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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医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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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茉忙蹲身行礼,“阁老言重了。”
闫阁老已经送客,她再说也是没人肯听。
闫家是礼仪大族,无论任何事都要先保住名声。
杨茉随着闫夫人出了门,出了抄手走廊,杨茉停下脚步,看向闫夫人,“夫人听我一言,闫二爷和姨娘身上疹子已经破溃,旁人沾染上恐会染病,望夫人提早防范。”
闫夫人满面愁绪,听得这话心中更是慌张,“若是没有及时治疗会如何?”
梅毒在古代是没有特效药的,就算用土茯苓效果也是甚微,梅毒螺旋体感染人体,人会慢慢溃烂而死。
杨茉一脸的沉静,“夫人知晓杨梅疮会如何。”
闫夫人的手顿时抖起来。
“杨大小姐,求您救救二爷吧!”凄楚的声音传来,杨茉刚才见过的姨娘一下子跪在她面前,不停地叩首。
杨茉面露不忍,这姨娘和闫二爷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如今只能这样等死。
旁边的婆子将姨娘拉开,闫夫人亲自将杨茉送上马车。
马车一路回到常家,杨茉下了车才发现,车上都是闫家送给她的礼物,书虎衣料、摆件,足足一大箱子。
杨茉向常老夫人请了安回去院子里。
常大太太亲手端了茶给常老夫人。
“总是这样抛头露面也不是办法,”常老夫人叹口气,“可是别人来求,我们也不能不给脸面。”
常二太太太笑着看向常大太太,“我看是好事,人吃五谷没有不生病的,嫂子有这样的媳妇在屋里,日后向人施了恩德,还怕别人不来报答。”
常大太太埋怨地看了二太太一眼,“弟媳说的,好像我答应这门亲事,是为了图利。”
常二太太笑着摆手,“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嫂子是有福之人,要知道闫家可从来没有送过谁,这么重的礼物。”
能让礼仪之家送书画,那是多重的情谊。
…
杨茉闭上眼睛就是那姨娘哀求的神情,她不能不理会,就算闫家现在掩耳盗铃,闫二爷的病治不好,闫家一样没了名声。
杨茉坐起身吩咐秋桐,“取灯来,我要看书。”除了西药,难道真就没有了别的法子救治?
***********************************睡觉之。大家晚安。
第三十五章变化
闫阁老府上一片灯火通明,白老先生垂着眼睛仔细思量,面前黑亮亮的翘头桌仿佛能照出他的影子。
“杨大小姐说是杨梅疮?”白老先生仿佛自言自语。
闫阁老紧绷着脸,“杨大小姐年纪还小,就算秉正在世,也不一定会胜过先生,就照先生的单方来用,一定会有效。”
白老先生就想起杨大小姐写的那些病征来,若说让他怀疑自己的诊断就只有杨大小姐,她写下来的那些东西,对一个郎中来说,是何其贵重的礼物。
“我想再仔细检查一下公子。”白老先生想要起身,身子却一踉跄没能站稳。
杨家保合堂倒了之后,他也因旧疾缠身才会退隐下来,要不是闫阁老出面他是万不能再出诊。
“白老先生。”闫阁老动容,要亲自上前搀扶。
白老先生摇头,长喘几口气,“让人去寻沈微言来。”沈微言,就是那个将杨大小姐写的症状倒背如流的年轻人。
…
沈微言背着药箱回到家中,屋子里传来一阵饭菜的香气,桌子上点着一盏灯,一个七八岁大的女孩子仔细地在灯下穿针引线。
“不是不让你做这些。”沈微言将药箱放在桌子上,挽起袖子去拿沈梦芸面前的笸箩。
“哥,”沈梦芸将笸箩抱在怀里,“这是帮吴婶做的鞋面,说好了给我两个钱。”抬起头稚嫩的脸上不自然地晕着一片蝶形的红斑。
沈微言皱起眉头,“怎么又重了?”
