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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都说该嫁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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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湛抿了抿唇,严阵以待,不动声色地将两人扫视了一周。
靖王萧远,如今正是不惑之年,看起来却很年轻,面若冠玉,气度沉稳从容。单单论气质来看,是个极为温和的人。萧淮的相貌大多继承了萧远,父子俩站在一起,足有六七成相似。
靖王妃安氏也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许的年纪,容貌清丽,一双眸子明亮温和,熠熠生辉。
楼湛想,萧淮的眸子就像安氏的,春水一般,温柔宁和。
听说靖王和靖王妃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成亲后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极是让人艳羡。靖王独爱靖王妃一人,府里也没像一些贵人的府里,莺莺燕燕,吵得让人难以安生。
她偷偷打量着靖王和靖王妃,后者两人也在微笑打量着她,目光落到她和萧淮交握的手上时,轻轻咳了一声。
楼湛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一抽手,便将手抽了回来。
萧淮无奈,抬手一礼,眉目如画,皆含笑意:“父王,母亲,孩儿途径业阳,将你们的儿媳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他说得光明磊落,坦然自若,脸色自然,靖王和靖王妃身后的下人齐齐倒抽凉气,不可置信地瞪着楼湛。
那眼神,仿佛就像楼湛抢了什么东西似的。
出乎意料的,靖王闻言只是轻轻颔首,话音微含责备:“既然是带着我的儿媳回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接受得也太快了吧?都不问问是谁?
萧淮轻笑:“可不是想给父亲和母亲一个惊喜?”
楼湛见他们父子自然而然的对话,脸色不由愕然。随即就见安氏轻移莲步走过来,先是柔柔得看了看她,一把握住她的手,嫣然一笑,亲切道:“你就是楼湛吧?眼神很明净,是个好孩子。淮儿心心念念了你三年,可算是将你带回来了。”
楼湛:“……”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产生了误会。萧淮关注她身上的流言蜚语那三年,还没有喜欢上她吧?
难道是频频从京中飞来的信,让靖王和靖王妃以为萧淮从以前就喜欢她,并且在无形中接受了她,甚至期盼她的到来?
楼湛微窘。虽然是个误会,不过倒真解决了许多麻达……
安氏握着她的手,叹息道:“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拘谨?受了不少苦罢。啊,手这么冷。”
说着,脸色怜惜地替她轻轻搓了搓手,呵了一口气。
暖暖的气息在手上停留了半晌,楼湛愣然看着靖王妃的举动,只觉得那股暖意一下子窜上了心头。
“淮儿小时候闹腾,冬日跑出去玩雪,玩得两手冰冷,就要我给他呵一下。”安氏眉目温软,笑得柔和。
萧淮回头无奈道:“母亲,总得给我留点面子吧?”
“怎么?我和阿湛说几句话也不行?”安氏横他一眼,眸光中却全然是宠溺之色。
一行人缓步越过中庭,到了前厅里,一直和萧淮低声说着什么的萧远才抬起头,向楼湛微微颔首:“楼姑娘,你和萧淮远道而来,不谈其他,先同我们同席用饭如何?”
他用词委婉,让楼湛同席用饭,也全是亲近之意。楼湛低声谢过,目光一错,同萧淮对上。
后者心情不错,眸光明亮,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抚慰的笑容。
楼湛也只是局促了一阵,就镇定下来。安氏牵着她到身边坐下,抬头就可以看到对面的萧淮,楼湛更为安心,恢复了平日的淡定从容。
饭桌上偶有笑语,都是靖王妃和靖王在调节气氛,一派轻松闲适。靖王妃不断给楼湛夹菜,脸上全是疼惜:“我听说你们一路颠簸,女孩子可不能太瘦了,圆润一些好看。”
楼湛也只好谢过,将安氏夹来的菜尽数吃下。
安氏看了看萧淮,亲昵地笑道:“可介意我叫你阿湛?”
楼湛咽下口中的菜,才回道:“娘娘喜欢即可。”
用完饭,安氏牵着楼湛到庭中散步消消食,萧淮和萧远则坐在前堂里低声商议着事情。
将这一路上的经历尽数道出后,萧淮也说出了对南平王的猜测。
早年间萧远也同南平王交好,闻言思索了一阵,叹了口气,摇头道:“当年还在国子监里一起修学时,常晋曾说过,那金銮殿上重重困缚,叫人不自在。本以为他真的会对那个位置无所欲求,没想到……”
萧淮沉默着,看父亲伤感过了,将整理起来的证据交给萧远:“父王,这几日将这些拓印两份,一份送往云州江家,一份留在家中严加看守。”
萧远点头,却没拿起来看,目光落到门外不远处,在庭中缓步而行的两女。
“淮儿可是很喜欢楼湛?”
