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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妻-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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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吭声,也没人斥责前慎郡王见天子不下跪。
闲杂人等悄然避开,刘桐倒是也想走,却碍于他乃刑部主事,就怕万一还有什么疏漏,让人钻了空子危及泰昌帝……那可就是他的过错了。
好在泰昌帝也没出声让他避开。
泰昌帝看向铁栅栏内不动如松的前慎郡王,忽而一笑:“朕倒是不知,长兄有成仙之志。既然让朕前来,长兄有什么话,便说吧。”
泰昌帝还肯称呼他一声“长兄”而不是“罪人”,也算是胸襟宽阔了。
慎郡王倏尔睁开眼睛,缓缓地道:“孤真后悔,当初没能对你痛下杀手。”
第三百三十章 蠢货
泰昌帝对他的话并不在意,双腿分开宽坐着,闻言一哂:“长兄认为,屡次派人刺杀朕,都不算是对朕痛下杀手?”
慎郡王冷冷地道:“孤说的是,在你未得权势之前。在那之前,孤就不该只存疑心,而不对你动手。若是孤早前就知道你狼子野心,孤一定会不顾念兄弟之情杀了你。若是孤杀了你,焉有你登基为皇的今日风光。”
“这么说来,朕还该要谢一谢长兄了?”
泰昌帝莞尔,挑眉道:“那朕合该谢长兄啊,若长兄才德兼备,智勇双全,乃是天下归心的储君,怕也轮不到朕来做这个皇帝。”
“你!”慎郡王顿时被这一句挤兑得面红耳赤。
任哪个男人听旁人说自己没本事,都会羞恼的。慎郡王也不意外。
“若不是你设陷阱抢夺孤的差事,一步步蚕食孤的权势,在燕北拥兵自重,让父皇忌惮,甚至最后你回京掌控了朝堂和京师,让父皇不得不受控于你,就凭你一个庶出不得宠的皇子,你如何能坐得上这个皇位!”
一旁的刘桐闻言顿时紧皱眉头,回声道:“大魏江山要传承,自然是贤之一字摆在前头。你便是先皇后嫡长子又如何?江山若是交到你手里,怕是离亡国之期就不远了!皇位更迭之时,见证者有众宫妃、大臣,各位宗亲皆在旁侧。有先帝亲口传位,遗旨佐证,乃是名正言顺。你一个被父皇废了太子尊位的郡王,觊觎皇位,行行刺之事,罪证确凿,哪来的底气质疑父皇的传位选择!”
慎郡王愤怒的目光移到刘桐脸上,却是冷冷一笑:“九弟啊九弟,你倒真是一条忠心的狗。可惜你的主人怕不是那么在意你吧?否则怎么把你撇在这京城,让你白受了几年的圈禁之苦?”
刘桐瞳孔顿时微缩,眼睛眯起,声音冷寒:“庶人刘权,你这是在挑拨皇上与本郡王的关系吗?”
慎郡王哈哈大笑:“孤说中了你的痛处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孤没说错啊,他——”慎郡王伸手指着泰昌帝,声嘶力竭地道:“为了当皇帝,他可是隐藏了多少年啊,装作一副无心争斗的样子,就看着孤与祁王他们内斗,他趁着恰当的时机出来坐收渔翁之利,一步步地将孤的权势给收归囊中,现在还寻了个由头,要置孤于死无葬身之地……哈哈,九弟啊九弟,你可要当心飞鸟尽,良弓藏啊!他能入朝堂做事,可还是孤提拔他的呢,可他呢,他可有顾念半点儿孤的提携之恩?”
刘桐冷淡地看着他,突兀一笑:“那你呢?你与莫氏无媒苟合,为了遮丑,与莫家联合起来把本王的婚事当做猴戏耍,让本王白白背了个克妻之名。那个时候,可有顾念与本王哪怕一点儿兄弟之义?”
慎郡王目瞪如铜铃,刘桐冷笑道:“皇上在燕北时,本王被禁之事他亦鞭长莫及,本王没有任何可抱怨皇上的地方。你当本王是个傻子吗?若是皇上当时为援救本王而南下京城,你,岂能坐视不管?恐怕到时候更合你的心意吧?本王之于你,那时也不过是一陷阱诱饵罢了。大局之观,你没有,不代表旁人也没有人。这也就是为何你今日乃阶下之囚,而他人步步高升,荣华富贵的原因。一个字——蠢。”
慎郡王就像被人打了一耳光,被刘桐一席话说得整张脸都火辣辣的。
泰昌帝一直没有出声,这时候方才淡淡开口道:“你说你有先帝遗旨,朕才纡尊,来这刑部大牢见你一面。遗旨呢?”
