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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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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听了,暗想这可能是古今的叫法不同,其实这乌头除了祛风除湿外,还有温经、散寒止痛等作用,她故意少说了几样功用,就是怕在古代,医术落后,有些效用还不为人知,说多了反被质疑。见哑叔认可她的说法,云初心头一松,点头说道:“这同一植物,不同的地域叫法不同也是有的,不知哑叔怎么个叫法?”

其实云初不知,这乌头在栾国叫奚毒草,被视为一种毒物,最常见的用途便是喂在箭头上,射杀敌人,栾国人还不知这乌头可入药……好在云初只说了一两种用途,又把他的花、根和习性说的一丝不差,最后又说此物有毒,哑叔也便认可了。

更主要的是,哑叔也不想让众人知道这是毒药,自然就含糊其辞了。

哑叔生性热爱草药,可说是到了如痴如狂的程度,独自在此侍弄草药多年,早已寂寞异常,在医道被视为下九流的栾国,能遇到一个对草药这般了解,又这么有兴趣的人,哑叔即钦佩又兴奋,自然生出探讨之心,对云初已由开始的无视、鄙弃,变的热情起来。此时见云初问,点点头,又比划起来,这次秀儿却摇摇头说道:“哑叔说的名字,奴婢也猜不出……”

哑叔听了,露出一脸的失望,云初只是笑笑,顺着小路向前面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走去,哑叔竟也一直跟着她们,和云初一路探讨着各种植物的特性、产地、用途等,有秀儿连猜带蒙地翻译,竟也说的相当投缘。

身在异世他乡,骤然遇到个对药材如此熟悉的人,云初也非常的激动,自然和哑叔谈的津津有味,芙蓉也听得热火朝天,两人竟都没发现,听了他们的话,秀儿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云初、芙蓉没注意秀儿的异常,但却没逃过哑叔的眼睛,他的话越来越少,已不再对云初有问必答,开始有意无意地侍弄起身边的花草,好似已意兴阑珊,大有逐客之意。

不知不觉间,众人来到了一片低矮的灌木前,手扶着灌木,芙蓉感慨道:“奴婢发现,这园里的花草,奴婢几乎都不认识……”

听了这话,云初也放眼望去,离她们大约六七十米处一片植物引起了她的注意,按说,这么远的距离,又有灌木阻隔,常人是无法看清灌木后面的植物的,更别说辨别了,但云初六识异于常人,这么远的距离,却可以瞧得清清楚楚。

恍然那竟是一片黑泽草,四周有二米宽的青石路与别处隔开,再无别的植物,隐在一簇灌木之后,不注意的话,很难被人发现。

这黑泽草可是剧毒物,误时后会头晕、浑身发痒、手脚溃烂最后全身麻痹而死,要命的是他不仅剧毒,而且侵蚀其他植物,这种草的周围一般没有别的植物生存,单看哑叔特意将他隔离,就知哑叔是知道这黑泽草的习性的,怕他侵犯其他植物,单独把他隔开了栽种。

据记载,此草原产于西方,属外来物种,不想,这么早就被传入中国,不知这栾国和她前世的历史上哪个朝代相对应,也许这里植被的分布本也不同于她那个时空吧,云初天南海北地想着……

“四奶奶您看,这株植物长得真怪,像什么来着……对了,像羊头上的角,不知叫什么名子,有什么用处。”

云初正想着,只见秀儿在前面不远处叫了起来,不知是兴奋的还是怎么了,秀儿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听了秀儿的叫嚷,哑叔手一颤,不提防拇指被手边的灌木刺扎了一下,瞬间冒出一滴鲜红的血……哑叔一抖袖子,藏住受伤的手,转头看向云初,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羊角藤!

此物形似羚羊角,属于攀援性灌木,所以叫羊角藤,一般生长在路边或灌木中,误食此物,会出现头痛头晕,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继而四肢冷而有汗,痉挛昏迷,最后心跳停止而死亡。

又是一种剧毒草!

毕竟在栾国医药属于低贱的行业,在国公府种植草药已经很异常了,还种毒草,栽一种也就算了,还种了这么多……

绕是云初镇静,此时也不由的心跳异常,如果说发现一种毒草,还属偶然,现在接二连三地发现,就不正常了。怪不得这里被列为禁地,不许外人进来。

只是,董国公和董爱种这个干什么?难道董爱生前是个用毒高手?一念至此,云初猛然又想起董爱那靑黑狰狞的脸,不觉身子一震,董爱是死于毒物吗,可既然他也懂毒,为何还会中毒?