萧淮丝毫没有犹豫,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非她不可。”
“她可知道你身体有恙?”
“知道。”
“她在云京的流言沸沸扬扬的,应该是人故意宣扬,想将她逼出云京。”萧远顿了顿,目光沉沉的,“当年若不是多亏了楼承,现下……”
他叹了口气:“淮儿,你和楼湛要万事小心。”
萧淮肃然点头。
“如此……”萧远点了点头,笑了笑,拍拍萧淮的肩膀,目光中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不要辜负了人家好姑娘。”顿了顿,他道,“你祖母和堂兄那儿,我会修书过去,不必担忧。若是他们不许,也别管他们,直接将这姑娘带到业阳来。”
萧淮无语了一瞬,对自己父亲的风格也甚是了解,点了点头:“我会处理好的。”
☆、第五十四章
庭院里栽着应季的木槿花,花香淡淡,在月光下显得极是雅致幽美。
楼湛看了看那花,安氏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那是淮儿以前种的。”
萧淮亲手种下的吗?
楼湛走到花丛前,看了会儿,伸手去抚了抚娇嫩的花朵。她不曾参与萧淮的过去,今日萧淮便同她说起幼时趣事,让她放松下来。
侧头看了看楼湛的脸庞,安氏抿唇,嫣然道:“以前还以为阿湛会长成个怒目圆睁的女金刚。淮儿把你带回来,可吓了我和王爷一跳。”
楼湛收回手,不太自然地抿了个笑。
安氏道:“你是个好孩子,从面相上就可以看出来。淮儿是个薄幸的孩子,能娶到你,也算是一桩幸事。”
听她说得自然,毫无阻阂,楼湛不由疑惑:“娘娘……不介意我的身份吗?”
“有何可介怀的?”安氏眉目慈和,看着楼湛,“那些流言蜚语,我和王爷不在乎。”顿了顿,她轻声道,“阿湛,你和你娘长得很像。”
“您认识我娘?”
“当然了。”安氏眨了眨眼,“我祖辈是在云州,同平漓离得也近。少时我回云州,认识了你娘,同她关系很好,只是后来回到云京,便甚少有书信往来了。”
楼湛凝神听安氏讲起过往。
楼湛的母亲江素,其实楼湛对这位母亲知之甚少,幼时便不知母亲的来历,不知道母亲的亲故。母亲一向温柔,却每次在她提起祖父祖母时蹙眉不语,满目哀伤。
后来知道了江素是同江家断绝关系,但也不知母亲过往如何。
安氏道:“那是先帝元和元年,正是隆冬,大雪漫天。我偶然出门赏雪,便碰到了你娘和你爹。”
楼承祖籍云州平漓,祖上不过是几代清廉小官,后来家道中落,连续两代再未出过个秀才。江家是平漓的大户人家,楼承双亲逝世后,也无亲戚可靠,为了维持温饱,便进了江家,给江家大公子当书童。
如此,既有月钱,又能跟着先生识文断字。
楼承聪明俊俏,很受江家大公子喜爱。江素同大哥亲厚,也常常见到楼承,一来二去,两人便坠入爱河。
但是江家是瞧不起楼承这种寒酸人家的,更不可能将千金嫁给她。也是江大公子求情,当时江家的老爷便同意让楼承入赘江家。
楼承心高气傲,自然不肯。江素知道他的心性,便干脆连夜收拾了东西,留下一封信,便同楼承私奔了。
两人千里迢迢来到云京,身上盘缠用尽,正是拮据之时,安氏碰到了他们,惊讶之余,将他们接到了靖王府。
通过萧远的举荐,楼承得以入国子监修学。他本就聪明绝顶,过目不忘,一进去便夺得许多人的目光。礼部尚书亲自考量过楼承后,称他有丞相之才。
当时先皇刚登上大统,急需人才,听闻楼承的名声,便起了结交的心思,乔装打扮进入国子监,一来二去,便和楼承成为了至交好友。
元和一年,楼承高中状元,又有先皇的扶持赞赏,不过几年,便站到了“五花判事”中书舍人的高位。
只是江家对当年江素留信夜逃的事耿耿于怀,仍是不愿江素回来,更别说接受楼承这个姑爷。
安氏说到这里,忍不住笑道:“你娘啊,平时就是个温温柔柔的人,没想到居然连写断绝书、同人私奔的事都做得出来。”
顿了顿,她伸手抚了抚楼湛的头发,温柔道,“你刚出生时我见过你,当时急着回业阳,回来后没有圣旨又不能去云京,便再没见过你。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楼湛心中的好感不断上升,看着面前嫣然的王妃,那双眼睛同萧淮的几乎一样。一样的温和包容,一样的平静如水。
也难怪,能生出萧淮那样的人的父母亲,怎么会差。