慎郡王阴沉沉道:“孤又不傻,孤会把父皇遗旨给你吗?”
泰昌帝静坐了片刻,方才起身道:“既如此,那朕也就不与你再多话了。对了,离问斩之期没多少日子了吧?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朕祝你一路好走。”
“站住!你站住!孤手里有先帝遗旨!你若是不放孤出来,孤定然让你后悔莫及!站住!”
泰昌帝压根儿不听慎郡王的话,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刑部大牢。
刘桐送走御驾后,转回到了慎郡王的牢房外。
颓丧的慎郡王顿时双眼亮了起来,蓦地冲到了铁栅栏处,双手巴着栅栏连声道:“孤手里有遗旨,你们若是杀了孤,全天下都会知道瑞王他不尊先帝遗旨!快放了孤!放了孤!”
刘桐冷静地问他:“你确定,你手里有先帝遗旨吗?”
“孤有!孤当然有!”慎郡王迭声承认。
“那么……”刘桐微微一笑:“你倒是把遗旨拿出来啊,尽管把遗旨内容公布出来啊。”
慎郡王状若疯癫:“刑场上会有的,刑场上会有的……”
“哦,原来这份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遗旨,并不在你身上啊。”刘桐浅笑道:“那你何必着急呢?等到行刑那日,遗旨大白天下,要是你命不该绝,你总能逃脱斩刑的。”
慎郡王恐惧地双膝落地,手仍旧死死巴着栅栏,浑身小幅度颤抖,双眼里尽是惶恐茫然。
刘桐蹲下身与他平视,一字一句淡淡地道:“若非皇兄要本王以身作则,法纪严肃,不得动用私刑,从你进刑部大牢那一天起,本王敢保证你身上无一星半点儿的好皮肤。你要感谢皇兄的就事论事,没有在你养尊处优的身体上,造成一点儿损害。到时候你上刑场,也不过是一刀下去,无半点儿痛苦的时间给你反应。相比起本王当年,这已经是对你莫大的仁慈了。”
慎郡王只不断重复着:“孤有遗旨,孤有遗旨……”
“你还是庆幸,没有那份遗旨出现的好。”刘桐淡笑道:“没有遗旨,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一身死,一了百了,你的家眷后代,还能改名换姓了,在民间好好生活。可你要是有遗旨,你能活下来,可怎么活,就由不得你了。”
刘桐缓缓起身,垂目看向似乎已经了无生气了的慎郡王。
曾几何时,那人是整个大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不得不仰他鼻息,听他吩咐,为他做事,后来更是要隐忍被他夺妻和被设计背锅之仇。
在他手下,他看不到自己出头的曙光。
或许从那时候起,他就隐隐期盼着有一天,那人被他踩在脚下。
而如今,那似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却实现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求命
秋后萧瑟,正是行斩之期。
监斩官坐在高位上,一旁金刀大马一般也稳稳就座的,是荣郡王刘桐。
亲弟弟监斩亲哥哥,这也算是能载入史册的一件事儿了吧。
前慎郡王、祁王、礼王被人押赴上了刑场,刘桐的目光冷寒。
他扫视一圈刑场外静悄悄围观的百姓,思考着刑犯旧部前来劫囚的可能性。
他们能走的路,都已经走了,劫囚是他们如今保命的唯一出路。
甚至前慎郡王妃还曾携儿带女的,到他郡王府府门前跪着求情。
那是在半个月前,前慎郡王妃沈氏仗着和常润之曾有那么一层主仆渊源,所以前来求见。
如今他们已是庶人,所以要见当朝的达官显贵家眷并不容易,前慎郡王妃只能用当街下跪的方式,逼迫常润之见她。
遣人来劝劝不走,常润之只能让人将她请进王府。
沈氏看着这新修葺一新过的新郡王府,只觉鼻酸。
曾几何时,她贵为太子妃,何曾将这样的富贵放在眼里过?
