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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宫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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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惊恐,“说来也奇怪,长公主明明坐镇京城,为何能知晓千里之外的事?莫非是在外安插了眼线?”

可是以他们王爷的本事,怎会查不到是何人所为!

云翳冷笑,除了长乐,还能有谁。

两年来他数次派人打探寻不到她的踪迹,要信了他们的鬼话就怪了!

长乐——或者说应该叫她御清王妃!能跟燕淮站在一起的女人,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王爷,要不要加派人手将那人抓住?”

云翳阴冷的瞥了他一眼,“不用,这次——本王亲自去!”

——

在南云与东齐边境的一处宁静山村,有人拖了头死熊回来,村子里男女老少闻了消息跑出来,皆被这黑熊的块头吓了一跳。

“二狗子,你这头黑熊从哪里弄来的?”老汉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阙峰抬起头,僵着脸,“出去拣草药,看见这黑瞎子躺在那,早就死透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村长捋着胡子,思索片刻,道,“既然二狗子将他拿回来了,你们就快些分分吃了,我怕是那个富家公子哥打的猎物,若是被发现偷了迟早会查到咱们头上。”

阙峰将黑熊交给村里的几个壮汉,妇人们拿起小刀跟着一同去了。

“村长可曾见到我兄长?”阙峰问道村长。

村长想想,“你说大狗子呀,在家呢,赶紧回吧,晚上我让他们把黑瞎子肉给你们送过去。”

阙峰点头,“肉我们不缺,要是能行的话村长把瞎子骨头给我们吧。”

村长知道狗子一家有一副打兵器的好手艺,忙答应,“好好好,黑熊本就是你打回来的,要什么尽管说一声。”

阙峰告别了村长,走进村里的一处茅舍。

院子里,嬴姗化作俊秀少年,端着一簸箕刚晒好的药材出来,见到阙峰回来,朝里面喊道,“二哥回了。”

阙霖当先蹦出来,“二哥,听说你打了头瞎子回来,瞎子呢?”

嬴姗上前一个脑瓜崩,“费什么话,赶紧过来干活!”

阙霖被嬴姗拉开,阙峰径直进了屋。

“公子,东西拿到了。”

阙峰从怀里掏出一块鲜红染血的麻布递给宫奕。

打开,里面是一块血淋淋的熊胆。

宫奕回头看着床上昏迷的人,将熊胆递回去,“交给嬴姗,按我之前说的,煎了药给他服下。”

阙峰点头。

宫奕仔细打量着那人腰间的令牌,赫然是颜族的符号,既然遭到无数高手的追杀,想必此人手里握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日落黄昏,村里送来的黑瞎子肉和一具巨大的骨架。

阙霖兴冲冲扛了去,拿着锤头斧子叮叮咣咣一阵凿,将熊骨分成了整齐的一堆。

当初宫奕没想到,阙霖竟有这么一手好绝活,经他手打造出的武器锐利小巧,如今手上还帮着阙霖打造出的一副骨针,当做暗器来用再好不过。

“唔……”

床上的人似乎醒了,痛苦的扭着身子。

一屋子人瞬时将目光投向他。

宫奕闲闲坐在那里,摇着杯子中的茶水,“将他捆了。”

阙峰手脚麻利,不多时那人被捆成了个包子,没碰到伤口,却也动不了。

“你……你们是谁?”忽的被捆起来,有些惊慌。

“你说我们是谁?”宫奕反问,不经意地将一把血淋淋的骨刀白摆在了桌上,腰间的牌子因为晃动从腰间滑落下来。

那人看见腰牌脸色变得刷白,指着她哆哆嗦嗦的,“你……你是……”

宫奕眼中精光一闪,她原以为颜族几千年过去,这些腰牌代表的身份早就变了,没想到姑且一试竟能有这般效果。

“说说吧,犯了什么罪。”宫奕瞥瞥阙霖,阙霖会意走回房拿出数十柄锋利的骨刀来。

“看你逃的不容易,全说对了,便饶你一命,说错一处,就钉一处,直到把你钉成窟窿,血流尽了为止。”

阙霖配合的拿刀上前,上下打量着,似乎在寻找最好的下刀位置。

“大人!我……我说!求大人饶命!”

“还不快说。”阙峰冷着脸站在一侧。

那人抽噎着点点头,“小的乃右精骑队的一个士兵,上头派人彻夜潜入南云,十日内抵达南云都城,暗杀南云长公主。小人家中还有八十老母,待哺小儿,不能白白送死,故逃出来!求大人饶命!小人知晓此乃军中机密,不得泄露,小人绝不会对外说出去!”

