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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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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管事想了想:
“倒没听说夫人病倒的消息,想必不碍事吧?”
夏掌柜在一旁也听着,便开口宽慰道:
“二少爷放心吧,若是真有什么,老爷和大少爷必定专程让人给您捎信了。既然没专程来说,想必老妇人没什么大妨碍。”
周寒听了这番说辞,终于放下心来几分。
方青梅向二人道了谢送他们出去,回来看周寒仍是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仔细思量了半天,坐到周寒塌前,好声好气的同周寒商议道:
“老夫人如今病着,我知道你不能在跟前伺候着她老人家心里很不安。但是李先生说你的腿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能不颠簸还是别太颠簸着。不如这样吧,周渐梅,我明日就动身回扬州去伺候着周老夫人和夫人,代你尽孝。”
周寒听完这话,仔细思量了许久,然后抬头细细看了方青梅一眼,目光中有感动也有谢意,更有一抹掩不住的高兴。
方青梅被他盯的有些别扭,连忙解释道:
“你不用这么感动的样子……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和离的事儿,我替你尽着孝也说得过去。周老夫人应该不会什么大碍,等过个半月二十天你可以下床了,再赶回扬州去也不晚。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周寒听完微微一笑,放柔了声:
“我不是不放心。是觉得得辛苦你,得长途跋涉赶回扬州去,还得替我在长辈跟前尽孝。”
方青梅拍拍胸脯笑道:
“你不是也替我在父母亲面前尽了孝心吗?还把他们哄得那样高高兴兴的。人心换人心,我帮你做这些又有什么。反正母亲身体这阵子也大有起色,既然你没什么意见,那就这样定下来了,我这就回去叫长寿收拾行装,明天一早就动身。”
陈禀和夫人当晚仍回了听雨苑来住。
当初与韩家议亲的时候,韩家已然退了一步,韩靖当面对陈禀说,韩家五个儿子,也不缺姓韩的孙子,绝没有让陈策入赘的道理,将来二人有了儿女也必是姓陈;不过就是韩小姐身体十分孱弱,因此恐难在公婆跟前尽孝。
这话说白了,就是希望将来女儿女婿单过,不必在公婆跟前立规矩。
方青梅下午收拾了行李,晚上便去听雨苑,说了周老妇人病倒自己要回扬州的事,然后与父母亲辞行。一边是儿子跟了媳妇单过,一边是女儿又要远走扬州伺候公婆,陈夫人虽嘴上一直嘱咐方青梅到了扬州要尽心尽孝,可是笑的却始终是有些勉强,叹道:
“是我们带累了你。人家的父母有本事,女儿就不必受公婆的累。我们的女儿……却要千里迢迢去孝敬伺候公婆,唉。”
方青梅多少也看了出来,便抱着陈夫人手臂撒娇:
“母亲可是吃周老太太的醋了?最多一两个月我就回来专心伺候您。到时候您赶我走我都不会走了。”
惹得陈夫人笑着嗔她道:
“你这丫头!这我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跟周家老太太吃的哪门子醋?可是净瞎说了。天渐渐凉了,路上小心添减着衣物,三餐也要用心。到了家伺候老人固然要用心,可是也别亏待了自己,别太累着。”
如此这般嘱咐了半天,才依依不舍的放人。
从听雨苑出来,方青梅便又去书房。周寒见她眼眶微红,知道必定是跟陈夫人辞行有些伤感,唤她到榻边坐下,轻声抚慰道:
“父母亲这边你尽管放心,有我在这里,不会委屈着他们的。”
方青梅点头:
“有你照看着我很放心。陈凤章那里我就不去辞行了,什么时候你见到他跟他说一声就是了。”