难道是误食了什么毒,董爱自己也解不了,才种了这一院子的草药来试解?

这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随即就被云初否定了,怎么会?果真董爱误食毒物,即便自己解不了,董国公也会寻遍天下的名医来解,怎会让他就这么轻易离去!

再说,她就从没听说府里传过董爱中毒的事儿。

如果不是误食毒物,堂堂镇国公的世子,哑叔和他又都懂毒,怎会轻易被害中毒?看着秀儿手底的羊角藤,云初一时胸中千头万绪,总觉得这里似乎透着什么玄机。

轻轻揉了揉额头,也许董爱就是病死的,是自己多心了,有哑叔在,自己何苦在这儿而闭着眼睛瞎猜,浪费心神!既然秀儿问了,不如索性说说,看看哑叔的反应,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想到这儿,云初正要开口,六识敏感的她突然感觉从哑叔身边泛起一股冷意,四周的空气仿佛骤然间降了几度,让她忍不住一哆嗦,恍然间都能听到哑叔变沉了的呼吸声。

硬生生地咽下了嘴边的话,胸中巨浪翻滚,脸上波澜不惊,云初上前一步,装作仔细辨认的半天,看着哑叔笑道:“哑叔这里的奇花异草真多,这株我竟也没听说过,还真不知叫什么名字?”

见云初竟也不认识这株低矮的灌木,秀儿一阵失望,转向哑叔问道:“哑叔,这个……也能治病吗?”

冷冷地看了秀儿一眼,仿佛没发现她看向自己时眼底闪过的一丝光芒,哑叔又低头侍弄起花草,像是对她们的话全无兴趣。

感觉身边的冷意消失,云初暗出一口气,又走了一会儿,眼见到了围墙边,放眼四周,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发现这里确无别的出口,这才抬头看看天,说道:“也不早了,我们出去吧,免得喜菊她们久等。”

“四奶奶……”

见云初要走,秀儿还要说什么,哑叔已放下手边的活,转身帅先向外走去。见哑叔逐客之意明显,秀儿也闭了嘴,心事重重地跟在云初身后,一路向回走去。

来到门口,云初又寒暄了几句,示意芙蓉取出一块碎银,赏给哑叔。

芙蓉很不情愿地取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在她看来,左不过一个丑陋的花奴,打赏几串钱就足够了,她们这些大丫鬟,替人跑断腿,也不过多得几纹钱的赏,这四奶奶像突然转了性,竟变的这么大方了。

眼见哑叔面无表情地接过银子,随手扔在脚下的框里,连声谢谢都没有,芙蓉小嘴不由厥的老高。

云初却暗暗后悔打赏的唐突了,这哑叔绝不是银子能收买的,更何况区区一两银子,可也无奈,她现在也是穷人一个。

收起脸上的尴尬,云初正要告辞,却见哑叔又比划起来。秀儿忙上前解释道:“哑叔说,四奶奶出去千万别说这里种着草药,只说是花园就好,这也是四爷生前的意思。”

听了秀儿的解释,云初心一动,猛出了一身冷汗,忽然想起,她要换了秀儿,以后来这个院子,谁给她翻译哑叔的手语?

第二十八章角门

担心以后的沟通问题,云初看着哑叔,沉吟了半晌,迟疑地问道:“这个哑叔放心,哑叔……会写字吗?”

还用问,一个花奴,哪能会写字。不明白云初为何有此一问,芙蓉和秀儿都诧异地看着她,替哑叔尴尬起来。

哑叔怔了片刻,随即竟咧嘴笑着冲云初点点头,显然是心情大好,恍然间眼中透着一股慈祥。

见他点头,云初暗出了口气,没理众人的疑惑,率先向外走去。出了院门,只见喜菊喜兰正坐在石凳上玩猜草叶的游戏,脚下已散落了一小堆草叶,见她们出来,忙扔掉手里的叶子,起身迎了上来,喜菊伸手扶住云初,笑着说道:“想是里面的花一定好看,四奶奶竟游了这么久,让奴婢好等。”

听了这话,芙蓉和秀儿一阵心虚,在她们看来,这园里不过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而已,实在说不上好看,哑叔有话,她们自然不敢乱说,但这露院除了云初,属喜菊的身份最高了,她们也不敢真骗了她去,只游移不定地看着云初。

“每日闭门不出,还以为树木刚发芽呢,不想这院里的花草竟有半尺高了。”

见众人看她,云初边走边不着痕迹地说道,喜菊扑哧一笑,说道:“四奶奶不知,看节气是才打春,但南方气候温暖,草木都发的早,不像北方,奴婢听说,北方这个时候,地还冻着呢……”

说说笑笑,几人已出了竹林,无意中一抬眼,云初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角门,心下疑惑,指着问道:“咦……这个小门通哪里?我们来时怎么没瞧见?”