“哪有,”沈梦芸笑着低头遮掩,“我刚洗了脸,所以才会看着发红,吃了哥哥拿回来的药我觉得好多了,”说着扬起瘦瘦的胳膊,“你瞧瞧,很有力气。”
沈微言想起了什么,将药箱打开,拿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地打开露出里面几块点心。
沈梦芸看得眼睛发亮,不自觉地吞咽一口,却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我吃过了,哥哥吃吧!我也不喜欢吃甜食。”
沈微言心中不禁酸涩,自从父母去世,妹妹和他就过着清贫的日子,“我在闫府吃过了,这些是我特意拿回来给你的。”
听说闫府,沈梦芸脸上露出笑容来,这才去拿点心,宝贝似的小口咬下去,生怕一下子就会吃没了,“哥哥真的去了闫阁老府上,这么说哥哥的名气越来越大了。”
闫家能找到他是因为最近京里有名的郎中都被名门望族请走了,再就是他借了杨大小姐的辨疹法子…并不是靠他自己,沈微言想着将闫府给的一两银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哥哥去买块布料做件衣袍吧,袖口都已经坏了,让人看了要笑话。”
沈微言顿时想起杨大小姐拉开他的手臂,不禁觉得羞愧难当,忙进内室将更旧的衣袍拿出来换上,打了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将脱下来的袍子放在水中去洗。
不论怎么小心,衣服还是会变旧变坏,怪只怪他没有名气,请他去看症的人家并不多,好不容易去了常家,常家管事妈妈指点他要小心诊断,就算是很轻的病症也要谨慎起见,却没想到遇见了杨大小姐,杨大小姐提起白老先生,他又是惊讶又是激动,贪婪地记着那些医理知识,就将常家管事的话丢到了脑后,出来之后,常家只给了二十个钱。
好不容易常家又请他去辨症,他却在人前提起杨大小姐,结果师父不肯再认他这个弟子,药铺也没有了他的位置,现在闫家虽然给了一两银子,可是往后要怎么办?
不知怎么的,沈微言眼前浮起杨大小姐那双清澈的眼睛,他不由地挺直了脊背,只是瘦瘦的身子单薄,不一会儿功夫又沉了下去。
“是不是沈微言家?”门外传来呼喝声。
沈微言心中一喜,大约是有人请他去看脉,忙起身去开门,“是,是…我就是沈微言。”
打开门,看到一个黑脸汉子。
“我家主子让你过去一趟。”
沈微言急忙回屋拿了药箱跟那黑脸汉子向前走去。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汉子的声音很坚硬。
拐过去就是京里相对热闹的一条街,京中许多店铺都开在这里。
汉子停在一家药铺跟前,“进去吧,我家主子在等你。”
沈微言看着里面屋子里透出的光亮,背紧药箱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个人背对着他靠在软榻上,头发用玉冠束起,在翻看手中的书。屋子里地上到处是散落的医书,沈微言边走边要捡起。
“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沈微言忙将手缩了回来。
这家主人似是脾气不怎么好。
“我的药铺才开张,少一个主诊的郎中,听说你小有名声,每个月五两银子,出诊得来的银钱一半交到柜里,若是愿意就签了柜上的文书。”
五两银子已经不少,出诊还能得到一半。
“在这个药铺两年,中途不准换东家。”
这样好的条件,沈微言想要立即同意,却还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郎中,为何会花大价钱请我。”
那人似是一笑,“听说你对辨症大胆,连授业恩师也不容。”
沈微言想要辩解。
那人却道:“救活董昭,查出常三患有杨梅疮,给闫二辨症,处处都有你在,我倒想听听,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
这人竟然直呼文正公世子的名讳,叫常家公子常三,闫阁老家公子闫二,这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半晌用平淡地声音道:“不敢说?看来传言也不能当真。”说完话那人挥挥手,仿佛要让沈微言离开。
沈微言深吸一口气,“公子也懂得药理?”
那人似是不屑说起,“这两三日看过不少医书,若是你有什么脉象、药理遗忘出处,便可问我。”
不过看过两三日,岂能和他苦学十几年相比,沈微言油然生出一股不服之心,坦然坐下来,“公子如何称呼?”
那人微微一顿,“柳成陵。”
京中并无柳氏大族。沈微言拿起旁边的茶水润喉,开始论症。
不知过了多久,沈微言从药铺出来时,外面已经下了细雨,带他过来的黑脸大汉一动不动地站在屋檐下。
沈微言踩着泥泞一路回到家中,沈梦芸正等得焦急,见哥哥如此狼狈,心中一沉,“哥哥怎么了?那些人连把伞也不肯借?”