可如今,丈夫倒了,娘家跟着倒了,树倒猢狲散,一夕之间,她一无所有。儿子还年小,还不能成为她的依靠,长女嫁了人,女婿家原本对她还毕恭毕敬,可现在却怎么看她不顺眼,若不是生了儿子,长女怕是在那个家都要被逼死了。次女婚事正在谈的时候出了事,到如今也还没能出嫁,更别说袅袅婷婷初长成的小女儿……
沈氏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就觉得心酸难过。
她知道丈夫半个月后就要行刑了,男人家的事,她不知晓,她只能尽自己所能,再努一把力。
丈夫虽然千不好万不好,却是和她少年结发的人啊……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赴刑场,一刀下去,一命呜呼。
常润之让人请了她坐,视线先是落到了她两个女儿身上。
两个女孩儿一个已是大姑娘,一个正是豆蔻年纪,如鲜花一般动人。她们的容貌都很出色,曾经也是天之骄女,可现在,她们却只能衣着布衣,忐忑地站在她们母亲身后。
至于前慎郡王嫡子,被先帝亲赐名、后又亲封为显郡王的刘郇,则面露傲慢,脸上隐隐带着些许戾气。
常润之收回目光,叫人上茶。
沈氏拘谨地坐着,见常润之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只能厚着脸皮道:“郡王妃,我……民妇今日来,是想求问郡王妃……民妇夫君的案子,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他、他好歹有皇家血脉,能否,能否饶他一命?”
“有国法处置,不可徇私。”常润之轻声道:“夫人,此事,我帮不了你。”
沈氏并未放弃,仍在苦苦劝说:“他如今已是废人了,听说在牢里边儿,整个人都疯了,死与不死,又有什么关系呢?民妇保证,他若能活下来,一定从此拘束着他,再不让他惹麻烦……郡王妃,民妇求求你了……”
常润之定定看了会儿沈氏,方才开口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郡王妃……”
“这世道,有些事不是你知错,就还有改正的机会的。”常润之道:“你说他若能活下来,你便从此拘束着他……这话为何你早前不拿来提醒自己?他还是太子时,你贵为太子妃,他的嫡妻,在他行为失当的时候,你可有加以劝说?在他做出种种不符合自己储君身份的时候,你可有拦着?更是在他意欲逼供篡位的时候,你可有以死相逼,不让他铸下如此大错?你都没有吧。”
常润之叹道:“别告诉我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瞒着你,你一点儿都不知道。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所做的事,危及全家老小性命,你又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蠢人,如何没有收到哪怕一丁点儿风声?对他,你没有阻拦,对宫中,你也没有提前预警,怀揣的,也不过是想着若是真的成功了,你便是一国之母这样的想法。我没有说错吧?”
常润之清亮亮的眼睛看着沈氏,在她这样的注目下,沈氏觉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
常润之轻声道:“既然如此,如今你又有什么理由,来这儿劝说,想要饶他一命呢?我反过来问你,若今日,他逼宫篡位成功,登上帝位,要处死与他意见相左的亲兄弟,我来求你救命,你会救吗?”
沈氏喃喃:“我……”
“你当然不会,因为你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常润之道:“但换做是他,恐怕不会只斩区区三个人。当初的瑞王,怕是全家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当今皇上以律法治国,毫无偏私,因此你们才能侥幸得命。”
常润之隐晦地道:“夫人,你得知足惜福。”
沈氏知道常润之不会帮她,当即泪流满面:“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嫁鸡随鸡,他就是这么个人,我能拦得住他什么?他又不像祝王,肯听自己妻子的话,说离京就离京了,好歹躲过这么场祸事。他要赌一把,我有什么办法?”
常润之心平气和地道:“你扪心自问,在他失势之后,你可有劝他收手,让他安稳守着郡王爵位度日?说明白点,你们夫妻都是巴望着权势的人,自己活得不明白,何苦去怨恨旁人活得不糊涂。”
祝王妃是个通透人,看明白了慎郡王将会有的行动,所以早早就哄着祝王离开了,免得祝王被慎郡王当枪使,首当其冲被人一锅端。
明白人和不明白人的活法,的确是不一样的。
沈氏愣了愣,喃喃道:“可他不肯听我的啊,他说,老五当了皇帝,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他就兵行险招,甚至不为他一家老小留条后路?他不为自己留后路,那你呢?你怎么也不为自己和儿女们留条后路?若不是以国法治罪,你们如今也得待在大牢之中。”
常润之无奈,话题怎么又转回来了。
她道:“何况,你可有给过他正确的分析和选择?可有在劝说不了的情况下,做点儿什么?”
