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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帝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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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强敌相见
萧羽彦本来是要发火,可没想到韩云牧的火气比她还大。他的拳头握紧,转头看向沁弦和十七:“你们二人是如何保护国君的?!”
沁弦立刻跪了下去,垂首道:“奴才保护国君不周,请大司马责罚。”
“来人——拖下去重责四十大板!”
萧羽彦慌忙道:“且慢——”她费力地拽回了被子,裹紧了自己,“既然伤的是寡人,该如何责罚属下也是寡人自己决定的。大司马并未瞧见当日的情形,一来便要责罚他,岂不是太过武断?!”
“保护国君不力,致使陛下受此重伤。无论当时是何缘由,都应该受到责罚。”
话音刚落,十七也跪了下来:“依大司马所言,十七当时并未能陪在国君身边,也该领受这惩罚。”
萧羽彦还想要替两人辩驳。沁弦忽然抬头看着萧羽彦,眼中泪光闪闪:“陛下,奴才宁愿领了这罚。陛下受了这样的伤,奴才却完好无损。教奴才……奴才如何心安?”
“可是,当时让你们走开是寡人的命令,责任不在你们。既然这伤已经受了,与其急着追责,不如替寡人将刺客给抓来。十七,你还不快去——”
十七沉吟了片刻,终究是未动。韩云牧带来的御林军便大步进来,将两人拖了出去。
萧羽彦又气又恼,可是想到韩云牧也是担忧她的安危,也不好发作。便裹紧了被子,撇嘴道:“大司马罚也罚了,还有何事?”
韩云牧叹了口气,坐到了床畔,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萧羽彦便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离开皇宫,为何不能多带些御林军?”
“这御林军寡人又调动不了,能带的也只是宫中的这些人手。”萧羽彦缩回了手,忽然挑眉道,“要不然以后多分拨些御林军给十七?”
韩云牧沉吟了片刻,颔首道:“好。既然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以后就让十七寸步不离。”
萧羽彦没想到韩云牧现在变得这么好说话,便趁热打铁道:“其实十七和沁弦之所以离开,也实在是巧合。至于甄氏一家,如今也是将功补过在搜查刺客。寡人觉得,此时问责违背了寡人此次出宫的初衷。不如——”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萧羽彦碰了个钉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沉吟了片刻,转圜道:“其实此次遇刺,寡人心惊是心惊。但是也很高兴。”
“高兴?”韩云牧怒道,“你可知若是那个乐师迟来一步,后果会如何么?”
“我高兴的是。世人都以为大司马专横弄权,虽不敢说,可心中都是这么想的。寡人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如今看来,大司马其实一直忠心耿耿。寡人以前误会你了。”
韩云牧顿了顿,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专横是真,忠心也是真。你……你知道就好。”
“可是甄氏一家对我也很忠心。甄美人和后宫里其他的妃子,入了宫之后便等同守了活寡。我本意也只是想给她们一些补偿。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若是甄家受到了责罚,我……我……于心难安。”萧羽彦的手轻轻覆在了大司马的手臂的护甲上,“所以,此事大事化小吧。重要的,还是找到幕后主谋。”
韩云牧深瞧着她,良久才缓缓道:“既然陛下执意如此,甄家我可以不追究。只是伤养好了便尽早回宫,你……你还是留在皇宫里,我比较安心。”
萧羽彦点了点头。
韩云牧却没急着离开,而是盯着她伸出来的那条胳膊,犹疑道:“你带回来的那个琴师是什么人?”
“是……是我师弟。”
“我只知凛渊是你的师兄,你何时多了一个师弟?而且还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萧羽彦手指在被子下面绞着,努力掩饰着紧张:“他……他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因为相貌太过丑陋,所以不肯轻易示人。师父近来闭关,就让师兄弟投奔我来了。你别看我师弟功夫高,还人高马大的。可是这里有问题。”萧羽彦指了指脑袋,“一把年纪了,还只有七八岁的智力。他跟我又亲近,所以片刻离不得。”
说完这一通话,萧羽彦对自己的佩服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师弟……”韩云牧依旧是半信半疑,“我看他似乎行动也很正常。”
“那是旁人看来的。其实他非常幼稚,我要是不在他身边,他肯定闯祸。所以就一直留在宫里了。”
“可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这般留在宫中,难免有人风言风语。要不然——”韩云牧顿了顿,“要不然将他交给我,好好训一训。”
“不行!”“不行!”
