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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煞-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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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春草瞧见几个黑影,在月光下,簌簌穿过。

似有什么东西,在前头引着他们,不断的在林间穿梭。

第94章 陌生男子

“他们在追什么?”突然有个声音伏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伴着温乎乎的呵气扑在耳畔,险些将宁春草吓跪了。

“景瑢?你刚才去哪儿了?”宁春草压低了声音。反问道。

“我一直在你后头啊?”景瑢撇了撇嘴,“你休想扔下我一个人捡柴,这可是两个人的活儿!”

宁春草点点头,“咱们走吧,离这儿远点儿!”

“你看清楚了么?他们在追什么?”景瑢却按住她的肩头,又问了一遍。

宁春草摇了摇头,“天太黑,我看不清。别惹事,咱们快走。”

两人悄悄退走,回到离开的地方之时,景珏和程颐已经先回来了。

程颐怀中似乎揣了几个野果子,手中提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个头儿不知是野鸡还是兔子。

“咱们得离开这地方,这里有人。”程颐低声说道。

宁春草和景瑢连连点头,“是,速度快得很,不知是什么人,咱们还是躲一躲得好。”

景珏看了宁春草一眼,黑漆漆的夜色中,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窈窕的身影。

他上前握住她的肩头,带着她。快步向另一个方向行去。

远离了有人追逐的地方,寻到了一个僻静,且较为空旷的地带。四人坐下,拢了柴堆,生了火。

火光一亮起来,立即驱走了黑暗,和藏在黑暗之中那不可知的恐惧感。

黄色的火焰一跳一跳的,像是蓬勃的生命力。哔哔啵啵的声响,爆出的火花,更是让这凄苦的夜,都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程颐果然是无所不能,打来的野鸡,被他手脚麻利的宰杀放血,拔毛剥皮。架在火上,烤的喷香四溢,恍如抹了油一般香嫩。

宁春草分到了两只鸡腿,当鸡腿塞到嘴里的时候,她甚至没出息的在想,这是不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肉了?竟连睿王府的厨子做的都比不上。

几人飞快的将一只野鸡,和几个野果子分食了,三个大男人,一个小女子,这点儿东西,不过撒撒牙缝。可看到彼此都是一脸狼狈,衣衫不知何时早就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抱着鸡骨头却啃得津津有味之时,四人都忍不住笑了。

火光照在他们的笑脸之上,显得那么柔和,那么美。

就连令人讨厌的景瑢。此时看起来都有些憨态可掬的讨人喜欢了。

待四人都吃完,程颐立即上前踢散了火堆,并将余下的火星都踩灭,“爷先休息会儿,属下来守着。”

景珏没推辞,只抬起长腿,往宁春草身边挪了挪,顺手脱下他外头被刮破的深衣,披在她身上,并一把揽过她的肩,让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肩头上。

他背倚着树干,让她窝在他怀中,“睡吧。”

宁春草摸了摸怀里的黄铜铃铛,和天珠项链,长长吐了一口气,阖上眼目。

天光微亮之时,她忽然被人摇醒。

她手上不知从哪儿摸了一块石头,顺势就往人头上砸去。

幸而她面前的人反应极其迅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砸下的石头也握停在半空中。

“你又发什么疯?”景珏放大的玉面就在她眼前。

她瞪大眼睛,怔怔有些不能回神。做梦了么?刚才那刀光剑影的,是梦么?木团双扛。

“快走,有人来了!”景珏见她还在发愣,索性一把夺过她手中握着的石头,弯身抱起她,提气疾走。

程颐和景瑢在前头快走。

密林后头有个树坑,恰能躲进去几人不易被发觉。

景珏抱着宁春草,纵身跳入树坑之中,树坑里的枯枝败叶,立即将四人掩藏起来。

“还是昨晚那些人?”景珏问道。

程颐点了点头,“听着像。”

“追了一夜,追的人和跑的人都不嫌累?”景珏扯了扯嘴角,这体力,还真是好。

“耗了一夜,天亮了,也该有个决断了,定然不会再耗下去了。”程颐话音未落。

宁春草便听到了兵器相接的刺耳声响。

她悄悄从景珏怀中探出头来,“你们在说什么?”

“还说我笨,我看你也是够笨了!”景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她的机会,立即凑过来低声说道,“多明显的事情,昨天晚上咱们不是也遇见了么,有人追,有人逃!这么这么撕扯了一夜,现在终于打起来了!”

