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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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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其实可以很简单的分辨,不吃鱼的是永安,吃鱼的是春晓。

龚炎则见她偏头看向窗外,眼神渐渐平静,也心安不少,慢慢搂着她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养神。

半个月后,一行人回到沥镇,龚炎则要带人回太师府,春晓却另外叫了轿子,去了客栈。龚三爷见轿子走的远了,暗自咬牙:玉霞老道的药最好是管用,范六娘若不醒,他和那老道没完!

这时候已经八月底,中秋都已经过了,太师府里显的有些萧条,龚炎则回府,因他的人大部分都去了京城,只留了几个在冬晴园侍候昏睡不醒的范六娘,所以进门,仆人不似以往热烈,只请了安就没了动静。

他也不在意,只径直往冬晴园去。

玉霞嘱咐过,喂给范六娘的药要在八月底之前,这紧赶慢赶,差一点就误了期限。

范老太太早在十五一过就在六娘身边守着了,一道来的还有范六娘的亲娘以及其兄长,眼瞅着月底,范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却泛起嘀咕,当时龚炎则与她说的,“八月底前我把药送回来,先是六表妹吃好了,醒过来才算第一步,第二步,六表妹说退亲,这亲事才算不成。若是八月底药不来或是药不好用,再或是好用六娘不退亲,那我与六娘没得说,就是夫妻了,这辈子除了她再不会招惹旁人。”

这是龚炎则郑重其事与她说过的话,正因如此,她才顶着龚氏族长的压力,非要在老太太丧期没过给两个孩子办了简单的婚宴。

她正皱眉想着,就听外头有人跑着禀报:“三爷回来了!……”

范老太太激动的站起了身,儿媳妇忙一把扶住,都是眼神灼热的盯着门口,但见帘子一动,一人大步进来,行走如风,仪表堂堂,一下就让范六娘的母亲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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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六娘退亲

范六娘的母亲但见龚炎则进来,心里立时就满意了七成,单等龚炎则请安问好,一派世家子弟的规矩,就又满意了二分,再等把求来的药奉上,这个女婿那便是十分满意了,越看越欣喜,与范老太太对视一眼,笑着道:“你坐,这一趟千山万水的辛苦了。”

龚炎则坐下后,与范六娘的胞兄说话,“四表弟这是请假了?”范六娘的胞兄在外地就职,此时人在这里,可见对六娘这个亲妹子还是很重视的。

范一满道:“我这个妹子从小因着命格就吃了许多苦,如今又这样,我实在放心不下,便把事务交给了副手,过来守她一守,但愿从此顺遂。偿”

“定然顺遂。”龚炎则略点点头,笑着道:“此药是在昆仑山玉霞宫求得,听闻就是盛传的大还丹,却不好验证真假,但药肯定是有些灵气的。撄”

“啊?”提到大还丹,范一满面色大变,道:“您大概还不知道,黄天教的教主让雷劈死了,传闻是祖师爷下凡把人收了回去。圣上听闻大发雷霆,勒令黄天教交出大还丹,表兄可千万别与人说自己手里求来了大还丹,传出去便是祸事。”

当世皇帝崇信道教,推行道家理法,许多文人雅士也爱研究道学,但说起白日飞升,大多是不信的,特别是读书人,只当怪力乱神。不过信与不信都不敢与皇帝对着干,也没人能劝得了身体日益衰落的皇帝别信什么大还丹,快些培养太子才是正事,谁敢说那便是不要脑袋了。

龚炎则对宫里的事比范一满清楚,闻言一笑,“多谢提醒,我也是道听途说,再说六表妹也不是死人,即便吃上好了,也谈不上气死复生。”

范一满连连附和,“说的是,说的是。”一会儿功夫额头已经冒了冷汗。

龚炎则虽每日接到各地传来的消息,但亲眼看到范一满的表现,心还是往下沉了沉,如今皇帝不肯退位养病,一味的相信长生不死,朝堂太子与五皇子已成割据之势,分庭抗礼,事态越发严重,自己这一回进京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这时就听六娘母亲惊叫一声,“我的儿,你可算醒了……”

龚炎则与范一满同时站了起来,可随即六娘母亲又喊:“六娘醒醒,六娘?……”

龚炎则被这位舅母喊的一惊一乍的,范一满已经往里间去了,范老太太被扶了出来,惶惶的与龚炎则道:“才醒了,没说上一句话又昏过去了,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龚炎则一下就冒了冷汗,若是范六娘不醒,他这辈子别想再见春晓了,不由的脸色发沉道:“我去请郎中。”

很快请来了孔郎中,孔郎中给范六娘看诊后,道:“气血不足。”又给开了药膳的方子。

昏迷不醒是因为气血不足?

