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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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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终于嗫喏了一下嘴角,烟儿呛入嗓子,她咳嗽道:“你若死了,我这二十年的老妇人却是白做了,三儿,你是个有心气的孩子,自来知道审时度势,识时务,何必陪个早该死了的人葬身火海。”

龚炎则两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骨节青白,捏的咯吱咯吱作响,明明涨的脸和脖子青筋凸起,却是眼睛忽地一热,被火熏的也罢,刺痛心事也罢,总归淌了泪。

脑子里翻腾起深掩埋的记忆,那日大伯母说母亲抛下他不要,跟个野男人跑了。

他白日里装的没事人儿,夜里趁着丫头睡了,抱着小包袱摸到冬晴园,从一处狗洞爬进去,见到的却是空的屋子,全是空的,没有人,没有烛火,母亲住的正房的门拴着铁锁,青铜制的锁头比他两只手握成的拳头都大,泛着寒光,他拽了半晌拽不开,便抱着包袱缩在门前哭,一直哭,哭的嗓子都哑了。

后来祖母从天而降,仿佛知道他会在半夜来寻母亲,祖母挑着一盏灯笼,朦胧的灯火照在她慈和的脸上,嘴角微微挽着笑,和煦的如同冬夜一抹暖阳,他被祖母抱起来,不疾不徐的走出冬晴园,她与他说,“冬晴园,冬晴,动情,可惜了她的祈愿,也白费了他的一份笔墨。”

她说的很轻,自己就趴在她肩头。

这些年他一直恨生母,那晚祖母一番不寻常的感叹其实早已说了真相,只他太小,满脑子是没了娘,哪想那许多。

如今想来,都是无谓的、虚幻的、不堪的,正该忘记的!

龚炎则忽地抬起头,举步就向老太太走去,一把将老太太抱起来,便要往外冲,火势却大到吞天噬地,他行了几步不得不往后退,随后再向门口冲,总有烧的半截的木头掉落,他怕砸了老太太,左躲右闪的不得门路,且火浪卷着刀子般灼的人皮肤疼,竟是难以靠近。

正在这时,一条纤细的身影钻进火场,身上戴着严实的兜帽,进来看见龚炎则就笑,“三爷……”

龚炎则心头一跳,随即铁青了脸,沉声道:“你怎么进来了,快走!”说罢上前拽过春晓,躲过了一跟横梁。

“你,你不该进来,简直是胡闹!”龚炎则气的肝都要炸了,如今抱着老太太,再拉着春晓,着实有些困难。

但见春晓仰着脸,木讷的扯着嘴角道:“糖……”再不看龚炎则,低着头看那块糖。

龚炎则察觉不对,立时晓得这是假的那位,再看地上,一块金卷蜜糖被一根铁丝勾着,一点点的向着里间窗口收过去。

龚炎则回头瞅了眼,他也留意过,可那窗口不仅高,且窗框烧的炽热,根本出不去。

但见假春晓一直扑着那块糖去,恰桌脚烧断,桌子毁于一瞬,放在上面的屏风没了倚靠向假春晓砸下来,龚炎则来不及伸手,那屏风正砸在她下身,却见假春晓只皱了皱眉,弯腰把带着火苗的各色东西或推开或踢走,然后顺着那蜜糖还往窗口去。

龚炎则无路可走,只得随着假春晓去。

离着窗口极近了,就听外头有人扬声道:“三爷,您听见奴婢说话了么?”

这个才是春晓,即便他就要葬身火海,她的语调依旧平稳,声音也依旧清冷,说起来让人糟心,只这种时候她能想着与他说一说话,隔着火海见一面也算有心了。

龚炎则咳嗽了一声,应道:“快远些,一会儿火苗子冲过去把你烫了。”

“三爷,你在不在?听得见奴婢说话么?”春晓仍在竭力的大声喊着。

怎么竟似没听见?龚炎则这一回大声了些:“快远些,燎到你怎么办。”

………题外话………还有更哦~!

