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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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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站起身,才发现自己是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伸手一摸,周围是冰冷的墙壁,四周空空如也,立刻明白,自己是被关押了起来。

她大喊一声:“来人……”然后,用力拍着墙壁,可是,墙壁很厚,四周寂静无声,依旧黑沉沉的一片。

不知喊了多久,声音都快嘶哑了,还是无人应答。她靠着墙壁,身子颓然下滑,此时,饥饿感又涌上来,又饥又寒,几乎再也支撑不下去。

门外,一个女人悄然提着灯笼站定。

向兴奋的猎人终于抓住了猎物,欣喜若狂,却又忐忑不安。她最大的心愿是好生折磨屋里被关押的女人,这是多时的心愿,比折磨婉婉的**强烈多了。可是,自从挨了公子的两下鞭打,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再说,她也怕身份暴露。

心里的兴奋感越来越强烈,如果杀了这个女人,岂不一劳永逸?对于男人来说,再念念不忘的女人,只要死了,价值就不如活生生的女人。公子虽然自己不承认还在迷恋,可是,她却知道,她是个女人,在当初的射柳节上就知道,公子那样讨好的眼神,是从未在自己或者任何其他女人身上出现过的。这个女人,比耶律观音更可恶。现在关在这里,难道仅仅是威胁岳鹏举?何况,岳鹏举此次勤王大功,一定会再次升官,夫贵妻荣,花溶的日子岂不是更加好过?她忿忿地,这个贱人,岂能一直如此好命?

只要花溶一日不死,自己就一日不安。最好,是自己能亲手杀了她。

她的手已经抵在门上,在她的袖子里,也早已藏好了一柄匕首。

可是,公子问起,该如何回答?

强烈的兴奋还是抑制了担忧,手一推,门就开了。

光线一进来,伏在地上的花溶不禁悄然后退。

门口的人影,一身黑色的袍子,提着灯笼,挥舞着匕首,不声不响就杀来。王君华自靖康难以后,随俘虏到金国,磨练几年,十分干练,也有点力气。她见地上的女子受伤倒地快要奄奄一息,原本以为可以一击即中,匕首下去,却落一个空,花溶挣扎着跃起,躲过这一刀。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别忘了身份

换在平素,王君华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可是,此刻,她受伤又饥寒,浑身无力,手脚麻木,王君华再一刀刺来,她躲闪不过,却伸出手,生生夹住这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匕首当的一声就掉在地上。

王君华心里一惊,不敢再逼进,只一步一步往门口退。

花溶借着灯笼的微光,细细打量这个黑衣人,头上戴了巨大的竹笠,身材臃肿,而且,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但刚一交手,那气息,也立刻明白是个女人。

可是,这是那个女人一心要置自己于死地?

她喝一声:“你是谁?”

黑影已经退到门口,重重地喘息。

花溶借着这一瞬间,立刻窜出去。王君华忽然醒悟过来,立即关上房门。

花溶终究受伤过重,再也没法强撑,只能眼睁睁地看她关了门离去。

刚出门,便见侍女端着饭菜过来,正是给花溶送来的。王君华喝一声:“站住”。

侍女站住:“使者有何吩咐?”

“可是为囚徒送饭?”

“正是。”

王君华一看,里面的食盒里,是几味不错的小菜,大怒,一耳光就掴在她的面上:“蠢材,囚犯怎能吃这般饮食?”

侍女捂着脸哭起来,抽泣说:“奴婢只是按照吩咐送来,与奴婢无关。”

王君华一把将饭菜打翻在地,拼命用脚践踏。此时,地上有着厚厚的雪,饭菜落在上面闪着光芒,她一边用脚踩,一边恨恨地说:“我叫你这个贱人吃,叫你这个贱人吃……”

跺得乱七八糟,她才停下,冷笑一声,命令侍女:“捡起来。”

侍女不敢不从,蹲下身,从雪地里用手将被践踏得一塌糊涂的饭菜抓起来放在食盒里。

王君华此时心里稍感快意,咯咯笑起来:“把这些东西拿去给那贱人吃。”

“是。”

“且踢她几脚。”

侍女面露难色:“这……”

王君华尖利的五指一下拧在她的面上,一用力,她立刻痛得惨叫一声,急忙说:“奴婢遵命,奴婢遵命……”

门再次打开。

这次,花溶早有警惕,身子靠在墙上,瞪着进来的人。

只是一名粗使丫鬟,眉目粗大,身高体壮,姿色平平,并未蒙面,进来就说:“吃饭。”

花溶挣扎着,见她放下食盒,又退后一步,把着门。

花溶已经饿极,一拿起食盒,但见碗里的饭菜模糊不清,全是泥渣滓和雪土的混合,根本无法下咽。

王君华幽灵一般躲在门口,当看到花溶又气又怒又失望的神情,再也忍不住,在心里咯咯笑起来,这才得意地扭着身子退后几步。

花溶一把将碗摔在地上:“你们究竟是谁?我儿子呢?”

