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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公举-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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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的脸色更苍白了:事情显然比她所能想象的更加严峻。她不由自主的抬目去看萧明钰的神色,犹豫着动了动唇:“那,那太子他会有事吗?”

萧明钰却懒懒的抬抬眼睑,随口道:“唔,你知道汉景帝的太子刘荣是怎么被废的吗?《史记》上说‘景帝尝体不安,心不乐,属诸子为王者于栗姬,曰:“百岁后,善视之。”栗姬怒,不肯应,言不逊。景帝恚,心嗛之而未发’——栗姬乃是刘荣生母,景帝有意托孤,方才以言语试之。也正是因为见她心狭不能容人,景帝这才起了立幼子的心思。如今父皇尚在,楚王、吴王却在京郊遇刺,父皇自是要雷霆大怒的……”

二公主咬了咬唇,本是想叫五皇子也说几句,却见着宿醉的五皇子正用手撑着头喝茶解救,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她只好沉下气,抬起眼去看萧明钰:“四哥,太子他便是再有不是,那也是我们嫡亲的兄长啊。小时候,他待我们也都很好的。便是母后,”她顿了顿,眼中已有盈盈的泪珠,“便是母后临去前,最不放心的也是太子。你会帮他的对不对?”

萧明钰的手握在茶盏上,乌黑浓密的眼睫垂落下来,在鼻翼处落下淡影,越发显得他鼻梁高挺,五官一如皇帝般轮廓深刻。他顿了顿,轻声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再说,母后临去前,只是交代我要照顾好你和五郎。至于太子,母后与我都已经做了我们所能做的,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了……”就像是吴王说得,没有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母后和他不可能在边上扶着太子过一辈子。

二公主闻言,眼眶已是红了,垂下头,近乎自语一般的道:“就算是最后一次,也,也不行吗?”

郑娥在边上听到这话,亦是觉得心中有些酸楚,她就坐在萧明钰的身边。她素来对人情绪敏感,自然知道萧明钰的心绪亦是不像面上那般淡然。她犹豫了一下,把手覆在萧明钰放在案上的手掌上,轻轻的握紧了,就像是要握住他的手一般。

萧明钰眉心微微一蹙,垂眸与郑娥对视片刻,犹豫不决的心虚终于又渐渐安定了下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言道:“倒是有个办法,只是要等个好时机。”

“什么时机?”

萧明钰蹙起道眉头不由松了开来,眸中生出自然而真切的欢喜来:“自然是我和阿娥成婚的日子。”

第80章

婚期定在二月二日。

萧明钰几乎是掰着指头数着日子; 每天做梦差点都要笑醒过来——他等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想把郑娥娶回来; 没想到这回终于成真了~~

也因为马上就要成婚; 等过了年,萧明钰就收拾收拾,厚着脸皮从庙里搬回了自己的魏王府; 然后整日呆在自己的府里琢磨着布置新房、花园等等事情,倒是二公主为着太子的事情来了好多回。萧明钰倒是不急; 每回都只有一句话:“放心,快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二公主就算不信也没法子; 只好再三道:“我年前求了父皇一次,好容易才能进东宫去看太子,外头围着羽林军; 东宫里头的日子真的不太好,就连皇嫂还有康乐都跟着瘦了许多; 康乐还是个孩子呢; 哪里受得了这个罪啊。对了; 太子还和我说; 这次真不是他做的,是有人陷害……”

萧明钰临近婚期; 心情正好; 也不与妹妹顶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起来:“好了好了;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自然是会做到的。”说着他又转身去问边上的得福,“我的喜服做好了没?”

得福连忙点头,又道:“昨儿殿下您说肩部那一处要再小一点,那头便连夜赶了赶,想来是十分合身了。”

萧明钰点点头,便吩咐道:“那好,你收拾收拾,我正好带上衣服去找父皇。”好容易才当一回新郎,当然要在皇帝面前穿一回喜服,表示一二——亏得皇帝以前还想把郑娥嫁给五郎或是六郎,居然漏过了他这么一个英俊郎君。

二公主瞧着萧明钰那兴高采烈的模样,真的十分的不放心,总觉得越是临近婚期,自家四哥就越是傻乐,都快成傻子了……

萧明钰吩咐了一通,便又与二公主道:“我进宫去找父皇说话,你先回去吧。”

二公主只好打道回府。

萧明钰则是兴冲冲的拿着他的喜服去找皇帝。

皇帝正忙着呢,听说是萧明钰来了,挥挥手让人放他进来。只是,皇帝口上仍旧是有些不耐烦的说了萧明钰一句:“过两日便是你与阿娥的婚礼,到处乱跑什么?”