宫奕不着声色地直起身子,“逃几日了?这会儿大部队离你多远?”

那人一哆嗦,“小人逃了三日,求大人别将小人送回去了!”

宫奕招手,阙峰上前在那人身上左右摸索,最后在鞋子里发现了一张路线图。

“这个我若不问你就不打算说了?”宫奕睨了他一眼。

那人慌忙摇头,“大人身份高贵,怎会不知!这张路线图精骑中人手一份,就是以防有人掉队找不到位置。”

宫奕满意的点头,“关起来。”

男人忽的瞪大眼,下一刻软到在床上。

阙峰架着他去了地下室,里面有足够的水和粮食,等他出去,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宫奕仔细瞧着桌上的路线图。

三日的功夫,怕是走了大半路程!

“赶快往京城送信,顺便要他们小心云翳的动静!”

区区二十人,没有内应怎会成功。

云翳大概坐不住了。

“是!”

阙氏弟兄从村里借了快马,连夜出发了,想来应该能赶在此刻前面抵达京城。

“小姐,这两年来咱们往返于东齐和南云之间,他们的兵力分布小姐了熟于心,按理说东齐早就打过来了。可是现在还没动静,到底在拖什么啊?”嬴姗疑惑道。

宫奕起身走到窗边,抬头望向那皎洁月色,面上不禁浮现温柔。

除了燕淮,谁还能将颜忱的大部队足足拖上两年?

他在等,她也在等。

“收拾东西吧。”宫奕轻叹。

两年来,只有不断的换地方,才能完好的隐藏身份不一起怀疑。

这次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半年,已是不妥。

“王妃!”青竹忽的风尘仆仆从院子里走进来。

嬴姗一顿,“咦,你不是回大燕送信了吗,这刚走几天啊就回来了?”

青竹沉了神色,“属下刚出镇,便听说有人在寻奸细。表面上看是一群南云的士兵,实际上属下细心听他们说话,发现竟是东齐颜族的!而领头的人,正是云翳!属下怕王妃留在这里有麻烦,便赶回来报信。”

如此算来,顶多明日便会查到这里。

宫奕皱起眉来,“这次云翳怎么就偏偏挑中了这个地方查?”

她原地踱步,临危不惧的神色让两人多少安心下来。

刹那间,宫奕身子一顿,扭头厉声道,“上次飞去皇宫的信鸽回来了吗?”

嬴姗脸色一白,忽的想起,“并没有!”

原来是信鸽!

那个信鸽十有八九在云翳的手上。

只要放开信鸽,他们很快就会寻到这里!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宫奕眼中阴霾划过,来不及了!

从匣子里掏出兵力分布图一式两份交到青竹和嬴姗的手上,“一份给燕淮,一份给冯冉,你们快走!”

“那小姐你怎么办?”

宫奕将他们二人推出门外,马槽中关着两匹马粗暴地划着蹄子。

“我留下来拦住他们。”

“为何我不能留下!”嬴姗争执道。

青竹也劝,“王妃,您不能有事,拦住他们的事交给属下吧!”

宫奕摇头,“他们的目标是我,再不走你们一个也走不出去。”

“可……”

“这是命令!”宫奕厉声道,“你们两个谁也救不了我,要么将燕淮叫来,要么带着南云的援军来救我!”

她深深看了二人一眼,不带一丝留恋。

“到时,我在颜族等你们。”

如此决绝,不留余地!

青竹愣了愣,转瞬咬牙,“属下——定不辱命!”

嬴姗满脸泪花,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小姐,等着嬴姗带人去救你!”

两人眨眼间跨上马,宫奕指指后方,“从北面出村,沿着我画出的路可直达京城!”

两人点头。

“驾!”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宛若深夜的子燕飞驰而去。

宫奕转身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如那千锤百炼的玄铁,刀枪不入。

筹谋两年的计划,今夜正式开始!

