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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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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他一脸欠扁地贼笑。
  “朱玄隶,我警告你,你再笑我就把你的门牙打断!”屈胤棋恼怒地低吼。
  “你这人很不可理喻耶!我笑又碍着你什么了?”
  屈胤棋一窒,索性噤声不语,气闷地埋头猛灌酒。
  “好了、好了,别喝了。我答应帮你找人就是了。”
  “真的?”这人说话没个正经,屈胤棋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耍他。
  “你都已经不能没有人家了,我不帮忙成吗?”
  “你鬼扯什么!”屈胤棋恼红了脸。
  死鸭子嘴硬!朱玄隶摇头笑叹。
  他这硬脾气就是改不过来,承认在乎人家又不会少块肉,真是的!
  所以说,想不开的女人才会爱上用胤棋,根本是自找罪受嘛,哪像他,不过是逗逗香漓,最多让她下水“清凉”一下……比起非常烂的屈胤棋,他只能算是有点烂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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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人烦不烦啊?
  一看见迎面而来的朱玄隶,香漓就开始闹头疼。
  全天下的王爷都和他一样闲吗?他几乎是吃饱没事做,成天往她这儿钻。
  “小姐,要勇敢面对现实。”随行的奴儿轻拍她的肩,以兹安慰。事实上,语气中看热闹的成分比较多。
  “你闭嘴,奴儿!”不同情也就算了,还幸灾乐祸,枉费她一直将她当成好姐妹。
  “嗨,香──”
  “哼!”招呼都还没打玩,香漓便悻悻然别开小脸。
  上回将她推入池中的气,她都还没消下来呢!
  朱玄隶双手一摊。“不理我就算了,反正──”他的目光突然定在奴儿身上,忘了本来要讲的话。
  “你──”
  “奴儿见过王爷。”
  “起来回话。”朱玄隶体贴地伸手扶她。“你叫奴儿?”
  会这么巧吗?她会是胤棋的奴儿?
  “是的。”
  朱玄隶扬起笑。
  真是太好了!他都还没动手找人,她就送上门来,这下对胤棋有得交代了。
  “方便私下谈谈吗?”
  “我?”奴儿错愕地指着自己,就连香漓也不明所以然地看向他们。
  “是的。”
  王爷之命,岂能不从?
  奴儿轻点了下头。
  “嘿,朱玄隶,你搞什么鬼?”顾不得赌气,香漓开口唤住他。
  这个没格调的大色鬼几时将目标转向奴儿了?
  “反正你又不理我,我另外找几朵可人的解语花也不成吗?”朱玄隶随便丢来两句,连头都没回。
  果然是见异思迁的大混球!
  香漓暗自生着闷气。
  以前他缠她的时候,她觉得他烦得要死,巴不得他永远消失;现在他转移目标了,为什么看着他和奴儿双双离去,她的心反而──
  好酸的感觉。
  翻搅的莫名情绪,将心紧紧揪住……
  她到底是怎么了?
  难不成──她其实有点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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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双处于亭子中,奴儿仰首问:“王爷想说什么?”
  她当然不会认为朱玄隶真的看上了她,他大概只是想呕呕小姐而已吧。
  而,事实上,小姐好像真的被呕到了。
  王爷这招“以退为进”还真高明。
  朱玄隶直视她,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便问:“屈胤棋这个人,你认识吗?”
  “屈胤棋”三字似有无形的震撼力,奴儿神色一僵。
  “少爷他……”
  “你喊他少爷,那就没错了。”
  “少爷怎么了?”心口沉沉一揪,她急忙追问。
  “你还关心他?”多傻的女孩呀!通常,屈胤棋这种男人,只配得到女人的怨恨。
  她是这么与众不同,甚至不懂得该去恨,难怪会占住屈胤棋所有的心思。
  “他在找你。”
  荏弱的身子轻轻一颤。“找──我?”
  为什么呢?是他先不要她的啊!她以为,他早倦了她,那么,还找她做什么呢?
  “是的,他找得很辛苦。你想见他吗?”
  “不!”得知他安好,便已足够。心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何苦再去吹皱一池春水?
  “可是──”他将视线往下移,定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胤棋知道吗?”