周寒点头,又道:
“赵睿这阵子正好没什么事,他以前一直闹着要去扬州逛逛。我已遣人跟王爷和世子说了一声,王爷吩咐让他也跟着去探望祖母。这样我也放心。”
因此时汛期已经过去,从京城回扬州走水路便比陆路更快也稳当一些。周家粮行有回扬州的船,方青梅正好跟着一起,只是差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护送着。
原本周寒最信得过的人仍是周管家。不过周管家近来十分劳累,周寒也不好再叫他陪方青梅跑这一趟。京城这一大摊子,夏掌柜又脱不开身。便只有一个跟着夏掌柜的姓曲的先生,也是时常跟着在京城与江南走船的,还算稳妥——不过到底是个外人。
周寒思来想去,便遣人去问了赵睿。赵睿固然少年心性,不过毕竟是自家人,武艺也不低,有他一路跟着,到底放心些。
说着周寒又嘱咐了方青梅些话,无非是船上风大穿暖,遇到风浪不要害怕之类。方青梅一一听着点头。眼看时辰不早,方青梅便要起身:
“明早寅时就走,我就不过来跟你辞行了。周渐梅,你可要好好顾着自己的腿,千万别大意。”
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认真道:
“这是我写的如何换药如何包扎如何按摩的手法。你好好存着,到时候念给小海听,千万照着上头的法子来,别让他粗手大脚的。天越来越冷了,千万别凉着腿了。”
说着便站起身来:
“那……我就走了。你好好保重着吧。”
周寒抬眼看着她不语,心中万般不舍,一时却难说出口,许久才道:
“你也好好地保重着。在扬州等着我。”
眼看方青梅起身要走,他又想起什么,叫住她道:
“昨日收到的那封信,你不要放在心上……令晚秋姑娘的事,其中曲折甚多,等我回到扬州,必定当面跟你说清楚。”
方青梅听了,不以为意的起身,笑着往外走:
“好。那我便等着看‘令姑娘三打周郎’。”
次日天未亮,方青梅便带着长寿,与赵睿一起,踏着晓霜出了门。
先跟着那位曲先生乘马车赶到码头,又换到船上。方青梅虽然骑马惯了的,但未坐过船,刚上船头一天晕船吐得昏天黑地,长寿也跟着吐得起不来床。赵睿虽平时大大咧咧,却也有其细心处;毕竟是周家自己的船好商量,与曲先生打了个招呼,船便在沿岸天津停了一天,专程去找了大夫来为方青梅看诊,倒让方青梅有些不好意思:
“并无大碍,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为了我竟然耽误了一天的行程。”
大夫看诊过之后也说无大碍,需饮食清淡就好。
赵睿听了才舒口气,对着一旁长寿笑道:
“二表哥的嘱咐我可不敢不放在心上。行程事小,身体事大。没事就好,看样子我还以为表嫂有了身孕呢。”
说的长寿顿时翻白眼道:
“赵二公子,您真是想太多了!”
次日照样启程,为了照顾方青梅身体的缘故,船行的并不算快。方青梅稍微适应了行船,也有了精神到船上看看风景。只是长寿却一直未有好转,只能在船舱中一直卧床。走到第四五天的中午,船在码头停靠,方青梅和赵睿随曲先生在码头附近客栈落了脚,曲先生便带着船上船工采买船上所用吃食用品。方青梅安顿好了长寿,便想出门溜达溜达,又顾念长寿。
长寿见状劝道:
“小姐不用顾念我,我在船上晕惯了,下来一时转不过来,只想着好好睡觉。你在船上闷了这许久,快出去逛逛,也替我带些好玩的来。”
于是方青梅换了男装,随着赵睿在附近稍微转了转。
两人在附近店家少买了些小玩意儿便回到客栈,刚进门,就看到一行人也随后进了客栈。方青梅还未留意,赵睿先惊喜交加的往门口走去:
“徐飞!你怎么在这?”
方青梅跟着转头,才见赵睿同徐尚书府上小公子徐飞站在一处亲热说话,站在二人身后的竟是多日不见的徐扬!
顿时也十分惊讶的迎上前去:
“徐鸿展!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徐扬也有惊喜之意,定了定神看看方青梅,才笑道:
“这才像你方公子的样子,上回在周家看到你真是不敢认。你和赵小公子怎么在这,周二公子呢?”
