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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煞-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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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脚麻利的将饭菜摆好,就立时退了出去。

景珏住进客栈之后,就未再出门,连宁春草也没见他,只听得景瑢的声音,时不时的在廊间响起。

他去哪儿了?

不禁景珏一直没再露面,程颐也不见人,进了房间,就未在见他出来过。

或是一路赶车太累,他已经休息了吧?世子爷身边竟还有程颐这般厉害的人,宁春草对能顺利赶到青城山,不由更具信心。

她飞快的填饱了肚子,这家客栈的饭菜味道不差。

虽比不得睿王府,却是比她在宁家的时候,吃的好多了。宁春草一向不挑食,吃饱了,让小二将杯盘撤了下去,她就开始犯困。

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她简单洗漱了便躺在床榻上。伸手摸了摸脖子,脖子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天珠项链,她心底有些不安。

虽然将项链交给景珏的时候,她一点犹豫也没有。

但那时候她并不困,且还是在安安生生的睡了一个没有噩梦的觉之后。

而这会儿,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她眼皮沉得直打架。昏昏沉沉之中,曾经做过的那些梦,似乎都涌现了眼前。

这让她心跳都有些急促。

宁春草强迫自己闭上了眼,反复在心中念叨着,别乱想,别乱想……

忽而呼呼的有风在耳畔吹过,还有滚滚的马车声,混着尘土的味道。

宁春草不由睁开眼睛,身子轻晃,眼前车帘轻摆。

她有些愣怔回不过神来,不是歇在客栈了么?怎么醒来就在马车上了?她坐起身子,发现景珏就在身边,背对着她,不知在看车窗外的什么。

“我睡过头了么?”宁春草问道。

景珏只给她一个背影,却没有理会她。

“世子爷?咱们已经起程上路了?您怎么不叫醒我呢?”宁春草又问道。

景珏仍旧安静的坐着没有说话。

宁春草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心头慌慌的,也不知是何原因。虽有些胆怯,她还是伸手向前,轻轻拍了拍景珏的背,“世子爷,我跟您说话呢?”

景珏猛的转过身来。

宁春草惊得大叫一声,却见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看外面,你看外面……”

“外面有什么?”宁春草皱眉问道。

景珏一向深邃幽暗的眼睛,此时却是空洞极了,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是单调的重复着一句话,“你看外面,你看外面……”

宁春草心头忽然就紧张起来,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抖手伸向自己这边的车窗帘子。

外头有什么?景珏让她看什么?

“你告诉我不行么?”她手指碰到车窗帘子之前,还是紧张的猛然缩回手来。

景珏的声音却更焦急道,“你看外面……”

宁春草只好硬着头皮,伸手挑开车窗帘子。

外头“嗡——”的一声。

霎时间天地都被一团黑云笼罩了,那“云”嗡嗡叫着,像马车压了下来。

程颐在外头,奋力驱赶着马车,“驾——驾——”

却好似不断有黑云侵扰着他,让他不能专心驾车。

景瑢的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他骑在马上的姿势十分的怪异,似乎一直有黑漆漆的云在撕扯他。

宁春草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云啊?

马车十分颠簸,她凝神细看。

这一看,才更是吓了一跳,外头那哪里是什么云!

那是成片的飞虫!聚集在一起,遮天蔽日的飞虫!

“虫这是要吃人么?”宁春草惊呼了一声。

忽而马车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她尖声大叫。

程颐被掀翻在马车下头,马车轮子,咯噔一下,似乎是从他身上碾压了过去。

“程颐,程管事?”宁春草想看看他有事没事。

可马就像疯了一样向前冲去。

不知又撞到了什么东西,骤然停了下来。

马儿扬蹄嘶吼,她和景珏都被甩出了马车。

宁春草这才瞧见,外头路旁围聚了很多的人,面黄肌瘦,神情呆板可怖。

这些人有的躺在草丛里,有的跪坐在路边。

见他们的马车骤然翻到,这些人只迟疑了片刻,便蜂拥上来。争先恐后的挤向他们的马车。

宁春草大骇。

因为已经有人的手,伸向她和景珏。不管不顾的撕扯着她和景珏的衣服。

“不要——”宁春草忽的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惊魂未定。

可那些撕扯在她身上的手不见了,扑面而来的恶臭伴着尘土的味道也不见了。

没有翻到的马车,也没有蜂拥争抢的声音。

耳边寂寂无声,只有漏壶滴答的水声,在一片漆黑之中,格外的清晰。

“又惊醒了?”

