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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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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这妯娌本就不好相处,太太这不摆明了诬陷她,离间她和姚阑吗?对上姚阑投过来的赤裸裸的不满,云初也是心惊不已,疑惑地看向太太,却听她说道:“阑儿别心惊,你也是分身乏术,那顾上这些了,都是爱儿病的日子久了,放纵了这些奴才,你也不用费心,你那一堆活就忙不过来呢,我的意思索性将云初院儿里的奴才全打发了,找个牙婆来,让云初自己挑捡,把缺补齐了……”

只云初一个不满,太太竟然要换了露院所有的奴才!虽知云初是太太的亲外甥女,太太素来就宠她,却不曾想,竟会偏心到这种程度,听了这话,姚阑手一抖,一直端在手里的茶水险些溢出,顺势送到嘴边,呷了一口,放下茶杯,笑着说道:“这样更好,再让这些人不长眼,见主子好说话,就作威作福起来,索性撵走几个,看今后谁还敢欺负妹妹!”

尘埃落定,云初也暗舒了口气,见众人不语,想起恍惚听姚阑说要打仗了,不知何意,开口问道:“大嫂刚刚说要打仗了,是……”

听了这话,不等姚阑说话,栾姨妈说道:

“云初这是忘了,栾国、黎国和赤国三国中,赤国最小,偏安于东南一隅,原本看他国小,栾、黎两国不与他计较,谁知近一年来,赤国却屡屡侵犯两国边界,甚至派人假扮黎国人肆意劫掠栾国的商贩,挑拨两国关系,恰被黎国镇守边关的黎将军擒获,黎国万岁派使者将赤国贼首送来栾国,澄清了此事,才免了一场战乱,但两国均对此恼怒异常,半年前黎国又派使者来栾国,已和万岁达成协议,两国联合出兵东进攻赤,赤国灭亡后,不分城池大小,谁攻下就归谁,栾黎两国重新划疆定界,划栾河而治……你大嫂刚说的就是这事儿,她父亲是当朝宰相,自然知道,万岁虽然没有下旨,但这出兵是早晚的事儿。”

这赤国皇帝疯了,还是脑袋被门挤了,以他一个小国,能偏安于一方就不错了,竟敢擅自挑起战乱,惹得两个大国同仇敌忾,发狠要灭了他,来古代这么久了,没听说赤国有什么仰仗,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啊。

难道这赤国皇帝也是个政治狂人,战争魔王,有如前世二战的发动者希特勒,但赤国可没有纳粹那么强势,想起二战结束时,希特勒的惨败收场,云初总觉得这“边乱”的背后透着一股诡异,摇摇头,这些国家大事是男人的事情,她一个小女子,只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就好,对她来说,唯一的目标便是能顺顺利利地把自己嫁出去,过米虫一般的生活。

其他的,让别人操心就好。

见云初面色疑惑,姚阑笑着说道:

“看来妹妹真是一点都不记的了,您以前对万岁联合黎国出兵灭赤是极反对的,说黎国经过这些年的磨兵厉马,已今非昔比,早有吞并天下之心,说什么所谓唇亡齿寒,栾国只有和赤国联合抗黎,才是生存之道,墨帝11年探花,内阁侍读唐萧唐公子就是听信了您的话,以死相谏,血溅金銮殿,因此被罢了官,不是栾国没有斩杀文人的先例,怕是唐公子早没命了。”

难道那旷世才女不仅文章做的好,还是个李清照似的爱国人物,听了姚阑的话,云初恍惚记得芙蓉在灵堂上曾提过这个唐萧,还特意把他的挽联指给自己看,可惜自己不识字,当时也没往心里去,此时竟一点也想不起那唐萧是圆是扁,自然不好评价,听了姚阑的笑语,只坐在那儿不语。

这姚阑今儿是怎么了,那壶不开提那壶,唐萧受云初蛊惑,血溅金銮殿一事曾哄动了整个栾城,云初也因此被世人“另眼相看”,如今她已经嫁人,这事儿,栾姨妈是万万不愿被人提起的,躲都来不及,自然不愿接口。

太太想也是一个心思,竟也没接口,姚阑一住嘴,屋里立时沉寂下来,见众人不语,姚阑端起茶慢慢地喝了起来,边喝边打量着云初的房间,瞅见小几上空空的,心一动,随口问道:“咦……这琴怎么收起来了,妹妹的琴艺栾城无双,我原不太懂,还是前些日子听三奶奶说,妹妹陪嫁的那琴叫独幽琴,竟是钟离大师的绝世之作,是陆侍读机缘巧合又耗尽千金得来,说这世上只有妹妹的才华,才配那把琴,不知是真是假?”