这和以往的诊断结果都是一样的,顿时全家愁云惨淡。

龚炎则回了外书房,留下小陆子及时传信。

妻子昏迷不醒,丈夫只呆了一会儿就走了,范氏的母亲心全凉了,呆呆坐在椅子上,良久,与范老太太说:“品貌与家世都是极登对的,可惜心并不在盈盈身上,唉。”

范老太太也觉得凄凉,嘴上却道:“夫妻两个也要相处才有情意,这两个孩子只怕一句话都没说过,怎么能怪则哥儿凉薄?”

“可我们盈盈过是一辈子不醒,就看则哥儿的态度,我这个做娘的如何放心把盈盈丢在这儿?不行,醒了另外说,若是不醒,这一回我定要带孩子回去。”

六娘母亲的本家颇有势力,作为媳妇,她在范家也是有话语权的,她这样说,范老太太就是不赞同也要掂量掂量,何况现在范老太太也已经后悔了,深觉范家与龚家的联姻并不在龚炎则与六娘身上,该换一对儿才是。

是以媳妇这样说她也没反驳,坐在一边暗暗叹气。

再说龚炎则回到外书房,先洗漱换衣,随后就有人把近些日子的拜帖送进来,他随手翻了翻,见大多是官场里的小人物,心下了然,这是自己谋了个六品的官职该打交道的圈子,以往都是商界大佬,如今却鲜少见了。

说起做官,他兴趣全无,不能光明正大捞银子,头上还有一层一层要孝敬的上司,简直是自找罪受,他连皇帝都不愿意见,何况是那些芝麻大小却比皇帝还能穷讲究的官儿。

龚炎则把拜帖一推,白净的手指在额头揉搓,道:“春晓这会儿在哪?可曾用晚饭了?”

来人回道:“姑娘去了仙芝楼。”后头话没法答,进了仙芝楼,他们的人便进不去,也打探不到什么了,吃没吃饭,还真不知道。

龚炎则手指顿了一下,道:“小七在楼里?”

“不知道。”

龚炎则见问不出什么,但也知道春晓在仙芝楼定然被照顾的很好,也安心,摆摆手让人下去,只那人才转身,他又叫住,道:“大老爷他们将生意打理的很好,近些日子出海的船就要回来了,他们投了血本,可不能叫他们失望啊。”

那人笑道:“自然,都按您的吩咐,他们抵押铺子借贷只抵押出去了一些新开的铺子,老店没让他们动,出海在即,他们只得抵押了自己手里的宅子、铺子和庄子,另外,还有这座祖宅。”那人说到这顿了顿,有些担忧的道:“祖宅抵押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龚炎则道:“他们都做富贵梦呢,哪里还顾的上祖爷的体面,随他们折腾,不折腾散碎了便没个消停时候。”

晚些时候,大约夜里子时才过一点,小陆子急匆匆跑回来回禀,“范六姑娘醒了,正忙活准备吃粥。”

龚炎则原本坐了起来,想了想又躺了回去,翻了个身道:“你回去就说爷睡的实诚,明儿早上才能回禀,问他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小陆子忙应下去了。

他一走龚炎则就哼了声:“算那老道有几分道行,算的准准,说是月底醒,还真是月底醒。”说罢睡去了。

再说冬晴园那头,原本沉浸在六娘苏醒的喜悦中,但听小陆子来说龚炎则已经睡的沉了,不禁面面相觑,不满和心凉同时涌了上来,老太太脸也落了,六娘的母亲更是什么都没麻烦小陆子,只把人打发走了。

范老太太与六娘母亲都觉得六娘嫁给龚炎则,外表看郎才女貌、花团锦簇,可内里六娘却是被冷落和嫌弃的,纷纷忧心不已,只范一满不以为意,“男人三妻四妾,能敬重妹妹就可以了,都是做大事的人,少有有耐性的。”

范一满便是一妻二妾,六娘的母亲平时看着也觉寻常,可当自己女儿要受这样的冷遇,心里可就不是滋味了,目光冷冷的扫过来,呵斥道:“你闭嘴,若是娘家硬实些,何至于不把你妹妹放在眼里,你这个做哥哥给我争气些,你看人家许六郎,也同你一般年纪,这回做到三品督察院左副督御史,你若坐这个位置,他龚三儿一个六品小官还能不正眼看你?早把你妹妹捧的高高的。”