两道声音齐齐响了起来。萧羽彦直起腰,赫然发现穆顷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方才她说他智力低下的话,应该是全都听到了。
可惜他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萧羽彦感觉很不妙,她这样埋汰他,早晚要被埋汰回头。
说话间,穆顷白忽然快步跑到了两人面前,一个纵身格挡在两人面前,用一种稚嫩的语调说道:“我不要离开师姐!你是大坏蛋!”
萧羽彦差点一口气呛着,拼命忍着才没有笑出来。韩云牧不悦地看着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萧羽彦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身上。
穆顷白捉住了萧羽彦的手,歪着头蹭了蹭:“你快走!我师姐要休息呢。”
韩云牧伸手要将眼前这个智障拎出去,谁料这一招却落了空。穆顷白翻身躲过,又直袭向他。韩云牧连忙起身后退,躲过了这一击。
手按在了腰间的剑上,正要拔出。却被穆顷白一掌推了回去。
两人一来一往,竟然就这么交起手来。
萧羽彦瞥见一旁摆了些糕点,便抓了过来,一边吃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两人身法都极好,韩云牧练得是外家功夫,又是马背上打的天下。一举一动都大开大合,几乎是要拆房子的动静。
穆顷白却是身形潇洒利落,游刃有余。每一个动作都四两拨千斤,韩云牧也未能讨到什么好处。
眼见着房子就要被拆光了,萧羽彦才不疾不徐地当起了和事老:“都别打了。你们一个是寡人的爱卿,一个是寡人的……师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谁,寡人都不开心。”
穆顷白立刻抽身退回,翩然落在了萧羽彦的身旁。捏着她的下巴道:“师姐不开心,我就不打了。但是要亲亲。”
韩云牧闻言,噌地拔出了腰间的剑。萧羽彦到底是面皮薄,忙两只手挡在了穆顷白的脸上:“大司马,寡人知道你觉得师弟欠教训。但是你看他,智力都这样了,就别和他计较了。随便砍几刀得了,但是千万别伤了脸。”
“不是已经丑得不能见人了么?”
“正是因为如此,才不可以雪上加霜。”萧羽彦正色道,“师弟,快向前辈道歉。”
穆顷白不情愿地哼哼了一声,拱了拱手:“对不住了,没能让前辈讨到好处。”
韩云牧黑着脸上前一步:“陛下按好了他,我一定不砍他的脸。”说着便一刀挥下。其实他这一刀本来是虚空挥下的,最多是割破穆顷白的衣服。穆顷白也知如此,所以并未打算躲闪。
但萧羽彦看不出来,她以为韩云牧来真的。竟然伸手去挡那把刀,那一刀正好划在她的掌心。韩云牧手一颤,连忙抽回了刀。这一下,又雪上加霜。鲜血顺着掌心滴落下来。
穆顷白慌忙捉住了她的手,周身迸发出一阵杀气。韩云牧原本想上前,却被这杀气怔住了。萧羽彦抽痛地吸了口气:“我就说,你们俩就不该凑到一起。烦请大司马替寡人请御医来。”
韩云牧狠狠瞪了穆顷白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人一走,穆顷白翻身坐好,握着她的手嗔怪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怕他真的伤了你……”
穆顷白语塞,抬眼看了她良久,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羽儿,你……你怎么这么傻。”
“谁傻了!我方才帮你隐瞒身份,还不够机智吗?”
“是是是,机智。又是相貌丑陋,又是智力低下,你这是帮我还是借机骂我呢。”
“那我照着和你相反的模样描述,大司马不就猜不出来了么?而且你也配合的很好啊。生动再现了一个智障少年的憨态。”
穆顷白忍不住笑了起来,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而门口的不远处,这一切尽数落入了韩云牧的耳中。他面色低沉,转身大步离开了行宫……
第58章 刺杀真相
萧羽彦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一只手也动不了了,感觉自己彻底成了黎国的米虫。她从前听说书先生讲,说农妇们都觉得宫中的皇帝皇后,做什么都要人伺候。基本可以脚不沾地。
当时她还嗤笑百姓愚见。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成了真。
萧羽彦抬着一只手,一口口喝着穆顷白喂来的粥,听着属下的汇报,觉得十分惬意。
“这人是在哪儿捉住的,什么来历,查清楚了没有?”