一句话让太太想起董爱生前因那琴吐血的事儿,脸色一寒,连一向沉稳的栾姨妈也不由得变了脸色,暗恨姚阑多嘴的同时,更为女儿有这样一个精明的睚眦必报的妯娌担忧不已,看看云初,又看看太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提起琴,她前世倒是学过,但那是钢琴,这古琴别说弹,看着都发晕,不收起来,留着干吗?事实虽如此,话却不能这么说,对前事一无所知的云初没有栾姨妈那一层担忧,一时却也被问住了,见太太现出不悦之色,额头也出了一层细汗,正不知如何作答,抬头看到墙上的仕女图,灵机一动说道:“居丧之人,疾痛在心,口不甘味,身不安美,实在听不了那丝竹之声,更无心拨弄。”

丝乐有喜有悲,董爱灵堂前每日都哀乐阵阵,怎么就听不了了,见云初避重就轻,不回答她的话,反强辩起来,姚阑轻轻一笑,正要开口,只见芙蓉敲门进来回道:“回太太,栾姨妈,二奶奶、三奶奶和几个姑娘听说栾姨妈在这,都过来了。”

栾姨妈听了,暗舒了口气,不等太太说话,开口说道:“我是这里的常客,又不是走了再不来了,难为几位奶奶和姑娘惦记着,快请进来”

太太也回过神来,接口说道:

“让她们进来吧”

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头的汗,云初也暗舒了口气,虽知这些人来看栾姨妈不过做秀,但还是很感激她们来的及时,为她解了围。

不然,瞧姚阑的样子,一定是没完没了的。

今儿总算领教了,以后这府里,得罪谁,也别得罪姚阑。

第十九章乐俑

董忠、董爱的先后离去,让太太几日之间苍老了许多,送走了栾姨妈,无力地倚在东偏房的小炕上,一束阳光透过姜黄色的窗棂纸映射在太太苍白的脸上,越发显得憔悴不堪,喜梅半跪在墨绿色的炕被上,轻轻地给她摧着腿,柳儿正立在地上回事儿。

柳儿说完话,停了好半天,太太才睁开眼睛,慵懒地说道:“你也坐吧,总是有身子的人了,仔细动了胎气。”

“奴婢谢太太疼爱。”

谢了太太,柳儿规规矩矩地在小梅花杌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太太。见她坐好,太太开口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书儿竟也跟着敏儿一起挤兑云初?”

“是真的,奴婢当时就在四奶奶身边。”

“书儿和云初平日里是最要好的,怎么突然生出仇来?”

“这个……奴婢也不知,想是这些日子三小姐心情不好吧。”

柳儿摇头说道,一边的喜梅插嘴道:

“奴婢发现四奶奶自打落水后就像换了个人,对谁也不亲,按说,四奶奶打小常来府里玩,和几位小姐最是要好,不想这次二姑奶奶回门吊孝,原想住在露院陪她,可四奶奶竟像见了外人般,冷冷淡淡的,二姑奶奶没法,便住在了兰芳园,不知听三小姐说了些什么,第二天对四奶奶也变了态度。”

“云初失忆了,对谁都冷,也是常情,只书儿的态度为何变的这么厉害,对云初竟像仇敌般,你们就没听书儿说什么?”

听了这话,柳儿和喜梅相互看了一眼,都摇摇头,沉默了半晌,喜梅支吾道:“因为和将军府的婚事,这些日子,三小姐闹的厉害,奴婢……也不敢近前。”

太太叹了口气,又想起什么,看着柳儿说道:

“你那日可看仔细了,四爷确实是青面獠牙地显了灵?”

提起这事儿,柳儿一哆嗦,苍白着脸回忆了半天,说道:“应该是的,奴婢当时也没看真切,听人叫四爷回魂了,奴婢一阵伤心就昏了过去。”

“四爷一向和善,就算回魂,也不该是青面獠牙啊?”

见太太疑惑,柳儿说道:

“对了,当时张妈也在场,奴婢去叫她来?”

太太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说道:

“也好……”

正说着,只听门外传来丫鬟的叫声:

“老爷回来了,老爷安!”