沈微言摇头,看向妹妹,“有药铺请我主诊,每个月五两银子。”就算不给这么多,他也会留下,那位柳公子当真是他从未见过最聪明之人,他凭十几年所学,竟然都难不倒他。
沈梦芸惊喜地张大了嘴,“哥哥真的要出人头地了。”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阵敲门声,“沈郎中可在?闫阁老府上有请。”
兄妹两个面面相觑,今晚这是怎么了。
…
闫府上,郑姨娘在苦苦哀求,“夫人和老爷说说,就将奴婢交出去,是奴婢先染病传给了二爷,并不是二爷去过那些不干净的地方。奴婢若是早知身上是这种病,就算是死也不敢和二爷亲近。”
闫夫人摇头,“你怎么就不明白,真是杨梅疮,外面人也会说是乔儿传给了外室,你以为你能说得清楚?”
郑姨娘顿时瘫倒在地,难不成就要眼看着二爷一日比一日严重,不知想到了什么,郑姨娘咬紧嘴唇,“夫人,老爷真的不肯让奴婢进府?”
闫夫人不肯说话。
“那奴婢从此之后就和闫家没有任何关系。”郑姨娘一字一顿。
闫夫人惊讶地睁大眼睛,还以为郑姨娘会想尽办法求着留下,原来是见势不好就要脱身,想到这里,闫夫人冷笑一声,“你本就不是我闫家人。”
郑姨娘从闫府出来,很快身上就被雨水淋湿,身边的春儿不停地颤抖,“姨娘,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郑姨娘摇头,她不能回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二爷因她而死。
“不回去我们又有什么法子。”
郑姨娘眼前忽然浮起那双镇定自若的眼睛,低头仔细地检查她的病症,仿佛无论是什么病症都不会让她惊慌。
“我们去求杨大小姐。”
姨娘定是疯了,春儿又打了个冷战,“那杨大小姐在常家…常家不可能会让我们进府。”
郑姨娘提起裙摆坚定地向前走去,“那就在府外求,一直求到常家肯通传。”
雨越下越急,直扑在脸上让人无法喘息,常家的大门传来一阵击打的声音。
常家下人匆匆撑伞过来询问,郑姨娘豁然跪了下来。
一道闪电过后,大雨仿佛将黑夜照亮了,两个瑟缩的人影就要被雨水吞噬。
“小姐。”
杨茉才准备放下书歇着。
秋桐披着衣服走进来,后面是被淋湿了衣衫的春和。
“怎么了?”杨茉望过去。
“听说闫家来人了,要求小姐去给闫二爷治病。”
闫家。闫阁老分明是拒绝了她,怎么会转眼之间就改了主意,冒着雨赶过来。
“人在哪里?”杨茉坐起身来。
春和道:“在…府外呢…听说是…闫二爷的姨娘”
那个也得了杨梅疮的女人,杨茉转头看向窗外,这样被雨淋一夜,无论是谁都会撑不住。
第三十六章入赘
盖着软软的被子,开一扇小窗屋子里十分的凉爽,今晚留在屋里定能睡个好觉,可是在外面的人就不会了。
杨茉道:“能不能让门上的婆子去说一声,有事可明日再来。”
春和摇头,“二门已经上了锁,内院的人出不去。”
可是消息却能传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想要看她的反应。常家不会想和闫家交恶,于是就用这种法子让她抗上罪责,常家这种不清不楚的态度还会害死无辜的人。
杨茉看向秋桐,“将我的衣服拿来,再让人去通传一声,我要见大太太。”
这么晚了去见大太太。
秋桐怔愣住。
杨茉微微一笑,说在常家搭了戏台,演戏的应该是常家人,她不好就这样喧宾夺主。
常大太太院子虽然落了栓,也不能将擎着伞等在那里的杨茉撵走,再怎么说杨茉是客人。
消息很快送去常大太太屋里。
常大太太端着灯从内室里出来,在外间见了杨茉,“这么晚了,到底有什么事。”声音虽然温和,不免有些责备。
杨茉更是无辜又生气,“听门上的婆子说,大门外有人跪着要见我,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想想外面还跪着个人,我就睡不着觉。”
常家门上的下人透露的消息,究本溯源还是要查在常家身上。
常大太太皱起眉头,看向身边的余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传的消息?”