“回禀陛下,刺客是商阳人士。是个游历江湖的剑客,最近两个月才来的王都。”
“人呢?”
那人顿了顿,小声道:“死……死了……”
“死了?不是让你们捉活口的么!”萧羽彦气得就要抬手拍床板,却被穆顷白一把捉住了。
“人找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应该是被灭了口。”
萧羽彦眉头紧锁,良久道:“这件事情一定要查!可是派谁去好呢?”她自言自语道。
“交给宋晏吧。”穆顷白忽然提议道。
萧羽彦醍醐灌顶,宋晏查案这么厉害,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便命属下将此事交代了下去。
案子虽然没有查完,但人已经捉住了。而且还是甄府的府兵找到的尸体,也算是有了交代。于是萧羽彦便起驾回了宫。
马车里,萧羽彦躺在穆顷白的腿上。晃着手道:“其实这人的来历,宋晏不查我也知道。如今最想我死的,出了我那个叔父,还能有谁。”
“你想如何?”
“其实叔父这一步棋走的实在是没道理。我死了,他固然有机会继位。可我若是没死,他的行动必然暴露。你说他兵行险着,会不会有什么后路?”
穆顷白的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好好休息。这些事就不要再想了。”他顿了顿,又道,“若你想除掉他,也未必是不行。”
“我也派杀手去杀他么?”萧羽彦说着却是真动了心思。上次遇见他,倒也没见到他有多小心防备。只要他离了侯府,要杀他便不难。
“你去哪儿找可靠的杀手?”
这倒是问住了萧羽彦。十七原本是最好的选择,可是难保刺杀失败会有闪失。她得找一些不相干的杀手,以便事后撇清干系。
思虑良久,萧羽彦翻了个身,撇嘴道:“是啊,上哪儿找去?怎么锦乡侯一找就能找到,我连个门路都没有呢?”
“谁说你没有门路。”穆顷白笑着看着她。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穆顷白,忽然坐起身。这动作太大,一下子牵扯到了伤口。穆顷白忙将她拉进怀中:“别乱动。”
“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和那个墨门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其实一早听过墨门这个组织,但并未多加在意。只是听说墨门中人个个身怀绝技,但是又大隐隐于市,是个不出世的组织。
而且起组织庞大,力量也不可小觑。但是因为隐没在民间,所以没人知道它究竟有多庞大。
穆顷白沉吟了片刻,低声道:“我的师父,是墨门前任巨子。在我离开齐国前夕被人杀害了,死在黎国。”
“所以你是来调查你师父的死因的?”
穆顷白摇了摇头:“他老人家临死前将巨子令交给我,却吩咐我不必调查他的死因。而且……”他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羽彦咋舌道:“所以你现在是墨门巨子?”
“姑且算是吧。”
“姑且?”
“墨门毕竟是民间的组织,我的身份不适合。如今也只是借助墨门的力量来办事,今后总要还回去的。”
萧羽彦笑道:“我若是你,我就立刻回齐国。先把前面的障碍扫平。当了国君之后,就万事大吉了。”
“你如今便是国君,你觉得万事大吉了么?”
萧羽彦顿时哑口无言。她若是男子,便不必受到韩云牧那般威胁,也不至于处处掣肘。黎国局势也不会像如今这样。
她仰面倒在穆顷白的怀中,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绕着青丝。穆顷白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不过如果你需要,墨门的力量可以任你调用。”
萧羽彦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那你这算不算是假公济私?”