☆、第319章 拼命留住他(今日10000+)

窗外的春晓一凛,忙喊道:“你前面左拐,炕对面的墙壁是个暗道!”耳朵里全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春晓怕他听不清,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龚炎则忙抱着老夫人就往那面墙壁去,待扭动机关,他进密室的一瞬想起还有个假春晓,一回头,那假春晓正手里捏着糖,心满意足的爬出了窗子,他回眸时,只看见一双赤足的脚丫子,脚趾头燃着火苗撄。

虽知是假的,可还是心头一惊,咬着牙劝说自己再不得任意妄为,便收回视线急匆匆的向外去,这密道直通明松院的后罩房,从里头出来,却见彭管事领着福泉、福海迎他,龚炎则扫了一圈不见春晓,一面朝前头厢房安置老太太,一面问老彭,“你怎么这个时候进府了?”

老彭道:“商会里闹的凶,有人传出漕运的许佑许二爷要娶葛大奶奶,而葛大奶奶听闻此言论又不反驳,一时便有兴风作浪的说支持许二爷上位,我与老几位商量了一时,过来寻您拿个主意。”

“嗯。”龚炎则没说什么,怀里抱着的老太太抖了一下,紧着呼气咳嗽起来,咳嗽了一阵又没了动静偿。

老彭早年也在老太太手下做过事,见状把头低下,轻声询问:“老太太到底是呛了烟,还是请个郎中来看看吧。”

龚炎则想了想道:“去将上云庵给老……老太太看病的尼姑请到家里来。”如今再称呼老太太,怎么都是一种讽刺。

怎地不请孔郎中了?福泉福海对视一眼,却不敢问,福海转身就去办了。

老彭又道:“三爷与老太太能顺利出来,还得多亏了俞姑娘,不瞒三爷说,早前老彭还有误会俞姑娘是沽名钓誉之辈,这一遭才看出是个巾帼女子,那样大的火竟是眼不眨的冲了进去,老彭我愈发惭愧,方才想进去,一根横木下来便吓的不知迈哪条腿了。”

福泉脸上也是讪讪一热,他和福海都是绕着房子急的跳脚,就是没法进去,只多靠近半步,便觉着热浪炽热的能把皮肤烧焦。

龚炎则身在其中,自然知道火不容情,因问:“春晓呢?”

这是问的福泉,福泉忙道:“被丫鬟扶着回下院了,也已经嘱咐思晨请郎中。”

龚炎则点点头,路过明松堂正房时,但见旁的房子也竟着了火,许多下人抬水救火,好在风渐渐停了,火苗并不再往别处蔓延。

“下雪了?”老彭摸了把鼻梁,仰头看了看,就见星星点点的雪粒子从空中落下,正砸在他眼皮上,与龚炎则感慨道:“就连老天也要救三爷呢,这雪下的及时。”这话才落下,就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几人纷纷侧目,明松堂正房被烧成骨架,轰然倒塌。

“看来是我们姑娘比老天快一步。”福泉感慨道。

龚炎则一直瞅着那倒塌的房屋,讥讽的一笑,方才他是真的动了与这些丑陋恶心的事情一同深埋火海的心思,只如今不会了,毕竟有人拼命要留住他。

他怀里的老太太紧闭着眼睛,似无所觉,任凭雪花洒落,面容安静。

再说春晓,领着竹偶进出火场一回,竹偶已经损坏多处,路经七爷的纯山苑时,正巧有给三房太太看了病正要出府的女郎中,叫七爷拦住,请她给春晓治伤,说道:“只怕耽误不得,不若就在我这里先让郎中瞧一瞧。”