话音刚落,门帘已被丫鬟挑起,董国公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贴身小厮董平,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楠木蝙蝠纹匣子,太太见了,忙直起身来,喜梅慌忙下了地,和柳儿一起上前请安,一阵忙乱后,喜梅伺候董国公脱去外衫,在东面炕上坐了,早有丫鬟上了茶,太太亲自为董国公斟了一杯,递上前说道:“老爷回来,也不派人传一声,妾出去迎接”

“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了,才得了清净,好好休息便是。”

董国公说着,接过茶喝了一口,抬头见董平还捧着木匣规规矩矩地立着那儿,示意他把匣子捧过来,说道:“你退下吧?”

把匣子放在太太和董国公中间的炕桌上,董平恭恭敬敬地道了安,悄声退了出去,看着匣子,太太随口问道:“老爷这又是在哪儿得了什么宝贝回来?”

“这便是传说中的黎国传世之宝,是著名的玉器大师瞿符子的巅峰之作,黄玉乐俑。”

董国公边说,边从袖笼中取出一枚小铜钥匙,将匣子打开,从中取出一溜8个玉制乐俑,只见八个玉俑均为三寸左右的翩跹少女,体态丰满,面色圆润,身着长裙,披着如意云纹披肩,每人各持一柄乐器,或笛、或筝、或鼓、或琵琶等,各不相同,均用罕见的黄玉制成,做演奏状,颜色状态栩栩如生,最难得的是八个乐俑竟由一整块玉雕刻而成,由同一个底座相连,董国公小心翼翼地拿着,翻来覆去地欣赏着,不由自主地说道:“绝品,真乃绝品,瞿大师果然名不虚传,也亏衡君的手段!”

又是江公子!

一听这乐俑是江公子送的,太太不由皱皱眉,见国公爷兀自夸奖他,开口说道:“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小人,老爷求贤若渴,养了些幕僚,但还不缺这种阿谀奉承之辈,妾认为,这种人还是早些打发了才好。”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听了这话,太太脸色微变,挺直身子说道:

“妾是什么也不懂,老爷要做什么,妾从来也没拦过,但这府里的事情,妾还是看得见的,别的不说,单说自打江公子来府里,仁儿整日跟他厮混,别的没学会,那沾花惹草的本领可是学了一身,再加上将军府的旬廉,您没听外面怎么说这三人?

都私下里叫他们栾城三浪子!”

太太说着,见董国公不语,又接着说道:

“您看看仁儿,都成什么样子了,不管家里外头,但凡有些姿色的,都想沾一沾,不是我看得紧,连我身边的丫鬟都想动,刚收了个倩云,前些日子竟然要对云初用强,那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弟妇,这要传出去,国公府的颜面何存?好在云初失忆了,我又把落雁湖的人都封了口,否则,真闹起来,一个是我亲外甥女,一个是老爷的亲骨肉,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说向着谁!”

见太太发难,董国公语气缓和下来,却没抬头,兀自欣赏着手里的玉俑,开口说道:“云初不是好好的吗?”

见董国公如此敷衍,太太神色一暗,苦口婆心地说道:“这个且不说,单说我们董氏一族,迄今为止,已经出了九十八个节妇、烈妇,为彰显董氏女子的节操,为天下人效尤,万岁承诺,如果董族能出一百个节妇,不仅给造五孔麒麟牌坊,还要赠送御笔亲提的金匾,主母世袭诰命,这可是无上的荣耀,阑儿和云初如能守得住,也是为我们这一枝争脸,您没见爱儿的丧事,族长处处照顾,以爱儿的妖寿,竟破例让他进了祖茔,还不是惦记着云初一旦能争回一块牌坊,将来和爱儿和葬,也能进祖茔,让祖宗看着脸上有光……如果仁儿用强这种乱伦的事儿传出去,玷污了云初的名声,您还哪有脸面对族人!”

听了太太的报怨,董国公暗叹一声,她一个女人家,只看表面,哪知这江公子的来历。

这江公子姓江,名贤,字衡君,曾是黎国唯一的异性王侯,此人武功高绝,博闻强记,胸怀韬略,确是绝世奇才,黎帝曾赞言,得此一人可安天下,别的不说,单说自他出道以来,仅用了五年,便辅佐黎帝北据匈奴,内平叛乱,最难得的是黎国统一后,他提出的《安国策》和《定国策》,那绝对是具有远见卓识、深谋远略的大策,如果真被黎帝采纳,不出十年,这天下,终将归于黎帝一人。

正因发现了此人的可怕,自己才说服万岁派使者出使黎国用间,使他们君臣相疑,再加上江贤的《安国策》激怒了黎国满朝文武,受到排挤,最终被迫叛逃黎国……

不是江贤被黎帝追杀,腹背受敌之计,中了自己的暗算,不得不依附在国公府门下,怕是自己穷尽所有,也请不来他!