☆、123 大结局(一)

几乎两人刚走,云翳的大部队便出现在夜色里。

数百士兵将村庄团团围拢,挨家挨户搜查。

妇孺惊慌失措,男人们尽可能的张开双臂保护着妻子。面对长矛人们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任凭粗鲁的士兵闯进屋子里,翻箱倒柜。

“都给本王查仔细了!”云翳骑在马上,冷眼瞧着眼前的纷乱。

“军爷!这是民妇给女儿攒的嫁妆,动不得呀!”张婆拼死挡在箱子前,虽身子吓得瑟瑟发抖却毫不退让。

村里人都知道,张婆的女儿前年因病过世,张婆攒了一辈子的钱都随着女儿入了土,留下一身生前闺女穿过的衣裳装在箱子里,整日对人说是闺女的嫁妆。人们知道张婆疯疯癫癫的,也不忍心打击她。

倘若这时候官差强行拆了箱子,等于直接要了张婆的命。

门外的乡亲们都跪在地上,“军爷,那箱子里没什么东西,就是她死去闺女的衣裳,军爷饶了她吧……”

士兵冷笑,一把拨开张婆,“你说不查便不查?”

说完便去启箱子。

那张婆被推倒在地,忽的两眼大睁,面色狰狞,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狠狠咬上官差的手臂,官差吃痛朝张婆的肚子狠踹。

张婆闷哼一声,咬着一口肉退出很远。

士兵吃痛,眼见自己原本完好的胳膊上被剜出一块血洞,怒气上头,一把提住张婆的头发,连拖带拽拉到了屋外的空地上。

“贱民,一条狗命都陪不了小爷少的几块肉!”说罢挑起长矛狠狠朝着张婆的嘴戳过去。

众人被这一幕吓呆了,都说民不与官斗,张婆这下撞在火头上,多少条命都不够杀的……

“嗤——”沉闷的声音撞在人胸口,众人心中一抖,大约张婆已经去了半条命。

可是惨叫声不像啊……

拿下手来,人们才看见那个凶恶的官差胸前赫然插着一把骨刀,血像瀑布一般从嘴里喷涌而出。那人一边后退着,一边难以置信地盯着前方,最后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死了。

“是大狗子!”人们大喜,转瞬却忧心起来,身后是官差,大狗子杀了他们的同伙,必然活不过去。

男人们聚成一团,拼命想阻拦住后面的视线,悄声道“大狗子,你快走。”

宫奕心里一暖,摇头轻声道,“各位大哥大嫂,他们找的是我,放我过去便不会牵累你们。”

人们相视一眼,忽的村长发话,“我们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自从你来了村子里,替我们打跑了匪寇,打的猎物也是每家每户的分,我们心里都清楚,你是好人,咱们村子有恩必报,你快走吧!”

宫奕苦笑,“村长,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走了,你们便是下一个张婆。”

说完径自绕过他们。

云翳正骑在马上眯眼环视整个村子,想找出宫奕的藏身之所,当看见眼前逐渐走来的人影,忽的笑了。

“长乐公主,两年未见别来无恙。”

幽幽的声音在村子里传扬出来,人们大惊,大狗子是……长乐公主?

目光齐齐聚到宫奕的脸上。

只见她明眸浅笑,“王爷有心,长乐修养两年有余,正当回京之时。”

云翳哈哈大笑,挥手收兵。

“来人,看好公主,要是有什么闪失本王不饶你们。”

“是。”

一群人来得快去的也快,待村子重新恢复宁静,那个小院也空寂无人了。

人们呆呆跪在地上,良久一个娃娃哇哭出来,打破了沉默。

他们的大狗子,竟然是公主……

谁能想到呢……

村长站起身来,咳嗽着,“收拾收拾,都走吧。”

——

泥泞的小路上,一个黑色身影纵马狂奔,大雨湿了一身那人毫无知觉。

这条路再往前走,便是大燕和南云的边界。

青竹狠狠抹去脸上的雨水,加快了速度。

王妃生死未卜,临走前的那句话还萦绕在耳畔,“去找燕淮!”

他家爷两年来日夜不休,为了那一日的重逢耗费了多少心力,结果是他没护住王妃,让贼人钻了空子。

若不是此刻他有使命在身,早就拔剑自刎了!

忽的青竹神情一顿,远处朦胧的大雨像雾帘一样将他挡住。

这一刻青竹能感受到胸口的心跳是这样的热烈,“爷!”

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骑马而来,一身素衫,清冷华贵。

青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过。

燕淮看见青竹后,神色微变,一种不好的预感隐约浮现。

“爷,王妃被云翳带走了!”