于是思晨、思华陪着春晓与竹偶在七爷处治伤,思婉、思瑶扯着朝阳回了下院。

去的还是绮云阁,在高挂的帷幕里,春晓把竹偶的衣裳褪下,但见身上多处白色凹痕,这些应都是重物砸的,头发烧焦了一大把,看来要剪掉了,剪了也不会再长,叫春晓有些烦心,另外脚上被火烧过的地方,成了肉芽一样的小坑,只怕任谁看了都要惊讶与怎么造成的,且也不会再长的光滑,不论什么药膏都不成。

“唉……”春晓学着旁人那样长叹一口气。

龚炎文隔着帘幕瞅了眼,道:“擦好药膏就让你们姑娘歇息吧,爷有话问你。”

春晓忙把竹偶穿戴好,盖上被子,思晨端了茶进来,随后思华端了药进来,茶是给龚炎文烧的,他这里竟然没个丫头。

随后思晨、思华去服侍竹偶喝药,春晓随着龚炎文到了僻静处吃茶。

“到底怎么回事?你脸上是怎么弄的?里头那个是谁?明松堂怎么会起火?”龚炎文因有了‘信息危机’,终日在仙芝楼里忙的昏天暗地,一晃十来日没回来,今天方一进大门就听人说明松堂着火了,吓的不轻,忙朝那头去,在路上与春晓遇见,忍着满肚子疑惑没问,这会儿抓住了春晓一股脑的问出来。

春晓吃了口茶,面容平静,眼神疏淡,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有未知的东西么,现在正合你意。”

龚炎文挠挠头,“太多未知便叫人心慌了。”

春晓瞅了他一眼,没吭声,虽然知道自己之前与龚炎文的交往比较特殊,但不代表就一定要亲密无间。

龚炎文很快发现她与往日不同,过于平静,更叫人觉得高深莫测,惹的他抓心挠肝的想要抠出点东西来,偏偏春晓稳如磐石。

龚炎文想了想,道:“我有茜娘的消息,你要不要听,咱们按照仙芝楼的规矩做个交换?”

“不想知道。”春晓摇摇头。

“那你的身……”龚炎文正打算深入引丨诱,就听外头云来通禀:“三爷来了。”

☆、第320章 何为动心

龚炎则身上披着大氅,外头雪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下的大了,他的肩头有星星点点的白色,思晨小跑出来,要上前侍候除去大氅,龚炎则摆手制止了,问清假春晓在哪,便抬脚上了楼梯。

思晨低着头,待楼梯上没了脚步声才敢悄悄抬头,眼中神色十分复杂,看来假的替代真的,很快就要实现了。

春晓已经站起身,在门口迎着龚炎则进来。

龚炎则瞅了眼屋子的布局,矮几、长案、蒲团、毡垫,倒是汉室风范,他点点头,却没往里坐,而是牵住春晓的手,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见她额头留海几处被火烧焦了,眼神暗了暗,轻声问:“哪里伤了?”

春晓平静的摇摇头。

龚炎则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似平淡,却藏着太多情意,而后越过春晓看向小七,道:“你这里到底不方便,这就回去了,你抽空来我外书房一趟。”

小七眼瞅着龚炎则淡然一扫,转头就要把人带走,当下急了,他想知道的一样没弄明白,忙就要拦春晓,龚炎则把身子挪了挪,截断小七伸过来的手偿。

小七苦着脸叫:“三哥……我还有话没和小嫂子说……”

一声三哥叫的龚炎则变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龚炎文一见,吓的把话噎在了嗓子眼,紧着向后退。

这股子火是因何而起,龚炎则是知道的,实与龚炎文无关,可他就是压不住,抓着春晓的手不由的加重,春晓抬头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了他的,龚炎则却是紧绷身子,忽地松开春晓的手,谁也不看的一头朝外奔去,走的又快又急,似身后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叫他一时一刻也容不下。

