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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宫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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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看着手中巴掌大小的琉璃小瓶,眼底闪过疼惜,别人看起来只是这么小一瓶,装不了几滴血,可是他知道,这是宫奕的精血,血中精华,不然她怎会放血后虚弱成那样,以至于在危机四伏的皇宫内城放任自己晕过去!
入口血腥浓郁,可是带着她的味道,让燕淮久别的思绪愈加清晰,不由得在心中一遍遍勾勒出她的音容笑貌,原来三月不见,他已经这样想她!
手中紧紧握着小瓶,燕淮推开青竹扶着他的手臂,“爷要她无惊无险,这次回去你就守着水云榭,再有人逼她就直接将人踢出去!皇兄问起来就说是爷吩咐的!”
青竹还没来得及等燕淮平复下来就被一脚踹出门外,不得已只好昼夜马不停蹄赶回盛京。
平威将军再来时,带来了一个消息,“王爷,咱们的探子回报,说今夜有一批粮草从南往北运到西魏去,大概是秦京澜在大燕时埋下的棋子,请的渡头,不过现在水路全结冰了,大概得走旱船。”
西北偏冷,水路早已不通,故而封锁的时候那里是军力最为薄弱的地方。渡头,是常年在在水上做生意的人的统称,这种人滑的很,就算冰封三尺,也能在夜里悄莫声息的走旱船,遇到官兵多的地方就凿开冰走河底,等没人了在回到冰上来,这样的人最难抓,也最让人头疼!
燕淮正在气头上,闻言森冷一笑,直看得平威将军打寒颤。
“前些日子我让你请的人去请了吗?”
平威将军点头,“请了,不过那小老头脾气怪的很,军中没多少人愿意和他打交道。”
燕淮撂出一摞子信,平威将军一看,张大了嘴,难以置信道,“这……这是西魏军营分布图!”
“把这个交给他,然后今夜带一堆人马跟着,要水性好些的,走旱船。”
平威将军这下更讶异,良久才反应过来,“那小老儿是渡头!”
燕淮凉凉一笑,秦京澜不是想运吗,他这次就让他得偿所愿,“带足火折子,好好给本王把西魏的粮仓位置记牢了。”
于是,秦京澜本想着一回西魏就杀大燕个措手不及,等着那些粮草运来,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开战,结果左等右等,等来了一把大火,营仓烧的精光,没了粮食衣物,大燕突然率兵进犯,结局可想而知,大燕连夺两城,西魏急退千里,这次的措手不及,结结实实打在了西魏的身上!
廖关一役,大燕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收入囊中,军中将士们欢欣鼓舞,宫奕在京中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不过听到消息后反而没有常人所见的那般高兴。
“王爷在西北打了胜仗,小姐不开心?”
宫奕坐在桌前纳着鞋底,道,“今年年关燕淮怕是回不来了……”秦京澜什么性子,能容忍大燕一而再再而三的进犯?怕是就算打不过,他也不会甘心放燕淮回来过年,以前不可能,如今更不可能。
嬴姗沉默,这几个月来小姐什么状况她不是不知道,本来相似之苦最难解,不久前小姐因为御清王的身体还放了血,大病一场,这才刚刚痊愈,又听到西北传来的消息,要平白多等几个月,嬴姗有时候都有些心疼,她是大燕的子民,打了胜仗自然高兴,可千千万万人的高兴为什么一定要以牺牲小姐的幸福为代价?这世间又有多少女子能为了苍生百姓的安稳,像小姐这样心甘情愿的受着?
“三皇嫂!”每日这个时候,永安就来了。进门看见宫奕手里的东西,笑道,“三嫂又在给三哥添置衣物了?我听说西北刚打了胜仗,真不知道年前三哥还能不能回来,这些衣物还能不能穿得及……”
“你三哥在西北与将士们同吃同住的,我就怕他可着将士们加衣服,自己不添,所以现在赶出一套来让青竹给送过去,自己做的,总比大部队运过去的暖和。”宫奕倒是看得开,燕淮不让她出门,她索性就在府里给他做起衣服,反正年前事情都处理妥当了,也没什么要忙的,与其干坐着想人,不如拿手里点活做。
永安拿过一旁已经做好的棉袍,啧啧赞叹,“三嫂这针脚功夫,当真比宫里的绣娘高出几倍不止,三哥娶了三嫂真是天大的福分!”