范老太太脸色越发冷沉,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倚重娘家,总嫌弃丈夫与儿子官职小,平时在家就常用这个压制妯娌,但少在她面前说,今儿是忘形了。

才这么想,六娘母亲便也想到了,偷偷瞅了眼安老太太,讪讪闭了嘴。

“祖母……”范六娘干哑的声音传来。

范老太太忙转过身,坐到炕边,范六娘此时已经瘦的脱了像,由着范老太太握住她的手,道:“祖母,我要退亲。”

“什么?”范老太太愣住,随后惊愕的张了张嘴,这可就是龚三儿说的,范六娘怕是也不肯与他成亲呢。

可当初范六娘明明在提到龚炎则时含羞带怯,也是很有意动的,怎么病了一回就改主意了?难不成是病糊涂了。

范六娘似知道范老太太会吃惊,解释道:“我虽沉睡不醒,却能听见四周的动静,我生死关头他还如此凉薄,可想并非良人。祖母,我自小在尼姑庵长大,只想再回去侍候菩萨,您就成全了孙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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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风雨欲来满楼

“胡说!”范老太太驳斥道:“退不退亲的等你好了再说,去尼姑庵的事你想都不要想,那是你一个花季女郎该想的?”

六娘的母亲也坐过来,伸手掖了掖被角,也道:“听你祖母的,亲事不满意咱们再商量,你可千万别任性,动不动就拿出家吓唬娘,娘就你一个女儿,你去侍候菩萨谁来给娘尽孝?”

两人都这样说,范六娘转了个弯儿,道:“我想退亲,一时一刻都不想等,若你们觉着为难,我去和三表哥说,他不同意,我就在这府里建一座庵堂,在家做居士也是一样的。撄”

范老太太皱眉,早前就与龚炎则约好的,只要范六娘提退亲,这亲事定然就不作数了,也不用她们去商量什么了偿。

这时就见帘子撩起,范一满几步走进来,道:“退什么亲,则哥儿如今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儿,比一品大员说话还管用些,别看如今才六品,升迁那是早晚的事儿,只等太子继位,你就跟着飞黄腾达,要退亲可不是傻了么!”

范六娘素知自己胞兄是官迷,想了想,便流下泪儿来,道:“我是不是昏迷了大半年?可在梦里也不过六七日,神仙与我说,咱们要有灭顶之灾,全因一场被牵累的滔天大祸,如今我才明白哪来的祸事,不正是哥哥说的太子继位么,若是寻常的储君继位哪来滔天大祸呢,可想是极凶险的!祖母,有些富贵冒险也是求不来的呀。”

“啊?”祖母与六娘母亲毕竟是内宅妇人,多信神佛,立时信了,祖母更是想到,六娘才醒谁也没和她说昏迷了多久,如何就知道半年过去了?还不是神仙说的,忙转头看向孙子。

范一满想的更多,太子与五皇子掐的乌烟瘴气,小妹这样说难道是太子败了,龚炎则惹来了滔天大祸?一时心乱,迎着三位女眷的目光摆摆手,道:“且容我想想。”

眼瞅着晌午了,龚炎则摇着扇子闲逛似的从园子穿过来,到了冬晴园,与撩帘子的小丫头还轻佻的说了两句话,直把小丫头惹的眼波要转出水儿来,盯着他的背影痴了半晌,叫苡琳冷声冷气的撵到后头去了。

这一切自然又被范老太太一家看在眼里,六娘母亲手里的帕子都要拧碎了,脸色也冷了下来,好在他们一家已经商量好要退亲。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两方事前都是商量好的,但龚炎则一听六娘提出退亲,仍旧毫不掩饰的愣了一下,随后才点点头,“既如此,我与表妹订亲作罢,好在前头办的婚宴也未曾请外人,有人追究我便说是纳了一房姨娘。”

这样的解释叫范家人心里好受些,定亲没成不是大事,可与人说出许多理由去,只要不传出成过亲,以后还是能给六娘挑个好人家的。

龚炎则与范家人都在心里满意,面上却还装作遗憾,互相安抚几句,又客客气气的论起亲自,颇有种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氛围。

从冬晴园出来,龚炎则在垂花门外站了站,心里倒是好奇范六娘怎么一觉醒来就要退亲了,她若不张罗退亲,自己还要再费些心思,总归是有救命之恩,做的不好太过,如今可真是成全他了。