春晓跟着转身,看着龚炎则大氅荡起的背影,明明还和以往一样肆意洒脱,却总觉得多了一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龚炎文见龚三爷转身下了楼梯,才凑过来,目光还落在拐角,奇怪道:“他是不是受刺激了?怎么看都像是要爆发的火山似的。”话才说完,就见龚炎则蹬蹬的又回转,几步上来,电挚一般到近前,拉着春晓就走。

春晓一面瞅着龚炎则阴寒的侧脸,一面紧跟着去了。

龚炎文这才捂着胸口靠墙吸口气,“好在不曾彻底失常,没丢下春晓不管。”

云来在门口恭送三爷与假春晓,鲜见的也好奇的多瞅了两眼,因三爷吩咐丫头陪着竹偶休息好了再回,这会儿屋里还有外人,云来便没问,呆了半日,思晨几个也走了,他才上了楼,见面就问龚炎文,“怎么两个长的一样?”

龚炎文摸着下巴,琢磨着道:“爷也纳闷呢,这里头肯定有事,走,回仙芝楼。”

“可您才回来,且老太太那里又受了惊吓,现在出府不妥。”云来劝道。

龚炎文想了想,问道:“大太太去侍疾了么?”他母亲病了暂时没去也无妨,大房的冯氏总要去吧。

云来却道:“未曾,三爷发下话来,老太太需静养,谁也不许去打扰。”

龚炎文眼睛一亮,与云来互相看了看,笑道:“光顾着外头的事了,府里的事倒看不懂了,去查查。”

云来点头应下,转身出去。

再说龚炎则与春晓疾步出了纯山苑,又往外行了一阵,但见春晓因走的急,两颊泛红,胸脯急喘,他脚步渐渐放慢,抬头就见是鸢露苑旁边的小园子,因鸢露苑已经没什么主子了,冬日又没什么景致,门上了锁。

龚炎则伸手从春晓发髻上拔下发簪,在锁孔里比弄两下,很快传来一声轻响,又把发簪给春晓插戴好,卸下锁头,领着春晓朝园子里去。

湖石叠砌,枯丛绕湖,鹅毛大雪在冰莹的湖面上空洋洋洒洒,龚炎则牵着春晓的手上了亭子,扶着阑干往远处望,天际灰蓝,雪片纷杂,却是没有风。

春晓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阵,感觉到他呼吸渐渐平稳,目光也不似方才那般锋利愤怒,便扯了扯他的袖子,道:“老太太没事吧?”

但见龚炎则搭在阑干上的手蓦地攥紧,春晓目光一闪,确准了心里的考量,走水的事与老太太有关,她盯着那只手,想了想,又道:“不管怎么说,命最重要。”点到即止,也不刨根究底的问,也不再劝什么,三爷是聪明人,既然最后关头是想着逃生,那说明他还有理智在,还想活着。

“有些人,生来就不该存活。”龚炎则僵着嗓子犹如自言自语的说着,手松开阑干,慢慢站的笔直,脊背如青松般遒劲,他的双眼沉沉如墨,冷静且深邃,忽地扭头看春晓,道:“但既成事实,便该存在。”

春晓明明无知无觉,却在这时感觉心脏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如一朵乍然绽放的烟火,一下照亮了整个心底。

男儿当如此,世间才会污浊涤荡,不存于世。

她似乎有些理解,何为动心,但也只是一瞬,那种感觉便烟消云散了。春晓有些可惜,她仰着头,忽地一念滋生,伸手挽上男人的脖颈,慢慢踮起脚,将唇落在他喉结上,舔舐、轻咬,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沉,一把将春晓扯住,两步按在亭柱上,胸口剧烈的起伏,他低着眉眼,深深的看着女子平静的面容,还有那一双清澄的眼睛,低下头张口将她微启的红唇吻住。

春晓心尖骤紧,深深吸气,鼻端是他早起擦的松木凝露的清爽味道和热烈贲发的男人独有的气息,唇上被碾磨齿咬,一阵阵酥麻从脊椎冲向大脑,她睁大水眸,长睫轻颤,手臂搂着他的脖子,不住将身子贴上去迎合。