常润之看了看一旁惊惶的两个侄女,还有那显然那已被养得有点儿歪了的显郡王,叹息一声,道:“都说相夫教子,夫人,男人你没有辅助好,孩子,你可别把他教导错了。你也别忘了,除了丈夫,你还是你女儿和儿子的娘。”
第三百三十二章 肃然
午时将至,秋风萧瑟,卷起地面些许枯黄落叶。
死囚已经被押解上了刑场,衣着囚服的三人显得并不那么邋遢。
按理说,皇家亲贵,哪怕是犯了死罪,也该一根白绫或者一杯毒酒来了却性命,这般当着全天下人斩首的情形,实在有些诡异。
除非是满门问斩,否则对皇家自家亲戚下手诛杀,又何必闹得沸沸扬扬的?
偏偏泰昌帝不顾脸面,就照着国法判,也不给皇家留一块遮羞布。
监斩官见三个死囚颇有些蠢蠢欲动的姿态,躬身问道:“荣郡王,可以开斩了吗?”
刘桐望了望日头:“还没到时候呢,按规矩办。”
监斩官只能点点头。
眼瞧着时辰越来越近,却还是没有一点儿劫囚的动静。
越是平静,监斩官心里就越忐忑。
反观刘桐,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监斩官留心着刘桐的动静,忽然听到他喃喃道:“这都要死了,劫囚的人不来倒也罢了,连妻子爱妾,儿女家人都不来送你们这最后一程,真是有些遗憾呐。瞧瞧,忙活这么些年,得到点儿什么?”
监斩官忙收回耳朵,不敢再听。
“午时已到,行刑!”
监斩官下了斩令,刽子手抬起斩刀,三人期盼中的“刀下留人”并没有出现。
一个呼吸间,三颗人头就这么落了下来。隐约可见其中一颗人头的面部,还留有丝丝泪痕。
至于是谁哭了,倒也不用在乎。
刘桐起身,看了眼围观的百姓,眼尖地看到前太子妃泣不成声的身影,在对上他的视线后,忙忙地擦去眼泪,避开了他的注目。
过后不久,有人来给前慎郡王收了尸,前祁王、礼王的尸首却等了好久,方才来人收。
那会儿,刘桐已经回了宫。
守在刑场的人前来禀报,前祁王的尸首由其母舅家收走。而前礼王的尸首,却由其嫡子收走了。
泰昌帝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待人走后,他却叹了一声。
刘桐不解,问道:“皇兄为何叹息?”
泰昌帝道:“只是觉得天意弄人罢了。祁王与其妻虽只是面上情,到好歹也是相敬如宾,收尸之事,咱们这位素来重规矩的二嫂,却把她薛家那《薛氏闺训》给忘在脑后了,连给丈夫收尸都不肯。反倒是礼王,向来与嫡妻不合,宠妾灭妻的,甚至还几番对嫡子恶语相向,没想到到头来,给他收尸的,却是他这个一向不疼不宠的儿子。你说是不是有些讽刺?”
刘桐静默片刻,点点头道:“皇兄说得是。”
泰昌帝道:“说起来,礼王的嫡子,今年也有十五六了吧?以前在国子监的时候,学问如何?”
刘桐想了想道:“这个臣弟倒是没有留意过,这位侄儿从前礼王妃看护得紧,也很少在叔伯面前露面。”
“嗯,礼王府侧妃把持后院,三嫂看的紧些也正常。能护着他长大,也实属不易了。”
泰昌帝想了想,道:“这是个孝顺孩子,朕抽空了让人问问,若是他有点儿本事,就给他寻条出路。”
刘桐讶异:“皇兄不怕他因为他父亲之事……”
“一个孩子,懂什么。”泰昌帝道:“罪不及子女,他好歹是朕的侄儿。除非他对朕心怀恶意,否则便是提携他一把,又有何难?”
刘桐心里由衷地对泰昌帝肃然起敬。
“行了,慎郡王身死,这些皇族家事的,总可以放一边儿去了。”泰昌帝道:“接下来,是该把心思转移到治国上来了。”
刘桐颔首应是,心里却仍旧有个疑惑。
“怎么了?”泰昌帝看他面露犹豫,不由问道。
刘桐道:“臣弟只是想起,前慎郡王曾经几番强调他有遗旨之事……不知道那份遗旨是否存在。若真的存在的话,留着总归是一个隐患。”
泰昌帝笑了笑道:“是有那么一份遗旨。”
刘桐顿时惊讶地道:“皇兄如何得知?”
“从刑部大牢出来以后,朕便寻了何旦来问。何旦虽然是先帝贴身内侍,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跟在先帝身边的,有些事他也不大想得起来。后来朕寻着蛛丝马迹,倒是寻着一个突破口——何旦说,静太妃曾经私底下见过先帝。”
刘桐皱眉道:“父皇留给过静太妃一封遗旨?”