侍女一声不吭。

她嘶声喊:“我儿子呢?”

她的手撑住门,侍女用力一推,将她掀在地上,提了食盒骂一声“不知好歹的贱人”,一伸脚,就重重朝她腰部一踢。

花溶咬紧牙关,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侍女转身关了门,只听得一声响动,锁匙落下,牢门再次关闭。

花溶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落在苗刘手里还是其他人手里,命运如何,真不敢设想。

王君华听得屋子里传来的那声惨叫,喜出望外,看侍女出来,低声说:“每次送饭都如此这般……”

她拿出一块银子,侍女急忙接过:“奴婢一定按照您的命令行事。”

“好,你下去吧,不可向任何人提起。”

“是。”

王君华慢慢往前走,穿过这栋院落,前面的院子里,一阵扑鼻的梅花香味,原是满园的腊梅盛放。

她折一支梅枝放在鼻端,这才袅娜地往前面的暖阁而去。

这是一处全木屋做成的暖阁,即便东南大富之家也很含有。屋子里铺着整块的大地毯,隐藏嵌入式的壁炉里,生着的是专供王公贵族的无烟优质煤炭,没有丝毫的烟雾,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屋子里放的床榻,精美绝伦,绝非东北苦寒的土炕可比,此时,墙角的钧窑大花瓶里,插着一大束的腊梅,芬芳萦绕,沁人心脾。桌上放着冬日时令的几碟腊味,一些唯有南方冬日才会有的新鲜的菜蔬,冰冻冷藏的鹿梨浆,冰裂纹的官窑瓷盏盛满芬芳的美酒。

宽大的太师椅上,铺着厚厚的白色绒毛丝织品,人陷坐进去,柔软而温暖。他端着酒盏,很是欢喜地看着地毯上,一个粉妆玉琢的孩儿追逐着彩色的琉璃珠子,玩着弹珠,兴奋地爬来爬去。

孩子玩累了,加上屋子里温暖,一会儿,额头上微微浸出汗珠,翻身爬起来就奔过去,挥舞着胖墩墩的胳膊腿儿:“阿爹,阿爹,妈妈呢……妈妈到哪里去了?”

他搂着儿子,笑着拿出三支拨浪鼓和一串糖葫芦:“儿子,你看这是什么?”

小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住了,接过糖葫芦咬一口,双眼晶亮,却又问:“妈妈呢?我要妈妈……”

“儿子,你看这是什么?”他又拿出一块黄金做的精巧的玩意,是一只牛头麒麟身的怪物,按着机关就会哞哞地叫。孩子被这新奇的物事吸引,立刻拿着玩意爬下父亲的膝盖,坐到地毯上玩儿。

终究是小孩儿,玩累了,倦得眼睛都睁不开,只喃喃问一声:“我妈妈呢”,就被旁边的一名侍女抱进屋子睡觉。

孩子一走,王君华才扭着身子从门外进来。

此时,她已经除去了身上厚厚的伪装的黑袍,以及为了改变身形,隐藏在里面撑着裙裳改变走路姿势的圆铁圈。她脱下上好的白色貂皮裘衣,这样好的毛裘还是在金国时带回来的。她随手脱下放在一边,里面是一件水红色的窄腰裙裳,精工细作的一层花纹,下面可以看到高耸的胸脯。

雾里看花隔一层,公子喜爱青春的**,但风韵犹存的女人,自然有少女所不及的风韵。这些日子,她自认已经很了解公子,媚笑着走过去,挨着他,为他斟一杯酒,喂到他嘴边,自己也喝一杯,脸上立刻泛起一朵桃花。

她的手抚摸在他的胸口,每一分每一寸都在邀请,充满魅惑,引导着他的手摸在自己高耸的胸脯,声音媚得出奇:“公子……”

他拥住这具已经熟悉到厌恶的身子,南朝的美人实在是数不胜数,相较之下,这具身子,再也没有昔日的诱惑。此时,他也带了几分酒意,就问:“你怎又来了?”