“三爷请留步。”

龚炎则正要下台阶,就听身后有人喊他,回头就见范六娘身边的贴身丫头苡琳追了出来。

苡琳到近前,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我们姑娘想问三爷,仙药是不是真的从昆仑山玉霞宫求来,另求玉霞真人画像一副,姑娘要供香火。”

龚炎则眸光微闪,想起春晓之前离魂又大梦一场,当自己是永安公主,这范六娘不会也是一样的吧?不然怎么专门来朝自己要画像,且看意思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更似来讨人情的。

“三爷?……”苡琳见龚炎则不说话,有些忐忑。

龚炎则却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晚些爷让人送过来。”

苡琳连忙低头称是,目送龚炎则下台阶,龚炎则走了几步到底回头问了句:“是六表妹主张退亲的吧?知道为什么吗?”

苡琳愣了愣,点头,随即又摇头,“奴婢不知道为什么。”

龚炎则一笑,把扇子拿出来一抖,摇着扇子悠哉的去了。

再说春晓到了仙芝楼,在给她留的房间安置下来,听说龚炎文不在,先是狠狠的歇了一觉,转天出门寻玄素,玉霞宫弟子稀少,难得玄素是师傅承认的弟子,也就是她师弟了,以后自然要上心。

到了玄素住的油坊,见油坊正开门做生意,便笑着走了进去,一个老掌柜在柜台后扒拉算盘,另有一个小伙计在给人盛油,老掌柜抬头瞅了眼,道:“您稍等。”

春晓笑道:“我不是来打油的,请问玄素在么?”

没想到生意做的还蛮规整的,竟然请了掌柜和活计。

掌柜‘哦’了声,道:“您找原来的房主吧?他把店面兑给我了,不做油坊的买卖……也有三个多月了。”

春晓愣住,这店是师傅留给他的,他怎么可能会卖呢,难不成是离开沥镇了?当即有些发慌,忙打听玄素的去向,老掌柜却是摇头不知。

待春晓走后,小伙计也把打油的客人送到门口折回,与老掌柜道:“是不是该提醒一句,外头等着寻玄素晦气的可没散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少管闲事。”老掌柜啪的抖了抖算盘,又重新算了起来。

春晓走到胡同口,想了想往前街去,看舅舅一家是不是搬走了。可才要出巷子口,就被一伙人拦住,但见这几个穿的小衣衫短打扮,前头一个腆着肚子,手里掂一把雪亮的短刃,歪着身子就往她跟前来。

春晓向后退了两步,厉声喝止,“你们干什么,青天白日的要打劫不成?”

“玄素认识么?”把头的男人揉了揉耳朵,厌腥的朝春晓瞥了眼,懒洋洋的开口:“他欠了我们大把的债,您是不是帮着还上?”

“你们是……”春晓皱眉,只当这些人胡诌,玄素一个吃素的小道士怎么可能欠别人钱?何况油坊也卖了,正是手里有钱的时候,即便欠债也该还了。

怕不是讹诈吧?

春晓狐疑的看着这几个,就见把头的男人举着刀在她身前比划起来,嘴里说道:“我们是赌场收债的,借据上写的清清楚楚,玄素欠了我们三千两银子,如今这小子跑的没了影儿,不找你找谁。”

春晓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赌博?玄素怎么会赌博?他只怕连牌九都不认识,羞恼的问道:“玄素在哪?”

“咱们倘若知道他在哪,还用找你收账?”几人齐刷刷的往前逼近,春晓只能后退,那领头的男人离的近了,但见春晓纱幕上的眼睛清泠泠的如两泊山涧清泉,便是身上一酥,骨头都轻了二分,伸手就要把她脸上的纱幕全除了。

只手才伸出来,就觉一凉,随即耳边响起惊叫声,“手,你的手,掉了……”

男人迟钝的把手收回来,放在眼前的却是半只秃了手的手臂,噗噗的冒血,血线冲的高高的,直接喷在他脸上,火热湿腻,腥味还带着热气,这时才猛地惊觉断手是他,那断腕之痛简直撕心裂肺,这人痛叫一声晕了过去,后面跟着的几个忙七手八脚的要把他抬走,还有一个去捡那断手。

断手却被一只脚踩住,还狠狠的碾进土里。

正是龚炎则吩咐跟在春晓身边的随从,冷酷道:“让你知道惹了三爷的下场!手就别想要了,赶紧滚!”

