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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都说该嫁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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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发,再被那两人拿下?”

真是不知这种言行无忌、不知收敛的蠢货,是怎么入得主子的眼的。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微微沙哑,却还是能隐约听出其声音的低沉动听,像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

陆潜额角青筋蹦了蹦,似是怒极,却还是忍下了怒意。

半晌,他闷闷地问:“他们到底什么来头?身边那个护卫武功也太好了。”

鬼面人顿了顿,眸中划过一道幽冷,摇摇头。

陆潜无聊地挑了挑身前的火堆,“没有萧淮和楼湛的消息?父王吩咐过了,一旦看见,格杀勿论。就算他们身边有高手也没用,再怎么厉害还能敌国千军万马……”

他突然一顿,喃喃自语:“高手……”

脑中灵光一闪,快要想到什么的时候,鬼面人突然道:“别忘了这儿离业阳很近。”

“那又怎么样?若是人都被杀了,靖王也奈何不了我们。可惜找不到人,派到船上的人都没有递回消息。”陆潜喝了口水,眼睛一亮,“你说,会不会已经死了?”

鬼面人垂下眸子:“或许吧。”

两人交谈间,被扔在旁边的张玥突然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陆潜,吓得就是一缩。然而她全身都被绳子绑着,嘴里也塞着布团,说不出话,惊恐地“呜呜”了几声。

陆潜立刻发现她醒了,凑过去拍拍她的脸,笑得扭曲:“玥儿,醒了?”

张玥更为恐惧,疯狂地挣扎起来。

陆潜一把扯出她嘴里的布团,笑得越来越扭曲:“玥儿,别怕,我把你带到交州,会对你好的。扬州有什么好的?就那个破败的太守府,你愚钝的大哥,还有个半死不活的王堰?”

张玥狠狠地“呸”了一声。

随即她就反应过来,脸色更加恐惧了。

“太守大人?你知道太守大人中毒受伤?你怎么知道的?”她微微哆嗦,“你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来扬州借兵,赖着不走!”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所以才更加恐慌。

除了是陆潜,或者陆潜身后的人下的毒,其他人都不会知道。就算陆潜是意外知道的,也不该就那样赖着不走。

甚至……偷溜的时候把她打晕带来。

被她“呸”了一声,陆潜绕是再喜欢张玥,脸色也不由微微黑了,恶狠狠地瞪着张玥,冷声道:“你说呢?”

张玥大着胆子再呸了他一脸:“阴险小人!”

话音一落,就被陆潜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头被力道带歪,“嘭”的砸到身后的石台基座,痛得泪花闪闪,抿紧了唇不出声。

从小就被大哥张影捧在手心里长大,张影宠溺她还来不及,从未打过她,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打。

满腹的委屈和恐惧,张玥别开脸,不去看陆潜。

陆潜大怒:“臭/婊/子!给你三分颜色你还敢开染坊?真当小爷的脾气有多好!当你是谁呢!”

他越骂越难听,那边本来坐着调息的鬼面人皱了皱眉头:“安静点儿,现在离晏城也没有多远,你想把人都招来?”

陆潜只好安静,剜了张玥一眼:“到了交州再收拾你!可别在老子胯/下晕过去了!”

听到他污言秽语,张玥的脸色刷的白了。

陆潜安静不了多久,百无聊赖,又开始聒噪了。他对这个鬼面人极为好奇,南平王很是重用他,他的真实身份也是个谜,从来不在南平王以外的人面前摘下面具。

这样一个人,大概是很有名,很多人都认识的人。

也是南平王一颗重要的棋子。

“照我说,那个萧淮和楼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是个病鬼,一个不过是个低贱的女吏。怎么义父就那么想杀了他们?”

张玥听得睫毛一颤。

鬼面人淡淡地道:“萧淮手中可能把握着能让主子受到致命一击的证据。楼湛一路而行,除了收集撰写《山川录》的东西外,似乎还在打探主子这些年布下的运输银粮的秘道。”顿了顿,他道,“而且徐州的蒋帆被发现,我也没有完成那边的秘道修建,主子很震怒。”

“只是一个‘可能’,一个‘似乎’啊。”陆潜讶然,纵是再没有脑子,他也觉得有些奇怪,“还未确定,就这样下定论,义父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万一被他们发现可怎么办。”

“就是‘可能’和‘似乎’。”鬼面人平淡地道,看了陆潜一眼,眸中掠过一丝不屑,“要成大事者,当然要剿灭任何一丝不安定的可能性。”

“不管如何,义父给的奖赏可真高,连我都心动难耐呢。”

他说着,打了个呵欠,正想随便堆一下稻草就睡了,张玥突然开口:“我知道。”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突然响在安静下来的破庙中,显得极为清晰,也极是突兀。

陆潜缓缓扭过头:“嗯?你知道什么?”