“昨日御史大夫传令老狗回去复职,说朝廷还有嘉奖……”她媚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多谢公子棋高一着,妙手安排。”

他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如果所料不差,你很快可以成为宰相夫人了……”

她知道,公子每一步都步步为营,除了秦桧,朝里一定还有金人的耳目,虽然不知是谁,却更对公子五体投地。

她娇嗲地笑一声,又有点疑惑:“真的么?”

“自然。很快,翟汝文将被罢免。”

“为什么?”

他只笑不答:“你就安心做你的宰相夫人好了。”

王君华识趣地不再追问,低头,但见他赤脚坐着,如文人士大夫一般。她知道,这是公子的习惯之一,在南朝的时候,气候温暖,他便喜如此,随意放松身心。

他坐在地上,在旁边的小几上摊开,拿起一卷纸,纸上的字迹是小孩儿的,他看得异常开心:“儿子书法大有进步。”

王君华立刻恭维:“小公子继承公子的智慧,自然聪明过人。”

他很是喜悦,提笔在儿子写的字上眉批,边写,边抖动脚趾。王君华忽然做了一个从未有的举动,俯身,一下亲吻住他的脚趾。

他吃一惊,她却媚笑起来:“奴帮公子止痒。”

脚趾头被她的舌头轻添,十分舒适,好一会儿,他笑说:“好了,我不日将启程回去,你想要什么赏赐?看在你如此服侍的份上,一切都依你。”

她这才坐起来,依旧如一只猫咪一般伏在他的腿上,媚眼如丝:“奴不要任何赏赐,只求主人不在的时候能照看小主人。”

“这……”

“奴没有亲生子,一定如服侍亲生儿子一般服侍他,绝不敢有二心。”

他依旧摇摇头。

她试着问:“你想把小主人带回去?”

王君华见他沉思,再也忍不住:“公子无论怎么安排,只希望不要将小主人再留在花溶手里。”

他面色一变。

“公子将花溶抓来,既不杀,又不放,却是何意?”

他眯了眯眼睛:“你又去见花溶了?”

她呼吸急促,没有作声。

“我早告诫你,不许暴露了身份。花溶不是婉婉,她精明厉害,你若是被识破了身份……”他的语气渐渐严厉起来。

强烈的妒忌,一个女人的妒忌,几乎攻破了所有的理智,她抱着他的腿,低声说:“识破又如何?婉婉不敢杀,难道她花溶还不敢杀?唯有杀了这个女人,我们才能去除心腹大患……”

“我的事,你无须多嘴!”

她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儿:“奴家岂不知道,公子是有私心?就因为你迷恋她,所以一再纵容这个贱人……”

他的脸色阴沉得厉害:“王君华,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囚徒

她索性从他腿上起来,起身太快,他的腿压着她身上的纱衣,一用力,撕裂,她的胸前一幅便春光灿烂地裂开。她也不在意,站起身,挺着高耸的胸脯,脸上却流出泪来:“奴家知公子不爱听,可奴家今日拼着一死,也要力谏公子。那贱人知奴夫妇底细,留在世间,奴终是寝食不安。奴家夫妻,对公子忠心耿耿,一心盼望公子成就大业,好一同荣华富贵。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能有妇人之仁,公子要握有天下,如果区区一女子都舍不得放弃,还能有什么大作为?他夫妻得赵德基信任,她又时时处处破坏公子大计,更何况,她还是别人的妻子,何曾有丝毫把公子放在眼里?公子又何必为这样的女人因小失大?就算是小主人,奴家自然会一辈子忠心地照顾他服侍他,根本不需要那个贱人再插手。就算她生得美貌,可是,天下比她美貌的女子,也多的是,公子要多少,奴家可以替你寻多少,为何非要是她?……”

她见公子气得面色发白,更是彻底豁出去,不顾裸露的上身,再上前一步,痛哭流涕:“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奴家对公子更好更忠心的人。为了公子,奴家就是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可是,公子却一再宠信那些坏女人,看看耶律观音,是什么贱人?花溶,她又是什么贱人?她们哪一个是将公子放在心上的?耶律观音你都能断然处置,为什么偏偏拿一个花溶放不下?”

他抬起手,一耳光就掴了下去:“你竟敢在我面前咆哮?”