嬴姗捂嘴笑道,“小姐还没出嫁呢,公主这小姑子就盼着您嫁进去了。”
“可不是,看三嫂宝贝三哥的样子,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等三哥回来,我一定好好同三哥说道说道!”
过了晌午,永安找了个借口溜出去,八成是去见炎彬了,宫奕派了人跟着,以防孝仁太后从中阻拦。
又过了几日,宫奕找人将做好的衣物送去了西北,至此一晃,大燕迎来了大雪漫天的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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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叛乱起
临近年关,旱了几个月的雨水终是化作漫天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宫奕裹了裹身上的狐裘,站在廊下。院子里那几株梨树如今光秃秃地立在院子里,了无生气。
“奴婢明年开春就挪一株腊梅来,不然到了冬日水云榭真是满目萧索。”嬴姗拿了汤婆来塞到宫奕手里,又给她掖了掖衣裳。
这雪连着下了六七日,照这个下法,再有半月定然有雪灾的消息传来,杜文宣因为这事已经连着两宿没回来了,看来今年不会是个好年……
正寻思着,杜文宣走进了院子,面色疲惫,精神也不好。
宫奕让嬴姗去端姜茶,两人进了屋。
“阿姐,今年年关我怕是不能陪你过了。”刚入座第一句,杜文宣就说了这事,“南边雪灾闹得厉害,我年前就得启程。”
“这才下了七日,就这样急?”宫奕蹙眉,“你这一去还要押运物资,年前流民作乱,你一人应付的过来?”
杜文宣叹口气,“我总觉着这里面有套,却又查不出什么,皇帝下了令,我也不能推辞。我不在,阿姐你留在京中万事小心。”
宫奕点头,都说皇命难为,况且杜文宣心系大燕百姓,不可能放任不管。
“何时出发?”
“明日。”
“我要莫乾派人助你。”
深知此行凶险,杜文宣并未推辞,稍坐一会就离开了。
就这样,这一年年前,宫奕先是送别了燕淮,后又送别了杜文宣,如今京中,就只留下她一人,好在她一直是一个人过年,有人陪着或者无人陪着都无所谓。
每日永安公主过来坐上半日,天冷人也不愿出门,就围着火炉唠闲话,除夕将近,永安实在拖不下去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将军府。此时燕淮的衣衫已经做完了三套,宫奕罢了手,心道这些衣物估计穿到明年都绰绰有余了。
“小姐,明日就是宫宴了,太后特地下了旨把您叫进宫去,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除夕前一日,嬴姗准备好明日所穿衣物,心里还在为上次进宫的事愤愤不平,“这还没嫁御清王呢,他们皇家家宴叫小姐作甚?”
宫奕松开笼住的头发,仔细梳着,一句句念着懿旨,“杜将军为国事奔波,哀家不忍其女除夕饱受分离之苦,特令其入宫赴宴,杜月曦名为将军嫡女,实则已与御清王婚配,于礼相合,不违祖制。这话下来,不去不行。”
其实有燕淮的话撂在那,宫奕就是不去也没人敢说什么,可是她记得皇家夜宴,只要是无罪皇室宗亲,都会在场,那么武阖王和孝仁太后,必然也在……能见到二人的机会,只此一次!
“这次你就陪我去吧,嬴臻留在水云榭,宫里戒备森严,他进不去。”
躲在暗处的嬴臻有些丧气,他一个往生阁的暗卫,竟还不如御清王府的青竹混得好,至少人家还能打着御清王的名号陪着小姐入宫。
——
第二日除夕,一大早宫奕就收拾好了。临走前宫奕来到院子的一处墙角处,从墙缝里扣出了上次中宫几个太监身上拿来的中宫令牌藏在袖子里,领着嬴姗上了马车,青竹骑马伴随左右。
“王妃,爷说了您要是进了宫就先去永安公主那坐会,其余的人属下会想法给推了。”青竹靠近轿帘说道。
“不必,今日我就是去见人的,你好好跟着便是。”燕淮初一必然回不来了,所以京中的一切动向,只能她亲自打探。况且她总觉得杜文宣离京这事不是那么简单。
宫奕入宫时时辰尚早,门前也不堵,就是遇见了早到南婧宸。
“月曦,前几日我听说你也来,就一大早在这等你,”南婧宸凑过来,“你说我也不是皇亲国戚,她找我干什么?”她,自然指太后。上次她不明不白的生了场病,把入宫这事给推了,现在太后又叫她,心里难免有些惊惧。
宫奕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你哥哥在西北保家卫国,天家总得示好,让他在那边放心。”
“那不会出什么事吧?”南婧宸还是不放心。
“夜宴能出什么事?”宫奕明面上不在意,可心里的预感愈发强烈,杜文宣和燕淮统统调离,京中可用的武将俨然不多,武将家眷入宫赴宴,跟为质有什么区别,若是稍有异动,她们便会成为宫外燕淮他们最大的钳制!