白雪漫天,两人背靠朱红亭柱,互拥着,交颈缠绵,难分难解。

犹如隔着一道朦朦胧胧的帷幔,帷幔后立着穿着亮堂堂的桃红撒花缎子遥П咝逶撇菸瓢蓝呐樱涣吵跃目醋挪辉洞α雇ど系哪信婕匆ё〈浇牵嶙乓徽帕匙砣チ恕�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氏。

原是刘氏听闻明松堂起火,怕早早赶到要进去救人,便存心当做不知道躲了一阵,后头听说火灭了大半,三爷与老太太都得救了,这才急匆匆的跑过去献殷勤,哪想并没有碰到三爷。众人看她穿的花俏鲜丽,纷纷撇嘴,刘氏也不以为意,只当她们嫉妒,再说她来看三爷,也不能穿的不出彩吧。

刘氏扑了个空,转身打听老太太,硬着头皮要是侍疾,又被告知老太太不让人打扰,把她拦回去了。

一脸碰壁,刘氏心里烦闷,且进府也有些日子了,教养嬷嬷教的规矩也学了七七八八,老太太又连骂带数落的教给她好些个手段,可到现在她还是黄花大闺女一个,前儿她娘过来,埋怨她好半晌,家里的生意全靠三爷罩着,若是没个亲亲外孙子,以后谁知道能罩多久,再说,闺女没个孩子也难立足不是。

刘氏也急,嘴里小声嘀咕着,也没留意就走到了小园子,但见平日锁着的门大敞,便探着身子向前去,一直走到亭子跟前,一眼认出三爷,那女子被压在三爷身前,看了半晌也是模模糊糊的,幸好她眼神好,看到女子脸颊的胎记,一下记起是那个与春晓面貌相似的丑丫头。

在她眼里,脸上有胎记还能好看哪去。

刘氏退出小园子,酸的牙都要倒了,也是奇了怪了,三爷怎么就盯准了那张脸,连一半是阴阳脸也不忌讳,居然下的去嘴,亲的这般火热。

她在路上甩着帕子,走着走着忽然灵光一闪,紧着加快步子,回去后收拾了果匣子、两匹锦缎并一大盒子厨上送来却没来得及吃的菜,统统要丫头拎着,现下也不用与老太太请示,三爷那边正和小妖精打的火热,也不用去说,直接去大房冯氏那里要对牌,出了二门,车马本就准备仓促,她又挑三拣四的在门口与下人理论半晌,直把下人说的脸都紫了,才上了马车往城北去。

提前没打招呼,刘家也是一阵忙乱,待娘俩坐下,刘母皱眉埋怨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与老太太说了没,三爷知道你回来不?回头能来接你不?”说罢脸上冷笑着,“丧气的,那老俞家好好的豆腐坊不做,偏要做什么酒楼,又攀着三爷的关系,在咱们酒楼旁边的客来酒楼帮着做事,却是学这里面的门道呢,一大早的见我就摆着臭脸,呸,我能叫她看笑话,说什么她们家闺女回去住两宿,三爷惦记的什么似的,紧着把人接回去,今儿也要让她亲眼看看,咱们刘家的闺女也是三爷的心头肉。”

刘母喘口气,吃了口茶,摸着她家闺女的手臂,一叠声道:“肉儿啊,三爷定会来接你的吧?”

刘氏涨的脸通红,最后瘪着嘴道:“咋?三爷不来我就不是刘家的闺女了?”