黑暗中,猛的传来一个声音。

将宁春草吓得险些跌下床来。

第73章 直觉

她侧脸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桌边,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有,屋里太黑了,她看不清。

“世。世子爷?”宁春草颤声问道。

“又做恶梦了?”景珏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和梦里那种呆板的声音不同。

宁春草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哦,这不是梦,刚才的才是梦。

她偷偷松了一口气,“大半夜的,世子爷不睡觉,跑到婢妾房间里做什么?”

“做了什么噩梦?”景珏一直都在问她关于梦的问题。

宁春草舔了舔嘴唇,“我渴了。”

景珏哼笑一声。

漆黑的夜里,这一声哼笑,听起来格外的清冷。

宁春草以为他定要讽刺自己之时,却听见了倒水的声音,紧接着是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她的手腕,被人捏着抬了起来,一个凉凉的杯子塞入自己手中。

宁春草将杯子送到嘴边。咕咕咚咚的将已经凉掉的茶灌入口中。

“很奇怪的梦。”宁春草说道,“我梦到世子爷了,还有程颐和景瑢。”

黑暗中,景珏模糊的影子点了点头,“然后呢?”

“很多很多的飞虫,遮天蔽日,似乎要吃人,很恐怖!”宁春草说道,“人也要吃人了。那些人形容枯槁,几乎没有人型了……”土鸟场亡。

宁春草在一片漆黑之中,描述着自己的梦境,单是这般回忆和描述。就又让她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好在景珏近在咫尺的气息让人觉得熟悉和安定。

“还真是恐怖的梦境呢。”景珏说完,伸手将什么东西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宁春草抬手一摸,“天珠项链?”

“好好睡吧,还能再睡上两个时辰。”景珏说着,站起了身。

宁春草皱眉摸着天珠项链,“这梦,会不会也是什么预兆?”

景珏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自己的梦,一定是预兆么?”

宁春草微微一愣,“不是一定,只是有可能罢了。”

“睡吧。”景珏未在停留。大步离开。

宁春草摸着脖子里的天珠项链,好一阵子,才从那恐怖的梦境之中醒过神来。

世子爷这是干什么?先将她的项链拿走,偷偷潜入她的房间,等她梦中惊醒,再将项链还给她?让她好好睡觉?

他也觉得她的梦,有可能是一种预警么?

如果真的是,那么刚才那恐怖的梦境,真的会发生么?那梦境预兆了什么?他们一行人都会有危险么?

宁春草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不想了,再想下去,剩下的两个时辰也不用睡了。

她将天珠项链塞入里衣内,闭上眼睛,克制自己不去想适才那梦。

不知是不是天珠项链的作用,她竟真的缓缓睡去,没有再看到先前的梦境。就这么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了天明。

一大清早便听到景瑢的声音在廊间嚷嚷。

宁春草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像是没睡醒一般,目光迷离的呆坐了一会儿。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

“这什么热茶,一点儿都不热!小爷要热茶,热!茶!听见没有?”

“这早点是喂猪的么?这能吃吗?”

景瑢絮絮叨叨的抱怨声一句接着一句。

连自己都给骂了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你是猪吗?”景珏冷冷的声音道,“还不滚回你的房间去?”

景瑢这才嘟嘟囔囔的转身回去,廊间传来一溜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没了他刺耳的抱怨。

宁春草伸了个懒腰,脖子里猛的有东西一凉,她伸手一摸,隔着衣服触到了天珠项链。

景珏给她送回天珠项链之前的梦境,也随之席卷而来。

她仿佛又看到了遮天蔽日的飞虫,看到了涌向马车,像是要吃人的众人。

那梦会不会和前两次一样,也是预兆?这是什么预兆?难懂他们真的会遇见那般不可思议的场面?

宁春草连忙摇头,莫说景珏不信,她自己都不信。这样的梦太过蹊跷,前两次的梦境,起码是他们住着的地方,他们遇见的人和事儿。

而这次的梦,似乎已经脱离了现实,那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嘛!

