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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都说该嫁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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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就是蒋帆了。

没想到他会亲自迎出来,陆远差点收不住杀意。

“不知御史大人降临,有失远迎,下官在此谢罪。”唇角噙着假笑,蒋帆拱手一揖,低垂的眸中惊疑不定。

听到门房描述相貌时,他还以为是萧淮。但一深思,萧淮同楼湛是秘密出行,躲都躲不及,哪儿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是以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他并未见过萧淮和楼湛的相貌,难以分辨面前的到底是真的监察御史,还是假的监察御史。

朝廷里有时会派出监察御史巡查九州,并不声张,就为了来一个措手不及。蒋帆也遇到过两次,最初的惊疑过后,沉住气,客客气气地将三人迎进了太守府。

其间蒋帆不断打量着萧淮身后的两个护卫,一个面若冰霜,眸似冷电,同传闻里的楼湛有几分相似。可楼湛是女子,这是个男子。

而且萧淮和楼湛身边的护卫在兖州就被引走,不可能会多出第三人来。

蒋帆思虑片刻,确定这突来前来的几人就是朝廷派来的监察御史,心中一松,漫不经心地同萧淮谈着话,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要攻破这些自诩清廉刚直的御史,用的也在乎是那几样东西,御史们最为不屑的钱财、美人。

人都是有*的,只要利益够高,还怕堵不住他们的嘴?

至于如何最终确定……

蒋帆侧头看了看楼湛,挑了挑眉,笑得不怀好意。

仿若被毒蛇冰冷的盯上了般,楼湛暗暗皱了皱眉头,仍旧目不斜视,紧跟萧淮身后。

蒋帆将几人安排在一所小院里,待他们安顿好了,又笑着领着几人参观了太守府。

江南的院落不若北方的大气,却是极为秀丽精致,每一个角落都恰到好处的精致,令人移不开眼。

陆远目光沉沉地盯着蒋帆的背影,手在剑柄上摸了又放,放了又摸,眸中恨意滔滔。若不是顾及到萧淮和楼湛,恐怕他已经冲上去一剑刺死了蒋帆。

蒋帆出乎意料的学识渊博,见多识广,同萧淮胡侃到了天际,洋洋洒洒的什么都能讲出一大堆。由他这样陪着,过了晌午,不久便迎来了落日。

晚间用着饭,蒋帆突然笑道:“下官后院处有一个热汤池,走走停停了一日,想必御史大人也累了,不如用完饭后去轻松一番?”

萧淮多半时间都是淡淡笑着,闻听此言,直觉不对。

果然,蒋帆越过他,看向楼湛,明明笑得热情洋溢,却分明的让人看出了不怀好意:“这两位兄弟也陪了我们一日,本官一向没有什么架子,便一起来吧。”

他是故意的。

楼湛皱了皱眉。

萧淮不动声色地正了正身子,若有若无地挡住蒋帆的视线,笑道:“蒋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两位护卫平日里都羞羞答答的,不喜与人同池而浴。本官代他们谢过大人的好意。”

他们这样遮掩,蒋帆反而揪着不放了:“哪能啊,既然说都说了,不去岂不是扫兴。既然不愿同其他人同浴,那等我们泡了浴,再让他们,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拒,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萧淮唇角的笑渐渐消失,眸光里冷光一闪。

饭桌上静寂了片刻,蒋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意却越来越阴冷。片刻,楼湛淡淡发声了。

“既是太守大人好意,属下二人,却之不恭。”

☆、第四十章

听楼湛哑声应下,萧淮心中却像结了冰似的,先是一凉,随即钝钝地难受。

他正要义正言辞地出言拒绝,背上却被轻轻戳了戳。话噎在喉咙里没出来,萧淮沉默着点了头,对楼湛那种顾全大局的性子又爱又恨。

蒋帆没安什么好心,待会儿说不定就等着楼湛脱衣服入池子。

一想到这个,萧淮就满心堵,唇角的笑也不太挂得住了。

倒是陆远不知楼湛是女儿身,茫然地看看萧淮,又看看楼湛,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迷、扭捏什么。

用完饭,先消消食再去热汤池。蒋帆有事离开了前堂,余下萧淮三人,心怀各异,沉默不语。

半晌,萧淮起身贴近楼湛,轻轻说了些什么。楼湛冰山似的脸上裂了缝,脸色互青忽白,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过了小半个时辰,蒋帆回来了,带着三人行去后院。走了半晌,果真见到了袅袅薄烟。