张玥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我知道萧淮和楼湛在哪儿!如果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玥儿,这可不能骗人啊。”陆潜似笑非笑,眼神冰冷,“如果你是想把我们引去什么埋伏地点,想自己逃,我可舍不得你。”

“我用祖辈的名义起誓!”张玥闭上眼,大声道,“如果你放过我,我一定会告诉你他们在哪儿!”

外头突然一声惊雷炸响,电闪雷鸣之际,映入破庙,也映出鬼面人微微屈起的手指。他听着张玥的话,眸中带了丝丝寒意,杀意波动。

陆潜没有注意到鬼面人的异常,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张玥吸引过去了,走到张玥身边蹲下,笑得温和:“好,你说,我就放过你。”才怪。

张玥脸显愧疚之色:“他们……他们就是……”

“陆潜。”鬼面人冷不丁出声,打断张玥的话。陆潜不耐烦地皱皱眉头,“做什么?”

“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有什么可信的?肯将自己祖辈清誉都拿出来随便用的人,话里又有什么可信的。”

张玥顿时急了:“我真的知道!”

陆潜扬扬下巴:“你说。”

鬼面人腾地起身,背负在身后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枚毒针,眸中暗光涌动,就等着张玥说出前的一瞬间,让她永远闭上嘴。

“他们,他们就在太守府,就是……”张玥舔了舔唇,小声地说着。还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鬼面人立刻收了手中毒针,回头一看,破庙外隐约能见火光冲天。

陆潜脸色一变:“他们追来了!”

鬼面人冷哼:“还不是你,非嚷着要休息。”

外头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陆潜突然一把揪起张玥,脸色恶狠狠的:“怕什么!我们有人质!”

说着就直接携着张玥,几步冲到破庙的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着一支轻骑兵,为首的正是萧淮、楼湛和张影。

鬼面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滞了滞,才抬步走出去,跟在陆潜身后。

张影见到妹妹,脸色激动起来:“玥儿,你怎么样?”

张玥心虚地瞄了萧淮和楼湛一眼,苍白着脸摇摇头。

陆潜手中的刀紧紧贴在张玥的脖子上,甚至已经在她脖子上划出了一线血红。扫了这些轻骑兵一眼,他冷嗤:“不是没有空闲的兵力么?怎么一晚上不到就集结了五百轻骑兵,啧啧,张影,你是在自打脸?”

他恶人先告状,弄得张影脸色铁青,怒目圆睁:“小人!”

“呸,亲兄妹骂人的话都是如出一辙。没意思。”陆潜不屑地冷笑一声,“张影,想要你妹妹的命,就立刻把人全部挥退!”

张影脸色难看,看向萧淮。

萧淮收回目光,点点头:“照他说的做吧,人命要紧。”

张影松了口气,立刻挥退轻骑兵,让他们远离破庙。

萧淮侧头看向楼湛,见她脸色奇怪地盯着陆潜身后的鬼面人,微微凑近了,低声问:“怎么了?那个鬼面人有问题?”

楼湛摇摇头,脸色难得有些困惑:“不知怎的,我觉得那个鬼面人有点熟悉,像是我见过的人。”微微一顿,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不是我讨厌的人。”

☆、第五十二章

天空中又是一声闷雷炸响,风声呼呼,砭骨的冷。

陆潜不自觉地抖了抖,扬声道:“张影,你若是投奔我义父,待我回去后会向义父举荐你一番。今夜我也会放过你妹妹,如何?”

张影脸色一沉:“你义父?陆潜,你公然拉拢本官,是何居心?本官忠心侍奉朝廷,若是投奔她们,岂非大逆不道!”

“嘁。”陆潜冷嗤,“那叫弃暗投明。当今金銮殿上那个,若不是太皇太后扶持着,只是个庸君罢了。我义父才是真正该登上大统之人!”

“放肆!”张影勃然大怒,“如此大逆不道之言,陆潜,你真当本官不会将南平王告上朝廷!”