楼湛暗暗摇头,她此前思虑太多,完全没想到能教出萧淮的靖王夫妇,怎么会是同世人一般不辨是非,恶言相向。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坐在屋中相谈的萧淮父子俩。
两人似乎相谈甚欢,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笑容。
似乎感觉到了楼湛的视线,萧淮忽然扭过头来,看到楼湛,轻轻眨了眨眼,眸中满是笑意,仿若星辰般璀璨。
隔着一段长长的距离,他张了张口,叫“阿湛”。
虽然没有出声,可熟悉的声音就仿佛响在了耳畔,萦绕不散。
安氏突然扑哧笑了:“淮儿是真的长大了。”
楼湛窘。
***
在靖王府待了三日,两人便启程去往云州。
不知道是不是靖王故意的,将两人送出王府时,只牵出一匹马。
说话与笑容也同萧淮相似:“见你二人来时都是共乘一骑,去时也当如此吧。”
……什么歪理!
父亲的好意,萧淮自然身心皆领。笑意盎然地将楼湛扶上马儿,也跟着骑上去,一路享受软玉温香,心情颇为不错。
“青枝写信传回来,他追着那两人进入了云州,届时他自会来寻我们。”
坐在马背上,萧淮悠悠说着,注意到楼湛正在神游,眨眨眼,凑到她耳边,声音又低又磁:“魂兮,归来。”
楼湛打了个颤,立刻回神,猛地一抬头,险些撞到萧淮的下巴。
萧淮哭笑不得:“阿湛,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楼湛犹疑着伸出手,让萧淮看她手腕上的镯子。
那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浅浅的碧色仿若春日初至、春雨初降后,在河边生出的一片脆嫩。衬着楼湛细腻瓷白的纤细手腕,极是养眼。
萧淮目光中含着欣赏之意,看着这派旖旎景色。
楼湛道:“……这是你娘,王妃娘娘昨夜给我的,据说是王妃娘娘的传家宝。”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样轻易地给了她,真的好吗?
萧淮毫不在意,揉揉楼湛的头发,“即是母亲给的,就收着吧。”
“可是……”
“母亲将镯子给了你,便是承认你是靖王府的儿媳妇了。”萧淮心情更好,看楼湛难得有些变化的表情,低低笑出声来。
楼湛瞥他一眼,不再说话。
业阳离云州有六日的脚程,骑着马儿也需三四日。如今接近十月,天气转凉,秋日的萧瑟气息也渐渐笼罩了南方。
云州四面环山,中间凹下轻缓,地势颇为奇特。进入云州,需要通过长长的山道,崎岖不平,极为危险。古人有云“难于上青天”。
但云州又盛产茶叶、丝绸、瓷器等东西,从平缓些的益州那边运出,因为皆是难得一见的好货,出价极为昂贵,也无人有甚怨言。
如此,云州便多出大商贾,平漓江家和邑南陈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山路曲折,其上又有血腥残忍的山贼,一般人都会选择绕点远路,不从山路进去。
萧淮和楼湛却是赶路,好在有江家的人护持着,不会出什么问题。
楼湛若有所思。
听闻云州太守也是同王堰一般清明忠诚的人物,离交州那么近,却没被南平王威逼利诱到,除了他本人的心性外,大概也与这易守难攻的地势有关。
两人连日上山路,从山路进入了云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青枝的信鸽就飞来了。
萧淮看完信纸的内容,将信纸递给楼湛。
青枝追到邑南时,碰到他弟弟青砚,两人缠斗起来,等青枝摆脱纠缠时,人已经不见了。
字里行间都是懊恼的意味。
楼湛大概想象得出青枝是怎样咬牙切齿地写完这封信的,心中也有些无奈。
但也怪不得青枝。
谁教当年青砚被拐走后,将他收养、培育长大的人是南平王常晋。青砚报恩无可厚非,青枝手下留情也是人之常情。
现下青枝正在邑南,萧淮和楼湛决定休息半日,便赶去同青枝汇合。
午间两人找到一家客栈,正在用饭,一直默默守在楼湛身后的江家人突然冒了出来。
楼湛脸色平静:“有劳阁下一路护持,若不嫌弃一同用饭吧。”
蓝袍人也不客气,坐到楼湛身旁,犹豫了片刻,道:“如今已经进入云州,你想不想去平漓?”