前方立着面高墙,只有一扇小门。门边站着个小厮,见人来了,弯了弯腰,伸手打开门锁。

才靠近这小门,就有一股湿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楼湛犹疑一瞬,咬了咬牙,跟在陆远身后走了进去。

院内有一方热汤池,热气弥漫,将四下的景色笼得模模糊糊。蒋帆率先走到池子旁,一边轻松地扯着腰带,漫不经心地道:“两位护卫就劳烦稍等片刻了。”

萧淮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目光里却没什么笑意。静静地看了那池子片刻,他垂下眼帘宽衣解带,挂到池边的架子上。

楼湛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绝对不能露出破绽,否则若是让蒋帆察觉到他们的身份,不仅救不了苗槿之,还有可能将三人都搭进去。

蒋帆看起来心情不错,懒洋洋地啃着池边摆放的水果,抬眸瞅了瞅对面的萧淮。被热水热气一浸,萧淮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也红润了些许,黑发沾了水,湿漉漉地贴在肩背上,更衬得白玉胜雪的肤色。

明明是如此清清皎皎的颜色,眼波却瑰丽惊人,嘴里咬着一缕黑发,唇色淡如樱花。

这样不经意间显现出来的丽色,倒是同传说中温文少语、淡然平和的萧淮不同。

扔开手里的水果换上一壶酒,蒋帆慢悠悠地倒了杯酒,笑容可掬地盯着萧淮:“御史大人,请?”

萧淮微微一笑,也倒了杯酒,在朦胧雾气中一饮而尽。

蒋帆眼睛毒蛇似的,盯得死紧,这酒不得不喝。

两人不紧不慢地虚与委蛇着,一个笑得比一个假,池边的楼湛和陆远站得几乎腿麻。不知过了多久,蒋帆才懒懒地道:“泡久了会头晕,也该让两位护卫轻松一番了。”

话罢,水声哗啦,他直接出了水。

楼湛面无表情,直视前方。

萧淮也慢慢出了水,正要伸手去拿衣服披上,蒋帆又开口了。

“两位护卫真是不自觉,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主子自行穿衣?唔,你,过来为本官穿衣服。”

他点的正是楼湛。

楼湛脸色微僵,手在身侧死死握着,紧了又松,正要走过去,萧淮却淡淡笑起来:“蒋大人,这可不行。她是本官最亲近的护卫,本官平日的起居都是她照顾的。”顿了顿,他看向陆远,眸中暗含警告,“你去侍奉蒋大人吧。”

真是怕陆远走过去,二话不说就一剑结果了蒋帆。

陆远脸色一黑,眉心紧皱,忍了半晌,还是忍住了。低道了声是,慢慢走到蒋帆身边。

楼湛心中没有觉得丝毫轻松。

虽然不用面对蒋帆了,但在蒋帆面前,还是得做做样子。给世子穿衣?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该怎么办?

心中不免郁结,楼湛顿了片刻,怀着悲怆的心情走到萧淮面前,一路撇开视线,不去看他。

好在萧淮知道他的心情,自行披上了贴身的里衣。

楼湛低垂着眸子,伸手轻轻地给萧淮掩好里衣,将他的胸膛遮住了,这才敢抬起眸子。

一抬眸,就同那双含笑的黑眸对上。

那笑意脉脉,似是缠丝,染上了便挣脱不了了。楼湛同他对视片刻,垂下眼帘,拿起外袍给他穿上。

萧淮低头看着认真抚着衣角褶皱的楼湛,只觉心中温情如水,缓缓眨了眨眼,很想、极想现在就将她紧紧抱到怀中。

那边蒋帆又出声了。

“两位也可以下水了,不知谁想先去?”

陆远早就看出了楼湛心中的不愿,冷冷扫了眼蒋帆近在咫尺的心口,忍下杀意,退开两步:“属下。”

蒋帆唔了声,不太满意地挑了挑眉,抬眼一看背对着他的萧淮,失笑:“两位怎么穿个衣服都磨磨蹭蹭的?本官都要以为你们亲上了。”

他话音刚落,萧淮顿了顿,便低下头,含住了楼湛的唇。

楼湛:“……”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对方轻柔怜惜地蹭了蹭她的唇,柔软的触感传来,她才瞪大了眼,怔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

手下意识地要推,却被萧淮伸手抱住,楼湛不敢太用力挣扎,脑子里一片混沌,朦朦胧胧地想:萧淮莫不是喝醉了?