外面的消息轻易就送来了内宅。
余妈妈惊讶地一怔,“这…内宅都落栓了,就算有事也不能传进来,是谁在嚼舌头,怎么都传去了小姐耳朵。”
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其实这些事哪里能瞒着常大太太这个当家主母。
“若是真的有人在,这样淋上一夜,恐怕要出人命。”杨茉没有主意似的看着常大太太。
常大太太吩咐余妈妈,“让人去问问是真是假。谁会在深更半夜来求见。”话音刚落,常亦宛快步从内室里出来。
杨茉坐下来等消息,常亦宛好心在一旁陪着。
“妹妹也算有了名声,不然怎么会有人求上门。”
常亦宛很少会说夸奖她的话。
“妹妹心善,就是和别人一样,怪不得出自杏林世家。”常亦宛话中带着些鼓动。
不一会儿功夫,余妈妈匆匆忙忙回来禀告,“是闫二爷的外室,求杨大小姐去救治闫二爷。”
常大太太脸色一变,“让她回去吧,大半夜的这样没规矩。”
余妈妈有些为难,“那姨娘不肯走,定要大小姐答应。”
“那可怎么办。”杨茉还没说话,常亦宛先担心地开口,“总是一条性命,想办法也要将人劝回去。”说着看向杨茉,“妹妹,你说是不是。”闫二爷的病多少京中名医都束手无策,杨茉兰去了能怎么样?不但不能将病治好还要赔上自己的名声,要知道来求医的不是闫夫人而是一个姨娘,这样算下来,杨茉兰的身份不过也是姨娘之流罢了。
杨茉向常大太太讨主意,“要不然就让人去说一声,我已经知晓了,明日再给她答复,她若是还强求,也是让我为难,我无论如何也不肯应了。”
常大太太有些犹豫,“这样对你不好。”可是想来想去又没有更好的法子。
常亦宛道:“万一人死在外面,让妹妹背上不好的名声,岂不是有损杨家祖上。”
说的条条在理,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常亦宛是为自己着想。
常大太太只好点头,吩咐余妈妈,“好生劝着,送两把雨伞出去。”
余妈妈应了忙下去安排。
消息从内宅传出去,郑姨娘丫鬟依靠着哆嗦成一团,就在她觉得难以支持的时候,常家的门豁然开了,“回去吧,杨大小姐答应你了,明日你再过来。”
郑姨娘欣喜地一头叩在地上。
…
杨茉兰回去房中,常亦宛才打着哈欠去套间里更衣,旁边的翠竹不明白,“小姐为何要替杨大小姐说话。”
替她说话?常亦宛露出笑容来,她是要看杨茉兰的笑话,等到明日一个姨娘上门求医的事就会闹开,若不是杨茉兰抛头露面在先,又怎么会有如今的情形。
“你看着,明日自然会有好戏。”
第二天一早,郑姨娘就等在常家门外。
外面的消息很快传进内院,郑姨娘在等着杨茉去闫家疹症。
常老夫人立即板起脸来,“她一个姨娘哪里来的胆子敢找到我们家来,去趟闫家,问问闫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妈妈不知怎么说才好,“郑姨娘说了,昨晚杨大小姐已经答应,这才让她一早在门外等候。”
常老夫人气息一滞,“胡说,茉兰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旁边的常亦宛想要说话,只听琉璃帘子清脆地响动,杨茉兰恰好来向常老夫人请安。
女孩子从孝满之后第一次梳了单螺髻,穿着湖蓝色的衣裙,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些清雅,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姨祖母,”杨茉兰抬起明亮的眼睛,“门口有人求医,孙女想要出去瞧瞧。”
常老夫人皱起眉头,“胡闹,你一个内宅的小姐如何能抛头露面。”
“不瞒姨祖母,”杨茉淡淡地道,“闫夫人上次登门求医,便是让孙女去帮忙白老先生一起为闫二爷辨症,孙女辨出的结果和旁人并不相同。”
和其他郎中的结论不相同,闫家却没有将杨茉兰留下看症,可见是不肯相信杨茉兰的医术。常亦宛心中更是高兴。
“扁鹊四劝桓公,我虽非扁鹊却有济世行医的决心,就算郑姨娘不来求,我也要去闫家再尽我为医的本分,不枉闫夫人来常家请我一次。”
常老夫人面容阴沉,“你可知道…你祖母除了让我照顾你长大,还要我看着你和亦宁完婚,亦宁将来是要入仕的,岂能让你这个正妻出去抛头露面,虽有姻语秋先生行医在先,却…姻语秋只是嫁了张院使。”
常老夫人是说,一个给人看病的郎中无益于常亦宁的仕途。
“姨祖母,”杨茉平静地看向常老夫人,“孙女只记得祖母说过,若是父亲无子,定不能让我出嫁。”
杨家无子嗣,就不让长女出嫁。旁边的陈妈妈惊讶地睁大眼睛,杨大小姐莫不是在说,她不嫁要五爷入赘。
第三十七章以毒攻毒
