头看见说不清。”

夕秋两把抹了脸上的泪,站了起来。

春晓又道:“倒是可以扮作小尼姑接近老太太。”

夕秋一怔,立时明白春晓是给她机会将功补过,只庵里统共三四十僧人,怕认出来。

“你不是说过两日许多庵堂的庵主前来查探吗,怎么可能不带弟子来。”

“哦……”夕秋眼睛一亮,忽地惊道:“难道上云真坐化了?”

“不知道。”春晓转过身,脑子里想的却是那日夜里,上云穿着桃红的肚兜,肩膀披着细布道袍,松软的裤管随着耷拉鞋的双腿荡来荡去,让她一针毙命,后来庞氏也被那道人打死,尸体丢去了小云山峡谷,他还带着她去过,大冬天里,被冰雪冰冻的尸骨遍地都是,从来不知道,求神拜佛的阴暗处,死了这么多无故冤魂。

她一闭眼睛就能看到天地间都是盈盈洁白,却也无法覆盖那些丑陋的罪恶。

夕秋看了眼春晓扭过身去的背影,心里酸涩一片,到底是与姑娘有了隔阂,只怕姑娘早忘了夕秋原来叫小秋,不过是洒扫外书房院子的小丫头。

闲话少叙。龚炎则出了上云庵,在山下那家汤面草棚取了自己的马,才要离开,就见赵福把个女人押到他面前,“三爷,这个人你看像不像。”说着手里抖落一张通缉令,而押来的女人也适时的抬起了头。

龚炎则一见就认出是上一回参与绑人的猎户女,当时可是被自己人带走的,叫做贺氏,怎么……?再细细端详通缉令,这才对上,原来是同一个人,难怪会在牢里拐走春晓。

赵福瞅了瞅通缉令,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贺氏,啧啧道:“这他妈的也不知谁画的,一点不像。”

地上的贺氏道:“我瘦了,自然认不出。”

赵福一巴掌拍在贺氏脑顶子上,脱口笑道:“就显你,你能耐,啥话都敢接,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又与三爷道:“就是她,在狱中把俞姑娘劫了。如今在这弄个草棚,不知意欲何为。”

贺氏不服道:“我是好心,当时春晓妹子被抢走,我打不过那妖道,只能先躲了起来,本想着离的远远的,可到底觉着不妥,就在这造了草屋,带着我那干儿子在这一面卖面汤一面等信儿。”

赵福大惊,心说:原是这里还有一个妖道的事,听的心惊胆战,再溜眼三爷,却见三爷面色冷静,不由赞叹还是三爷沉的住气。

却不知龚炎则是试探出了春晓,也猜出春晓必定有难言之隐,所以不甚惊讶,但听说是个道人劫持,心思还是不住琢磨,只面上不显罢了。他问贺氏:“什么样的妖道,你在这里又是等的什么信儿?”

“看不清脸,身量与你相似,穿着道袍,披着头发,绑了春晓妹子去了,但看情形不似要把人杀了,于是我就在这等,等春晓妹子被放出来的信儿。”贺氏一想那晚,道人抱着春晓漫步着离开,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幸好贺氏没说道人是抱着春晓走的,龚炎则又仔仔细细的问了前后经过,听贺氏气愤道:“我被一阵怪风刮到墙那头,顺着走到一处荒废的园子,也是恰巧看到那道人擒住春晓,后头我逃出来,在路上听说庞氏死了,当晚我却是没看见她被谁害死的。”

龚炎则打量着贺氏的神态,倒看不出说谎,忽地道:“你那干儿子是怎么回事。”

他一问,倒把贺氏弄了个大红脸,贺氏吭哧了半晌,极小声的道:“什么干儿子,那是我小相公,只他不认我,故意喊我干娘,还说要给我送终……”

赵福噗哧一声笑的差点没原地打滚,指着贺氏膀大腰圆的身段还有那张粗糙黑红的脸,笑的腰也直不起来了。

“笑啥,我俩定的是娃娃亲,我要不是等他早成亲了。”贺氏拔高嗓门大叫。

龚炎则板着脸,语气轻飘飘的道:“娃娃亲最是厌腥人,爷劝你还是别耗了,仔细耗出祸事来。”说罢上了马,腿轻轻拍着马肚子,慢慢去了。

赵福憋着笑,又瞅了眼贺氏那张浓眉大眼的脸,一点女子柔美线条都没有,再一想那‘干儿子’清秀伶俐,怎么看也就是个干儿子,不禁忍不住又笑了两声,也不给贺氏松绑,只追着三爷后头去了。