回江家看看么?
楼湛顿了顿,摇摇头,“若非必须,便不去了。待青枝回来,阁下也可以回江家了。十年护持之恩,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
蓝袍人不语。
半晌,他低声道:“家主一直很想你和楼息回去。”滞了滞,他想起上次楼湛生气的样子,微微蹙眉,加了一句,“带上楼挽也可。”
“抱歉。”楼湛依旧脸色平淡,“江家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但你们身上都流着江家的血。
蓝袍人摇摇头,看了看萧淮,又转身躲到暗处,静静守护。
楼湛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用饭。
萧淮唔了声,道:“阿湛,真的不想去看看?听闻江家现在的家主,是你母亲的大哥。”
楼湛微微一顿。
她的舅舅。
前几日待在靖王府,听靖王妃说起许多过往。当年她的母亲和父亲能够顺利逃出云州,甚至在一路凶险里抵达云京,是当年的江大公子江恪偷偷派人跟着的缘故。
江恪欣赏楼承,疼爱小妹,自然不忍心看到他们颠沛流离,只是碍于处于震怒中的父母,才迟迟不敢让江素认祖归宗。
安氏曾玩笑道:“江恪是个冷冰冰的人,却常常给你爹娘写信。只是这山高路远的,每次都是寥寥几字,平白浪费了送信人的一身汗水。”
说实话,楼湛的确想见见这个舅舅。
☆、第五十五章
同楼湛一起待久了,萧淮只需扫扫她的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面色却没有改变,只当没看见,由楼湛去想。
用过饭,趁着楼湛还在失神想着其他事,萧淮不动声色地将楼湛喝过的茶杯抄到手中抿了一口,这才悠悠道:“阿湛,平漓我们一定要走一趟。”
楼湛果然疑惑地看向萧淮:“为何?”
“还记得我说过的,楼伯父很可能将一样重要的东西交给江家了吗?”萧淮喝完茶,走到楼湛身边,凑近她的耳朵,轻轻说了四个字。
楼湛的双眸陡然瞪大,脸上全是愕然和震惊之色,哑然许久,才涩声道:“……难怪南平王一直想打江家的主意,又对楼家恨之入骨。”
“所以,平漓是一定要走一趟的。”萧淮淡淡一笑,叹息一声。
那个东西实在重要,关乎长烨的江山社稷。若是落入了南平王之手,恐怕这江家用不了多久就会易主。
休息了一中午,两人又开始向邑南赶去。
云州有一条长河,生生阻断了南北两面。邑南陈家在南,平漓江家在北。两家虽以江家为大头,陈家却也不甘示弱,一直都想吞并江家。
近年来陈家的财力势力突飞猛进,据说是因为家里人有在云京当差,并且官职只高不低,又有贵人重视,施以援手。
恰好山路到达的地界偏南,楼湛二人顺着南走,一路询问,一日后到达了邑南。
到了邑南,萧淮才想起什么似的,道:“还记得紫罗云纹布吗?”
楼湛当然记得,点点头:“查裴骏案子时你说过,是云州特产的贡品,一年也只有几匹。”
“这紫罗云纹布,就是陈家每年上交的贡品。只是听陛下随口说起过,贡布每年都在减少,甚至偶有瑕疵。责令陈家时,陈家人便会说是因为江家占地,没地方种桑养蚕。”
楼湛无语了一下:“……倒是个好借口。”
“江家很特殊,所以朝廷也没什么动作。”萧淮笑了笑,“不过说起来,这陈家之人,你也认识。”
楼湛一愣,脑中迅速搜寻了一转,再度愕然:“陈子珮?!”