  奴儿轻摇了下头。“他不会在乎的。”
  “那倒是。”除了奴儿,他还没见胤棋真正拘泥过什么,就是亲生骨肉也一样。
  很冷血,但,这就是屈胤棋。
  “王爷,求求你,别让他知道我在这儿。”
  “你忍心看他漫无目的地找着你?”
  “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我要的他给不起。我没有第二颗心可以让他伤害了!”
  的确。胤棋有情无情姑且不论,只要他一日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依然只会令奴儿心碎。
  见她意念这般坚定,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好吧,让他受点考验也好,如果他有足够的真心,他会自己找到你的。”要真的不行,大不了奴儿临盆前,他再将孩子的爹抓到她面前忏悔。
  “多谢王爷成全。”她盈盈一礼。“对了,王爷怎知少爷要找的人是我?”
  “胤棋向我形容过你。”
  她眼脸轻敛,掩去几许幽凄。“他说我很丑?”记忆中,他总是这么取笑她。
  “不,他说你很特别。你最美的地方,是那双眼,秋水明净。不染一丝俗尘浊气,灵澈晶灿得足以夺去任何人的呼吸及灵魂。”
  “你就是用这种手段拐女人的吗?”冷冷的嘲讽由身后传来,香漓倚着亭柱,小脸几乎可以刮下一层霜。
  “反正不是拐你。难道没人告诉你,偷听人家讲话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香漓脸色一变。“谁稀罕听你那串恶心死人的话!我是正好经过。”
  “那你‘经过'得可真巧啊!”光听她前头那句话,朱玄隶就知道她是真的刚来,什么都不晓得,但是一见到她就嘴痒,不斗个两句不舒坦。
  “你──朱玄隶!”
  “干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吃醋了?”朱玄隶闲闲地回道,唇畔挂着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
  “你……你这张贱嘴!”她气呼呼地甩头就走。
  “小姐生气了耶!”
  “看得出来。”朱玄隶漫不经心地道。
  “王爷不去追她?”
  “追来干什么?她又不准备替我暖床。”
  “但是她能暖你的心。”奴儿深深地道。
  朱玄隶一震,迎向她的眸光。
  低低地,他笑了。“至少,有句话我没说错。”
  “什么?”
  “你的确是朵可人的解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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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漓、香漓!”
  “滚开啦!”她头都没回,更是加快脚步。
  直到走累了,她才蹲下来喘气。
  “没想到你脚短归脚短,走起路来还挺快的。”朱玄隶忽然无声无息地由她身侧冒了出来。
  啧!这人就是这么讨厌,三句话里头,一定有一句是损人的。
  抬起头,见他脸不红,气不喘的,一阵不满又冒了上来。“你明明早就可以追上我的!”
  “是啊!”他也没否认“那你为什么不?”害她跑得那么喘。
  “你喜欢跑嘛,我为什么要阻止?”
  她开始咬牙切齿。“你是存心来气我的吗?”
  “不、不、不,我是来叫你别生气的。”
  香漓冷哼一声。“凭什么?”
  “我这么人见人爱,你看到我,心情自然就好喽。”
  “哈、哈!”香漓不屑地干笑两声作为回答,意思很明显。
  “你敢说你不爱我?”
  “鬼才──”话音未完,一记火焚般的缠吻迎面印上。
  他吻得狂、吻得烈,激缠难分。
  他吻不腻她。很奇怪,每次碰着她,他只想更进一步探掘,寸寸掠夺,直到完完全全占据她。
  在他怀中,她化为一摊春水,忘了怒火,忘了娇嗔,全心全意被他所珍爱着。
  为什么呢?面对他的激情缱绻,她总是无法拒绝,甚至忘了──什么叫思考。
  益发浓重的喘息在她耳畔轻回,她感觉到他的大手正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软。她惊喘一声,意识更加虚浮,熟悉的情悸教她浑身虚软。
  “你也想要我,对吗?忘不了那一夜的,一直都不只我一人,是不?”