主仆出了狭窄的林间小路,一踏上官道便仰起马鞭恣意跑起来,留下一溜烟的尘雾,很快没了影子,马上龚炎则笃定春晓之事与邪术有关,倒沉下心来细细筹谋,不似之前七上八下的没个定数,且暂不考虑老太太与春晓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想着先让春晓太平了再说。

回了太师府,龚炎则边往里去边道:“给福海传信,叫他紧着回来,先不用查了。”既是知道一真一假两个春晓,还查什么假春晓的身世就多此一举了。

又与赵福道:“卢正宁那里,官银的事松一松,只把栽赃陷害咬死了,再把信儿传给李茜娘。”

赵福应了,上前恭敬的把书房门推开,待三爷进去,他才要转身,就见远远扭着身子跑来一个小厮,近了看出是善为,善为脸上煞白,到近前按着赵福的手臂道:“三爷可曾回来?”

龚炎则才进屋,听见动静转身,站在屋里问:“什么事?”

善为松开赵福,连忙过去,回道:“就方才,鹰隼飞到下院,正巧姑娘在院子里站了站,不想被鹰隼扑倒了,还啄了几下……。”

“请郎中了么?”龚炎则忙从屋里出来,领着善为去下院。

善为道:“才去请了,还没来。”

进了下院正房,竹偶已经被安置在了床榻上,龚炎则叫丫头退下,就见竹偶紧闭着双眼,不似痛苦,更像是深眠,这会儿他再端详假春晓这张脸,也觉神奇,不仅没有易容的痕迹,连身上带的香味也很自然,不知妖术是如何做到的。

看了一阵,他起身把竹偶翻了个身,拉开上衣,就见后背有几处白点,看形状是鹰隼用嘴啄的,伸手摸了摸,有轻微凹痕,但却一点血迹没有,皮肤不像破损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燎出的疤痕来。

“果真这个才是假的。”龚炎则轻语,随后把衣裳给竹偶穿好,不想竹偶醒了,睁着怔怔的眼睛,呐呐道:“三爷……我疼……”

若是早先,龚炎则只怕要心疼死,这会儿却只觉得毛骨悚然,他虽不惧鬼神,但可怕在竹偶的样貌与自己在乎的女人一般无二,手上一抖,将人丢在榻上,不顾那竹偶哭喊,转身疾步走了。

到外头叫丫头进来侍候,又与急切等在外头的善为道:“爷瞧了,并没有如何,郎中来你只叫把脉,开一些压惊的药即可。”

往常春晓打个喷嚏都要皱眉问一问的三爷,如今却是脸色清冷,善为心里咯噔一声,却不敢不应,弓着腰送三爷离开。

不说善为如何合计姑娘是真个要失宠的事,只说上云庵里,到了傍晚,陆陆续续来了附近庵堂的庵主,纷纷带着徒弟,少说也有二十来人,这些人并不是与上云交好才急急过来,而是另一桩要紧的事,原是之前有大盐商集丨资一说,这些庵主听了上云的巧舌鼓弄,纷纷拿了银子出来投资,上云是中间人,如今上云若是坐化,她们与谁要钱去?

除了这些尼姑,另一个急的要死的是红绫,她被丢在上云庵自生自灭,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那笔银子,什么生了孩子皈依佛门,都是骗人的,生了孩子就拿银子另寻好日子才是真。

一时都聚在上云闭关的禅房外,由一位颇有威望的老尼做主,叫两个尼姑合力把门撞开了,而后几位庵主急不可待的挤进去,红绫挺着肚子不得靠前,在人群后把脖子抻的老长。

桂澄扶着老太太,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睛又不好了,实在挤不上前,那些个粗使婆子不好对尼姑动手,只能护着老太太不被挤倒。

桂澄撩到红绫被个粗壮的尼姑推到一边,差点跌了,吓一跳,再细看,红绫脸上全是焦灼之色,根本顾不得计较谁推的她,站稳后还朝前凑,盈盈的日头下,额头鼻尖能看到汗珠子。

桂澄嘴边哈了口白气,再溜眼看老太太,心里犯嘀咕,都抢着怕上云出事是为哪般?不过是个巧舌如簧的江湖骗子罢了。

她不明白,挤在人群里的夕秋也不明白,穿了一身道袍假扮小尼姑的她左右看了看,随后被后头的一推,进了屋,狭窄的屋子站了许多人,却还是让她在缝隙里瞥到穿着桃红肚兜,搂着青白肩膀头的上云,歪着躺在里间的门槛上,死状香丨艳,但凡后进来的尼姑瞠目结舌,还有先头进来的庵主,嘴里不住的念着阿弥陀佛。