宁春草从床上起来,手脚麻利的洗漱好,在景珏唤她名字之时,连忙出现在景珏的房间里。

“爷有何吩咐?”宁春草垂手微笑道。

景珏抬头看了她一眼,“昨夜睡的还不错?”

“托爷的福!”宁春草笑着福了福身。

景珏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他伸手,宁春草极有眼色的上前,为他更衣。

待穿好了衣服,宁春草捡了桌子上的早点,扔进口中。

“别吃那些了,让掌柜的备了饭菜在下头,下去吃吧。”景珏说着,向楼下走去。

宁春草跟在他后头,咚咚咚的下了楼。

店家果然备有一桌子的早饭,虽不比得京城,但能看出,已经极力得使其精致而丰盛了。

景瑢撇撇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景珏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让我听见一句抱怨,早饭你就不用吃了。”

景瑢闻言瞪眼,景珏已经撩起衣摆在圆凳上坐了下来。

宁春草瞧见程颐并未上桌,而是立在一旁,她便也站在景珏身边伺候。

景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程颐,扬声唤店家来。

“再备一桌饭菜。”景珏道。

另一桌饭菜备在外间,早上打尖的食客少,店家很快便准备好了。

“你去外头吃。”景珏看着程颐道。

程颐略作犹豫,便躬身退了下去。

宁春草立在景珏身边,拿起筷子准备为他布菜之时,景珏却是握住她的手,让她在桌边坐了下来。

“行走在外,不拘礼节。”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伸手夹了几个她够不着的菜放在她面前盘中。

景瑢瞪眼,皱了皱眉,又狠狠瞥了宁春草几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碍于景珏的态度,又不敢开口。

一顿早饭,倒是吃的沉默且沉闷。

用罢了早饭,程颐起身来到里间,“爷,再往前走,去往青城山,乃是有两条路。一条途经凤州,一条走岐州。凤州那条路最近,但山路崎岖,颇为不好走。岐州虽需要绕远,但却是地势平坦,更为好走些。”

这会儿自然是请示景珏,等着景珏开口的。

宁春草的嘴却像是没过脑子一般,直接说道:“走岐州吧。”

屋里剩下的三人都瞪眼看着她。

她是唯一的女子,且是景珏的妾室,谁开口,这会儿也轮不到她开口啊。可她不但开口了,还将话说得这般不委婉,直接将路都指明了。岂不是不给景珏留面子么。

“别仗着世子爷宠你,你就看不清自己了。爷们儿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么?”景瑢翻了个白眼。瞪着宁春草。

宁春草微微皱眉,她也奇怪,自己怎么就忽而开口,说要走岐州了?

其实她心里也还在犹豫呢。凤州虽然路不好走,可毕竟是近不是么?她都还未考虑好,思量周到的选择,怎么就忽然脱口而出了呢?

“是你想走岐州,还是直觉想走岐州?”景珏并未斥骂她,倒是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问道。

他似乎是看到了她脸上的迷茫和诧异,又似乎是揣测到了什么。

宁春草经他这么一问,也恍惚回过神来,“是直觉吧……”

“直觉让你避开凤州?”景珏又问她,面上一点玩笑的表情都没有,神色无比认真。

宁春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吧?”

“那就走凤州。”景珏转过脸对程颐说道。

第74章 可有相似?

不禁景瑢愣住,程颐也是微微一愣。

行了这几日,景珏对他这小妾的恩宠包容,他们自然深有体会。

怎么这会儿倒是非要逆着她来了?两人闹什么矛盾了?刚才还一个桌儿吃饭呢?

宁春草倒是将眉头皱的紧紧的,“爷这是什么意思?爷不想避开什么?想遇见什么?”

景珏勾了勾嘴角,“不试试。怎么知道会遇见什么?”

宁春草看着他,他也看着宁春草,四目相对,她眼中略有忐忑不安。他眼眸幽暗深邃。

景瑢在一旁猛咳了一声,“走凤州就走凤州,道路崎岖点怕什么?不是近么?还是走近的好!妇人家的,没事儿少说话,也不看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没有?”