萧明钰捧着颜色鲜艳的喜服,来和皇帝炫耀:“儿臣的喜服才做好了,正好拿来给父皇瞧瞧。”

皇帝垂目瞥了一眼:见萧明钰面上带笑,容光焕发,双眼明亮,显是真的高兴。他心中倒是不觉一软,也跟着高兴起来:四儿子对郑娥确是真心,在山上等了五年,这回将要如愿,自然高兴得很。他们两人在一起,想来应是极好的,郑娥的父母大约也能放心了,便是元德皇后在,大约也会很高兴吧?

皇帝这般想着,眸光倒是柔和了些,随口道:“既是带来了,那便换上给朕瞧瞧吧。”

萧明钰自是不会和皇帝客气,唤了个内侍入内来服侍他更衣,径直便去了屏风后面换衣服。

喜服昨日里方才改过,今日再试的时候果真便十分的合身。萧明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宽肩瘦腰,如松如玉,身姿挺拔一如一柄出鞘长剑。他的五官像极了皇帝,疏眉朗目,轮廓极深。此时,他清俊的面容被身上那件喜服的近乎浓艳的红色一衬,便生出一种锋利至极的俊美。

萧明钰特特炫耀了一番,又道:“母后以前总说我像父皇,想来父皇当年与母后成亲时候,穿上喜服,大约也是这般模样吧?”

皇帝没好气的笑了一声,嘴里道:“朕那会儿还比你小了几岁,才十六呢……”话虽如此,他垂眸看着萧明钰,微微一怔,目光却不觉得飘远了:萧明钰确实是生得极像他,此时换上喜服的模样倒是叫自己想起当年。

那时候,正是新婚,他也曾欢喜的整夜都睡不着。新婚那日,他还握着许氏的手,一字一句的与她说,要做“一世的夫妻”。婚后的那一段时日,王氏还没入府,他们两人同起同卧,朝夕相对,不知有多么快活……

然而,昔日之诺应犹在耳,许氏却已先他一步入了昭陵。

皇帝沉默片刻,心情不知怎的又有些低落下去,微微阖了阖眼,用指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意的摆了摆手,与萧明钰便道:“朕有些乏了,你便先回去吧。”

萧明钰见状倒是劝了一句:“父皇既是累了,不若早些休息?”

皇帝微微颔首,随即又吩咐黄顺送一送萧明钰。

一直到了廊下,萧明钰才转头与黄顺拱了拱手:“就到这吧,公公不必再送……”他顿了顿,又轻声加了一句,“那件事便麻烦公公了。”

黄顺面上神色不变,只是轻声道:“老奴既是应了殿下,自是会尽力的。”说着便也站住身,目送萧明钰离开。一直等到萧明钰的背影不见了,他才摆摆袖子,重又回了甘露殿里。

皇帝因为想起当年与元德皇后的旧事,颇多感伤,也没了批折子的心情,丢开手里的御笔便起身往内殿走去,想要在临窗的小榻上躺下歇一歇。

黄顺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跟在皇帝后头,与边上的几个内侍宫人一道服侍着皇帝更衣然后躺下。黄顺亲自拿了一条薄毯给皇帝盖上,另外的几个内侍和宫人则是轻手轻脚的退到屏风后面,等着皇帝随时传唤。

黄顺盖完了毯子,便又从袖子里拿了一块安神香,加到边上的镂空香炉里头。

香雾袅袅,缓缓升腾而起,殿中暖香盈盈。

本该合眼养神的皇帝却忽而转了身,抬眼去看黄顺:“今日加的是什么香?”

“是安神香,”黄顺垂眉低眼,恭敬小心的回答道,“奴才瞧陛下这几日睡得不安稳,便斗胆加了一块。”

皇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不经意的开口道:“这香,记得以前立政殿偶尔也点。”

黄顺小心的应声道:“是啊,元德皇后素来节俭,不爱香料一类,案上反倒多是供着一些花草盆栽。只有这一味安神香,倒是常点。”

皇帝薄唇微扬,不觉露出笑容来:“是了,她是怕朕睡得不好呢,每每朕来,多是要点一炉的……”他此时不由得便又想起昔日里夫妻恩爱的旧事,心中不觉一软,又是欢喜又是酸楚。

皇帝躺在榻上,嗅着鼻尖熟悉的熏香,倦意渐渐上来,不一会儿便又合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倒是难得的好眠。甚至,他还在梦里见到了元德皇后。

