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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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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微风死脑筋,又问:“那你呢?”

“我啊?”女孩儿陈角扯了扯,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我后悔了,我不想走。”

夜色里的山林没有光,秦微风跟着厉承跑,走最快出林上山的路。

披着风和夜里的露水,厉承边跑边想,当时辰涅那么做,是不想连累他和秦微风。可他不明白,她说后悔,是真的不想走了,还只是哄秦微风的谎话。

用最快的速度上山,刚到村口,就有人拦住他,犹豫了一下,悄悄说:“去老霍家。那个女娃在那里。”

秦微风喊他:“老头子!爹!”

老秦一把捂住儿子的嘴:“臭小子,你跑上山瞎搀和什么?”

厉承蹬着石阶,飞快向上跑,秦微风从他老子怀里挣扎出来,甩子膀子跟上去:“我跟着承哥!”

山上的祖屋层层叠叠,老霍家的房子在最高处,一直往上走。

到了地方,却见石阶上的大门被村名族人堵住了,天黑,最开始没人看到厉承,他们在低声讨论,隔着砖墙,还能听到里面透出来的说话声。

有两人突然看到台阶下的厉承,吓了一跳,幸好黑暗淹没了神色。

村名让开路,厉承走到霍家门口。大门敞着,院子里头,霍云山正和一个男人说话。

他们突然转头看到门口,看到厉承进来,都闭了嘴。

霍云山站起来,走过去对他说:“小承,你来了。”

院子里只有一盏灯,光线昏黄。

厉承说:“人呢?”

霍云山看了看老婆,霍婶子冷着脸,站了起来,说:“屋子里呢。小承,不是婶子说你,这么重要的人,怎么就跑了。你没看好啊?呵,还是你故意放她跑的?”

“闭嘴!”霍云山斥道。

厉承却走进光亮中,他面貌五官深刻,光在脸上打下更为深邃的阴影,掩盖了过于年轻的气质和面孔。

“说够了吗?”

他面无表情,倒让院子里和门口的人吓了一跳,这样子,还真像厉兆,也像他们记忆里的厉家男人。

厉承父亲还在的时候,整个凉山,是没有人赶这般质疑的。

厉兆接管厉家的时候也才十四岁,还带着一个弟弟,寨子里也从来没人敢说三道四。

如今厉承站在这里,他们又突然想起了厉家的威严。

门口的人不再围着,纷纷闭嘴退开,霍婶子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退后几步,院子里留着的男人连忙跑了出去。

厉承跃过霍云山,径直走进霍家祖屋,院门口的秦微风探着脑袋进来,老鼠一样窜了进来跟上。

进了门,霍家小姑娘从堂屋里跑出来,朝他们招招手,喊:“哥,二狗子,这边。”

秦微风一脸怒容跟着跑:“不许叫我二狗子!”

追上去,放杂物的房间里有个大麻袋。麻袋口子开着,女孩儿苍白无力躺在里面,露出脑袋和脖子。

厉承两步上前,把人从麻袋里抱出来,解她身上的绳子。

秦微风哭丧着脸,还拿手去探鼻息:“她,她……”有气,幸好幸好。

厉承顺着秦微风那只半黑的爪子,在杂物间的灯泡下突然看到了辰涅一侧肿胀的脸。

因为太过明显,就连秦微风都发现了。他问霍小婷:“你爸还是你妈打她了?”

霍小婷尖着嗓子:“不是我爹妈!”

“谁?”厉承抬眸,目光比声音还沉。

霍小婷朝门口看了一眼,掩着唇,小声说:“我看到陈家那个媳妇儿进来过,我把她赶走了,她还不让我别和你们说,哼,我讨厌她。”

陈家人?厉承皱眉。

厉承把人抱出来,本想直接带回山上的祖屋,但霍云山在门口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小承,人……”她扫了一眼厉承怀里的女孩儿:“人是你放走的?”

厉承抱着人,后背也挺得笔直,他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径直就要离开。

一个女人尖锐的嗓音突然从院子外面传进来:“我看到了!他趁着大家上山晒东西,让秦家那小子领着她出林子!!”