单看这江贤与黎帝反目后,黎帝派了十几路人马追杀,可见黎帝对他的谋略的重视,尽管黎帝如此寡情,江贤却依然眷恋故国,偏安于国公府两年,不曾为自己出过一谋一策,当真做起了名副其实的食客。

第二十章纲常

江贤离开黎国后,黎帝随即便发现中了栾人的诡计,痛定思痛,居然力排众议,采纳了江贤的安国之策,两年来的磨兵砺马,如今黎国早已是国富民强,黎帝更是大有挥师南下,一统天下之意。

反观栾国,几代以来,仰仗龙口峡天险,自以为那便是攻不破的铜墙铁壁,不事农耕,不修武备,举国上下一片奢靡之音,只追求绮丽繁缛的陈词烂赋,两国实力此消彼长,亡国之危就在眼前,可惜万岁被一群酸腐的文人和佞臣蒙蔽,自己几次进言,万岁不但不听,反而越发冷落,可惜他满腹的文韬武略,却空有一腔报国之志。

江贤近两年的所作所为,便是他的苦心安排,他要的就是江贤的奢靡、沉沦,要的就是他的颓废,沉迷在温柔乡中,不再思念故国,不再有报国之心,哪怕终身不为自己出一计一策,只要他不回黎国辅佐黎帝就好,不想却带坏了仁儿,但想要打虎,总得付出代价不是?

想到这,董国公放下手里的玉俑,看着一脸委屈的太太说道:“男人吗,有几个不风流的,仁儿自己不求上进,怨不得别人,衡君在府里还算规矩,幕僚中信誉极好,又是几个孩子的武术教习,突然打发出去,会让众人凉心。”

“老爷……”

“这话夫人以后不要再提!”

见太太还要说,董国公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太太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半晌,转而说道:“书儿这两日闹的厉害,因有孝在身,说什么也不肯嫁,老爷不是说已奏明万岁了吗,不知万岁意下如何?”

听了这话,国公爷神色一黯,叹了口气说道:

“夫人不知,万岁昨日已经下旨,任命大将军旬熹为东征大元帅,领兵东征赤国,万岁赐婚,就是为了让旬大将军与其子旬廉安心出征,爱儿妖寿,不是大殇,如旬将军不肯悔婚,万岁不会允旨。”

“那……旬将军可曾悔婚?”

“我今儿刚见过旬将军,和他提起这事儿,他只说一切由万岁定夺,却是不肯悔婚。”

“什么!旬将军竟不肯悔婚,那……岂不是书儿完婚之后,旬廉就要出征了?”

提到打仗,想起战死沙场的大儿子董忠,太太心里一阵刺痛,见国公爷不语,颤声说道:“老爷,妾只有二子一女,现在忠儿、爱儿都先后离去,只剩下书儿,万一书儿嫁过去,旬廉有什么闪失,妾,妾不如死了算了,老爷,您一定要想法求万岁撤销赐婚。”

“身为男儿,理应征战沙场,报效国家,虽死犹荣,如果旬廉临阵退缩,我还不屑把书儿嫁给他呢!”

见国公爷变了脸色,太太一改往日的温柔贤淑,尖声说道:“老爷,妾不懂国家大事,但以前常听云初说,这两年,黎国变革内政,内安百姓,外修战备,早已今非昔比。国力之强尤胜赤国、栾国,栾、赤两国只有联合才能北拒虎视眈眈的黎国,所谓唇亡齿寒,一旦赤国灭亡,下一个就是栾国!”

听了这话,国公爷神色一黯,连一个女人都知道的道理,可惜,宰相和大将军已被黎国使者收买,万岁又被佞臣诱惑,听信大将军和宰相之言,执意东征,自己不过空有爵位罢了,几次上书万岁联横抗纵,阻止东征,不想最后却闹得君臣相疑,连直接递牌子觐见万岁的特权也被剥夺,如今自己想要觐见万岁,还得通过西殿阁递牌子,被一群宦官吆来喝去的。

万岁下旨赐婚,本就有试探之意,果真不答应,以万岁的寡恩薄情,怕是东征前就拿自己祭了军。更何况,自己正苦于手无兵权,报国无门,如能和节制十省的大将军联姻,也不失为能重掌兵权的上策。

见太太脸色苍白,董国公语气缓和了些,语重心长地说道:“夫人不知,书儿也是我的骨肉,十指连心,她如有不测,我一样的心疼,无奈旬廉看上了书儿,非她不娶,旬将军亲自求万岁赐婚,东征在即,万岁正用人之际,我们悔不了婚啊!难道夫人只为书儿的未来,就要整个国公府陪葬吗?”