怎么听他的语气,都有些幸灾乐祸,好热闹的意思。

宁春草白了他一眼,别过视线,“是什么人呐?”

程颐眯着眼睛,从枝桠间的缝隙里向远处极目眺望。

宁春草眯紧了眼,也看不清什么。想来习武之人,眼力也比她好得多。

程颐沉吟道:“似乎跟追在咱们的是一伙儿黑衣人。”

“那红衣大巫的人?”宁春草脱口问道。

景珏也点了点头,“像是。”

景瑢立即龇牙,“看吧看吧,还是阴魂不散,还不是你招来的?说你是扫把星,一点儿都没错!”

景珏转过脸来,冷冷看他一眼,他立即闭口不言,但看向宁春草的眼神,还就是那么个意思。

说话的功夫,那打斗的声音离四人藏身的树坑越来越近了。

就连宁春草这般眼力不行的人,也看清楚了对峙双方。黑衣人有九人之多,被他们围攻的男子却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风。

昨晚被追逐的,想来就是如今被围攻那男子,只是昨晚太黑,他的速度又太快,宁春草甚至没能辨别出那是个人。

当东方的阳光突然间破云而出的时候,那九个黑衣人突然变换了阵型,六人围攻那男子,余下三人来,从怀中拿出了铜铃铛,摇铃吟唱起来。

景珏三人脸上立时有不自然的神色,堵上耳朵后,才减缓些许。

宁春草没有捂耳朵,只是瞪大了眼睛,这铃铛声和吟唱声,在她听来,只是有些奇怪,不同于一般的歌舞罢了。身体上倒没有任何的不适。

景瑢狠狠瞪了她一眼,意思是,看吧,果然就是那大巫的人!还是她招来的人!

宁春草这会儿却没有看那些黑衣人,只是专注的盯着被黑衣人围攻的那男子。

“我见过他。”她忽而喃喃低语。

景珏紧挨着她,虽堵着耳朵,但她口型并不复杂,他松开一只手,贴近她的耳朵问道,“你见过被围攻那人?哪里见过?他是何人?”

宁春草皱眉,茫然的摇头,“想不起来了,只是眼熟得很。”

景珏皱紧了眉头。

程颐也低声道:“这男子功夫远在这几人之上,若非被这巫咒压制,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宁春草回头道:“真的?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程颐点了点头。

景瑢立时变了面色,伸手抓住宁春草的深衣,“你想干什么?”

眼看那功夫远在黑衣人之上的男子,渐渐使不出力气,出招速度愈发缓慢,堪堪避过划向他咽喉的利刃,却还是被割伤了肩膀。

他的功夫尽被巫咒压制,已经没有了僵持下去的资本。

宁春草握紧了怀中的铜铃铛,挣开景瑢的手,猛的跳了出去。

她一面快跑,一面使劲儿的摇手里的铃铛,口中还胡乱唱着小时候姨娘唱给她的歌谣。

她知道这歌谣不是巫咒,更没有什么神奇的力量,但只要让她打乱那些黑衣人的巫咒就行了。

她怀中的黄铜铃铛比黑衣人手中的铃铛更大,摇起来的铃声也更为响亮。她手一动,山林之中的声响就尽被她手中的铃铛给压下去了。

那被黑衣人围困的男子立时眸中大亮,神智清明,动作也瞬间迸发出力量。

他手中利刃翻转,手起刀落,黑衣人的人头,一个接一个的滚落。

山林中充斥这铃铛声,此时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随着黑衣人的铃铛声大乱,他们的阵型也乱了,心思也乱了。

竟连先前的抵抗之力都不复存在了,那男子反败为胜的局面似乎就发生在眨眼之间。

宁春草喘着气停下飞跑的脚步,及手中摇晃的铃铛时,最后一个黑衣人也倒下了。

那男子抬眼,向危难之中救了他的宁春草看过来。

第95章 你们来干嘛?