她坐在秋千上,是少女时候的模样,梳了双髻,带着一对珠花。随着秋千的摇晃,珠花花蕊上的珍珠也微微动了动,衬得她满头乌发如鸦羽。她回头看着他,笑起来的时候,眸光如水,仍旧是那般的温柔可爱。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生怕惊到了她,只是怔怔的看着。

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有一种错觉,仿佛已爬过千山,跨过万水,等待许久,为的也不过是为了站在这里,看着她垂头和自己微笑。

多么好啊,她还在那里,还能与他微笑……

皇帝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残阳如血一般的照在朱红色雕花木窗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仿佛是还没能从梦中回过神来了,皇帝抬目看着窗外,怔怔的发了好一会儿呆。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梦到皇后了,不是他刻意不想,只是一种自我的本能罢了。

就像是当年太后临终时说的他的心“又宽又大,只有江山才能稳稳的压在上头。那些个人,来了去了,叫你高兴或是难过,都是一时儿的”。皇后去了,他自是悲痛欲绝,几乎白了鬓发。然而,过去了便是过去了,万里江山、天下百姓乃至于膝下那些儿女……每一个都不是能轻易舍去的,他也只能故作从容的将那些悲伤避开。

后宫里的人来来去去,总有贤妃、王昭仪那样的旧人陪他说旧事,有谢贵妃那样的人间绝色与他百般温柔,也有鲜活娇嫩的美人前仆后继来填补他的空缺……

可是,当他梦见元德皇后的时候,那种如狂的欢喜忽而涌现出来,少年时的心跳也跟着回来,纵然知道是梦,可依旧不愿就这么醒过来。

梦醒后,被时间冲洗的痛苦仿佛不曾淡去一丝,鲜明如旧,重又回到了他的心口。

有那么一刻,皇帝几乎无法去否认:他所失去的,此生永远没有什么人或是东西能够填补,就如同心头剐走的肉,永远都不会好了。天底下无数人想破脑袋的想法子让他欢喜,他也的的确确有许多值得欢喜的事情,可是纵然是用那些欢喜去掩饰痛苦,痛苦也永远都是痛苦。他的心口,也永远都少那么一块。

他怔怔的看了许久的斜阳,直到天边最后一缕夕光落下,方才轻轻的开口叫人:“黄顺,”大约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和疲惫,“派个人去东宫传旨,让东宫那边的人都撤了吧。过几日便是四郎与阿娥的婚礼,太子到底是长兄,总也要去看看的……”

事涉储君,自是不可小觑,东宫解禁的消息自然也是瞒不住的。至少谢贵妃很快便知道了,她倒也不生气,反倒是十分从容的笑了一声:“太子就算太子,总是有许多旧情可以去耗的……”只是,总有一日,那些旧情也会耗光,到时候太子又要如何?

谢贵妃低垂眉眼,染了蔻丹的纤纤细指在花梨木案上轻轻掠过,柔声道:“也好,既然如此,那么前些日子的谋划也能用上了——”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传话给兰射,让他按计划行事。”

第81章

东宫解禁; 便是郑娥听到消息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回,太子倒是安稳了许多; 平日里也不敢再乱出门。倒是太子妃崔氏特意带上康乐郡主; 一同去了泰和长公主的公主府去看郑娥,顺道给郑娥带了些添妆礼来。

康乐年纪尚小,虽不知事但经了这么一回却着实是受惊不少; 整个人看着都瘦了许多,白嫩嫩的面颊也没了往日里的婴儿肥; 渐渐显出秀气的轮廓。因为她这几个月一直被拘在东宫里不能出来,这回好容易随着太子妃崔氏一同出来;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欢喜的,只是仍旧害怕的牵着崔氏的手,躲在后头; 怯怯的看着人。

郑娥虽是知道太子算不得多好,可瞧着康乐这么小的孩子也跟着受罪; 心里自是有些心疼的。她想了想; 便又从边上的那边拿了几个果子; 弯下腰递过去; 轻声道:“阿晗你吃蜜柑吗?”