  香漓无法回答,因为他说中了她最脆弱的心事。
  “那就别再抗拒,你知道我一直很渴望你──”带着激情魔力的指尖往下探索──
  香漓浑身一震,没让他有机会再挑起她的迷乱,因为她已慌乱地推开他。
  “朱玄隶!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又气又急,踉跄地退开数步,不住地喘息着,晕红的小脸犹有未褪的情潮。
  “我──”
  “你搞清楚!今非昔比,我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你玩弄的女人了!”她瞪着他,既恼怒,又羞愧。
  她恼怒于朱玄隶那种不尊重她的轻狎心态,而对自己这么轻易便受他撩拨也大感羞愧。
  “不是的,香漓──”
  “不要靠近我!要泄欲去找妓女,求你放过我,不要再来纠缠我,行不行!”退开数步,她转身狂奔。
  她的平静得来不易,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朱玄隶没再追上去,他只是静静地、沉默地目送她远去的身影。
  她究竟是怎么看待他的?
  在她眼中,他真是个浪荡狂妄的人吗?
  他从不自贬,然而这一刻,他不由得自我怀疑起来了。
  在她心中,他算什么?他到底算什么?
  第六章
  那天过后,朱玄隶果真如她所言,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需要一点时间,厘清满怀的纷乱。
  他对香漓,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呢?对她的渴望,从一开始就有,吻她、抱她,单单纯纯只因为他要她,这当中绝无半点轻浮狎玩的心态,然而,这强烈的渴求,代表的又是什么?
  只是身体的满足?
  还是……
  他要的若只是她的身体,直接拖她上床不就好了?用不着以强势压人。几回的亲密接触之后,他很清楚香漓抗拒不了他的调情与诱惑,对他这个情场浪子而言,生嫩的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却选择了适可而止……
  他要的,不只是她身体上的臣服,还包括心灵。
  他朱玄隶几时在意过女人的心了?以往,来来去去的女人不知凡几,这些女人当中,又有几个是真心爱他的?他从来都不当一回事,更不会拘泥于此,只除了香漓……
  要不,他干什么花工夫去逗她、闹她,看她气红了娇颜,对他破口大骂的可爱模样?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他又不是变态。
  可,他是真的享受和她在一起时,那份难得的恬适与自在,对她的迷恋,除却肉体纠缠,还有一份心灵的渴求。
  他不明白这样的眷恋算什么,这一生不曾有过,他好迷惘。
  能够永远吗?他自问。
  他对她是认真的,但这份情又能持续多久,他对这颗浪荡成性的心没把握。
  若给不起一辈子的专一,他是不该再去招惹她,这对她不公平。
  然,他又如何舍得下她?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怅惘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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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玄隶的消失,让香漓清静了好一阵子。
  没想到他是这么好商量的人,这让香漓很意外,在她的印象中,早将他定位为死皮赖脸的烂痞子了。
  这会儿,他趁了她的心,摆脱了纠缠的她,应该要觉得正中下怀才对,然而,只有她才知道,在她内心深处,已悄悄浮起了挥之不去的失落……
  甩甩头,压下不该有的情绪,她强迫自己将全副精神放在眼前的绣品上。
  再过半个月就是义父的寿辰,她得赶紧将这童子拜寿图绣好才成。
  才刚全神贯注地准备下针,奴儿慌乱的叫声由远而近,传入她耳中──
  “小姐、小姐,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香漓起身迎向她,稳住她娇喘吁吁的身子。“瞧你,大着肚子还冒冒失失的。”
  “没时间管那个了!小姐,我刚才听夫人说,老爷被关进刑部大牢了!”
  “什么?”香漓愕然惊叫。“怎么会这样?”
  “好像是老爷被指称勾结外邦,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有如一记巨钟,敲得香漓脑海嗡嗡作响,那可是连诛九族的杀头重罪啊!
  她并不怕死,但是义父年纪大了,怎堪再受此折磨?何况,再过半个月就是他的寿诞了……
  蓦地,她抓着奴儿的肩,急道:“不可能的!义父的为人我很清楚,以他的志节风骨,绝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他一定是受人诬陷,一定是!”
  “小姐,你先别激动,我们都相信老爷,但是唯今之计,是要想想如何营救老爷啊!”