宁春草只看到他身上脸上被喷溅上的鲜血。

一时间她口鼻之中,都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再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一片没了脑袋汩汩往外冒血的尸体。

宁春草心头大骇。像是跌落在梦境之中,恐怖又血腥且挣脱不出的梦境。

她捂着苍白的脸,干呕起来。

景珏飞身上前,将她护在怀中,温厚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脊背,“不怕,不用怕……”

那男子看了看从树坑里走出的程颐和景瑢,拱手对宁春草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救命大恩。没齐不敢忘!敢问姑娘尊姓,某姜伯毅定当图报。”

这便报上了姓名。

宁春草抬头看了他一眼,仔细回忆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姜郎君出手不凡,”程颐拱手,看了看一地尸体,“招招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啊。”

姜伯毅颔首道:“本想留他们性命,或还能问出些什么来。可不想他们跟了一夜,竟是为了晨起朝阳最胜之时,用巫咒这般手段!留他们性命实在太过仁慈!姑娘怎么对巫咒毫无反应,反倒能克制巫咒呢?”

宁春草想了想,这话她没法回答呀,纵然已经勉强适应了地上那横七竖八的无头尸,她还是扭脸面无人色的又吐了几下。

“咱们走。”景珏弯身抱起她,看都没看那姜伯毅。

“姑娘还未留下尊姓?”姜伯毅上前问道。

“救你不过随手之事。不必报恩了。”景珏替宁春草开口道。

程颐冲那姜伯毅拱了拱手,拽着景瑢一道追上景珏的脚步。

姜伯毅也跟着行了几步,开口问道:“听口音。你们乃是京城人士,这时候来青城山,是为什么?”

景珏脚步微顿,没有理会,又迈步前行。

姜伯毅笑了笑,又道:“姑娘救了姜某性命,姜某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此番打听也别无他意,惟愿能助几位一臂之力!”

“不需要。”景珏冷冷说道。

“你们是来寻紫玄真人的吧?”姜伯毅一开口,几人的脚步立时都是一顿。

景珏眉头紧蹙,景瑢看他和程颐的反应,则露出恍然神色。景珏一直瞒着他的事,倒被一个初次谋面的外人给猜了出来。

这紫玄真人究竟有什么玄机?让景珏不惜从京城那么大老远的跑来?

景珏抱着宁春草,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身高体壮的姜伯毅,眯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本是余山人士,近些年走南闯北居无定所。郎君不必奇怪,这时候上青城山的,多半都是为了紫玄真人而来,姜某自然也不例外,既然几位也是为了寻找紫玄真人,倒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姜伯毅拱手笑道,“也好让姜某能报恩情。”

景珏闻言,鼻中又是一声冷哼,再不多言。转身就走。木团双弟。

“青城山甚大,山林茂密,郎君几人皆是从京城而来,不会在这林中走失么?可知道该去何地寻找紫玄真人?倘若在林中乱走,岂不耽误了时间?”姜伯毅问道,声音听起来倒是沉稳有诚意。

但景珏的脸色并没有放缓,“不消你操心。”

他举步向前,又添了一句。

“别跟着我们。”

说完,他就抱着宁春草快行而去。

走了好一阵子,四人回头去看,果然没有见那姓姜的追上了。

宁春草拍了拍景珏的肩头道,“我只是被那些死人吓到了,又不是摔坏了腿,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也不知刚才是谁,吓得腿都软了,要攀着我的衣袖才能站稳?”景珏邪笑看她。

宁春草讪讪一笑,“多谢世子爷照拂!”

“不敢不敢,还要请女郎多多照拂我等呢!”景珏出言讽刺,“女郎如今了不得了,救人救上瘾了,在凤州城,被人跪拜着喊恩人喊的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吧?逮着机会就去救人?真当自己是救世菩萨了?”

宁春草舔了舔嘴唇,垂头低声道:“不是说了,瞧他有些眼熟么?”

“我还没问你,究竟为何会眼熟?”景珏幽深的目光紧盯着她。

宁春草摇了摇头,“真想不起来了,一定是见过的,可是,是在哪儿见过呢?”

景瑢笑嘻嘻的凑上前来,“你该不会是看人家长得英俊,就动了春心了吧?咱们世子爷不比他更俊么?女人就是容易见异思迁!”

宁春草闻言,看了景瑢一眼,“往往自己是这种人,才会将旁人都想得和自己一样。”

景瑢撇了撇嘴,“我才不会,我有新欢也不会忘了旧爱。你跟我一样啊?”