“自然是算的。”他笑了笑。
萧羽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这是故意在我面前显摆呢?”她一个手下什么兵权都没有的国君,遇到了掌控着天下最厉害阻止的齐国皇子。相较之下,真是凄凉得可以。
回到黎国皇宫。穆顷白下了马车,将萧羽彦一路抱回了未央宫。自打琴师进宫以来,国君就三番两次受伤。每次受了伤,都是琴师抱来抱去。宫人们早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不少宫女都围堵在两侧,偷眼去看两人。议论起琴师究竟相貌如何,并啧啧可惜,大好的青年才俊,怎么就成了陛下的男宠。
当然,也有少部分宫女觉得两人这关系非常有趣,每每见到国君和琴师有何亲密的举动,便止不住发出激动的惊叫声。
天气越发寒冷起来,各宫都生起了炉子。萧羽彦一回宫,便发现有不少政务要处理。可没等她寻个宫人将她的奏折搬来,便听说韩云牧将那些奏折都搬到了大司马府。
萧羽彦无奈道:“寡人还要勤政爱民呢,怎么大司马都不给寡人这个机会?”
穆顷白替她换好了手上的纱布:“有人替你办事,不是好事么?”
“大权旁落,换了谁坐我这位置上都睡不着吧。”
“这倒未必。若是换了凛渊,怕是每日睡到日高才起身。”穆顷白揶揄道。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一阵不满的声音:“背后说人,实在算不得好汉!谁日高才起了?”凛渊说着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紧随身后的是荀夫子和云洛。这两人如今是黏在一处了,走哪儿都是出双入对的。荀夫子的身边多了这么个黄1暴大手,身子骨却比从前硬朗了许多。向来也是挨多了打,增强了体力。
“你可不是日上三竿才起的么。”云洛撇了撇嘴道。
凛渊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师弟。师兄昨日替你查了那个杀手的来历,今日也是特地来告诉你的。”
萧羽彦波澜不惊地躺在床榻之中,脑袋枕在穆顷白的腿上。一脸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慵懒。这杀手来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幕后主谋。不过师兄难得勤快,他能动手帮她查这件事儿,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说吧。”
凛渊顿了顿,冲穆顷白使了个眼神。然而穆顷白并没有接收,仿佛未央宫里除了萧羽彦,其他都只是空气而已。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萧羽彦见凛渊确实有话对她说,便对穆顷白道:“小白白,你可否替我去瞧瞧十七和沁弦。他们二人领了罚,估计伤重得狠。”
穆顷白揉了揉她的长发,轻声道:“好。”说着便起身,带着云洛和荀夫子大步离开了未央宫。
萧羽彦顿时觉得面上有光,对凛渊得意道:“看,寡人的男宠,是不是很听话?”
人一走,凛渊忽然一改此前的懒散,神情异常严肃。萧羽彦很少见到师兄这般认真,心下不由得紧张起来:“你查出了什么?”
凛渊踱步到桌边坐下,自己斟了一杯茶,这才道:“你真以为穆顷白会这么听话么?”
“他——他怎么了?”
“小彦,你真觉得你了解他么?”
“我们自小在学宫同窗,他在五国之内的消息也总是不断传来。算是……了解吧。”
凛渊摇了摇头:“穆顷白此人,手段狠辣起来,你定然是无法想象。你可知他在离开黎国的间隙回了趟齐国,又是如何摆平齐国那些烂摊子,彻底让太子恪噤声的?”
萧羽彦沉吟了片刻,低声道:“我不知道。”
“你可知季高氏?”
“是……是太子恪的母家?”
“他杀了太子恪母家的满门,连太子恪两岁的外甥都没有放过。太子恪母家在齐国也算是望族,把持着齐国大半的朝政。齐王早就忌惮外戚,此次穆顷白回去便是和齐王合谋,假意为太子继位清扫障碍,防止外戚乱权。实则架空了太子恪,回收了他的兵权。逼死了太子恪的母妃。”
萧羽彦坐直了身子,指尖有些发凉:“此事不能全然算到穆顷白头上吧?齐王呢?难道齐王不是这件事的主谋?只是他需要有人替他担待责任。何况太子恪在残害自己的手足的时候也并未手软过。”
“我知道帝王之家,向来富贵是假象,背后的累累白骨才是现实。可是一个能对自己兄弟如此的人,你觉得他对你,就全然真心么?”
“师兄,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此次你出宫,刺杀你的那个刺客。是墨门的人!”
第59章 怀疑枕边人
萧羽彦顿住了,错愕的看着凛渊:“这可是……真的?你如何知道的?”