☆、第十五章

他站在院子里,怀里抱着晕过去的辰涅,身侧是默默挪到了霍小婷前面的秦微风。

而其他人都在院子外头,霍云山站在门侧。

这大约是第一次,厉承与凉山族人,站在了两个对立面。

厉承并不觉得意外,很早的时候,厉兆刚离山前就曾经对他说过。

他说你早晚有一天,会被族人推向外面,因为他们想要的,不是你期待的。

厉承此刻期待什么?

他只是想把这个不该属于这里的女孩儿送出去,他以为这不难,现在才发现并不容易。

门外,伴随着那一声女人的尖叫,村民族人们开始小声感慨。

厉承绷着身体站在院子里,听到他们说他早逝的爹,说厉兆,说厉家。

他们细数厉家开山祖宗对凉山的贡献有多大,感慨厉家血脉对族人有多重要,接着说厉家这一代出了个背弃凉山的厉兆,怎么现在厉承也变成这样?

外面的世界、人心让厉兆鬼迷心窍了,他们让他回来结婚,他不回来,他们说,一定是因为外面有坏女人勾着厉兆。

厉承静静地听着,绷直的臂膀下,青筋覆盖。

他们终于说到了厉承,说照这么下去,他要变得和他哥一样了,就是因为这次这件事,早知道就不买女人了。

秦微风站在厉承旁边,翻了个白眼儿,大喊:“你们说够了吗?”

霍小婷有些害怕,在后面拿手拽他衣服,她觉得她爹的脸格外阴沉,族人们的表情也十分可惧。

秦微风拍开霍小婷拽他的手,又大声嚷嚷道:“兆大哥不在,厉家就是承哥当家!你们瞎说什么?叫你们让开你们没听见!厉家人说一,你们说二,兆哥走的那年怎么遭报应的你们忘记了?”

秦微风年纪小,不懂分寸,他这么一说,倒成了火上浇油。

“那是因为他离山!他不离开,山里绝对不会遭大雨!”

“就是,他本来就不该出去!”

……

终于,霍云山开口了,阴霾笼罩在眼眶下:“小承,我们讨论了一下,你结婚……还是和山里姑娘比较好,外面女的不适合你。这个女人你留下,别管了……”

不管,他们会放她走?

不会的,他们花了钱,不给他,也会是其他人。厉承有些不敢想,如果留下她,最后她会变成什么。

“让开,人我带走。”厉承的口气不容置喙。

刚刚那个尖叫着暴露是他把人送走的女人此刻又开口了,厉承看到她躲在门外,站在陈家老大身后:“又要偷偷把她送走!”

厉承盯着她,目光从陈家老大脸上扫过,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意味不明的一声冷笑倒是让院子外头安静了,而秦微风虽然嘴巴贱,但先前说的话还是提醒了他们。

厉兆离开山,山里连着十多天的雨,颗粒无收,如果逼急了厉承,他也走……

他们还是让厉承把人带走了。  

@

阳光穿进屋内,照在辰涅脸上。

细密的睫毛晃了晃,眼睛睁开,她才发现自己中午睡过了。

现在是几点?

她转头看屋内的摆钟,下午三点不到。

她站起来,跨过门槛走到小院子里——三面是高高的围墙,一面是灰色的木制栅栏。

她顺着墙根走,活动了两圈,又走到栅栏下,咳嗽一声,指关节敲了敲。

那头没有声音。

辰涅又抬手敲了敲,轻轻喊道:“喂,在吗?”

“在。”栅栏另外一侧传来回应。

这是她现在的生活,一个隔开的独门独院,除了一方小院子和一间屋子,只能看到头顶的天。

辰涅那天醒来后就住在这里,没有再被蒙上眼睛,但她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再也没有见到一个人。

看得见,可以小范围活动,一日三餐不缺,还能天天洗热水澡,这么看来,待遇似乎比先前好了不少。

要是寂寞了,站在栅栏边上,敲敲板子,那头的人也似乎愿意交流两句。

六天六夜,便是如此过来的。

@

“喂。”辰涅又喊了一遍。

那边浅浅的嗯了一声。

辰涅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问过。

小院子里的生活有些闲散无聊,几天前她开始尝试着和对面说话。

她第一次遇到对她如此有耐心的陌生人。

“你有工作吗?”她问。

“不一定。”

辰涅想了想,觉得他大约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的事,便说道:“我还在上学,今年高三,快高考了。你们这里有高考吗?”

那头回道:“有,但是没什么人上学。”

“你也不上么?”