“回四奶奶,外面便是落雁湖,这是西面墙,我们来时走的是东面,四奶奶自然没瞧见”

“落雁湖!”

云初猛想起当初便是因为那旷世才女投了落雁湖,她才有机会占据了这个身体,原以为这落雁湖在府外很远的地方,不想竟离露院这么近,难道这里真能通向国公府外……

“四奶奶连这个湖也不记的了?”

前些日子云初便是在这儿落的水,众人以为她怎么也有些印象,见她疑惑,秀儿不解地问道,打断了云初的沉思,回过神来看了秀儿一眼,摇摇头,随口问道:“这里……便通向府外了?”

听了这话,众人俱是一怔,芙蓉反应最快,忙轻声解释道:“四奶奶想差了,总是内宅,怎会随便开个通向府外的门……这落雁湖原来的确不属于国公府,六年前康王造反,老爷平叛有功,万岁爷赏赐良田千亩,连带着便把紧邻府邸的落雁湖划归了国公府,老爷重新扩建了围墙,又在湖对岸建了星宿院,这里便成了不折不扣的内宅……”

不等芙蓉说完,喜菊插嘴道:

“这事儿四奶奶知道就好,千万别在太太面前提起。”

“怎么……”

“看来您是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大爷就是因五年前的康王之乱丧生的,这事儿是府里的忌讳……这露院原也不是四爷的,大爷去世后,太太更加疼爱四爷,因巫祝说四爷命里缺水,便把这院子赐给了四爷,前院假山池里的水便是挖了暗沟引的落雁湖水。这里原没有这个小门,也是四爷来回去星宿院,图方便,才开了这个角门。”

“星宿院?”

“传说自古贤良之士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为招揽贤士,老爷特意修建了此院,并用“星宿”命名,喻为聚贤之意,里面住的都是国公府的幕僚。”

“噢……”

古代神话中确有此一说,比如这文曲星,便是传说中主管文运的星宿,传说那些文章写得好而身居高位的人都是文曲星下凡,如商相伊尹、财神比干、宋相范仲淹、包拯等皆被说成文曲星转世。听了这话,云初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言语,抬脚向前走去。

走出不远,忽然心一动,对了,果真那星宿院住着幕僚,自然应该有出府的侧门,不如去看看,熟悉一下,或许能找到从这里出府的路子,哪怕认识几个“闲士”,搞好了关系,能帮她离开这儿也好。想到这,云初又返身向角门走去。

“四奶奶,天不早了,您这是又要去哪儿?”

已游了一个多时辰了,也不嫌累,对这位精力充沛的四奶奶,喜菊很是无语,见她又往回走,忙出口问道。

“日头还早着呢,我去落雁湖看看。”

说着,云初已经来到角门前,伸手一推,不想门竟上了锁。回头问道:“大白日的,怎么这门竟锁了,钥匙呢?”

喜菊和喜兰相互看了一眼,都摇摇头,她们也才过来两天,对露院的事,知道的也不多,云初又看向芙蓉,芙蓉也摇摇头,说道:“以前这个门一直开着,奴婢也不知怎么忽然上了锁,想是上次您……所以才锁了。”

“四奶奶要去落雁湖,奴婢这就去问问?”

见众人都不知道,秀儿上前说道,云初点点头道:“也好,我就在这儿等着,你接着把钥匙也取来……”

说着,云初在游廊中的长凳上坐了下来,不再言语,她很生气,总还是自己的院子吧,这角门上了锁,自己这个新来的主子不知道也还罢了,身边的大丫鬟竟没一个知道的,按说喜菊喜兰是新来的,不知还好说,但芙蓉竟也不知。