那领头的道:“这件事终是有辱佛门清誉,对外只说坐化了吧。”

夕秋夹在里头看着也是诧异,待一切说的妥当了,大部分尼姑都退了出去商量事宜,留下四个小姑子给上云穿衣裳兼顾把屋子收拾一下,床褥也得换了,着实阉脏,大都不愿意做这活,夕秋硬着头皮上前,领头的庵主十分欣慰,还拍了拍夕秋的手臂,说他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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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莫怪奴婢薄凉

夕秋磨磨蹭蹭的换着床褥,余光里老太太被桂澄扶进来,桂澄皱着脸恶心道:“师太原是倒在地上,这会儿被安置在炕上。”老太太急着过去,竟不嫌弃的伸手去摸上云的脸,一阵细细的摩挲后,放声大哭,“你怎么死了!你怎么就死了!……怎么可能死了,那我怎么办,如今我眼睛被毒瞎了,正要寻你商量对策,你却死了,你不是说你有不死之术吗,如何就死了?可不是以前说的都是骗我的!……”如此翻来覆去的边哭边念叨。

桂澄听老太太近似魔症的胡言乱语,忙上前劝,老太太只哭自己的,将桂澄推到一边。

夕秋扯着被单往外瞧,将老太太说的话记得真真的,忽地桂澄似有所觉得看过来,夕秋忙用被单挡住身子,侧过去,桂澄扫了眼便转过头去,只看着老太太撇嘴撄。

老太太哭了半日,后头便眼睛发直的坐在炕边不动了,桂澄要拉老太太走,总守着尸体算怎么回事,又不是孝子贤孙,可老太太竟一巴掌挥到桂澄脸上,骂道:“黑了心肠的贱蹄子,别以为老婆子眼瞎看不见你那些下作的嘴脸,给我滚!滚!”

最后一声把桂澄吓一哆嗦,果真捂着脸退了出去偿。

夕秋裹好被单,却不想走,正瞧见守着尸体小尼姑也有些害怕老太太发威似的,面面相觑着往旁边退,夕秋眼睛一转,抱着被单走过去,低声道:“这里有我守着,两位师姐不如去服侍师傅,在这里也是白守。”

服侍师傅是体面活计,两个本来就不想留下,听了这话只问夕秋是谁家弟子,夕秋笑的腼腆,“是一间家庙的,我师傅没来,只叫我和师姐来的,师姐在前头守着老庵主,特吩咐我在这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毕竟生前,上云曾给我们庵堂帮过忙。”

两人一听合情合理,又惦记回去听领头庵主怎么说,便顺水推舟的把活推给了夕秋,夕秋见两人出去了,把被褥也跟着抱了出去,回头瞅了眼老太太的侧影,顿了顿脚,转身快步把被褥拿去烧。

老太太浑浊的视线里影影焯焯的见屋里没了走动的人影,起身摸索着走向门边,把门关了,门外守着的尼姑和桂澄都是一愣,但听门里还挂了门闩。

夕秋点了干柴和被褥混在一起烧,起火就急急的往回走,远远的瞅见门关上了也是一愣,但转念心怦怦乱跳,知道老太太定是有不可告人之事,幸好之前见窗子是开着的,便绕到后窗,瞧瞧爬了进去,不想跳下来的时候踩了落在地上的梳子,发出一声细小的簌簌声。

屋里死寂,这一声十分突兀,夕秋不敢动了,缩着身子蹲在墙角,老太太站起身左右看了看,浑浊的目光没扫见什么,面色蓦地一凝,压低声音诡异道:“上云,是你吗?”

夕秋身上起了一层白毛,身子紧紧抵着墙壁。

老太太越发说的诡秘了,握着上云的手,“我就说你不会轻易死的,你这肯定施展的是驻颜术吧,看把我吓的,之前也不与我说一声,省的我担心,你放心,我不会叫她们烧了你的尸体,就在这屋里放好,我等你回魂。”半晌又道:“当初我还不是太师府的当家主母,你见我可怜,与我说男人不过是玩物,何必当真?人生在世,还得自己活的恣意才好。我只觉得与你不同,我还有儿子,虽然三儿不是景郎的孩子,可到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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