他说完,见景珏已经起身,向外走去。连忙也跟着站起,还十分得意的看了宁春草一眼,路过宁春草身边之时,还轻哼道:“别以为世子爷事事都会听你的,不过是纵容你,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

说完。背着手往前走去。

宁春草没有理会他,上楼收拾好了行礼,程颐也已经套好了马车。

将行礼装上车,他们便又上路了。

原本急急忙忙奔出京城的时候,还担心晏侧妃会派人追来,将景珏抓回去。可如今竟一波追赶的人也没遇见,好似他们只是几个无聊小孩儿,在大人眼皮子底下闹着玩儿一般。

宁春草撇撇嘴,爬上了马车。

景珏在车上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什么。

马车轻轻摇晃,摇晃中,他脸上冷毅的线条似乎都变得模糊而柔软起来。

宁春草不由轻轻开口,“昨晚我的梦。世子爷还记得么?”

好似睡着一般的景珏猛然睁开眼睛,“后来又做梦了么?”

宁春草摇头,“带了天珠项链后就没有了。”

景珏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宁春草却还是心头难安,“爷说,那梦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走凤州,会遇见梦中的情形么?会有危险么?”

景珏眼睛未睁,勾着嘴角,语气带着漫不经心道:“你说呢?”

宁春草迟疑了片刻,“婢妾不知道啊?”

景珏点头,“嗯。”

嗯?嗯什么?

宁春草瞪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一直紧闭着眼眸,在矮脚榻上躺的安安稳稳,一点再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她靠近了看他。这才发现他呼吸绵长而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睡着了?

心真大啊!

宁春草无奈翻了个白眼,起身坐到窗边,伸手挑开车窗帘子,向外眺望。

马车行了大半日,他们起的很早,过了晌午,似乎就已经进入了凤州境内。

凤州地势崎岖不平,且有更好走的岐州可以绕路。过往的商人镖行,一般都会绕路到岐州,凤州的路就荒凉的多了。

走上一两个时辰,也瞧不见一个人影。

无边无际的荒野山地,只能听得见他们一行嘚嘚的马蹄声。

这马蹄声,回荡在山林间,似乎也回荡在宁春草的心里。

她心头那种莫名的不安越聚越多,随着马车不断向前。不安浓郁的像是化不开的浓墨一般。

马车外不知景瑢同程颐聊到了什么。

只见骑在马上的景瑢脸色变的很难看,他的马速也停了下来,兜马又向马车靠近几分,试探的唤道:“世子爷,世子爷?咱们掉头回去吧?这凤州看起来,荒凉的很,很吓人呢!”

睡着的景珏没有理会他。

宁春草倒是十分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原来您也会怕啊?不是在客栈里头嚣张的时候了?”

景瑢白了宁春草一眼,“我同世子爷说话,你插什么嘴!”

宁春草哼笑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坡上。努力的回忆着梦中的情形,和如今眼看到的情形是否有相似。

“世子爷,你起来看看……”景瑢正喊着。

马车却倏尔停了下来。

矮脚榻上正睡着的景珏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幽暗的眼眸之中像是藏了宝石一般光亮,猛的睁开眼来,“怎么了?”

语气未有慌张,反而带着几分期待。

车内,车外的人听着他的话音,都有些诧异。

“世子爷,前头情形似乎不太对。”程颐稳稳当当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进来。

“怎么不太对?”景珏眯了眯眼,勾着嘴角问道。

程颐沉默片刻,像是侧耳细听了什么,摇摇头,“直觉吧,属下觉得前头似有埋伏。”

景珏闻言,呵呵笑了起来,“如今一出了门,一个两个都开始有直觉了?都能预知未发生之事了?厉害厉害!”

他这话,怎么听怎么透着讽刺。

宁春草撇撇嘴没说话。

程颐的声音依旧稳稳当当的,“那世子爷还往前走么?”

景瑢连忙摇头,“不走了不走了,咱们还是回去走岐州吧?不就是绕一点路么?也比遇着危险要强啊!”