“青竹,你进宫后能和外面联系上吗?”宫奕寻了处机会小声问道。
青竹点头,“王妃放心,咱们的内线铁定能把消息送出去。”
——
今日永安公主坐立不安已经好一会了,殿里人盯得紧,她根本踏不出房门一步,眼看着时辰快到了,心中愈发焦急!
“公主请止步。”不知道第几次踱到房门前,侍卫冰冷的话语再次响起。
“我要去见三皇嫂!”
“公主,娘娘下了旨,今晚宫宴之前,您不准踏出一步。”
永安火气上头,唰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剑抵在脖子上,“让开!不然我就地自刎!”
事发突然,侍卫大惊,“公主!”
“让开!”永安极少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对人说话,那森寒的目光第一次让侍卫们察觉,倘若不让开,她今日真的可能会死!
“公主息怒,待属下去禀报娘娘后,自然会放公主出去,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永安冷哼一声,“禀报母后?到时候怕是带来更多救兵吧!今日你们放我走,本公主保证这事决不让母后知道,不然你们就等着给本公主陪葬吧!”
侍卫身子一颤,公主这是破罐子破摔了,放她出去是死,不放她出去也是死,试图说服永安的侍卫在看见永安脖颈上冒出的血珠后,颓然跪在地上,深知多说无益,他认命道,“公主……公主快些回来,不然属下……”
永安一只手紧握着剑柄,慢慢退出院子,走上了一条隐秘的小径。
——
这边宫奕与南婧宸由宫女领着往住处走去,路过御花园,却见一群女子前呼后拥着一人过来,宫女看见后,犹豫着回头看了宫奕一眼,“杜小姐,南小姐,二位还是跟婢子走这边吧。”
说完有意识地领着宫奕二人往另一条路上走,远远避开那一群人。
宫奕瞥眼一瞧,才发现那人似乎是……霍淑凝。就在她往那边看的时候,霍淑凝也看见了她,春风得意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接着回过神来,扭腰走来,“原来是杜小姐?除夕你不在家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参见凝妃娘娘。”宫女当先跪下去,似乎是在告知宫奕霍淑凝的身份。
霍淑凝听见她的称呼,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似乎等着宫奕的反应。
南婧宸脸色一沉,暗道皇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霍淑凝这样的女人。
宫奕不以为意地点头道,“太后娘娘懿旨,月曦就不与娘娘多说了,告辞。”
“大胆!见了娘娘为何不行礼?”身后的莺莺燕燕们不答应了,霍家乃南苑望族,她们巴结都来不及,有这么个机会怎么能放过?
霍淑凝还牢牢记得杜月曦那日问她的那一句,她配吗?现在她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她也想回杜月曦一句,现在她配不配!
宫奕脚步一顿,淡淡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似是在嘲笑她无理取闹,接着目光转向霍淑凝,“娘娘若是真缺这个,月曦照做便是。”
说完福身行了个大礼,动作标志,让人寻不出错处,可这礼受在霍淑凝身上,却极具讽刺意味,好似她求着杜月曦给似的。
那边倏然一道声音传来,“谁这么大胆子敢受杜小姐的礼?”
霍淑凝脸色一沉,转头看去,夏皇后!一旁还有夏云湘!
不甘心地低下头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莺莺燕燕们惶恐地跪下,虽然不知道皇后口中的杜小姐是何身份,这话听起来,就连凝妃都受不起杜小姐这个大礼,刚刚发话的女人脸色白了一大片。
“杜小姐请起,太后宣你入宫参加夜宴,你就是贵客,怎能行此大礼。”若是一般的小姐也就罢了,如今皇上正为南边的雪灾发愁,西北打仗也没消停,眼前这个杜月曦就是皇上手里的宝,谁敢不长眼欺负到她头上?