她捂着脸,哭得更是厉害:“奴家说这番话,就预料到公子的这一刻。奴家和那贱人势不两立,有她无我,有我无她。奴家可以说是公子养的一条狗,一辈子忠心不二。可是,她却是一头狼,随时会反咬公子一口。公子,你说,你是要她还是要奴?”

他从未料到王君华还有这样一面,一时,倒做不得声。

她冷笑一声:“那贱人哪点好了?为了赵德基,连小主人的安危也不顾,主动送到宫里当人质,这次若不是公子出马,真落到其他人手里,小主人还有命在?她有什么资格做小主人的妈妈?公子是色迷心窍,少了英雄气概。一个女人都绕不过,何以令天下有识之士臣服?项羽好色,为了虞姬失天下,相反,刘邦奔逃时,连妻儿都可以推下马车,成就汉朝几百年基业。公子是要做穷途末路的项羽还是衣锦还乡的刘邦?”

她见公子面色大变,久久不语,情知已经说中了他的心病,立刻趁热打铁,却放柔了声音,低低地叹息:“花溶此人不识好歹。在刘家寺金营,公子救她性命,免于受辱;她出使大金,公子更是周全保护她。可是,她不但不思回报,却趁机逃亡,和岳鹏举一起跟公子作对。她早已是岳鹏举之妻,是她负公子,而非公子负她,她是比耶律观音更坏的一个女人,如此,只能扰乱公子大计……”

公子手一挥,声音冷得像冰:“你不用多说了,下去!”

她不敢违逆,跪下行一礼:“奴家告退。”

走出门外,她稍稍停留,心里却是喜悦的,公子既不像上次那样鞭笞自己,便表明自己在他心目中地位的提升。自己每提升一点,花溶的死期就近一点,否则,有她在,即便秦桧当了宰相,也坐卧不安。

岳鹏举冲出城门,在分叉路口停下,看着漆黑的夜晚。

心跳得几乎要跑出来,又是愤怒又是担忧。如果赵德基一见自己就告知花溶失踪,当时寻出去还能有点线索,此刻,却是去哪里找人?赵德基不但不告诉自己,反倒先要自己去帮他铲除吴湛。

可是,心里的愤恨种种不但不敢说出口,也无暇顾忌,此刻,必然得先找到妻子。

张弦跑上来:“鹏举,我们已经搜索过附近,苗刘是往福建方向逃去,要不要追上去?”

他想了想,没有做声。

张弦又问:“是不是去追苗刘?夫人应该在他们手上……”

岳鹏举摇摇头,沉声说:“苗刘若是拿了十七姐,一定会借此要挟我。可是,他们并未传来消息。十七姐必然不在他们军中。”

张弦也急了:“那去哪里找?”

岳鹏举在黑夜里看看天空,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冰凉的雪花一片一片飘落在肩上。他立刻说:“去五里亭。”

张弦大为疑惑:“五里亭距离这里还有几十里,去那里做什么?”

岳鹏举也不解释,他也说不出原因,直觉上,妻子绝非被苗刘掳走,而是另有其人。隐隐地,黑夜里,他忽然听得那么清晰的声音,仿佛有人在叫自己,低低的,那么凄寒:“鹏举,鹏举……”

他几乎要跳起来:“她在叫我,十七姐在叫我……”

张弦惊道:“哪里?我怎么没听到?”

岳鹏举也不回答,不由分说就率众往感觉中声音的方向跑。这样的声音,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了,第一次是花溶被金兀术追赶得走投无路,闯入密林的时候。第二次听到这样,她一定也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中。

张弦等恍悟过来,见岳鹏举已经一马当先跑出去老远,便立刻率众追上去。

夜色已深。

天空又飘起小雪。南国天气虽然不如北地极寒,但这样飘雪的日子,也寒彻心扉。花溶紧紧身上的衣服,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置身于极其寒冷的冰窖。

她忽然想起城门关闭的刹那,自己落在外面。以及秦大王的声音:“你二人再替赵德基卖命,迟早死于非命。”

果然。

其实,自己也是知道的。

她靠着墙壁,自言自语,此次大劫之后,真惟愿永久离开京城,再也不沾染上这个是非凶险之地。

意识清醒后,身上的伤疤就开始剧烈疼痛,疼一阵,又慢慢变得麻木。可是,就在麻木的刹那,却出奇地疼痛,浑身如浸入了盐水里,她惨叫一声,忽然大喊:“鹏举,鹏举……”

半晌,四周寂静。

仿佛有人在答应自己:“姐姐……十七姐……”

可是,静心下来,只有厚厚的墙壁外面呼呼的风声。这是一年的年末,快要到除夕了。曾经有一个除夕,是自己和鹏举的成亲日,如今呢?