“你告了有谁信?证据呢?”陆潜轻慢地翻了个白眼,“你若是不想有王堰的下场,还是弃暗投明的好。”

王堰的下场?

萧淮和楼湛对视一眼,轻咳一声,“你承认王大人是你们下毒阴害的?”

“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陆潜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楼湛也可以猜出是怎么一回事了。

十有八/九是南平王派人来拉拢王堰。扬州这条线路若是一通,相当于又开了一个豁口,连通了徐州和豫州,只需要攻破兖州,就能直捣黄龙,攻向云京。

可惜王堰对朝廷忠心耿耿,必然立刻驳回,甚至要马上去揭露南平王。没想到还没动手,就遭了毒手。

陆潜已经不耐烦了,拉拢张影也是他的临时起意。反正已经暴露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彻底暴露野心也无妨。

没有证据的话,朝廷是不会对镇守南疆的南平王下手的。

“现在,立刻备两匹好马,准备好干粮和水。”陆潜冷声道,“张影,你不想看到你妹妹死在你面前吧?听说你们兄妹俩自小父母双亡,相依为命,感情很深啊。”

张影脸色有些苍白,急切却又犹豫地看向萧淮,满脸的挣扎和痛苦,“世子殿下,下官……”

“照他说的做。”萧淮脸色不变,低声道,“有人会跟着他。”

张影感激地作了个揖,立刻招来一个亲信,吩咐他们备好马匹和干粮,焦心地等待。

天幕中已经开始坠落丝丝细雨,再过不了多久,就会下起大雨了。

马儿很快就备好了,陆潜就要翻身上马,鬼面人伸手一拦,检查了一下马鞍和马蹄,这才点点头。

陆潜不由嘀咕了声:“疑神疑鬼。”

鬼面人不置可否。

从萧淮几人到了之后,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也没有望那边看去。

楼湛蹙眉看了看那个鬼面人。那种挥之不去的诡异熟悉感实在是可怕,她宁愿那人是她不认识的人,也不想她为数不多的熟人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但愿只是错觉。

陆潜翻身上马,一手扼着张玥细细的脖颈,回头冷冷道:“你们最好别自作聪明跟上来,一个时辰后再寻过来,你妹妹会在路边等着你们。”

话毕,一扬马鞭,马儿长嘶一声,撒蹄狂奔。

不过一会儿,那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视线中。

萧淮开口了:“青枝。”

青枝笑嘻嘻地站出来:“主子,我轻功可不是太好。”

“马尾和马背上涂了西域进贡的夜光粉末。”萧淮淡淡道,“有这个做标记,你还追得上么?”

“成!”青枝点点头,一闪身便顺着蹄印跟了上去。

张影忧心忡忡:“世子……”

“放心,青枝不会动手,只是跟踪上去。一个时辰后,你自可派人去找你妹妹。”

张影再次感激地作揖,脸色愧疚。

“人非草木。”萧淮淡淡笑了笑,向他点点头,和楼湛一起上马,准备回太守府。

虽然王堰昏迷不醒,但是很多谜团已经解开,接下来就等着青枝回来。

也是时候将所有的证据整合一下,等回京时交给萧华。这种证据太过贵重,就算是暗线,也不能尽信了。

***

骤雨急将过后的一夜,连续好几日也是阴雨绵绵。天突然就不再那么炎热了,仿佛真的入了秋。

房间里点着檀香,清冷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楼湛翻阅着张影抱来的大堆典籍,心中默默背下有用的地方,顺手提笔注释。

已经过去三天了。

张玥平安返回,青枝却还没有回来。

这三日,太守府里有关地理方面的典籍,楼湛只翻看了不到一半。前人有关地理方面的典籍不可谓不多,只是太过细碎,又有太过重合的地方,要整合起来颇为不易。

眼见着又翻完一本,还是没什么收获,楼湛摇摇头,拿起下一本翻看。

天色一点一点沉下,房中的光线也昏暗下来,门突然被人推开,伴随着温和的笑声:“屋里这么暗也不点支蜡烛,怎么看书?当心伤着眼睛。”

话毕,走到桌边点起了蜡烛。

楼湛没有抬头,翻到下一页,嗅到熟悉的越邻香靠近,才抬起头,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眸盯着面前的人:“怎么样?”