“那哪能呢。”刘母一听这话头就知道是等不来三爷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再看自己闺女清秀的脸盘,怎么看怎么好看,闺女长的不像她,身条也好,面皮也好,早就想着将来嫁到高门去,这才托了媒人四处说,到底如愿嫁给了权贵滔天的龚三爷,可不是养了好闺女。

一边安抚住闺女,一边问:“回来可是有事?有事你叫个小丫头传话来,娘去看你。”

刘氏才被她娘说的心里泛酸,浑身不好,这会儿眼睛一亮,忙道:“娘,我想把我这张脸弄成春晓的模样。”不待说完,她娘嗷的一嗓子,“说啥,弄成那贱货的模样,你是吃撑了还是吃屎了?”

刘母是个夜叉的性子,别看刘秀才做了秀才,那也是她张口就骂的,刘秀才总觉得和个妇人撕缠叫人听见了笑话,便不吭声,久而久之,倒养的刘母跋扈,好在对婆婆百依百顺,婆婆夸一个好,可不比旁人夸十句更有份量,刘秀才便全忍了。

刘母骂人顺口,一不留神就把闺女骂了,骂完见闺女脸通红,有心安抚,却又生气,沉着脸道:“你倒是说说,为啥要这么干。”

刘氏也知道母亲的性子,兼这些日子被老太太磨的也软和,吸了口气便说了,“原三爷就喜欢那模样的,没看呢,大雪抛天的,亲个没完。”

刘母到底是外人,伸手拍了姑娘肩膀头一巴掌,窘道:“胡说啥!”转而道:“想弄成一样的也不是不能,我先前就与你说过,后巷的林婆子就有一手好妆术,只你得先弄副小相来,最好能让林婆子见一面,才好弄的逼真。”

刘母说着笑了笑:“还是我闺女聪明,这男人啊都贪鲜,天下的女人千千万,可男人就能尝出不是一个味儿来,先别管你能不能留住三爷,只要肚子里留种就是好的。”

刘氏原也是这个意思,更有贪念,看在她是黄花闺女的份上,兴许三爷垂怜就侧目了呢,再有个孩子,以后什么春晓夏晓的还不都得靠边凉快去。

商定好后,刘氏也没过夜,兴匆匆的回府了,她快去快回,倒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刘氏才起了这个念头,朝阳却是惦记好些日子了,她托人从外头弄了迷丨药,暗戳戳的藏在衣怀里,本还有些犹豫,毕竟假春晓虽然勾丨搭三爷,却也得三爷有心,这些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她只是可怜姑娘罢了,且假春晓若是换一张脸,也不会叫她这么恶心,偏偏顶着与姑娘相同的容貌。

其实朝阳心里更恨的是三爷贪色薄情,一想起姑娘曾摸着她的脸颊说,咱们朝阳将来要做正头娘子,她便心疼的难受,以前不知道姑娘为何这样在意名分,如今懂了,男人根本靠不住,女人要争的本就不是男人的恩宠,而是地位。

朝阳立在院子里许久,想到这,一咬牙,朝刘氏的院子去了。

此时思晨、思华还在七爷的纯山苑,春晓与龚炎则在外头,自然,刘氏也在小园子,是以朝阳转了一圈没找见人,狠狠跺了跺脚下的雪,“再让你蹦达一阵,哼。”

再说春晓与龚炎则十指紧扣的回了外书房,所过之处,下人都死死低着头,面带忌讳。

龚炎则皱了眉头,一进屋,除了大氅便道:“你还是你,何必瞒着?叫爷也做了一回薄情郎。”

春晓一歪头见龚炎则肩头的衣裳料子烧着一大片,里面穿的雪白的中衣也是焦黑一块,不由皱眉,却见龚炎则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随意道:“衣裳架子烧倒了,不碍事。”

“我看看。”春晓上前勾着他的衣裳领子就往下扯,龚炎则忍不住低笑,轻佻道:“娘子再急也容爷缓一缓,强风冷气的怎么也得吃口热茶再来。”

春晓一时没听懂,待懂了也只是眨眨眼睛,脸不红气不喘的平静道:“听说吃什么补什么,晚上让厨房做些壮丨阳的汤食吧。”

龚炎则的脸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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