“上过。”

对话没有接得下去,谁也没有再说话。

辰涅抱着腿,坐在栅栏下头,过了一会儿,听到那头的声音清晰地从头顶传过来:“你想回去考大学?”

辰涅闷着声音说:“不想。”

“为什么?”

“我成绩不好,考不上,也没有钱。”

“如果这次回去呢?”

辰涅没有吭声。

如果这次回去呢?经历了这样一场遭遇,回去之后会想要好好生活,好好上学吗?

辰涅觉得对自己来说,生活并不是悔悟重新来过这么简单,她的生活太艰难了,她要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她营养不良,长得不好看,经常旷课不去学校,同学不喜欢她,家里人唾弃她,老师也不管她。

她活得怎么样,从来没有人在乎关心过。

而这些事情,她羞于开口告诉任何人,令她羞耻的事情都是她的秘密。

这次回去呢?

他问她,这次回去呢?

可她没有回得去,又被抓回来了,而她心里明白,逃到半路,她就后悔了,她不想走。

老天对她从未如此眷顾过,她果真被抓回去了。

套进麻袋里,拖着回去,她身体本能地挣扎呜咽,得来了几声咒骂,有人踹了她几脚,让她老实点。

有那么一刻,恐惧再次占据了她的身体和大脑,她想求饶,想痛哭,但想到那个承诺送她离开的男人,她又觉得并没有那么可怕。

他会救她,就像上次一样,如同之前承诺的那样。

他果真做到了。

她期待过的,从未有人给予她,除了他。

“不想上大学吗?”那头见她没有回答,又问道。

辰涅曲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说:“不想。”

那头却突然笑了一下。

辰涅抬起脖子,侧头看身后,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你笑什么?”

“有很多人想上,做梦都想上学,但你不想。”

辰涅回他:“我不是他们,嗯,我不想。”

@

栅栏的另外一边,厉承斜靠着,一手插兜,他第一次听说有人不想上学,在山里,很多孩子都想上学,特别想。

厉承问道:“那你不想上学,想做什么?”

“赚钱。”她回道:“赚很多很多的钱。”

厉承又问她:“赚很多钱做什么?”

她回他:“给自己大房子、买吃的、买衣服,买所有我喜欢的东西。”

“还有呢?”他轻笑。第一次听到如此直白的回答,村子里的年轻姑娘他都相过,她们谈到钱的时候,基本都说想给家里重新盖房子、给弟弟结婚、给长辈治病、孝敬老人。

但他从来没听到女孩儿说想给自己买什么。

他先前看着她们无私的模样,也曾经产生过疑惑,她们不想给自己买什么吗?

可现在面对一个可以称得上完全自私的回答,他竟然又有些意外了。

“还有啊,”像是陷入了思考,过了一会儿,辰涅终于回道:“有钱了就可以做生意,赚更多的钱,买更多的东西,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保护重要的人。”

厉承转头,看向另外一侧的院子,却被高高的栅栏挡住了视线,他看不到她,更不知她面上的神色。

他忽然想起最初她被关的那几天,黑暗的小黑屋,她吓的惊慌失措抱头痛哭,还有她醒来后,小心翼翼地说,她会老实的。

厉承笑了笑,他想她或许暂时忘记了那些恐惧不安吧。

可一抬眼,看到院子墙角背阴处长出的一朵花,他突然想起,她曾经攥着石头砸了霍云山的脑袋,又曾经冷静地推开秦微风,独自被抓回来。

厉承笑不出来了。

他突然很想见见那个女孩儿。

栅栏是木头做的,很结实,有一道门,上面挂着锁。这么多天,送饭都是从栅栏上面递过去,那道锁一直没有被打开过。

他走到门边,抬手触碰那道挂锁,他有一种感觉,她将要打开的不仅仅是一道锁一扇门。

但他没有犹豫,隔着栅栏问道:“想出来走走吗?”

辰涅从地上爬起来,寻着声音走了两步:“你让我出去走?不怕我看到?”