泰昌帝点头:“先帝防着朕,怕朕登基之后,对慎郡王等人不利,所以,这是一份让静太妃在恰当时候拿出来,可以救他一命的遗旨。”
刘桐顿时不解了:“父皇完全可以下一道这样的明旨给皇兄,为何要辗转交给静太妃?”
“父皇发明旨给朕,全天下便知道了,慎郡王等人仗着这道旨意,铤而走险的可能性更大,父皇当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反效果。但留给静太妃以防万一,便是一种保障。即便慎郡王反了,他终究会因为这道旨意,保一条性命。”
泰昌帝缓缓道:“至于为什么是静太妃……很简单,因为祝王身体不好,早已不能参与夺位之争。而他与朕,多多少少有些不对付。”
泰昌帝道:“静太妃的身份和地位相比起后宫其他嫔妃,是最中立,也是最合适的。她是个聪明人,得了这道旨,她便清楚地知道,让祝王支持前慎郡王造反,若是失败了,慎郡王能留条命,而祝王,可是连命都留不了。这也算是先帝给她的警告吧,正好还能分化慎郡王和祝王。”
刘桐恍然大悟,却又疑惑道:“既然这道旨意的确是存在的,那为什么静太妃没有将它拿出来?”
“朕也寻思着,静太妃可不是这么一个听凭先帝安排的人。她早年间做的那些事儿,比如兖州鲁家,你也是知道的。她可能不会参与夺位之争,但她不会介意给朕下点儿绊子。毕竟她与母后有那么段不合渊源。”
祝王之母静太妃和泰昌帝之母皇太后,当年在后宫里,同居一宫,静太妃为主位,皇太后只是个屈居偏殿的小嫔妃。
可谁想到,静太妃前脚刚怀上祝王,皇太后这边儿后脚便也跟着怀了孕。
静太妃嫉恨了皇太后许多年,更何况如今,静太妃的儿子半残不废,而皇太后却生了个登了帝位的好儿子。
静太妃不瞅着机会,给皇太后和泰昌帝难堪才怪呢。
可为什么她没有任何动作呢?
泰昌帝饮了口茶,缓缓道:“不是静太妃不想发难,是她没办法发难。这道遗旨,在朕登基那天,被祝王妃寻了出来,让祝王给烧掉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当家
烧毁先帝遗旨?!
刘桐讶异地张嘴,觉得这消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祝王妃……四嫂?她为什么……”
泰昌帝便是一笑:“所以古话说,娶妻娶贤,不是没有道理的。”
刘桐静默,心想祝王妃也算不上什么贤惠之人吧……至少她对丈夫,就谈不上以夫为天,毕恭毕敬。
刘桐笑了笑,道:“是祝王妃看穿了静太妃想要做点儿事儿给皇兄添堵,怕给祝王招惹麻烦,所以才烧了这道旨意?”
他一想,又觉得说不太通:“可是静太妃并非愚蠢之人,她自然也知道,拿出这道旨意,皇兄对她怕是意见颇深,连带着也不会给祝王好脸色的。她为何要多此一举?”
泰昌帝道:“人老了,脑子变得愚钝了些,也正常。静太妃也是确定朕不会无缘无故地对祝王下手,所以才希望拿这道旨意,同朕示示威。她知道祝王复起无望,今后的日子也就那样,又怎么舍得放过这样一个让朕丢脸难堪的机会?”
刘桐若有所思:“那祝王妃……又为何要烧毁父皇留下的遗旨?她不知道这是杀头之罪吗?”
刘桐看向泰昌帝。
泰昌帝标榜要以法治国,得知祝王妃烧毁先帝遗旨之事,他会不会也依法令而走,将祝王妃抓起来?
似乎知道刘桐在想什么,泰昌帝无奈道:“这道遗旨已毁,且知情人也只有静太妃、祝王和祝王妃三人,你认为他们会承认曾经有这么一道旨意吗?无人证,无物证,哪怕是要成案,怕也终归只能是一桩悬案。”
“可事实上……皇兄知道,这道旨意的确是真的。”
“朕也从未见过啊。”泰昌帝莞尔:“人嘴两张皮,一开一合说的东西,怎么说怎么有理,谁知道是真是假。”
刘桐顿时明白,泰昌帝是打定主意当此事不知道了。
至于祝王妃为何要烧毁这道遗旨,其实从祝王妃要祝王离京前往献州生活,便可知道,她是希望祝王远离朝堂权势的漩涡中心。
那么她不希望祝王或者静太妃因为一道先帝遗旨而生出什么乱子,便也同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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