话音未落燕淮纵马飞出,“跟上。”

青竹知道事不宜迟,顾不得请罪调转马头往回赶。

她在颜族等他……

当燕淮听见这句话时,心中宛若刀绞,他不择手段拖着颜忱,只为用两年时间将初阳培养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帝王,随后便来寻她。

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那清冷的眸子里泛起化不开的浓墨,阿奕,等我。

——

夜过天明,微薄晨曦带着熹微的光芒洒在宫奕沉睡的脸庞。

眼皮轻轻一抖,她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熟悉温和的声音响起在车厢内。

宫奕倚靠在车壁上,不作回答。

昨夜她被云翳带走,竟被缚住了双手喂下迷药。

她乃百毒不侵之体,偏生这迷药起了效用,如此一想,便知是颜忱的杰作。

此刻双手已被松开,宫奕动了动,忽的顿住。

“以防万一,我早已将你内力封住。”颜忱淡淡回道。

宫奕了然,颜忱擒住她,怎会漏掉这些。

抬手揭开了车帘,和暖的春风吹进来,吹起了三千青丝,那精致的锁骨在衣衫下若隐若现。

这样平淡的美宛若融化在了光里,化在了柔媚的春风里,数千的岁月非凡没有侵蚀掉少女的娇色,反而揉进了悠悠岁月的娴静淡泊。

颜忱眸子微动,不动声色地观望着她,嘴角笑意微深。

宫奕没有察觉对面人的神情,仔细打量着窗外。

眼前的景色告诉她,此刻已经进了颜族的地界,一夜的功夫,少说也有数十里的路程,就算有救兵前来,也根本追不上,更遑论边界有着云翳和颜忱的拦截。

“前面停车,我带你去用早膳。”颜忱平淡的说了一句,语气温和,却不容违抗。

宫奕收回目光来,头一次将眼神投向对面的男子,竟露出微笑来,“说来无奈,两次被你擒住,两次问题都出在自己人身上。”

第一次是五千年前的柳思林,这一次,是当朝皇子云翳。

颜忱定定看着宫奕,眼中温柔之色一如当年树下那个少年,“阿奕,云翳不是。”

宫奕一愣,半晌忽的笑道,“少主好本事。”

想来颜忱大概从数十年前就开始筹划今日,也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云翳便不再是云翳,燕祺也不再是燕祺。

马车停下,颜忱伸出手,“下车。”

宫奕沉吟,从容地从他身侧起身出去了,留颜忱一人在车中微愣,少顷无所谓的一笑而过。

……

比起圣族,今日的颜族并未有多大的改变,几千年的宫殿不见一丁点改变。

“你们倒也念旧。”宫奕站在宫殿之下,仰头静静地看着远处。

颜忱走到她身边,同样静静观望着,良久叹息一声,“主子没变罢了……”

颜族族长宫奕并没有见过,只知道他是颜忱的爹,没想到竟然也吞了不老药活下来。

“少主,族长请您和圣族圣女过去。”一人从远处跑过来。

颜忱一顿,半晌微笑颔首道,“我们一会便到。”

宫奕不解地看着颜忱,“如今来说我并非圣女。”

也并不想去见什么颜族族长。

“对于我爹来说,当年凭一己之力杀光大半族人,圣女非你莫属。”此句没有怒气,反而大有调侃之意。

宫奕扯扯嘴角,跟上颜忱的脚步。

对于族长所在居所,宫奕从未来过,比起其他地方,这里阴森很多,树木高耸,轻易能将阳光严严实实地遮住。

走在这样的路上,饶是春日也挡住不瑟瑟阴寒。

行至大殿门口,有人候在外面,见人拱手恭敬道,“族长有令,让圣族圣女进殿。”

颜忱皱眉,“族长可是叫我二人前来的?”

那人回答,“正是,少主候在外面即可,族长说了不会动圣女,少主放心。”

不待颜忱答话,宫奕率先一步,“带路。”

“是!”

“阿奕……”

宫奕回身笑道,“我死都不怕,还怕你爹?”

这娇俏的语气让颜忱手一瞬间的失神,仿佛看到了那时的少女,灵动活泼。

待回神,人已不见。

空旷大殿里面宛若一座灰色的囚笼,几盏阴森灯火跳动在墙角,这是宫奕第一次见到颜族族长,一双浓戾的眉,高凸的鼻梁,眼神中透着狠厉。那张四十岁的脸能看得出年轻时的俊朗,而颜忱完全随了他爹,眉眼间都是相似的地方,只是脾性差了十万八千里。

自宫奕走进殿内,颜族族长的目光便死死将她盯住,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袭来,宫奕无内力阻挡,只能咬牙站着,任凭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是你将颜忱迷得神魂颠倒的?”颜族族长冷哼一声。