常老夫人怔愣片刻不禁咳嗽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说法。”
杨茉垂下眼睛,很是伤心,“杨家家破人亡,只剩下孙女一人,孙女也不知日后要怎么才能重振杨家,只有时时刻刻将长辈的话放在心上。”
常家长辈虽然重要,却不能越过杨家长辈。
常家不肯放她出去,她就以入赘之名,成全杨、常两家的亲事,若是常家答应,她便会以四人轿抬走常亦宁,至少比常家将她以妻做妾来得光明正大。
常亦宁想要仕途,最好在旁人将他的婚事做笑谈之前和她撇开干系。
常老夫人很是伤心,杨茉走上前劝慰,“姨祖母是为了我好,我知晓,只是大周朝以孝治天下,孙女更是从小就学过,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就算再难,孙女也不能忘了长辈恩德。”
常老夫人半晌,才轻喘一口气,直直地看向杨茉,“你要想好。”
杨茉颌首,门口传来欢快的鸟鸣声,“孙女早已经想好了。”
…
常家门外,郑姨娘将春儿搀扶着等候在一旁。若是杨大小姐不肯出来她要怎么办?她不过是贱命一条,就算死在这里又有谁会在意。要不是为了救二爷,她真想就一死了之,活着辛苦,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郑姨娘正想着,常家的门忽然打开了,郑姨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正怔愣在那里,只看到带着幂离的小姐一脚踏出了府门。
走出常家,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头顶上的阳光也突然变得明媚,杨茉顿时觉得无比的轻松,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将她圈在这座府邸中。
常大太太忙让人安排马车送杨茉去闫家。
到了闫家,闫夫人已经接到消息在垂花门等候,见到杨茉,闫夫人又是羞愧又是尴尬,“我也是才知晓。”
常家早已经将消息送过来,只怕是闫阁老不肯答应让闫夫人出面,闫二爷包养外室如今闹得人尽皆知,给闫家丢尽了脸面。
闫家的家事,杨茉不想过问,“白老先生还在府上?”
闫夫人颌首,“在,在,刚才还问起大小姐。”
杨茉随着闫夫人去了主屋,郑姨娘被闫家下人带下去安置。
杨茉才进了东侧室就听到白老先生的声音,“服了药之后可有改变?”
“疹症没有减轻,反而…胸腹上又发起不少。”
这个声音是沈微言。
闫夫人命人摆了屏风,才将杨茉请进屋。
杨茉才坐下,白老先生就等不及开口,“杨大小姐可又细想过闫二爷的病症?”
杨茉点头,她将郑姨娘的症状从头到尾仔细地想了一遍,虽然不能进行现代的检查确诊,但是腹股沟淋巴结肿大,已经提示是性病,郑姨娘脖颈上还有梅毒性白斑,手掌脚底也有红斑和溃烂,这是其他的疹症不能引起的症状,闫二爷症状不如郑姨娘那么重,但是得不到治疗,很快就会发展成容易辨别的杨梅疮,“是杨梅疮。”
闫夫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闫家真的要完了,如今外面人都在等着看闫家的笑话,府中请来的郎中却又束手无策。
白老先生思量片刻,“治杨梅疮的草药不让送进府中,杨家可还有单方不用那些常规药,就能治杨梅疮?”
因为有了青霉素,治疗梅毒在现代早就不是难题,只是古代哪里有青霉素,难不成真的要她去寻青霉来培养,先不说这种土方法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里面也含有太多的杂质,对于需要大量抗生素的梅毒来说,根本不会起太多作用,更何况,时间紧迫,她又没有实际的经验,制青霉素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也不是没有办法。”
杨茉的声音将所有人视线都吸引过去。
屏风后的女孩子坐的端正,声音清晰,一字一字地道:“要想办法让闫二爷病重。”
什么?
闫夫人睁大了眼睛。
乔儿病成这个样子郎中都无从下药,再重,那不是等死,杨大小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法子。
白老先生心中的希望也瞬间破灭,这世上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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