康乐郡主名叫萧晗,是太子给起的名字; 平日里亲近些的要么叫她“阿晗”要么便是叫“康乐”。

萧晗先仰头去看太子妃崔氏; 不知该不该拿。

崔氏叹了一口气,便道:“不认识了吗?这是你四婶婶呢……”她抚了抚女儿的肩头,便道; “还不快谢谢你四婶婶。”

萧晗眨巴眨巴眼睛,脆生生的叫了一声:“谢谢四婶婶。”这才伸手拿了蜜柑,自己剥了起来。

这回倒是轮到郑娥脸红了,嘴唇动了动,小声道:“要后日才成婚呢……”话虽如此,心里仍旧是极高兴的。

崔氏见她粉面含羞,心中微动,倒是感叹了一句:“四郎等了这么久,可算是如意了,如今还不知如何的得意欢喜呢。”说着,她又拉着郑娥的手在临窗的小榻上坐下,语声温温的与郑娥道,“你们小夫妻自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能够有今日,自是再好不过。以后啊,只要你们齐心,日子自然是越过越好的……”说着,便又交代了许多夫妻间相处的心得——虽说她与太子关系冷淡,可到底是费了不少心思,在这上面多少还是有许多话可以讲的。

郑娥一一听了,一直等到崔氏就要起身告辞,这才犹豫着开口道:“皇嫂,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她咬了咬唇,迟疑着道,“四哥哥说,楚王、吴王遇刺之事,倘若不是太子所为,便是东宫里有奸细与人里应外合。嫂嫂若是有心,倒是可以留心一二,若是找出那些个奸细,日后多少也能安心些。”

崔氏闻言微微一怔,倒是垂眼看了看郑娥,含笑道:“阿娥你也长大了……”她目中神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轻声道,“嗯,嫂嫂记在心里了。”

转瞬便到了大婚那日,二月里尚且有些春寒,好在天气还不错,至少不是萧明钰担心的雨天。为着这个,萧明钰还特意派人去给算日子的钦天监那里送了厚礼——这要是雨天,他去接自家王妃都不方便。

郑娥作为新娘,比起那些个收拾嫁妆、准备东西的宫人们都显得清闲多了。且她素是个乖巧的性子,虽说前几日略有些辗转反侧,可真到了成婚这日,不知怎的心里竟是忽然安定了下来:是了,她要嫁的是萧明钰,她自小便认识、喜欢的人,而他也喜欢自己,再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这般一想,她心里头安定许多,没再胡思乱想。因她每日都要早起练字,这一日到也不必等人来催,早早的便起了,闲着无事便坐在房,由人替她更衣打扮。嫁衣自然是早早的做好了的,换好嫁衣,只需坐在房里头由着人给她净面、梳头,就连早饭都是别人端着粥碗给她喂的。

这桩婚事倒也如了泰和长公主的意——当初皇帝要让她收郑娥为义女的时候便顺嘴提过一句,说是打算要把郑娥嫁给自己的几个儿子。虽不是皇帝当初说的五皇子或是六皇子,但魏王显是又更好了一筹。多个皇子女婿,总也是面上光彩的。故而公主府上下,对着这桩婚事亦是十分用心。

虽说许多人都议论郑娥出身,想着以萧明钰这嫡皇子的出身,最后居然娶了这么一个王妃,算起来着实是有些亏。可是那些人却不知道,郑娥的嫁妆实际上并不比那些个贵女要少。除却当初皇帝、皇后特意给的,还有太子妃、泰和长公主等等长辈的添妆,倒是能把整个院子都填满。后面又添了萧明钰给聘礼,泰和长公主瞧着窦嬷嬷一个人清点的辛苦,便又特特拨了两个嬷嬷去给郑娥那边帮忙收拾。

二公主很有些姐妹义气,自告奋勇来陪郑娥,顺便还悄悄给郑娥塞了两块糯米糕:“糯米抗饿,你要是饿了,就悄悄在轿子里头啃两口。只有一点——千万别蹭了嘴上的胭脂,要不就不好看了……”

郑娥悄悄的捏了捏二公主的手,有人陪在身边与她说说俏皮话,心里倒是舒服了许多,面上亦是不觉的笑了笑。

因着萧明钰心急,迎亲的人倒是来得比想象中的更快,只是这皇家迎娶自有吉时。泰和长公主心里头颇有些嫌弃侄子这火急火燎的模样,索性就这么叫他在外头等着,自己则是趁着还有时间,亲自去了郑娥房里,温声与她交代些夫妻间相处的事情。

想了想,她又给郑娥递了两本画册,解释道:“我膝下只有两个小子,你又一贯是个乖巧懂事不必人操心的,我竟也忘了这事。好在还有时间,你也别羞,多少看了一看。夫妻之间,这事好了,别的事也会慢慢好的。”