萧淮点点头。
陈子珮同萧暮走得近,他自然耗费一番心力,派人去查了查陈子珮的背景,结果出来时却也让他略吃了一惊。
陈家历代经商,甚少有读书人。虽然长烨开朝来便允许了商人可弃商从仕,可时人拜金之风盛行,很多读书人从仕,也只是为了爬上更高的位置,好谋取利益,或者卖弄钱财,待价而沽。
陈子珮却是陈家的一个异数,他自小喜爱读书,被父亲逼去学习敲算盘记账,却怎么也学不下去。后来总算是要死要活地让父亲同意了他进京修学,七岁时便离开云州,去到云京。
他为人聪颖,精明能干,处事圆滑世故,当年高中探花,骑马而过云京时,也惹出了一片桃花债。
楼湛面无表情,全无信任:“……凭他。”
那么一张开口欠抽的嘴。
萧淮笑而不语。
青枝收到萧淮待命的信后,便在邑南一家客栈里待着,闲不住了才出去晃悠晃悠。是以楼湛和萧淮才一进邑南城,就碰到了到处晃悠的青枝。
十几日不见,青枝对两人都甚是想念,扑过来就喊:“主子!……”
目光敏锐地扫到楼湛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青枝一眼就看出了是靖王妃平日里戴着的那个,当即心下一惊,全部明了,克制住自己,带着一阵风站在两人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世子妃好!”
楼湛:“……”
楼湛:“……!”
楼湛整个人都懵住了,身子也僵硬了,愣愣地看着青枝说不出话。打死她也没想到青枝扑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这个称呼……
她同萧淮都还未成亲好吗!
萧淮倒是眉头一舒,听得心情愉快,笑意盎然,甚至和颜悦色道:“这几日如何?追得可辛苦?受伤未?”
青枝受宠若惊,却也隐隐感觉自己掌握到了让萧淮高兴嗯法子,心情也不错:“主子都请放心,旁人信不过,还信不过属下吗?”
楼湛默然地盯着这笑得灿烂的主仆二人,无言以对:“……”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客栈行去。
到了客栈,青枝先四下检查了一番,确认隔墙无耳,才脸色一肃,道:“主子,当日属下追至邑南,快要入城时,青砚突然杀出来拦住了路。打退青砚后,我循着夜光粉末的踪迹追到了陈家附近。”
楼湛眉头一皱:“陈家?”
陈子珮的家族,当不会是包庇陆潜了吧?
“是,世子妃。”
楼湛口里的茶水差点喷出去,艰涩地咽下,脸色有些可疑的红晕:“……青枝,管好你的嘴。”
她总算是明白萧淮这般大度的人,为何有时也会被青枝气到无语凝噎了。
青枝嘻嘻一笑,并不答应,也不改口,转而道:“我发现断了线索后,便直接潜入陈家搜索了一番,连地下暗道都探过了,就是没找到人。”
连青枝都没找到,看来不是陈家窝藏了陆潜和那个鬼面人。
楼湛稍稍松了口气。
又听青枝道:“对了,原来陈子珮陈大人还有个孪生哥哥,在陈家把持着很大的权力,怪道云京的陈府那么奢华。”
陈家财力雄厚,支持一个在云京当官的子弟也没什么。楼湛哭笑不得,陈子珮平日里只对戏楼里唱戏唱得好的戏子出手大方,对友人都是精明吝啬得很,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厚的家底。
商议了一番,如今时间不等人,由不得再游山玩水般慢慢逛,萧淮决定过了今晚,明日便渡河到平漓。
晚上楼湛不怎么睡得着觉。
细细一数,已经离开云京三个月。这三月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渊源出乎了她的意料。
前世很多不得解的谜团昭然若揭,她知道了父母的死因,知道了仇敌,知道了一直守在身后的江家。
十年前,若不是父母在楼息面前身亡,他也不会性情大变,夜夜惊梦,只能靠着酒水才能安稳睡下。
而楼家,也不会走到那个境地——
仇恨仿若一把磨得锋利的尖刀,在心中捅着,让人鲜血淋漓,痛苦难忍,恨不得将这尖刀取出,手刃仇人。
她辗转反侧,不得入眠。正在此时,屋顶突然传来轻轻的交谈声,细若呐蚊,只是借着万籁俱寂的黑夜,才有只言片语漏出。
楼湛眼神一厉,凝神听去,隐约听到了“时机成熟”“下杀手”一类的私语声。
那声音有些耳熟,楼湛撑着额头想了一会儿,背后猛地一寒。
是青枝。
青枝在和谁交谈?
什么待时机成熟,便下杀手?
另一道年轻的男声楼湛从未听过,只一声简短的“你也小心”,便没了声音。
楼湛额上冷汗都出来了,不可置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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