“整理得也差不多了。”萧淮微微一顿,“不过,能多一点证据是一点,接下来去云州的路途上,应当也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说到云州,楼湛突然想起平漓江家,心中微微一动,却立刻将那点情绪撇下,问道:“青枝呢?”

“他时不时有放回信鸽以示安全,不必担忧,他这次会很小心。”

楼湛点点头,低首继续看书。

萧淮伸手贴上她的脸颊,皱皱眉头:“怎么这么冷?”旋即握住她的双手,坐到她身旁,叹了口气,“不会是受了风寒吧?手也好冷。”

楼湛垂眸:“我天生便是如此,一旦入了秋,身上就会很冷。”

萧淮失笑:“倒是没听说过这种体质。”

看楼湛认真地看书,他又有些心疼,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到她眼前。

“这是扇仪从云京传来的信。”

楼湛顿了顿,连忙接过,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一看:一个鬼脸。

一个嬉皮笑脸,满是揶揄之色的鬼脸,像极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幼童向自己的伙伴做鬼脸,逗伙伴开心。

楼湛的脸顿时就黑了。

沈扇仪,你脑子有毛病!

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声,她的视线往下,看到鬼脸下面还有一串写得清秀、颇有风骨的行书:“瞎担心,楼息很好,回来后自会让你惊讶。”

楼湛:“……”

她现在很想看到沈扇仪,然后二话不说招呼他一个拳头。

萧淮秉承君子之风,得了信也没私自拆开看,凑到楼湛身边一看,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沈修!”

知道楼息无恙,楼湛也松了口气,心中却还有些担心楼府状况。将信纸一折,低头不经意一看,又在信纸反面看到了一句话。

“楼府一切安然。”

她看了半晌,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千里迢迢送了信来,却只有短短两句话,还存心画了个鬼脸来逗她和萧淮。

沈扇仪也是煞费苦心。

他应当猜到了这趟行程不会多么有趣,至少不会让楼湛和萧淮心情愉快,特地画了这东西来给他们排遣一番。

前世时也是如此,但凡楼湛有什么忧心事时,先是陈子珮来逗她开心,随后是沈扇仪慢慢吞吞地来补一补。后来陈子珮和楼湛决裂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就只有沈扇仪了。

可后来沈扇仪也奉命出京了。

楼湛恍惚了一下,忽然想到,萧淮连夜梦到她的前世,说不定在她前世过得最艰苦的那段日子里,陪着她的,还有萧淮。

她侧头去看萧淮,却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眼神明亮温和,唇边笑容清浅,一如往昔。

两人在太守府中逗留了将近十日,青枝还未回来。楼湛整日坐在房中,手不释卷,将典籍看完,整理出了有用的部分后,便打算告辞了。

知道他们有要事在身,张影也不挽留,命人签了两匹好马过来,亲自将两人送到城外。

楼湛倒是有些好奇。自从张玥被接回来后,就不再露面。本以为他们要走了,她会来相送,没想到还是没出来。

大概对萧淮的喜欢,只是小姑娘的一时情绪罢。

萧淮朝张影拱了拱手:“张大人请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已经出城,便不必再相送了。”

张影肃然,弯腰一礼:“世子仁义,又肩负重任,更要防备小人暗算。”

萧淮点头笑了笑,翻身上马。马儿慢悠悠地向前走去,连日的阴雨绵绵,空气还有些湿冷,地上也是积水潭深。

远了晏城,萧淮微笑着看向楼湛,眨眨眼睛:“怪冷的,阿湛要不要同我共骑一马,也为太守府省去一匹马。”

楼湛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不说话。

萧淮突然脸色苍白,重重咳嗽几声,注意到楼湛脸色变了变,再接再厉,虚弱道:“其实我这辈子的愿望很少……”

楼湛叹了口气。

最后两人共乘一骑,剩余那匹认识回去的路,也不必管。

萧淮低声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搂着楼湛,轻声道:“阿湛,我想快点将我们的亲事定下来。”

前世今生,楼湛都没想过要嫁人,愣了好半晌,才点点头。

若是嫁给萧淮,她心甘情愿。

只是……无论是太皇太后和皇帝那一关,还是靖王和靖王妃的那一关,都有些难过。至于世人到底会如何看待她和萧淮,她已经不想去思考了。

见她点头,萧淮眸中笑意更盛:“那阿湛应该不会排斥去见见我的父母吧?”