  闻言,香漓松了手,泄气的跌回椅中。“有什么方法可想?我们里里外外全是妇道人家,如何与人周旋?要不了多久,搞不好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那──”奴儿犹豫了下。“临威王爷呢?你何不去请他帮忙?”
  香漓轻颤了下,再次听人提及朱玄隶,难言的复杂滋味在心头激荡。
  “不可能的。”她无力地摇摇头。
  上一回,她才把话给说绝了,是她坚持不再与他有所牵扯,他怎么可能回过头来帮她?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王爷那么喜欢你,我相信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香漓揪紧了心。难道──她必须以美色为交换条件?这难道是她逃不开的宿命?
  深吸了口气,她毅然点头。“好,我去!”
  义父待她恩重如山,如果没有他,便没有今日的宋香漓,今日,即便是牺牲自己,她亦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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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漓发现,她想得太天真了。
  王府戒备之严谨,她根本就不得其门而入。
  “这位小哥,麻烦你,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见王爷。”
  “王爷岂是你要见就能见的?去、去、去,别来烦我。”
  “可是──”香漓蹙着眉,本想说她是王丞相的女儿,但是如今,义父已成罪犯之身,她说了又有何助益?
  正愁眉不畏时,大门霍然大开,一身锦衣华服,娇美无双的妙龄少女被簇拥而出。
  她没多想,赶忙走上前去。“这位姑娘──”
  “什么姑娘!见着双月郡主还不下跪!”一旁的侍女厉声喝斥。
  “郡主?”香漓错愕着。她是听说朱玄隶有个绝艳小妹,就是她吗?
  来不及反应,便见朱潋彤一巴掌往身畔侍女挥去。“大胆,这儿岂有你说话的余地!”
  挨了巴掌的侍女,闷着声不敢再多言。谁不知道这备受骄宠的郡主,行事只凭自身喜恶,哪会顾虑别人的心情。
  这郡主脾气恁大,求她有用吗?香漓开始不确定了。
  想归想,她还是决定姑且一试。
  “呃,郡主,民女有要事求见王爷,可否请你通融……”
  “见我大哥?”朱潋彤正视她。
  这女子样貌生得不错,很像大哥会看上的类型。
  “进来吧,我差人去问问大哥的意思,他见不见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是,多谢郡主!”香漓既意外,又感激地道谢。
  原来,这双月郡主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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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香漓被请进了书房。
  “香漓,你怎么来了?”朱玄隶起身迎向她。
  香漓悄悄抬眼,见他的神情并无任何不豫之色,忐忑的心这才稍稍安稳。
  “怎么了?苦着一张受虐小媳妇的脸,我今天可没欺侮你。”他低笑。
  “我……”她真的笑不出来。
  “方纔之事,我全听说了,你放心,我会交代下去,下回你来,绝对不会再受到这等无礼待遇,别介意了,好吗?”
  “不,不是这样……”她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介意呢?
  朱玄隶沉默了下。
  “那么,是为了王丞相的事吗?”既然她难以启齿,他就代她说了吧。
  朱玄隶这一提,香漓两滴清泪旋即掉了下来。“王爷,我求你,救救我义父好吗?我……我……”
  “别急,香漓。”他轻轻拍抚她,柔声道。“这事很棘手,我不是不帮,而是需要时间。”
  香漓凝着泪,不语。
  “王丞相刚正不阿,屡屡得罪了严国舅,两人不合之事,早已众所皆知。今日早朝时,严国舅参了你义父一本,通敌叛国一事,震惊了朝野上下,无人敢保他,何况,严国舅手中握有你义父勾结外邦的亲笔信函,铁证如山。就算明知王丞相含冤莫白,一时之间,我也无法可想。”
  香漓一听,更是泪花纷坠。“不会的,我相信义父,他是这么忠君爱国……无论如何,请你救他,只要你救回他,我……我的一切全随你……”
  朱玄隶眉心一蹙。她的意思是,要以自身为代价,以期盼他伸出援手?
  也许吧,至少这样一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她,并且不需觉得愧疚。
  但是……这真是他要的吗?