方青梅道:
“扬州家中祖母病重卧床,我赶回去侍奉她老人家。周渐梅腿伤尚未痊愈,不能下地,得再过一个月才能回去。”
徐鸿展点头:
“原来如此。这么说我们倒是同路了。京城灾民压顶,粮食紧缺。头一批粮草已经运往西北,但远远不够。眼看凛冬将至,户部兵部没办法,就把我打发到江浙苏杭一带筹措粮草。”
回头又指指徐飞:
“这小子也非闹着跟着我一起出来。正好手下缺少人手,就叫他跟着一起来办差了,顺便也叫他长长见识。”
他乡遇故知总是分外高兴,赵睿和徐飞又都是爱热闹的,当即便又要着店家整治酒席。赵睿看着徐扬笑道:
“受表哥重托,我这一路护送表嫂,走的真是战战兢兢。现在不怕了,有徐二将军跟着,我就可以敞开喝几杯了。”
赵睿徐飞打听了客栈里的饭菜样子,便又折腾着要往县城里头去转转:
“这里的酒菜十分寡淡。不如到城中另找个好地方。”
方青梅不放心长寿,嘱咐客栈里的老板娘准备了饭菜送上去,几人才又出来客栈。稍作打听,便又到了不远处一家酒楼,整治酒席,各自入座。菜过五味,赵睿和徐飞转眼就都喝了不少,徐扬也被劝着喝了几杯,倒是方青梅因怕次日晕船,也是因为出门在外多少存了些小心,反而滴酒未沾。
两个半大小子喝的尽了兴,四人才往回去的路走,一路上赵睿和徐飞说说笑笑,逸兴遄飞。徐扬和方青梅跟在后头不由得偷笑:
“若我们不跟着,只怕这两个又要酒后闹事,被关进县衙呆一宿!”
刚刚日暮,时序已入十一月,深蓝天幕上一弯新月如钩,照的夜色十分清冷。
这县城临水而建,街边不远就是河面,走在街上犹能听到细微的河水流淌之声。徐飞和赵睿打打闹闹教程也快,徐扬和方青梅渐渐落在了后头。二人闲话从西北转回京城,又渐渐说到陈策的婚事上,徐扬忍不住叹息:
“当初怎么会想到,陈凤章会做了韩家乘龙快婿?”
方青梅微微笑着:
“做了韩家女婿……也没什么不好的。听说是韩家小姐先相中了陈凤章的,想必会对他很好。”
徐扬看看方青梅,忍不住又道:
“周二公子对你……很好吧?”
虽只见过一次,却也能猜出来。陈禀夫妇和陈凤章能借得韩家相助平安获释,周家和福王爷功不可没,可以说全赖周寒从中周旋。周寒那样沉着精明又傲岸自矜的人物,若不是为了讨好方青梅,又怎么会如此费尽心力到处求人打点?
方青梅略一迟疑,便点着头:
“他……对我很好。”
除了心有所属不愿娶她这一点,单说作为朋友,周寒这人对她也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徐扬点头:
“那我便也放心了。”
说完良久不语。
一时不知是因人在陌生异乡的缘故,还是晚上喝的几杯酒作祟,也可能是这一年来心中不时浮现的歉疚,徐扬忽然禁不住心中一阵激荡,停住脚步看着方青梅:
“当时听说陈家为你招婿的消息,开春时我曾专程赶回了京城一趟,恳求父亲许久——要他为我上门提亲。”
“……”
“可是父亲当时怕被陈伯伯牵累,始终也不肯答应。”徐扬边说着苦笑一声,“可见这都是天意使然。我曾在心里羡慕嫉妒陈凤章许久,谁知道最后把你娶进门的,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周家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太忙了木有更新……今天来一章肥的,有干货哟~
周公子很命苦,腿断了两遍不说,讨个老婆还前有狼后有虎 ^_^
大家在问韩家小姐既然相中了陈公子,为什么又逃婚?这个暂时就不解释了,将来看看方便的话就单独开坑,不开坑的话会考虑在文末给个番外的。
☆、第56章 令晚秋来访
徐扬的一番表白,叫方青梅有些瞠目结舌。
她向来在这些事上迟钝,但很早就知道徐扬对她曾生出情意——因徐扬是陈凤章好友,陈凤章先有所察觉并提醒她,她才知道有这回事,便开始刻意回避。
但徐扬为人豪爽,后来又曾邀请陈凤章与她出门喝酒吃饭郊游。陈凤章当时道:“君子坦荡荡。徐鸿展是个大方心宽的君子,你也不必太拘泥于此事。”又知道方青梅对西北眷恋,所以后来逢着徐扬回京,便也带着她同去接风。方青梅本来就心宽,时间长了,三人熟稔,因为觉得说开了,倒更加没在意这些。