刚才他确实喝了好几杯酒。酒是果子酒,香味清醇。

唇齿交融间,弥漫着淡淡的清甜酒香。

蒋帆和陆远显然也被萧淮突然的动作惊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二人抱在一起暖意融融。尤其是陆远,目瞪口呆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不愿意娶苗槿之呢。

楼湛迷糊了片刻,萧淮才不舍地放开她,看她还处于茫然中的脸色,心中偷了糖似的愉悦。方才他同楼湛说过,两人可以姿态亲密一些,引人误会,避免当着几人的面下池子。

可听了蒋帆的话,他的主意就立刻变了。还有什么比在人前相拥相吻更亲密的?

唔,虽然他还是故意的。

转过身,萧淮眼波如水,微微笑道:“既然被蒋大人揭穿了,本官便不再隐瞒。我和她其实……”他没说完,侧身将楼湛护住,摇了摇头,“本官还是舍不得让我的人被旁人看见身子。”

他特地咬重了“我的人”三字。

其实在达官贵人的圈子里,有不少人都喜好男风。只是说出去未免狎昵,引人不齿,是以虽然流行着这股风气,明面上还是没人直接地说出来的。

蒋帆自然清楚,哑然地盯着萧淮,心中不由琢磨起来。

传闻楼湛不喜同人接触,冰冷无情,思想也有些古板。要那种人同一个男人当着几个人的面这么亲昵,实在不可能。

萧淮更是世人称颂的谦谦君子,从来不与任何女子暧昧,从不越矩。

这两人……

无言片刻,蒋帆心中的怀疑也散了去,忍住微微的恶心感,哈哈笑道:“难怪下官总觉得她不怎么像个护卫,也难怪适才御史大人不愿让她来这池子。是下官唐突了,没想到,御史大人喜欢这个。”

萧淮作出浅浅的尴尬之色,将衣服拉拢了,笑而不语。

楼湛盯着萧淮的背影,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半晌,伸手触了触自己的唇。

若只是演戏,错位作出假象也可。可方才萧淮吻她的时候,那般的温柔辗转,那般的怜惜爱护,分明就是动了情的。

被这样轻薄了,楼湛却找不出斥责之语。

既然清楚了萧淮和楼湛之间的“特殊关系”,蒋帆也不再为难。出了后院,蒋帆便派人带他们回小院里修整,随即便回房了。

太守府的下人引着几人回了小院,因着适才蒋帆的特地吩咐,热情地安排了陆远的房间,又带着萧淮和楼湛进了一间房,点头哈腰:“御史大人同这位大人便住这一间。东西都是新的,床铺也换过了,请放心。”

萧淮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房间里有些漆黑,萧淮摸索到桌边,找到一盏纱灯。点燃了,暖光融融,映亮了房间。

他转身,看楼湛站在门边沉默不语,叹了口气,走过去关上了门,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方才是我不好,该说对不住。”

话音一顿,他低下头,同楼湛平视着,道:“可我并不想说对不住。”

楼湛眨了眨眼,似有些疑惑他的前后矛盾。

萧淮伸手抚着她的头,叹息道:“阿湛,我是一个男人。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日日同自己喜欢的女子在一起,都会情不自禁。”

“阿湛,你讨厌我吗?”

楼湛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

“那,你可喜欢我?”

“……”楼湛扭过头,不同萧淮对视。

萧淮微微笑着,眉目如画,清清皎皎。他像是看破了什么,满足又欣然,轻声道:“阿湛,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第四十一章

头不自觉地转了回来,迎着他微微炙热的眼神,楼湛的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扪心自问,她对萧淮,其实是……喜欢的。

但是两人间横档的沟壑太深,与其最终以悲剧收场,不如没有开始。

萧淮笑容一敛,眸色微深,脸色肃然:“阿湛,你在害怕什么?”

楼湛轻轻呼出口气,闭了闭眼,心一横。与其这样纠缠不清,不如今日便将话说清了。只是之后的旅程,恐怕两人间的气氛会很僵硬了。

她推开萧淮的手,走到桌边,沉默片刻,道:“萧淮,你说过你心悦我?”