那岂不是说,芙蓉只是顶个大丫鬟的名,拿月例而已,实际是没实权的,怕是知道的还不如秀儿多……

生气归生气,但也知这事儿无处发作,只在那儿沉闷不语。

见云初脸色阴沉,喜菊等人只小心地陪着,后院有眼色的婆子见云初在回廊里休息,早送来了茶水,芙蓉上前接过,放在和长凳配套的木几上,斟了一杯,双手递上前说道:“四奶奶别着急,先用些茶水,秀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游了一个多时辰,云初还真渴了,伸手接过茶水,小口地喝了起来。不一会儿,秀儿带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快步走了回来,见过礼后,秀儿说道:“回四奶奶,这是孙嬷嬷,是府里银房管事钱福全家的,日常负责露院值夜,不仅这角门,府里各处门上的钥匙都在孙嬷嬷这儿保管。”

秀儿介绍完,孙嬷嬷忙福身见礼说道:

“四奶奶安,不知四奶奶找奴才来,有何吩咐。”

云初听了,点点头,却没说话,只一口一口地喝着手里的茶,直到一杯茶喝完,这才放下杯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孙嬷嬷几眼,说道:“去把那个角门打开。”

听了这话,孙嬷嬷一怔,好半晌,才开口说道:

“回四奶奶,不是奴才不尊您的吩咐,只是大奶奶有话,这个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大奶奶有话!

姚阑怎么管起了她院里的事儿,这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第二十九章游湖

听孙嬷嬷说这角门锁了竟是姚阑的吩咐,云初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沉吟了片刻,缓缓地问道:“孙嬷嬷没记错,你说的可是‘露院’,不是‘逸院’?”

逸院是姚阑的院子,云初的意思很明白,尽管姚阑协助太太掌管国公府后院的事物,但也管不了她后院的事儿,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无形的气势,听得众人俱是一颤。

尤其喜菊喜兰,云初出阁前就是国公府的常客,每次来府一般都住在太太那儿,她们这些大丫头都知道她为人素来宽柔随和,没有威严,不想今儿才发现,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位四奶奶竟是个深藏不露的。

孙嬷嬷也没料到一向大度随和的云初会突然发威,一时竟怔住了,但在大府呆久了,人老了,也便成了精,孙嬷嬷只怔了片刻,随即也回过味来,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说道:“四奶奶误会了,这原是太太的主意,因您上次在里面出了事,太太吩咐人将这角门封了,大奶奶这才命人换了锁,嘱咐奴才把着钥匙,不准任何人出入,都是主子,谁的吩咐奴才都不敢违背,还求四奶奶体谅我们做奴才的难处,您真想进去,好歹去和大奶奶说一声……”

听了这话,云初也相信这是太太和姚阑的安排,但这毕竟是她的院子,平白封了个角门,她这个主人竟不知道,可见太太和姚阑根本就没把她放到眼里。

三爷董仁是太太的陪嫁丫鬟春红所生,可连潘敏这个庶出的媳妇,凡事都要争上三分,别说她这个嫡亲的媳妇了,论身份,她和姚阑平起平坐,果真派个丫鬟去求姚阑,答不答应不说,但却让她在人前露怯,想起府里那些难缠的妯娌和姑奶奶们,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自己这寡妇失业的,果真被欺负住了,怕是以后想过安静的日子也是不能。想到这,云初淡淡地说道:“这事儿我自会找大嫂理论,你只管开门便是。”

“奴才还求四奶奶开恩,果真开了门,大奶奶知道了,会剥了奴才的皮!”

听说这是太太的吩咐,喜菊也紧着劝道:

“四奶奶,您出来一个多时辰了,想也累了,正好天也不早了,不如今儿就算了,左右这湖离我们院儿近,早晚有空去瞧,您也知道,这大奶奶治家严可是出了名的,求四奶奶好歹体谅这些做奴才的,别这么拧着……”

“我既然说了,大嫂果真怪下来,自然有我担着,还罚不到你们身上,你们这么怕大嫂罚,就不怕惹恼了我,也会罚你们,嗯!”

不等喜菊说完,云初便打断了她,这些人话里话外全没将她放在眼里,让她异常的恼火,语气虽还平静,却加重了不少,尤其最后一个“嗯”只,拉的长长的,犹如一声低哑沉闷的炸雷,虽不是响彻天空,却震的众人浑身发颤,六神无主。

这府里妯娌多,姑娘多,寻常没事儿都要生些事来,别说这事儿的确是姚阑的错儿,不折腾才怪。没见过云初这个架势,不说孙嬷嬷,连喜菊也变了脸,她们这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儿。

今儿游不游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门必须开!