见方青梅满面惊讶无措的样子,徐扬宽解道:
“你也不必太在意,事情过去便过去了,如今说这些话,也不过是一直以来于心有愧,你和凤章如此艰难的时候——我竟半分力量也使不上。陈大人为你选的夫婿很好,周公子雅量高致,一表人才,又细心体贴。如今凤章也安顿下了,你们都平平安安,我也稍觉得心安。”
方青梅听到这里,才勉强接上话:
“与你交朋友是为了义气相投……徐鸿展,你这份心意已让我十分感激了。至于你说的别的……别的……”
她吭哧吭哧半天没说出什么,听得徐扬直笑道:
“看你一副慌张的样子,方青梅啊,你啊你,看似聪明伶俐,实则总是少了半根筋。幸亏身边总有得力的人看着,当年是陈凤章为你挡驾,现如今又是周公子护的周全,真是人说的,傻人有傻福。你放心吧,平生只此一次放肆,以后那些‘别的’,我不会再跟你提了,你可别吓得再不理我了。”
方青梅听了,只垂首“嗯”了一声。
幸亏酒楼离客栈不远,转眼便到了,方青梅在楼下跟徐扬潦草道了别,然后便匆忙回了房中。次日徐扬刻意迁就,两家的船一同往南。江南河道众多,难免几处水寇,有了徐扬跟着,一路倒也放心了不少,直到到了杭州,徐扬下船,才又分道扬镳。
路上行程十二日,终于到了扬州。
方青梅适应了行船,到了扬州便带着赵睿,活蹦乱跳去拜见长辈。长寿却始终晕着,又在卧床两三日才渐渐好了些。方青梅又遵照陈禀和陈夫人的嘱咐,一一向周家长辈道谢问安;将带了的礼物送到周冰与林氏等各处——又得知林氏竟在近日,诊出又怀了身孕,已两个多月了。
更可喜的是周夫人心疾已经稳住,周老夫人这些日子以来,病的也一日比一日有起色,方青梅到扬州的那日,已经可以坐起身吃下一碗粥。
方青梅见状,便立刻寄出书信说明情况,先叫在京城的周寒放下心来,安心养护腿伤,不必急着回来。
几位长辈问起周寒,方青梅和赵睿便按照之前同周寒商量好的对答如流:
“周寒在京城遇到一位名医,说如果尽早医治,他腿伤有望痊愈。所以留在京中先就医,一个月后再回来。”
几位长辈都很欢喜,尤其周老夫人,闻言精神头也好了许多:
“这孩子一向心气高,因为这条腿一直有个心病。那日去寺里我还求菩萨保佑,让他腿伤早日痊愈。若是这次能医好了,那真是菩萨保佑啊。”
说着念着便非要人抬着去寺里烧香还愿,旁人怎么劝都不行,最后方青梅说道:
“祖母身体不舒服,如果要还愿,便由我代您去吧。菩萨心善,不会计较这些的。”
“是啊,”周夫人也在一旁道,“母亲不如在家安歇着,我带着青梅去一趟也是一样的。”
于是次日周夫人便带着方青梅去了一趟白马寺,为周寒还愿。
周夫人跟着周老夫人也信佛多年,当日从寺中出来,便十分高兴道:
“这白马寺也是十分灵验。你和寒儿成亲前,我曾请这寺中的高僧为寒儿起了一卦,还算了算你们两人八字,卦象和八字合的都是极好的。如今果然是,自从成了亲,好事便一桩接着一桩。可见是你命相好性格也好,把寒儿也带的旺了。”
方青梅笑道:
“哪里有我的缘故。是祖母和父亲母亲这么疼爱他,才让他越来越好的,哪有我什么功劳?我可不敢贪天功为己有啊。”
心中却不由得暗自念叨:这些婆婆妈妈们,看来真的很看好她和周渐梅啊;真不知若他日她和陈凤章和离的事一旦拆穿,这些长辈得气成什么样!
真是光想想,就觉得头疼万分。
从来飞短流长快过刀箭。
周家夫人带着二少夫人去白马寺烧香还愿的消息,很快便在扬州城中传开;随即便是周寒腿伤痊愈的假消息也随着传开。先开始是有人来打听找的那位大夫医治,接着便又有大夫上门请教治疗方法,倒搞得方青梅一时不知如何应付,只说周寒腿伤尚未痊愈,需待两月后方见分晓。
余下时间,她便按照对周寒承诺的,每天勤勤恳恳早起晚睡,侍奉周老夫人汤药饮食,调理病情。要么便是带着周小宝到处疯玩,教他打拳习字。方青梅向来很有老人缘和孩子缘,到了周家也不例外,周家上上下下,最喜欢她的便是周老夫人和周小宝,倒让嫂嫂林氏大松一口气:
“这阵子知道有了身子,我最怕的就是小宝来闹我。幸亏你回来,他倒有了去处了。”
方青梅胸脯拍的砰砰响:
“嫂嫂放心吧,这小子尽管交给我好了!”