凛渊将一只小木牌丢给了萧羽彦:“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到的。墨门的人都会有。”
她打量了那木牌良久,才嗫嚅道:“不……不会的。他不会是这么对我的。”
凛渊叹了口气:“此事虽无直接证据,但为免万一,你还是小心一些才好。师兄言尽于此。”他说着起身离开了未央宫。
萧羽彦愣神看着凛渊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无法消化他说的话。私心里,她觉得穆顷白不可能那么对她。
毕竟以穆顷白的身手,想要害她易如反掌,何必来那么一套?何况还是他救的她。他真要杀她,又为何要多此一举?
墨门之人千千万,穆顷白哪能一个个管过来。说不定是这人自己背弃了墨门呢?
她晃神想着,越想越觉得绝无可能是穆顷白。凛渊不了解他,她还不了解他么?这样朝夕相处,若是还要怀疑她的心意,她岂不是太傻了。
不知不觉间,穆顷白已经从外面回来了。见她神思恍惚,便关切道:“怎么了?有何难事?”
萧羽彦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没什么。”
“时辰还早,你可以再歇息一会儿。醒来就可用午膳了。”
萧羽彦嘟嚷道:“这般吃了睡,睡了吃,岂不是……岂不是跟养猪一样?”
穆顷白忍俊不禁,揉着她的脑袋道:“哪有国君把自己比作猪的,你的伤不宜吹风。要不然,我倒是可以带你去御花园透透气。”
“有你在,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萧羽彦顿了顿,忽的问道,“对了,之前在甄府,你是在如何知道我会有危险的?”
穆顷白目光闪烁了一下,却也只是转瞬即逝。下一刻,他便温柔地看着她:“因为我不放心你。冥冥之中感觉都爱你会有危险,便去寻你了。”
若是之前,萧羽彦一定感动的立刻想将穆顷白扑倒。可是现在,她却有些将信将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便会生根发芽。她无法控制地不去想,究竟事情背后的真相如何。
这一日,萧羽彦都在惶惑不安之中度过。穆顷白对她依旧是温柔,偶尔和她拌嘴两句。一如往昔的温馨。
可是到了夜里,萧羽彦却有些难以入眠。伤口渐渐好转,身上痒痒的,大约是伤口在愈合。她翻了个身,头一次借着月光去看穆顷白。
以前她都是早早就入睡了,从来不知道夜晚是什么样的。今日她早早闭了眼睛,感受到穆顷白在她的身旁注视了她许久。直到确定她是睡着了,他才替她掖好被角,安心睡了过去。
可是她睡不着。月光倾洒在枕边人的脸上,五官的每一处。英挺的眉毛微微皱起,他的鼻梁比寻常人都要高一些。越发衬得人英气十足。一双唇轻轻抿着。想到最近这一阵子,他吻了她多少次,萧羽彦便止不住有些脸红。
她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他的脸,穆顷白翻了个身。眼睛还是闭着,但却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揣进了怀中。因为怕碰到她的伤口,动作也很轻柔。
萧羽彦虽然功夫不是太好,但也知道习武之人会有下意识的反应。若是有人意外接近,便会立刻反手相击。可是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也依旧是这般小心地保护着她。
萧羽彦觉得心头一暖。原本她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拥有一个人的爱了,却没想到老天给了她这么大的恩赐。这样如同平凡夫妻般的生活,她怎么会因为怀疑就要去破坏掉呢。
她将头靠在了穆顷白的胸膛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感觉身边一空。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脸,轻轻抚着她的头落在了玉枕上。萧羽彦醒了过来,却没有睁开眼睛,可是五官忽然明晰了起来。
她感觉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那人呼吸控制的极好。**夫,和十七应该不相上下。
如今十七挨了打,虽然还守在宫门外。但未央宫的布防却弱了许多。
莫非穆顷白要和这人交手?萧羽彦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她听到那人说道:“主人——”
是个女人的声音,还叫穆顷白主人。也不知是齐国人还是墨门的人。
“事情办得如何了?”
“一切都已经妥当。他的身上没有搜出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尸体也处理掉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属下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人捷足先登过。但也只是闻到了气味,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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