“你转过去,闭上眼睛。”

辰涅按照他的话,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木栅栏的门被拉开,声音很轻,一道影子落进院中。

闭着眼睛,浅浅呼吸,辰涅感受到身后走近的人。

“往左。”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分外清晰。

辰涅迈腿向走,却又听到:“错了。”

她下意识睁开眼睛,刚看到地上交叠的人影,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那双手掌心微凉,沁得她心头一颤,她下意识抬手覆眼,指尖却碰到了他的手背。

黑暗中一切触感都分外清晰,自己的眼睛、冰凉的手,触碰的指尖,还有刮在颊边的散发。

手在空中转了个弯,将散发绕到耳后,盖在眼睛上的那只手则引导了方向,带着她往一旁走。

她不知身在何处,不识方向,被身后人引导着朝前走。

厉承一直走在她身后,停住脚步后,辰涅说:“能让我看一眼么。”

“嘘,仔细听。”他的声音近在咫尺,落在耳边和肩侧。

“听什么?”她微微侧头,一下子,便感觉他们的距离极近。

她飞快转回头,如他说的那样,仔细去听。

厉承站在她侧后方,手臂绕过肩膀绕过脸颊,捂着辰涅的眼睛。

他问她:“听到什么了?”

辰涅说:“听见了山,听到了水,还听到了花草、鸟叫、虫鸣……”

厉承侧头看她,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他眯眼眺望远处,为她形容视野里的一切:“有山和树、还有村子,有田。”

辰涅问他:“这里穷吗?”

厉承想了想:“足够生活。”

她又问他:“你喜欢这里吗?”

厉承点了点,回眸看向身前的女孩儿,才想起她看不到:“喜欢。”

“那我呢?”

这突然而至的一句话像羽毛,轻轻在厉承心里撩动,他侧头,从一旁看她,说:“你和别人不太一样。”

辰涅轻轻笑了一下,这是个温柔的回答,她想,他应该也是个温柔的人。

“那你喜欢我吗?”

☆、可否重新认识你1

“扫把星!赔钱货!养你有什么用!”

……

“把她推下去!证明给我们看!你不会像你哥那样!”

……

“辰涅?辰涅!”

睁开眼睛,是孙小铭凑过来的脸,眼里写满了关切。

她问:“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辰涅吐一口浊气,觉得脑袋涨疼,她坐起来,捂了捂眼睛:“好像是。我说梦话了?”

这么一问,孙小铭看着她的表情反而带上了忧虑:“你做了什么梦,怎么会说那种话?”

辰涅:“我说什么了?”

孙小铭犹豫了一下,道:“你说……‘把我推下去’。”

@

进山第二天,她们在山林里的一个小村落,仅有六户人家,全部都改建成了小旅馆。

她们昨天下午到得晚,只能住在这里,如果脚程快在下午四点前抵达前面不远处的大寨子,她们本可以直接进大寨。

老钱说这很正常,大寨下午四点关门,经常有团赶不及,就先在寨子外面住一晚。

昨天范粟晨和孙小铭都抱怨,说下午四点就关寨门,怎么关得这么早。

老钱解释说:“山林里四点过后,天就会黑得很快,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一方面怕族人跑出去晚上回不来,也防一些山林走兽。这规矩到现在都没改,也是为了游客安全,怕有些游客晚上跑出去。”

立刻没人抱怨了,为了安全,这样做无可厚非,值得理解。

他们这个七人团住的旅店是最大的一户,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几个团的人。

一大早,众人都去楼下的餐厅吃饭,有粥有糍粑有鸡蛋还有炒饭,一人还能领一份凉山本地的菊花茶。

孙戗端着茶碗,凑到鼻尖下闻闻,赞不绝口:“香!这菊花茶和外面的还真不一样。”

周生吃了两份炒饭:“这里炒饭怎么跟泰国菜似的,还放菠萝。”

郑优一直沉默无言吃饭,眉头拧着,似乎对这顿早饭并不满意。

他们这张大圆桌上,此刻除了他们这三人,也只多了一个厉承。

对这位不期而至的“本地男人”,桌上的两个男人本能地有些排斥,尤其是孙戗,怎么看厉承都不顺眼,尤其他觉得,这男人应该是和辰涅有些不太一样的关系。

昨天在休息站,所有人都看着他把辰涅拉出去了。虽然最后两人若无其事的回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孙戗就觉得,这两人间肯定有什么。

这会儿桌上人不多,孙戗又喝了一口茶,想了想,抬眼挑了挑下巴:“唉,听老钱说,你也是本地人?你做什么?”