就这么日复一日的忙碌中,到了回扬州第十日上,方青梅迎来了一封稀罕的书信。封皮上娟秀楷字十分秀气,抬头是周寒的大名,落款是一个“令”字。
方青梅手中拿着纸笺掂量了半天要不要回,后来长寿看见了,便气呼呼抢过就要往外扔:
“什么腌臜人的东西也往手里拿,小姐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方青梅赶紧把信抢回来:
“这是周渐梅的信!你别乱扔啊!”
又想了想道:
“是不是令姑娘以为周寒也回扬州了,所以让人把信送到这里了?我还是别耽误了周渐梅的事,改天让人给他寄到京城去。”
谁知还没来得及托到合适的人,第二天周冰便收到了周寒的书信,信上说他的腿已经好了大半,近日能扶着拐下地行走了,正在准备着要回扬州来了。
来信却是两封,还有一封是单独给方青梅的。方青梅恐信中说了什么露馅的话,等回房才拆开了,里头却无信纸,抖了半天一副薄薄丝绢落到桌上,摊开一看,上头一枝写意梅花,并无只字片语。方青梅看了一眼并未深想,也未往心里去,便笑着交给了长寿:
“周渐梅想是在京城给闷坏了,没事又画梅花呢。不过他梅花着实画得不错,长寿,你把这副丝绢留起来,等天凉了正好给我做幅扇面。”
既然周渐梅就要回扬州了,那这信便不能寄出去了。于是方青梅便将信放到周寒的书房里去,想着等周寒回扬州来,再亲手转交给他。
然后三日后,便有不速之客上门来访。
门房来报的时候,方青梅正陪着小宝打拳呢,一听有人找周寒,方青梅便停住动作:
“跟他说周渐梅不在。”
门房道:
“跟他说了。可是那位公子在门口等了半个多时辰,硬是不走。说是与二少爷约好了的,今日不见到二少爷便不走。”
方青梅没什么主意的挠挠头:
“以前这种事怎么办的?”
“以前……”门房难为的想了想,“以前也没见过这种硬要等的人啊,看着这位少爷倒是秀气的很,谁知怎么这么不通情达理。”
方青梅又挠挠头:
“二少爷这边的朋友我也不认识。要不……你去问问老爷或者大少爷?”
门房道:
“老爷出门会朋友了,大少爷陪着表少爷也出门了。要不,二少奶奶,我去问问夫人?”
“夫人这两天又有些不松快,还是算了吧。”方青梅皱皱眉,“既然是二少爷的朋友,你让周管家把人带到小花厅吧,还是我去见见吧。”
周家二进东西各有一院子,分别是周冰周寒的居处;东边院子南边靠近二进门外,有一小花厅,乃是后来又添置建筑的,为了周冰见客所用。
方青梅哄着把小宝交给长寿,换了身衣服,便往小花厅里去。进门看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个公子。
时近十二月,扬州此时天气确实也有些冷了,可这位公子穿的却着实夸张了些,外头罩着白狐狸毛镶边的大氅,头上罩着风帽,手揣在袖子里,正垂着脸对着桌上的茶碗发呆。听到有人进门的脚步声先是慢慢起身,看进来的是方青梅先有几分惊讶,随即便有些惊讶的对着方青梅略低头行礼:
“……是二少夫人吧。”
方青梅看清了他的脸,便觉得这张脸作为男人来说过分俊美了些。她也是时常男装出门的,稍作分辨便看出来人是一位姑娘。这姑娘并未装扮,但身段修长,瓜子脸,蛾眉杏眼,一看便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她打量了对方几眼,便心里有数了,也行了个礼,爽快的笑道:
“如果没猜错,你应该就是……令晚秋姑娘吧?”
作者有话要说: 跳跃式更新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以后我会尽量固定下来和提前通知~
先说一声,明天至少还有一更吧,嗯嗯!应该会赶在白天更新~谢谢亲们支持!
☆、第57章 令晚秋有孕
令晚秋,扬州名妓。
之前方青梅对“名妓”的概念一直停留在“长的很美”上面,这么看过去,令晚秋也确实符合这一点。
可是又不止于此。
这位令晚秋姑娘岂止漂亮,身上更有一种即使男装也掩不住的婉约气质。透过举手投足的仪态,眼角眉梢的眼神,甚至伸手去拉身上的大氅的微小动作,无不散发出温婉娇媚的气质来,引人怜惜。
就连方青梅这么大大咧咧的姑娘,看到她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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