如今,可还有相见的日子?

一家三口,各自分散。

仿佛有人靠近门口。

她悄然挪到门口。此时,已经积聚了全身的力量,只求门一开,外面的人猝不及防自己就冲出去。

她靠在门边许久,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她绝望地坐下来,好不容易凝聚的那点力气也花光了,只闭着眼睛靠着墙壁。

又过了许久,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熟悉了黑暗的眼睛,能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那么模糊的人影。渐渐地,风吹来,雪夜的微光下,能看到那样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白衣,倜傥潇洒,玉树临风。

她忽然笑起来,艰难地开口:“果然是你!孩子在你那里!”

“是我!”

那个声音十分平板:“若不是你最后一刻,还能舍身护着孩儿,你早已死了。”

她在黑暗中点点头,喟然叹息一声:“我的确愧对孩子,不该放他在宫里。”

他冷笑一声:“你为了尽忠于赵德基,何曾顾虑过孩子性命?何况他并非你亲生,正好作为你夫妻邀宠立功的筹码。我真后悔将孩子托付给你!”

她半晌无语。

“你以为赵德基或者太后,会因此感谢你,就保护孩子?你错了。花溶,如今我才发现,你不过是一条走狗!赵德基的一条走狗!”

她低笑一声,并不辩驳。

其实,他说的也并不错误。自己夫妻二人,自以为是要保家卫国,可是,家是谁的国是谁的?都是赵德基的。保住了固然是他的荣华富贵,保不住也是百姓的颠沛流离,帝王,纵然再兵戈不止,自然有成千上万的人替他赴生赴死。

她的头伏在膝盖上,想尽量觉得暖和一点。可是,寒风从开着的门里吹进来,将好不容易积攒的那一点热气刮散得无影无踪。

“花溶……”

她想抬头,可脖子也冻得麻木,四肢仿佛抬不起来。

眼前一阵火光,她终于抬起头,看对面的人影,在灯笼下影影绰绰,似是看不清楚。

他也借着火光看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凌乱,肩头郁结着血块,那是保护儿子的时候留下的。这一路上,她已经伤痕累累,可是,他见到孩子时,孩子却是完好无损的。

她的脸在灯笼下,几乎如一张白纸一般,头发十分凌乱。可是,她那样盘腿坐着,双眼的神色十分平静。

本是个囚徒,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她的狼狈,仿佛如射柳节上那样灼灼的光华。

她也看着他,看着这个最不该在此刻出现的人。

对视着这样的目光,他忽然一伸手,一把抱起她就往外走。

这是一间暖和如春的小屋,身子一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立刻便是两个世界。

仓促吃了点饭菜,侍女再送上热气腾腾的红豆汤,花溶自己伸手端起,一口喝干,然后,又喝了一碗粥。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和谐

她这才躺在地毯上,几乎马上要睡过去。

身上褴褛的衣服还沾在身上,他一直在一边看着,见她躺下,忽然一伸手,将她的衣服脱下来,趁她还来不及反抗,丢了一件大裘过去,淡淡道:“穿上。”

她穿上,甚至没有说一声谢谢,因为,她已经听到隔壁的屋子里一声孩子的咳嗽声,然后,就笑着坐起来,这才说:“谢谢你。”

“那本就是我的孩子!要你谢什么?”

她的语气十分诚挚:“我会带孩子离开,再也不单独留下他了。”

他断然说:“不行!我自有人照顾他。”

“哦?你说是王君华?”

她咯咯笑起来。她笑的时候总是眉毛先笑,微微地向上掀起,仿佛一片叶子在无风荡漾,嘴角温柔翘起的时候,妩媚得不像样子,可是眼角微微翘起,却带了那种淡淡的嘲讽之意。

他被这样的笑声刺激得几乎要跳起来。

“有个女人要杀我,我不明白是谁,也认不得是谁,可是,既然你在这里,这个女人就一定是王君华。”

“是又如何?”

她叹一声:“是啊,是她我也毫无办法。”

他的神色终于有点得意起来:“你也知道毫无办法了?明知秦桧夫妻是奸细,去报告赵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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