宁春草转过视线,迈步前行。这种人,理会他真是浪费口舌。

“哥哥,咱们真的是要找那紫玄真人啊?找他做什么?那紫玄真人在哪儿?听这名字,也是个牛鼻子老道?哥哥你不是从来都不相信牛鼻子的么?如今竟然能从京城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来找一个牛鼻子?”景瑢攀着景珏的胳膊,凑上去问道,“哥哥,我可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看不懂就闭上眼别看。”景珏答道。

景瑢啧了一声,“真无情,闭上眼,我还怎么看路啊?不然哥哥也抱着我,就像抱着她那样赶路?”

景珏哼笑一声,转过脸看他,“景瑢,你是爷的小妾么?就让爷抱着你?”

宁春草走在后头,不由喷笑出来。

景瑢回头狠狠瞪她一眼,“笑个屁!”

“可不就是笑个屁的么?”宁春草连连点头,“某些人要将自己当个屁,别人能有什么办法?”

景瑢一听,瘪瘪嘴,“景珏,你的小妾现在都敢这么公然的欺负我了?”

走在前头带路的程颐却猛然停下脚步,景瑢险些一头撞在他的背上。

“你怎么带路的?”景瑢喝道。

程颐却是为难的转过脸来,看向景珏道:“世子爷,咱们好像……迷路了。”

宁春草猛的抬头,看向程颐。

景珏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宁春草,又四下里看了看。

“这是已经入了青城山了么?”

“青城山连绵起伏,和旁边的山也接连在一起。这里不是主峰,但应该离得也不远吧?”程颐的语气里分明带着不确定。

“应该?”景珏重复了一遍。

程颐面有讪讪之色。

景瑢舔了舔嘴唇,喃喃道:“早知道,刚才就……”

话没说完,被景珏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低头不语,宁春草也没有多言。她打小就没出过京城,京城城郊的法门寺是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连在睿王府她都有迷路的时候,更何况在几千里之外的青城山?

“便是到了青城山主峰,咱们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寻找紫玄真人啊?”程颐低声说道。

“鼻子底下不是路么?”景珏冷冷说道,抬头努力分辨着方向,抬手一指,“还往西南走。”

说罢,他举步走在最前头引路。

宁春草几人跟在后头,谁也不敢多生抱怨。

日上正中。

密林之中虽然到处都是树荫,可晌午的太阳,让树林下头蒸腾起来许多的热气,林中不透风,热气蒸的人有些心浮气躁。呼吸闷闷的,心里更是闷闷的。

“我饿了。”景瑢又叫道,“两天了,就啃了几块鸡骨头,吃了几个野果子,还要赶路,神仙也要饿死了!”

他这次没敢瘫坐在地上,只是扶着树干哀嚎。

没等景珏发火,程颐连忙开口,“属下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打到什么吃食?”

见景珏微微颔首,程颐立时提步而去。

宁春草连忙捡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她不敢抱怨,可她也很累啊。

不曾料到的是,程颐离开没多久,远处就传来打斗之声。

第96章 梦里人

原地休息的三人听闻打斗声都是一愣,如今藏身在这密林之中,人都恍若惊弓之鸟一般。

“去看看。”景珏提步欲走。

景瑢竟腿软爬不起来。

宁春草倒是立时就从石头上跳了起来,可她起来的太猛。眼前一黑,一头就朝地上栽去。

景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你还是原地坐着吧!”

宁春草连忙摇头,心中一时慌乱非常,“是程颐,程管事!”

她恍惚记起。此情此景,她似乎见过。不知是在那个光怪陆离,她甚至分辨不清的梦中,她见过他们坐着休息,程管事遇袭。

“快去救他!”宁春草按了按额角,那漆黑眩晕之感已经退去。

景珏目露担忧,也不再多言,快步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哪有这样咒自己人的?”景瑢落在后头,抱怨了她一句,“不但是扫把星,还是个乌鸦嘴!世子爷是倒了什么霉,才遇见你这么个小妾!”

宁春草扭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景瑢,“你再啰嗦,小心我念咒。咒你!”

许是她语气太过狠厉,又许是她表情太过狰狞,景瑢竟被她吓了一跳。连还口都忘了。

景珏速度快。

当宁春草和景瑢从后头赶上来的时候,景珏已经投身加入了打斗。

果然是程管事遇袭,围攻他的正是大巫手下的黑衣人。木团肝号。

黑衣人人多,有十几人之众,瞧他们功夫,也比先前遇上的那些人更为厉害。且他们在林中躲藏赶路,吃不好睡不好,完全没有这么些个黑衣人那抖擞的精神。

才一照面,就有些落了下乘。

程颐肩头,大腿都受了伤。

宁春草心急,却帮不上什么忙,她只能躲的远远的。不给他们添乱,就已经很好了。

“这,这……我应该上去帮忙吧?”景瑢缩在宁春草身边,低声问道。

“你行么?”宁春草问他。

景瑢摇了摇头,好似手脚都在发抖,“这些人看起来,比先前埋伏在马车边上的人可厉害多了,我……我怕不是对手呀?”