宫奕傲首挺立,不卑不亢,“宫奕不知前辈是从何处得出这个结论的,不过五千年前是颜族设下圈套逼我圣族拿出了不老药秘方,将我利用了彻底。若是说这件事,任谁都不会相信颜族少主会倾心于我。”

颜族族长一顿,一双黑眸深深盯着宫奕,带着犀利的寒芒。

良久的审视过后,他忽的笑了,“你倒聪慧。为了你们那个秘方,真是费了我不少功夫。”

“让开!”宫奕身后忽的传来一声厉喝。

接着稀稀拉拉的脚步声闯进来,颜族族长抬眼一瞧,“颜忱如此在乎你,你便好好留在他身边吧。”

说完,颜忱快步走来。

“族长,属下拦不住少主。”

颜族族长挥手,“罢了,退下。”

颜忱走到宫奕身边一把将她的手攥住,拉到自己身后,“族长,时间不早了,我来带她回去。”

颜族族长嗤笑,“护得挺紧。”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宫奕,这样的眼神无端让宫奕感觉极为不适,心头闷闷的。

“出去吧。”

颜忱颔首,不待犹豫领着宫奕出了殿门。

殿外,颜忱回头打量宫奕一眼,发现她的脸色略微发白,眼神一紧,“哪里不舒服?”

宫奕摇头,径自将手抽回来,“我累了,带我去歇息吧。”

……

这里宫奕熟悉的很,只因五千年前她同是居于此,并待了不少光景。

“别处怕你住不惯,便依旧让人将这里收拾了出来。”颜忱一同打量着院落的景致,与五千年前比起来,并无多少出入。

宫奕看到了院门口的守卫,淡淡问道,“我能否出这个院子?”

颜忱沉默,须臾才回道,“因为是你,所以我不得不小心。”

五千年前为了圣族秘术,颜忱甘愿搭上半数族人去送死,这一次却是不同。

宫奕并不惊讶,转身往屋里走,“那便给我几本书吧。”

……

宫奕盯着眼前拿书的人看了好一会。

直到将那人盯毛了,他放下手里的书,苦笑着,“王妃莫要继续盯着了。”

陈柏川……

宫奕不声不响继续盯着他,“你果真是颜忱的人?”

陈柏川挠头,十分轻松道,“算不得谁的人,颜族于我有恩,报恩而已。等恩报完,便谁的人都不是。”

宫奕瞥了眼他搬来的书籍,“不够。”

“王妃觉得不够属下再去搬便是。”

宫奕点头,“再去搬几趟,将墙角堆满。”

陈柏川沉默,要知道宫奕嘴里那几趟不下二十趟。

于是一整天,陈柏川被支使着跑来跑去,他不禁怀疑宫奕以前是有什么私怨未了,公报私仇。

期间,宫奕斜倚在软榻上,手里端着瓜果闲闲地瞧着他忙活,偶尔还聊两句,好不惬意。

“……你一口一个王妃就不怕颜忱治你?”

陈柏川抹去额角的汗水,喘着粗气,“我只是报恩,并非颜族之人,不必唤你少主夫人。”

宫奕一愣。

陈柏川瞧见她的反应,讶异道,“你还不知颜忱对外宣称你的身份是他夫人吗?”

宫奕自然不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到了晚间,陈柏川终于结束了自己的任务,他满意的拍拍墙角堆成的书山,心中成就满满。

宫奕站起来伸着懒腰,“行了,回吧,明日再来将这些整理好。”

陈柏川“……”

接连几日,陈柏川都做着枯燥的事,宫奕也乐得清闲,每日从书堆里拿出一本,翻看完便扔回去,陈柏川俨然成了一个书童,整理来整理去,偶尔还要笔墨伺候,忙得叫苦不迭。

这日陈柏川一进屋便开口,“你知道吗,南云率人和东齐开战了!”

宫奕窝在软榻上昏昏欲睡,闻言轻微的抬了抬眼皮子,便又闭上了。

陈柏川好奇地凑过去,“你不想知道那边领军的是谁?”

宫奕不情愿的睁开眼,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墙角那堆书看烦了,将她们搬回去,再拿些新的来。”

陈柏川脸一垮,“那得还几日呢。”

宫奕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快点去做,转头靠在软榻上,咳嗽了几声。

“你身子不舒服?”陈柏川问道。

宫奕摆了摆手,“都是闲出来的病。”

陈柏川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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