厉承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视线半垂,轮廓分明,他没有抬眼,回道:“什么都做。”

孙戗“哦”了一声,点点头,又瞧了厉承身上的衣服两眼,觉得他可能就是个在景区打杂的。

他刚这么想,旅店老板娘笑眯眯地走了过来,问他们吃得怎么样,孙戗和陈生很客气,说吃得挺好的。

老板娘笑眯眯的,最后视线往最旁边一落,偷偷瞥了一眼。

她这表情不仅孙戗,周生也看到了,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老板娘看厉承这眼神小心翼翼的?

旁边桌子的团有人在喊老板娘,老板娘“哎”了一声应答,可眼睛还瞅这厉承,脚都没动。

孙戗刚要开口说话,厉承放下筷子,抬眼看了老板娘一眼,说:“没事,你忙吧。”

“好,好,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老板娘这才笑着离开。

孙戗瞪大了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觉得老板娘跟伺候小爷一样伺候着厉承呢?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人?

仔细想想,昨天老钱和休息站的老板,似乎对他也非常客气。

楼梯上传来噔噔噔地脚步声,孙小铭跑下楼,一屁股坐道桌边,拿碗盛粥:“哎呦,饿死姐了。”

孙戗瞧她,奇怪道:“你们屋还有个人呢?”

孙小铭又拿了个包子,一口咬进嘴里:“美女化妆呢。”

周生笑说:“她那样还需要化妆?”

孙小铭瞪眼说:“别闹了好么,美女都需要保养的,我跟你说,我出来的时候她快画完了,我的天,跟仙女儿似的。估计今天进大寨,要拍照片,昨天人那是随便穿,今天你们看看她不随便穿的样子。”

刚说完,又是噔噔噔地脚步声。

下来的人是辰涅,一身水蓝色连衣裙,雪肤长发。

她走下来的时候,整个餐厅瞬间就安静了,她垂眼看脚下,再抬眸看楼下,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她走到餐桌边上,不看厉承,朝几人笑了笑道声早。

她也不拿东西吃的,抬手到圆桌中央拿茶碗倒花茶,又端着茶杯,绕过小半个圆桌,坐到厉承旁边,隔着些距离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姿态也算矜持曼妙,桌下,双腿交叠,明明隔着距离,鞋尖却刚好碰到男人的小腿。

那一下很轻,也许只是不小心碰到。

厉承已经吃完,直腰靠着椅背,挪了下腿。他有理由怀疑辰涅是故意的,但身边女人那随意与人说话聊天的样子,看似根本就像无心,更像是她在桌下蹭到的不是他的腿,而是桌腿一样。

孙小铭吃包子,疑惑辰涅不吃早饭:“你早上都不吃东西?”

辰涅喝了口茶,说:“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

周生说:“糍粑挺不错的。”

辰涅摇摇头道:“谢谢,你们吃吧,我喝点茶。”

孙戗立刻说:“吃得太少了,难怪你那么瘦。”

郑优刚好吃完,抽纸巾擦嘴,背着包站起来,一个人离桌:“我外面等。”

大家也习惯她这副样子了,见怪不怪,孙戗还在劝辰涅多吃的,但辰涅摇头拒绝,除了花茶,真的不吃任何东西。

孙小铭胃口不错,吃了包子喝了碗粥,给自己剥了一颗鸡蛋,对孙戗道:“你别劝啦,辰涅昨天做恶梦了,真没有胃口。”

孙戗愣了愣:“做恶梦?”

辰涅抿唇,轻笑了一下。

厉承的目光意味不明地转向她。

范粟晨和陈硕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没有下来,不过这一对小情侣给其他人的感觉就很奇怪,尤其是那个陈硕,总是小心翼翼走在最后面,又似乎并不想范粟晨和其他人走近。

没多久,老钱过来,说二十分钟后门口集合进寨子,见那对小情侣没在楼下,让周生去通知一下,说完便看了看时间闪人,不知去了哪里。

吃完饭,孙戗去抽烟,孙小铭也出去溜达了,一个圆桌只留下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厉承站了起来,绕过圆桌朝楼上走,辰涅一开始没动,在厉承走上楼梯时,也站了起来。

他们一前一后上楼梯,看上去相互不搭理,只是各自回房间。

但其实——辰涅的房间在二楼,厉承住在三楼。

他们都去了三楼。

辰涅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被人一把拉进了楼梯口的房间。

门关上。

厉承站在半米外皱眉看着她。

辰涅回视他,笑了笑,往门后一靠,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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