四奶奶和大奶奶较上了劲!

想到这儿,喜菊不由暗叹一声,本以为云初是旷世才女,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不会计较这世俗的事儿,不想今儿领教了,竟也是个锱铢必较之人,只苦了他们做奴才的,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跪下!”

正暗自埋怨着,只听云初猛的怒喝一声。惊得喜菊浑身一颤,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其他人见了,哪敢站着,也都跟着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云初本意只是呵斥孙嬷嬷,不想众人都跪了下来,包括这俩戴帽下来的高管——喜菊、喜兰。看着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云初也猛一哆嗦,身为现代人的她还真没被人这么跪过,一时竟也有些无措,却没立时叫不相干的人起来,端起茶轻轻呷了一口,稳了稳心神,云初淡淡地说道:“芙蓉,把孙妈的钥匙收了,去把角门打开。”

芙蓉忙应了声,爬起来,上前从孙嬷嬷身上取了钥匙,这孙嬷嬷哪敢再拦,只乖乖让芙蓉取了。

见角门被打开了,云初这才起身,走了两步,又反身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独孙嬷嬷还跪在那儿,不敢乱动,云初只做不见,正要转身,只听喜兰说道:“四奶奶,出来这么久了,奴婢忽然想起您屋里的画眉一早只喂了一遍,怕是现在早饿了,奴婢……想回去看看。”

本就不愿让这些人跟着,听了喜兰的话,云初自然是求之不得,随意地点点头,转身的瞬间,瞥见喜兰、喜菊正打眼色,心一动,恍然了悟过来,刚刚孙嬷嬷也说过,这封角门是太太的主意,怕是喜兰要去打小报告吧。

有心拦着,转念一想,嘴长在她们身上,拦住这次,却拦不住下次,这事儿本就不公,倒要看看她的亲姨娘怎么处理,想到这儿,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做没见喜兰的小动作,转身朝角门走去。

别说,还真让云初猜对了,前面已经说了,这喜兰真就是为了打小报告,才千方百计地找借口,只是云初不知,董国公早把她当做一面招贤纳士的旗帜,才由着她来落雁湖游玩,太太事后也没因这事儿罚她,还把她感动够呛,以为她的亲姨娘有多宠她呢!当然了,这是后话。

“四奶奶……”

刚走了两步,秀儿在身后迟疑地叫了一声,云初身子一滞,秀儿又是谁的人,该不会也学喜兰找借口巴巴的去献殷勤吧?

一念至此,云初不觉心里发堵,她这个院儿可真成了公共市场了。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秀儿,却见她脸色发白,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不觉一怔。这才想起一大早秀儿里里外外很是辛苦,尤其在药园,围前围后地翻译哑语,怕是用了不少精力,不觉心软了下来,见她嘴唇嗫嚅,正犹豫着要说什么,开口说道:“你也不用跟着,回去歇着吧。”

秀儿神色一轻,忙福身谢了,和喜兰顺着回廊向前院走去……

露院和落雁湖仅一墙之隔,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光,墙里是座规规矩矩的古典式内宅,墙外却别有洞天,俨然一座湖上别院,竟是不折不扣的园林式建筑,水榭楼台,夹杂着名花美石,蜿蜒曲折,附于碧湖之上,湖面在烈日下升起淡淡的薄雾,萦绕其间,果真是霭霭祥云笼殿宇,依依薄雾罩回廊。

不愧是位爵爷的府邸,带着喜菊、芙蓉漫步在湖上的回廊中,看着不远处几个婆子正忙碌地修剪着湖边的树木花草,云初确信,即便是拿到现代,也没几人能花这么大的手笔建得起这样一个私家湖上园林,不说这些名贵的建材和设计,单说这地价也买不起,更别说这只是国公府的一角了。

“这个亭子叫观星阁,奴婢听说登上亭子,便能看清我们国公府的全貌,尤其夜间,是个看星星的好去处,可惜……奴婢从没上去过。”

见云初立在湖中心的四层半的小楼式亭子前沉默不语,芙蓉在一边介绍道。

前世也游过许多名胜古迹,云初还是初次看到有把凉亭修成这样的,一至四层看上去就是一座小楼,只上面多了半层,修成一个纯粹的凉亭,看上去阁楼不像阁楼,亭子不像亭子,有些不伦不类的,但融于湖面整片建筑群中,却也不显的突兀,她刚刚从湖边望过来,也只看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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