“老爷是镇国公,世袭罔替,难道连女儿的婚事都作不了主吗?”

见董国公不语,太太又激动地说道:

“这栾国江山,我们祖上也有半壁之功,镇国公便是圣主爷亲封,老祖宗没了,到您这儿被削了兵权不说,连女儿都要被人强娶,堂堂的爵爷竟被人如此作践,这老天还长不长眼啊!”

见太太对万岁的不满之情溢于言表,镇国公脸色惊变,猛坐直身子,紧张地扫了圈周围,怒道:“自古君为臣纲,作为臣子,别说女儿,连命都是君王的,怎可乱了刚常,这事儿夫人休要再提,传出去祸及满们!”

心里依然怨气冲天,但见国公爷态度强硬,语气中已透着丝丝怒意,太太也知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刚常伦理违背不了,不敢再说,只脸色惨白地坐在那里。

见太太不语,董国公缓声说道:

“夫人放心,书儿打小福厚,未必如云初一样命苦,再说,旬廉只有18岁,这次如能夺得军功,前途将不可限量,书儿随他出入将军府,也风光无比,不会被人欺负了去,这未尝不是好事。”

听了这话,太太不觉落下泪来,委屈地说道:

“听说这旬廉为人放荡不羁,家里已有多房妾室,这两年和江公子一起厮混,更是眠花问柳无所不为,只因一个月前,偶尔在星宿院撞见书儿,便上了心,三番两次地上门提亲,妾本以为旬大将军不过是个一品武官,怎能跟老爷您比,一口回绝了,也没再放在心上,谁曾想旬大将军竟求万岁下旨赐婚,妾虽替书儿委屈,却也认了,指望旬廉娶了书儿后,看在国公府的势力上,能收敛些,不想如今竟然……妾一想起这事儿,心就揪着。”

自己虽贵为镇国公,但几代罔替,早已远离朝堂,只是个世袭的虚职,体面些而已,尤其近两年,因为与万岁政见不和,更是备受猜忌,论实权怎能和节制10省军政的大将军比?更何况万岁要对赤国用兵,怎能不安抚旬将军。听了太太的诉说,董国公脸色灰暗,只连连叹息,再强硬不起来,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见太太落泪,喜梅乖巧地递过帕子,又为她倒了杯茶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正无语间,喜兰敲门走了进来,抬眼见董国公也在,微一怔神,随即也感到屋里空气的凝滞,脚下迟疑了片刻,硬着头皮上前见了礼,和喜梅换了个眼色后,屏息立在一边,不敢说话。

太太也回过神来,拭了拭眼睛,将帕子递给喜梅,端起茶了吹了吹,呷了一小口,这才慢声细语地问道:“四奶奶身边的人原本就少,你不在那儿好好伺候,又跑来做什么?”

喜兰忙上前回道:

“太太教训的是,奴婢该罚,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四奶奶……”

见喜兰检讨起来没完没了,太太皱皱眉,不耐地打断道:“行了,说正事儿,四奶奶又怎么了”

“回太太,四奶奶要去落雁湖,因那儿常有星宿院的人出入,奴婢和喜菊担心四奶奶撞见什么人,出了意外,又劝阻不了,喜菊这才急着打发奴婢来回您。”

听了这话,太太脸色一沉,射出两道寒光,冷冷地说道:“什么?云初去了落雁湖?”

见喜兰点头,太太怒道:

“居丧之人,不好好守丧,怎能四处游玩,不安于室!”

第二十一章旗帜

见太太发怒,喜兰一哆嗦,随即也知太太误会了,忙解释道:“回太太,四奶奶没出露院,是从后院的西角门进去的。”

“上次云初出事儿后,我不是已吩咐人把那个角门封了吗?

“这个……奴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儿见那西角门只是锁了,钥匙在孙妈处保管,四奶奶原也不记的这些,也是去后院偶尔发现了,强要过去,奴婢和孙妈紧着劝,四奶奶最后发了怒,罚了孙妈,强要了钥匙”

太太皱皱眉,回头对喜梅说道:

“你去一趟,就说我这有事儿,传四奶奶过来,顺便把角门的钥匙都收了,拿我这儿保管。”

喜梅应了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回来,不过在自家院里游个湖,能出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

还没到门口,喜梅便被董国公喊住,听了国公爷的话,喜梅打住身子,转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太太。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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