楼湛愣住,随即转头看向萧淮,眸中全是诧异之色。

萧淮悠悠道:“我们去往的这条路的目的地,正是业阳。”

他低声笑,搂紧了楼湛,“阿湛,上了我的马,入了我怀里,点了头,就是我的人了,可是不能反悔的了。”

☆、第五十三章

楼湛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和她两相情悦地男子会将她带到父母跟前,严肃地讨论婚事。

进入业阳,已是傍晚时分。靖王府就在城东,不过小半晌就到了。

看到愈来愈近的靖王府,楼湛的心跳不由有些加速,手足无措。

业阳的靖王府虽然没有云京的府邸高大阔气,却极是精致幽美。从外面看,绿瓦红墙,竹节外漏,悠悠飒飒,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马蹄在青石板上达达的踏出清脆的声音,王府的大门也映入眼帘。漆红的大门紧紧闭着,外头挂着两只精致的梅花灯笼,在渐渐沉陷的夜色里,发出蒙蒙温暖的光亮。

这是萧淮长大的地方。

楼湛抿了抿唇,再次想到萧淮的父母,身子僵硬起来。

萧淮翻身下马,侧容在微光里皎美如玉,从容地伸出手将楼湛扶下马,笑道:“不必这么紧张,我的父母都是好脾气的人,很好相与。”

虽然萧淮一路上都是这么说的,楼湛却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不善与人打交道,名声也早就在流言蜚语中扫地。像是靖王这样的人家,该是早已听说,并且对她生了不好的印象的,接受不了她的。

无论如何,也要尽量变现得好一些,不让萧淮难做。

他们在门外低低私语了几声,大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门房的脑袋探出来:“谁啊谁啊?在别人家大门前窃窃私语的,很不礼貌啊……啊!”

目光转落到萧淮身上,顿时愣住,连忙一把拉开大门,大声叫:“世子殿下……您,您回来了!”

没等萧淮回句话,他腾地就折回府里,也不管两人了,一路大喊着跑进去:“世子爷回来了!快去禀告王爷和娘娘,世子回来了!”

楼湛:“……”

萧淮:“……”滞了滞,萧淮干咳一声,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了,“那是管家李伯的儿子,平时就有些冒冒失失的,不过人不坏。”

眨眨眼睛,他悄声道:“小时候偷溜出去玩儿,也是他帮我拖住李伯的,为此挨了李伯不少训戒。”

楼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憋着笑意点点头。

既然没人来接,萧淮干脆就拉起楼湛的手,从容走进王府,一边走,一边低低地给楼湛介绍他幼时在何处干过什么。

此时正是用饭的时间,下人们都在厨房里,抄手游廊上空无一人,四周静悄悄的,气氛正好。

路过一棵高大的树时,萧淮突然顿住步子,伸手一指那棵树。已经枯黄的枝叶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鸟窝。

“小时候,我曾经因为那东西,挨了一场训呢。”

楼湛也看了过去。

萧淮说起他五岁时爬上这棵树,学着外头的那些野孩子们掏鸟蛋。没想到鸟窝里早已没有鸟蛋了,他心有不甘,便从厨房偷了个鸡蛋放进去,某一天心血来潮,想爬上树去掏鸡蛋。

靖王听下人说小世子在爬树,匆匆寻来,走到树下时,萧淮不小心将鸟窝碰落下去,鸡蛋啪地落下去,砸了靖王一头一脸。

随后掉下来的就是萧淮,幸好靖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

萧淮低声笑道:“那次父王的脸色可黑,我差点就被吓哭了。”

后果也很严重,被罚跪在祠堂里抄了二十遍《弟子规》。

楼湛哭笑不得:“你竟也有那般顽劣的时候。”

萧淮微微笑道:“难道阿湛幼时也是这样?”

他没说怎样,楼湛却是知道的。

摇摇头,楼湛犹豫了一下,垂下眼帘,道:“我小时候很爱笑。”

只是十年人痛失双亲后,她负着重担,再也笑不出来了。

两人一阵沉默,萧淮望着楼湛的目光愈发怜惜。

前方突然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和吵囔声,楼湛下意识地要将手抽回,却被萧淮反手握得更紧。果然,转进二门,迎面就是一大群下人,匆匆走在前头的,如果不出所料,就是靖王萧远和靖王妃安氏了。

楼湛抿了抿唇,严阵以待,不动声色地将两人扫视了一周。

靖王萧远,如今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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