  无法深入思考什么,他被她的泪弄乱了心神。
  “好、好、好,香漓别哭,我答应你就是了。”他将她拥入怀中,细细安抚。
  好特别的感触,原来真心怜惜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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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连七日,香漓坐立难安,日日上门询问情况,却总是见不到朱玄隶的人。
  她开始惶惶不安地猜测,他是否刻意避不见面?
  通敌之罪,非同小可啊!这么敏感的罪名,一个弄不好,连他都会有事,他的确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放着安逸日子不过,无端端惹祸上身。
  这么一想,她更加食不知味,寝难安枕。
  义母日日以泪洗面。弄得她更是心力交瘁。
  “不会的,小姐。王爷不是这种人。”这是奴儿的安慰之言。
  “但愿如此。”她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朱玄隶身上了,他可千万别让她失望才好啊!
  消极地一日等过一日,直到──
  “小姐、小姐!老爷回来了!”
  香漓惊跳起来,怀疑她是否听错了。
  错愕了好半晌,她撩起裙摆,拔足往前苑飞奔。
  “爹──”站在厅口,见着落魄的父亲,泪水瞬间盈满眼眶,直到父亲朝她张开双臂,她才激动地投入他的怀抱。
  “爹!”
  “傻丫头。”王丞相目中有泪,欣慰地轻拍义女的背。
  好一会儿,两人稍稍拉开距离,她傻气地抹着泪,问道:“爹,这是怎么回事?”
  “全赖临威王爷倾力相助,为父才得以洗刷冤屈。”
  “你是说──”朱玄隶?他一直信守诺言,四处为她奔波?
  “多亏王爷不眠不休,明察暗访,苦心用尽,这才得知城外有个人临摹的工夫出神入化,于是施了点小计,让那人坦诚受了严国舅指使,推翻那封通敌的伪造书信,这才还了为父清白。”
  香漓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惰,好强烈的撼动揪紧了心房。这一刻,她突然好想、好想见到他!
  “香漓,你去哪?”身后的王丞相不解地追问。
  “向王爷道谢!”丢下这句话,她已不见人影。
  ◎
  ◎
  ◎
  “宋姑娘,你来得真不巧,王爷正在休息。”
  “没关系,我只是看看他,不会惊扰到他的。”
  “那……好吧。”王爷交代过,宋姑娘是王府的贵客,他可没胆子得罪。
  瞧一干仆人战战兢兢的模样,香漓不禁莞尔。
  这情况比起第一回,差异何止天壤。
  放轻了动作步入寝房,呈现于眼前的景象,令她眼眶蓦地一热。
  衣未宽,鞋未脱,他等于是沾枕便睡。
  他──竟累到这种地步!
  凝望着他深深刻划着倦意的俊容,不难看出他定是多日未曾合眼。
  原来,这些日子,她之所以寻不着他的人,是因为他正不分日夜,马不停蹄地为她忙碌,而她,却不明究理地心生猜疑,误解了他……
  道道热流在心头冲击,她必须努力吸气,才能压抑住奔腾的心绪。
  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些,她伸出小手,替他脱了鞋,并且小心翼翼地在不惊动他的情形下为他宽衣。摸索到腰际时,一样眼熟的小物品忽然吸引住她。
  这……不是她的香囊吗?
  这是她自己缝制的,她不可能认错,但文怎会在他身上?
  莫非──是那一夜?
  长久以来,他一直随身携带吗?那是不是表示……
  她在他心中,应是多少有些份量吧?
  否则,他又何必如此……
  难言的柔情在心田泛开,她轻勾起一抹笑,将香囊放回他的怀中,继续动手替他解开上衣。
  “嗯……”朱玄隶模糊地低吟一声,睁开了眼,对上她清丽的脸庞。
  “香漓?你怎么会在这里?”低哑的嗓音,犹有未清醒的浓重倦意。
  “来向你道谢,并履行我的承诺啊!”她含羞带怯地道。
  意外得知他对她亦有几分真心,就已足够,她注定是他的人了。光是他做的这一切,便有绝对的资格得到她。
  “我不记得你给过什么承诺。”他咕哝几声,翻身想继续睡。
  香漓顺势替他脱去外袍,一步步宽衣解带。
  真是“忍无可忍”!
  朱玄隶反手一拉,将她扯入怀中。
  “唔──你的衣服──”还没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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