萧淮坐在她对面,仿佛面对什么极为重大的事情,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楼湛面无表情地盯着萧淮,看他水光潋滟的黑眸,摇摇头:“你醉了。”

“我很清醒,阿湛。”萧淮确实喝了不少酒,头有些疼,意识却很清醒。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楼湛,叹息,“阿湛,你何必躲避我的感情?我说过我心悦你,也说过,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你觉得,尊贵无双众人称赏的靖王世子,同落魄低下遭人排挤的女吏,有可能吗?”楼湛唇角微微一弯,满是对自己的嘲讽,“世子应该知道众人对女吏的排挤厌恶以及……恐惧。”

当初前两位女吏,其中一位生得妖艳媚人,□□宫廷,勾引皇子,引起诸皇子互相厮杀,气死了皇帝。最后在皇子们死得七七八八时,硕果仅存登上大统的皇子将其下狱,株连九族。

世人厌恶的不止是女吏,更是一个存在着潜在的红颜祸水,仿佛一个禁忌,人人厌弃,人人鄙夷。

萧淮微一蹙眉:“我不在意。”

“可是,靖王殿下,太皇太后,陛下都会介意。”

楼湛平静地说着,垂下眼帘,盯着面前的茶杯,轻声道,“萧淮,我的确喜欢你。可是那又如何?”

回来的几个月,她同萧淮从陌路到相熟。他对她的好,她从未忽视。那般的款款深情,那样的千般呵护,早在云京,她昏迷时,就全部明白了。

萧淮说,不想让她再受到伤害,不想她再有那样一个结局。

前世她可以算是孤身一人,父母双亡后就再未受过如此温情。说不心动,怎么可能。

可身份摆在眼前,就仿若一盆凉水迎头泼来,让楼湛清醒的同时,看清了那条鸿沟。

萧淮听完,却是笑了起来,温声道:“你害怕的,我来挡便是。”顿了顿,他挑了挑眉,语气似是戏谑又似是认真,“阿湛莫非是嫌弃我这病魔缠身的将死之人?”

楼湛立刻摇头,随即皱眉不赞同地看着萧淮。他分明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她绝不会在意他的病躯,却还要说出这种话。

“那就别躲了。”萧淮说完,伸手拉住楼湛的手,叹息道,“阿湛,别躲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哑的,楼湛怔了怔,凑近便嗅到一股淡淡的酒气。萧淮抽回手,掩唇低低咳了几声,眉目间锁了层淡淡的厌弃,随即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将袖间的血红掩住。

“喝酒误事。我有些晕了。”

楼湛盯着他的脸:“你吐血了。”

“没有。”萧淮唇边依旧是轻松的笑意。

楼湛沉默不语,走到他身边,摸出他常常服用的药,凑到鼻下嗅了嗅。是熟悉的那种仿若兰草般的淡淡药香,楼湛倒出一粒,递给萧淮服下。

片刻,他的呼吸稳定了点,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楼湛心中一阵闷痛。就算寿宴那夜萧淮躲过了刺杀,没有缩短寿命。可太医说过,他活不过而立之年。

前世萧淮为了不拖累任何人,一直是孤身一人。同她又何其相似。

如果可以……不妨一试?

楼湛迟疑了一下,垂下眸子,“不躲了。”

迟来的应答声让萧淮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渐渐涌出了真心实意的欣悦笑意。

从今往后,他们都不会再孤身一人了。

***

大清早的,刚办完事回到小院的陆远一抬头,就看到萧淮携着楼湛走出房间。

他揉揉鼻子,瞅着萧淮和楼湛的眼神很奇怪。

虽然知道了这两人是断袖兄弟好,但今日他俩之间的气氛,相较于往日……有了不同。

这种不同有些微妙,陆远说不上来,却明显觉得自己似乎蹲在一边有点多余了……

好在蒋帆并没有遗忘他们,刚用过早饭,蒋帆就推门而入,笑眯眯地来带几人去参观新的地方。

萧淮接过他递过来的绘金扇子,随手扇了扇,勾起唇角:“蒋大人,本官进徐州之时,沿途听到很多人说起,泰城内几个恶徒,作恶多端,欺压百姓,已经有很多时日了。蒋大人可将他们拿下了?”