景珏却是连眼睛也不眨道:“走。”

景瑢一噎,宁春草冲他嘻嘻一笑,放下了车帘。

放下车帘后,她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马车又动起来,她心头的不安也越发的浓郁。

她侧过脸,发现景珏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脸上。

“在担心?”他轻缓问道。

宁春草点了点头。

“可瞧见梦中相似场景?”景珏眯眼看她,似乎不想错过她脸上细微的反应。

宁春草却是摇了摇头,“梦中记得最清楚的便是遮天蔽日的飞虫,和挡在路上扑向马车的人……”

她话音未落马车却猛的震颤了一下,嘎的一声,停了下来。

车窗外传来景瑢的一声惊叫。

宁春草抓着车窗框才稳住了身体,她连忙撩起车窗帘子向外看去,心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好似唯恐掀开帘子,就看到遮天蔽日的飞虫一般。

她先开了帘子,除了未落定的尘土味道,阳光依旧,微风依旧。并没有遮天蔽日,骇人听闻的飞虫。土节名亡。

路边倒是有跌跌撞撞,相扶着涌向马车的人。

瞧见这些人,宁春草吓了一跳,“这,这是……”

“看样子,应该是逃荒出来的难民。”程颐跳下马车说道。

“难民?我看是刁民还差不多!这横在路上的路障,难道不是他们故意放的?”景瑢骑在马上,声音十分气恼,“喂,我说你们别靠近啊!再敢上前一步,别怪小爷手里的鞭子不客气!”

景珏这才从矮脚榻上坐起身来,掀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

果然瞧见几个男女老幼,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的向前,相互搀扶着靠近马车,众人手里各端着一只破碗,有些碗口都磕了口子,碗中也有些脏兮兮的。

“逃难?”景珏低声喃喃道。

宁春草却是心跳愈发快了,“是了……”

“什么是了?”景珏转过脸来看着她。

宁春草的脸上白了一白,“梦里,那些人,就像他们一样。只是梦中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如今看来,梦中涌向马车的,就是难民……”

景珏皱了皱眉头。

程颐守在车前头,前方的路被断了的枯木挡住。想来定是这些难民刻意所为。

难民瞧着马车,瞧着一行人,虽端着碗上前,却并不敢直接靠近马车。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景瑢的面色越来越焦急,“咱们回去吧?前头的路被挡了。”

“我能挪开它。”程颐看着比他腰还粗的枯木断枝,缓缓说道。

“那就去挪开。”景珏在车内说道。

程颐却是立在车前头没有动。

旁边有难民虎视眈眈,他并不敢离开马车,离开他需要守护的主子。

“别,别走,程管事你可不能走。”景瑢牵着缰绳,马蹄踢踢踏踏的靠近马车,靠近程颐。

连他身下枣红色的马似乎都感觉到了主人的不安,喷着鼻息,踢踏着马蹄子。

第75章 灾荒?诅咒?

“不如,把我们车上的干粮分给他们,让他们去把前面的路障抬走?”宁春草忽而说道,“既然是难民,不就是求一口吃的么?”

她的声音清清亮亮,不仅他们一行都听到了。就连马车外头不远处围着的难民也都听到了。

为首的老人连忙点头道:“可以,你们既从此路过,留下些吃食与我们,我们便将这些东西都抬走。我们这一行老老少少,也只求口吃食!”

“不止求吃食吧?”景珏在马车内冷笑道。

“只求吃食。”老人肯定说。

“给他们。”景珏点了点头。

宁春草将车上背着的干粮拿了出来,掀开帘子递给外头的程颐。

程颐四下看了看,向那老者走去,一面递上吃食,一面低声问道:“老人家,这是逃什么灾荒?如今不过暮春,怎么就开始逃荒了呢?”

不等着秋收,就要背井离乡的逃走?这灾荒莫非很严重?

老人家抖手接过干粮,朝一行一二十人中的几个年轻小伙子点了点头。

那几个小伙子上前,接过老人分的干粮,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完了老人分到他们手中的干粮。在灰扑扑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上抹了抹手,看着老人手中的干粮,眼中明显还写着意犹未尽。

“去把木头搬开。”老人指着枯木,声音威严的说道。

几个年轻人这才恋恋不舍的从老人手中收回视线,上前去搬木头。

程颐仍旧站在马车边上,没有妄动。

老人将他们给的干粮,又分给一行剩下的男女老幼。

妇人和孩子分得的略多些,旁人并未有异议。

预想中的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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