“真没用!”宁春草揶揄了一句。

景瑢哼道:“你有用,你不是会念咒么?你也念咒控制这些黑衣人呐?就像那大巫控制我们那样?”

宁春草缩了缩脖子,这个,她真不会啊?

眼看程颐又受了一剑,景珏右臂上也挂了彩。

宁春草急的恨不得真跳出去,跳个巫舞,念个巫咒,叫他们都倒下——如果她会的话。

她闭目之间,仿佛看到了梦中的景象。看到梦中的刀光剑影,看到陪她一路走来的程颐,景瑢,景珏一个个在她身边倒下。

心头一震绝望划过之时,她身边的景瑢却“呀!”了一声。

她睁开眼。

只见局势立时大变。

因为有了另一人的加入,黑衣人稳居上风的情形立时逆转。那人身形快似闪电,刀锋更是凌厉无比,他刀锋过处,皆是鲜血撒地。连惨叫声都变的破败。

宁春草不由捂住嘴,另一只手捂住心口,唯恐这鲜血淋漓的场面,向她的心吓得蹦出来。

先前落败的景珏和程颐,在一炷香的功夫后,手提着长剑,剑尖不断往下滚落着血珠子,面色苍然的站在一片尸体中间。

“又见面了。”从天而降的救醒拱手说道。

他那般高大的身形,此时看来,更添伟岸。

“多谢姜郎君出手相救。”程颐咳了一声,拱手道谢。

景珏哼了一声,面露不屑道:“说了别跟着我们。”

“巧遇而已,并非有意相随。”姜伯毅对他的冷言冷语,不以为意,温厚笑道。

宁春草被景瑢拖着从树后跳了出来,“郎君功夫真好!若有机会,郎君也教教我?”景瑢笑嘻嘻的上前。

姜伯毅瞧见宁春草和景瑢,还未理会景瑢的话,先拱手朝宁春草躬身行礼,“恩人!”

宁春草连忙躲开,“大侠客气,敝姓宁,莫叫恩人了。”

景珏听闻她报上自己的姓氏,朝天翻了个白眼,面上越发阴翳。

“宁姑娘还好吧?”姜伯毅关切了一句。

宁春草觑着景珏的神色,点了点头,快步凑到景珏身边。

“郎君,能教我功夫么?”景瑢倒是凑到了姜伯毅身边。

“你爹给你请了那么多武师父,你好好练过几日?”景珏开口嘲讽他。

景瑢摆手,“那是他们功夫不行,我看不上!今日一见姜大侠的身手,我就知道,我师父非您莫属啊!”

“不敢当。”姜伯毅自然看得出来景珏对他的排斥,便也不应承景瑢的话。

宁春草见景珏的胳膊上还在往外冒血,便有些头皮发麻,“你,你受伤了!”

她指着他的胳膊道。

“你现在才看到?”景珏轻哼。

宁春草连忙摇头,“一早就看到了。”

“那你就只会看着?”景珏瞪她。

宁春草伸手上前,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没有处理过这种刀剑伤口啊?谁能告诉她,第一步应该怎么做?

“我来吧。”姜伯毅温声上前,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只瓷瓶,拔出塞子正要往景珏胳膊上倾倒。

景珏猛的将胳膊一缩,“萍水相逢的,又是在这么个地方,这么个情形,你的药,我可不敢用。”

这话说的真是直白,一点余地不留。

宁春草觉得这次,这姜伯毅定然要生气了。

却见他只是微微怔了一下,立时笑了起来,他面色不若景珏那般白璧无瑕,倒是更近古铜色,这么一笑,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出来,显得分外耀眼。

他什么都没说,忽的撩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肩头已经包扎好的伤处,一把扯掉包好的布条,动作太过生猛,竟将伤口又扯裂了,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宁春草看着都觉得疼,他却面不改色的将手中药瓶倾倒在自己的伤口上。

色白微黄的药粉覆盖在伤口上,侵染了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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