这人赶紧头也不回的跑了。

春晓回神,忙道:“我还有话问,玄素是不是让他们抓起来了?”

那些人早跑远了,随从转回身道:“我等马上去查。”顿了顿,又道:“三爷在前头茶肆歇着,您过去一趟?”

*

龚炎则在茶楼等的不耐烦,便让伙计把棋盘摆上,自己摆了个残局在这消磨时间,一面等着春晓来。

这时就听外头轰隆隆响起了闷雷,茶楼里有的客人起身往窗口看,掌柜的也走过去把门打开,门一开就吹进来一股阴凉的风,更似山雨欲来风满楼。

龚炎则指尖捏着白子,不经意的往窗外瞥了眼,就见街上行人匆匆,都是急着避雨的,交错的人群中春晓的身影显的尤为纤细柔弱,素色的裙摆被风吹的如同水浪翻卷,她正往茶楼这边来,龚炎则站起身,问掌柜的借伞。

掌柜的把伞递过来,龚炎则出门,这会儿外头起风,却还没下雨,他握着伞迎春晓,不过十几步远就要碰面,这时噼噼啪啪的砸下雨点子来,倒真似撒豆子,骤然而至,落在脸上还有些细微的疼,他忙把伞撑开,举伞抬头,再看春晓却没了踪影。

龚炎则愣了下,忙一面寻一面往前去,巡索了一圈不见人,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人了。

雨越下越大,他只好跑到旁边的屋檐下避雨,这是一间小酒肆,哗哗的雨声让世界变的嘈杂。

龚炎则透过雨雾又寻了一阵,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就是有也在狂奔,或是寻着房檐避雨,他想大约春晓也是见下雨了便随便寻了地方避雨,等天晴自然就去会茶楼等自己。

他这样想,却不知人近在咫尺,就在他身后这间小酒肆里,对面坐着温润如玉,浅笑融融的庞白。

“你怎么来了沥镇?”春晓手里捧着热茶。

“老祖临走前让我去京城,我在京城等了两个多月再没收到老祖的信儿,便想来沥镇寻你,听说你住在仙芝楼。”庞白笑容有些疏冷,却仍旧是一副谦谦君子之姿。

春晓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生生死死的人,如今看人看事比以往还要淡泊,是以对庞白的态度并不以为意,淡淡的点点头,尝试着往嘴边送了一口热茶。

“你不问我为何来寻你?”庞白双手按在桌案边沿。

“我没见过老祖。”春晓知道他想知道老祖的行踪,但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谁也不会说,便与庞白胡乱的应对一句。

庞白顿了下,道:“咱们已经拜过堂了,即便老祖不在也是夫妻,老祖让咱们两个去京城,你什么时候能跟我走?”

春晓闻言把茶碗放下,摇手道:“那都是权宜之计,我从来没当真过,你是知道的。”

“亲事不放在心上,那么族谱里添名字呢,还有那些陪嫁的银钱,你要怎么处置?

“咱两个又没真的成亲,那些陪嫁的银钱我不要。”春晓明显感觉到庞白微微松了口气,肩头也跟着不那么紧绷了。

庞白道:“既如此,我帮你处置了,那些都是庞家几辈子积攒下来的,难得你不动心。”这一句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不动心也是春晓的,当日绕着绥州程走了一圈,谁不知道陪嫁是新妇的!”接话的是龚炎则,他才收了雨伞抖落了交给伙计,似笑非笑的看向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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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仰慕

庞白淡淡看了眼龚炎则,转过头来对春晓道:“我先回去了,得闲来绥州找我,我陪你好好逛逛,上一回太匆忙。”说着站起身,错身从龚炎则身边走过去。

龚炎则嗤笑道:“打小就是这副德行,这辈子你也就这样了,诶,你活的累不累?撄”

庞白顿了顿脚,扭头看他,“这世上大多人都认祖宗。”说罢大步出门。

龚炎则坐到春晓对面,喊伙计换一套餐具,迎头看春晓,道:“那些金银你还真得要。”

“又不是我的……”春晓皱眉。

“绕了绥州城一圈,这样多的金银,差不多能养军队三年,如今国库空虚,不论是皇帝还是太子,只怕都没理由放过你。”龚炎则伸手给自己倒了碗茶,转头看窗外,雨下的不小,也没处寻庞白的身影偿。

“即便那些东西是我的,可也是嫁妆,皇帝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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