郑娥见着那画册封面,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她不由垂下头,雪玉似的面颊红的好似初开的牡丹,动了动唇,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之前,二娘拉我看过了……”

泰和长公主不由微笑起来:“这可好,二娘一贯爱淘气,这一次总算也是做了件好事。”她轻轻的抚了抚郑娥的发顶,怕弄乱她才梳好的头发,只是轻轻的掠过,“别担心,也别害怕。等以后,你就知道你们的缘分有多么珍贵了……”

泰和长公主能说出这话,自是颇多感慨——她的第一任驸马,薛斌的父亲薛不言便是与她青梅竹马长大,婚后两人恩爱不疑,朝夕相处,如今想来那一段时日亦是犹如神仙眷侣一般令人难忘。纵然如今驸马张峤亦是与她夫妻和睦,可那总是不一样的。

泰和长公主说着说着,倒是生出几分感伤来,用帕子按了按有些发红的眼角,笑着与郑娥打趣道:“你放心,要是四郎以后欺负你,尽管来找我,我给你出气去。”

郑娥虽说只在泰和公主府上住了四年左右,平日里其实不大与泰和长公主说话,至多不过早晚请安,可如今这般情况,竟也生出许多不舍来。她不由的伸出手握住泰和长公主的手,想了想,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道:“四哥哥不会欺负我的。”

泰和长公主被她这有些孩子气又有些认真的话逗得一笑,差点笑得仰倒。

她们又絮絮说了许多话,待吉时至,外头的萧明钰再忍不住,派了人来里头催。

泰和长公主很是抱怨了一番:“就怕我藏了他家新娘子不给他似的……”到底还是体谅侄子等了这么多年的心急之情,想了想便又替郑娥理了理衣裳还有凤冠霞帔,最后再从身后的丫头手里接过朱红色绣龙凤呈祥图案的盖头给郑娥盖上。

因着泰和长公主与薛斌早些时日已经和好,这一回倒是由薛斌作为长兄来背郑娥上轿子。

这迎亲的路线也是礼部早已定好的,萧明钰作为新郎只要骑在马上,顺着路线一路过去便好。只是,他虽坐在前头,仍旧是免不了偷偷去瞧后头的轿子,想着自己多年心愿得偿,差点在马背上坐着笑出声来。

好在这一路也算顺畅,泰和长公主的公主府又是昔日王府改建,离萧明钰的魏王府自然也不太远。萧明钰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按时到了王府。

等到了地方,萧明钰这才下了马,亲自牵着郑娥下了轿子——虽然萧明钰很想亲手去牵,可实际上还是隔着一条绸带的。

他们一前一后的入了大堂,这才在礼官的指点下先拜天地、然后高堂,最后才是夫妻交拜。

这一回皇帝倒是亲自来了,坐在上头看着萧明钰和郑娥上拜高堂,虽是欢喜欣慰,不免又有几分心酸:若是皇后也在,看到这般情景,不知该有多高兴啊……

郑娥作为新娘,拜完堂之后便轻松许多,只需要回正房等着便好。

萧明钰则是可怜些,步子都还没动就被那几个倒霉兄弟给齐齐拦住了——好在吴王头破了还没能起来今日也只不过是派人送了东西,而太子经前回一劫安稳不少,只需要把楚王、五皇子这两个起哄捣蛋的的给灌醉了就好。

倒是六皇子,一反常态的安静,看上去心事重重。只是萧明钰今日急着入新房,虽知道有些异常可也顾不得许多了。

等萧明钰好容易气饱了楚王、灌醉了五皇子,摆脱了那么一群倒霉兄弟,悄悄溜回正房的时候,便有嬷嬷端了红漆盘过来,上面是用来挑盖头的喜秤。

不知是否是他入门时带进来的风,帘幔微动,烛光跟着一晃,萧明钰的心口不由得也跟着砰砰砰的跳起来,仿佛由热血从心口涌出,一直涌到头部。他脑中一片空白,面颊微微发烫,竟是慢慢的红了起来。

第82章

他深呼吸了一下; 伸手拿起喜秤去揭那盖头。

红盖头被揭开,凤冠上垂落的东珠跟着轻轻晃动; 在烛光中闪烁着淡淡的金色; 细碎的珠光盈盈落在郑娥雪玉一般细腻白皙的面颊上,真正的雪肤花貌,就像是他年少时起无数次的梦到的一样美丽。

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与郑娥说; 然而此时看着穿着朱红嫁衣的她,喉中此时却不由有些干涩; 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心口怦怦跳着; 仿佛一张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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