“上次一别已有数月不见杜小姐,我早就同姑姑说过,杜小姐人极好。”
如今再见,夏云湘已经成了与姑母共侍一夫的贵妃,人丰腴了些,也贵气了些。有一点没变,依旧爱拆霍淑凝的台。
夏皇后就这样冷着霍淑凝和一群嫔妃跟宫奕聊了许久,直到霍淑凝腿都酸了,麻的没知觉,才凉凉扫了她一眼,“今日你就先回去吧,本宫还要去太后那里瞧瞧,天冷了,凝妃还是少出来为妙。”
霍淑凝咬牙低着头应下,没想到入了宫成了妃,还是得让夏家骑在自己头上!
“杜小姐和南小姐既然来了,不如与本宫一同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吧?”
宫奕点头应声,南婧宸勉强扯了扯嘴角,皇后开口她能不去?
几人走后,那个出声的女人不解问道旁边,“刚刚那个杜小姐是谁?厉害吗?”
“这你都不知?她是杜将军的女儿,御清王未来的王妃,你刚刚还真敢说!”
女人一激灵,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百花宴上皇上赐的婚,悔得肠子都青了,“凝妃娘娘难不成认识那位杜小姐?”她脸色有些难看,凝妃既然认识还纵容自己出口,分明是想利用她给杜小姐难看。
“闭嘴!”霍淑凝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走,那个女子站在原地,心中气闷,她巴结霍家纯粹是为了家里的大舅子与霍家有生意上的来往,难不成霍淑凝真觉得她能制住她不成?
——
“太后,皇后和贵妃来看您了,同行的还有杜小姐和南小姐。”
“请进来。”太后揉着太阳穴,有些不耐。
宫奕第二次踏进中宫,这里还是如上次一样,奢华艳丽,熏香袅袅。
“今日怎么得空都过来了?”太后斜倚在靠榻上,说不出的惬意。
“儿臣刚好在路上碰见了杜小姐和南小姐,就一道过来给母后请安了。”皇后不卑不亢地答道。
太后仔细打量着宫奕,上次她恨不得要杀了她,这次却看不出一点恨意,反而笑道“杜小姐和南小姐是哀家叫进宫的,今日就在哀家这中宫住下吧。”
皇后不着痕迹地看了宫奕一眼,回话道,“不如让二位小姐住到儿臣那里,儿臣一见她们,就欣喜的紧,正巧贵妃与她们交好,也能做个伴。”
太后巴不得别看见宫奕,有人接茬自然就准了。
随着皇后往回走时,南婧宸借口参观后宫,拉住宫奕。
“你真想在宫里住下?”
宫奕挑眉,“你觉得咱们回得去?”示意她别多想,远处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宫女,来到宫奕面前行礼,“杜小姐……我家公主又跑了……她说是来寻您,可是到现在人还没找到!”
说完才看见南婧宸站在那里,脸一白,果然南婧宸疑惑道“公主?是永安公主吗?你家主子身体好了?”
“没……没……”小丫头语无伦次,她把公主的秘密说出去,只能等死了。
“你回去等着,这事谁都不许说。”宫奕眸色沉了沉,既然宫里还没听见响动就说明孝仁太后还未发现永安逃跑的事情,当下这个丫鬟应该是永安的贴身丫鬟,只要她稳住了,一切就好说。
小丫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点点头寻了个无人的小路回去。
南婧宸看宫奕的面色便没再多问,一路无话,终于走到偏僻一角,宫奕脚步一顿,听到了若隐若无的说话声,南婧宸耳力不比宫奕,见她停住了,自己也停住了脚步。
这边永安垂头站在炎彬面前,有些不安。
“炎彬,我不想回去!”
“你……不该出来的。”
“你娶我好不好……今夜……今夜你就跟皇兄说娶我!”永安十分激动,那脖颈上刀刃划过的痕迹刺入炎彬的眼睛,他收紧手臂将她抱住,安抚道“相信我,总有一日……我会娶你,可是不是今晚……你再忍忍好不好?”
永安呜咽一声,“可是母后不让我出来,以后我见不到你了……”
炎彬拍拍她的背部,“再过些时日,我一定想办法娶你……”
待二人走远,宫奕才扭头道,“走吧。”
她心里一直嘀咕,今日宫宴,炎彬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是燕淮吩咐的?