蒋帆心中冷冷一跳,面上全是苦恼:“下官想捉拿那些恶徒许久了,可他们武艺高强,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们平日在何处安歇。唉,下官也极为忧心,定会派出更多人缉拿……”

“不必了。”萧淮摇了摇扇子,用着趁手,语气轻快了几分,笑容依旧是和和气气的,“本官已经派人去把他们抓回来了。”

蒋帆笑容一滞,脸色突然有些难看。

陆远看他脸色,心中畅快了许多,回身走到他的房间,片刻,一左一右各提着两个大汉走了出来,一扔地上,抱手道:“小的办事不力,逃了一个。不过没事,拷问这几个也可以。”

“拷问?”蒋帆眉间阴郁了许多,眸中厉色一闪,“这般作恶多端的恶人,直接杀了便可,还有什么好拷问的!”

萧淮走到那几人身前,低头细细看了看他们被缚住的带着厚厚茧子的手,淡淡道:“本官听说这几个恶徒有个靠山,所以才敢如此放肆无忌。蒋大人难道不想知道,他们的靠山是谁?”

话音落下,满院寂静。

蒋帆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萧淮会直接就派手下护卫去将这几人抓了回来。若是问清了,从他府上派出去的官匪一暴露,他这个位置不仅坐不下去,还有可能被押去京城直接砍头。

若是完不成任务,那些人也不会来救他,直接把他当成一枚弃子。

蒋帆的眼神阴戾得可怕,那几个大汉嘴里被塞着布团,叫不出声,看他恐怖的脸色,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萧淮转回身,微微一笑:“蒋大人?”

蒋帆也咧嘴笑起来:“自然想知道。你们几人,若是乖乖回答,你们的家人就不会受到牵连。若是故意说错了什么……”

他蹲到一个大汉面前,轻轻扯出他嘴里的布团,笑得不怀好意,眼神透出威胁之意:“那就别怪本官了。”

大汉又是一个冷颤,连忙点头。

“说,你们的靠山是谁?”

大汉青着脸,一时之间想不出该推出谁来当这个替死鬼。

蒋帆拍拍他的脸,状似无意地提醒:“莫非是江家?”

大汉连忙点头:“是,就是江家,我们奉了江家大公子的命令,来……来替他敛财。”

“替江家敛财?你好大面子。”陆远冷嗤一声,翻了个白眼。

听他们说起江家,楼湛突然想到母亲的姓氏,心中一动,低声问陆远:“哪个江家?”

“这还用说?”陆远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盯着楼湛,“你自己不是也姓江吗?连自己那么荣华富贵的家门都不知道?”

“废话少说。”

“是平漓江家。”陆远瞅了瞅其他人,见没人阻止,索性就继续说了下去,“云州的平漓江家,是一个庞然大物。他们大部分族人经商,足迹遍布长烨和海外国度,在云州能同江家商会打成平手的也只有陈家了……不说这个,反正,江家的族人,有从官的,有经商的,有江湖游侠,也有著名的文人墨客。江家人行事低调,声誉极好。”

这样一个大家族,怎么可能会雇几个恶徒来泰城敛财?还是敛平头百姓的那点果腹小食。

楼湛晃了晃神。莫非……母亲的家族,就是这个江家?

前世她从未出京,从未遇到过江家人。江家人也没有派人来云京寻过亲,大抵是气愤女儿与人私奔,不愿认亲吧。

心中这样想着,楼湛也不再去注意。虽是母亲的娘家,但从未见过面,她也没有去认亲的心思。

“不错,江家是不会贪这点小财。”蒋帆站起身来,振振有词,“可是,为了在泰城制造混乱,引得百姓和商人不得安生,好趁机将江家渗透进来,江家这样做,也是有迹可循。”

“蒋大人似乎太过武断了吧。”萧淮笑了笑,低头看着蒋帆送过来的描金扇。他才说完,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太守府的管家气喘吁吁地推开大门,“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

看到院内的情景,他连忙住嘴。

萧淮和善地接话:“什么事不好了?说来也让本官替蒋大人解解忧吧。”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了蒋帆一眼。

“有事直说。”蒋帆心中已经打定了将事情往江家头上推,心情也畅快了些。还能有什么糟糕的事?朝廷派人来抓他了?

“……张虎受伤回来,说其他兄弟被人抓了……”管家像吃了苍蝇似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看来,人……都在这儿呢。”

☆、第四十二章

蒋帆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假笑维持不住了,蒋帆的嘴角抽了抽,大怒:“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萧淮看着他的神情,一展扇子,悠悠扇着,轻飘飘地道:“张虎是谁?劳烦管家将人领来。”

“不过是个地痞流氓罢了,怕污了御史大人的眼。”蒋帆青着脸冷声拒绝,微不可察地冲着管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淮将他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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