南婧宸在一旁,她不方便问隐在暗处的青竹,不过炎彬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既然有他跟着永安,自己也无需再说什么。
——
入夜皇宫灯火通明,城外的烟火格外绚烂,只是高墙阻隔,皇城内的人,永远守着那四方天地,遥望着遥不可及的烟火。
夜宴年年选在太昶宫,宫奕入席时,往上席看了一眼,发现孝仁太后和武阖王还未到。
燕祺远远看见宫奕的身影,顿了顿,接着收回目光一如往常。
又等了些时候,皇帝领着浩浩荡荡的女眷前来,皇后身侧紧跟的,正是刚升为贵妃的夏云湘,可见皇家对夏氏的恩宠一如之前,不减分毫。
“哈哈,一年未见,皇兄别来无恙!”粗狂的声音响起,宫奕顺声看去,一道雄壮的身影从殿外走来,粗眉厚唇,目光犀利。
“二弟。”皇帝神色冷淡,对于一个随时想撺掇皇位的人来说,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已经是极大的隐忍了。
武阖王也不在意皇帝的态度,兀自坐下,扯过一个婢子,“拿酒来。”婢子哆嗦着捧上酒盏,似乎十分不想站在武阖王身后。
太后不悦的皱着眉头,只因那头走来一个年纪略大的美妇,永安公主跟在一旁小心搀扶,众妃嫔见了,面面相觑不知来人是谁。
孝仁太后当年进宫时年纪比太后小许多,如今岁月雕琢依旧看得出当年的美艳之色,太后不喜她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此人当年夺了先帝不少宠爱,如今她的儿子又打起了燕竭皇位的主意!
“姐姐。”孝仁太后亲切地唤了一声。
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妹妹快坐吧。”随后就不再搭理她。
宫奕仔细打量着这对母子,要说武阖王是孝仁太后生出来的,实在太难令人相信,光是这样貌,就差得十万八千里。
“本王听说三弟前不久定亲了?”武阖王大量着在座的女子,“不知是哪家小姐?”
永安公主担忧地瞥了宫奕一眼,生怕哥哥知道了会对她不利。可是霍淑凝嘴快,仗着刚刚得宠,说道,“不就是杜家小姐吗,在那儿呢。”说完还指了指。
皇帝狠狠瞪了霍淑凝一眼,这时候谁跟武阖王搭话谁就招人烦。
霍淑凝见皇帝太后皆是面色不虞的盯着自己,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嘴快话多招了厌,眼角瞧瞧瞄了眼坐在一角的燕祺,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武阖王盯着宫奕看了一会,忽然笑道,“是个美人,三弟的眼光不错。”
宫奕点点头,“武阖王谬赞了。”
皇帝招了招手唤上歌姬来,打断了武阖王的问话,“除夕家宴,不必拘束。”
席间,皇帝偶尔问起杜文宣平日里的喜好,又叮嘱一番,说嫁与燕淮后就是他的弟妹,言语间的客气是真真切切,难怪世人皆以为燕淮与皇帝极为亲厚。
而宫奕在意的则是孝仁太后的反应,刚刚入座,她没有选在主席上,反而换在一旁的客座,离皇帝一行人有着很大的距离,按理说就算武阖王曾经造反过,她身为先帝妃嫔,不会受到牵连,这时候理应跟太后坐在一起……
正想着,舞动的女姬忽然向前一窜,轰然洒出一片白色粉末,与此同时袖子里抽出匕首直奔主座的燕竭。
“保护皇上!”侍卫抽出长刀挡在燕竭面前,一时间刀光剑影,场面乱作一团。许是药粉的缘故,侍卫们行动渐渐迟缓下来,燕竭在侍卫的保护下向殿外退去。
嫔妃们吓坏了,惊恐的大喊大叫,有些人直接丢下皇帝自己跑,不过在门口就被涌入的叛军拦下,手起刀落,鲜血四溅。
宫奕眯眼紧盯着坐在一角的孝仁太后,只见在状况发生的那一刻,她倏然抓住永安拉到了武阖王身边,心中暗叫不好,武阖王这是要造反!
永安挣开孝仁太后的束缚,挤进人群,躲开挥舞的大刀,在其中找着宫奕的身影,奔了过去。
“皇嫂!你快走,母后和哥哥怕是要……”造反两字她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把宫奕往外拉。南婧宸顾不得讶异永安公主的身子为何奇迹般的好了,紧跟着往外面跑。
大队人马涌入太昶宫,阻拦想要逃出去的人们,不过有永安这一张脸挡着,宫奕几人趁乱出了殿门。
“这边走!”永安气喘吁吁地领着宫奕走过小路,来到一处破败的房舍门前,看样子失修已久。
“皇嫂,我去找炎彬,你就在这里等等,他们寻不到这里的!”
宫奕耳尖一动,眼底闪过深色,真寻不到么?
“……皇妹这样向着外人,为兄失望的很。”粗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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