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秾李夭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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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闷闷的‘哼’一声,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也不理会笑得前仰后合的李宗梁和魏水生,顾自看自己的灯去了。
四个人看到一半,去长丰楼接了李宗贵,又逛了一趟,吃了些宵夜,才回去大杂院。
李小幺躺到床上,拉上被子,长长的打着呵欠正要睡着,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吓得李小幺打了一半的呵欠硬生生噎了回去,直噎得连声咳了起来,李小幺跳起来,拖着鞋子奔到窗户边,掀起窗帘,推开窗子往外看去。
好象是柳婆子的声音,柳婆子在一间勾栏里做粗使婆子,每天回来的比李宗贵还晚,李小幺好奇的往外探看着,也不知道谁在大门口挂了盏气死风灯,明显显的照亮着院子。
柳家屋里响起一阵叽哩哐铛声,夹着柳娘子的惊叫声、呼痛声、大哭声,片刻功夫,柳二被人推出门,趔趄着扑倒在地,黄远山光着上身,只穿了件长裤衩,拖着鞋子,手里拎着件衣服来回甩着,姗姗然的跟在后面出了屋。
柳婆子跟在后面扑打着黄远山,一边打一边骂,
“你个杀千刀的汉子,竟做出这种事!你还我女儿清白!我打死你!打死你个穷汉子!打死你!”
黄远山一把推开柳婆子,抬手指着她,阴阴的说道:
“我跟柳红,往好了说,是两情两悦,往不好了说,是你闺女勾搭我!既然让你们撞破了这事,我也不嫌弃她,赶明儿摆桌酒,娶了她就是!”
“你个穷汉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想娶我闺女,呸!我……我要送你去见官!去见官!”
柳二爬起来,叫骂着扑上去推搡着黄远山,黄远山侧身闪过,抬脚把柳二又踹倒在地,阴阴的笑了起来,
“见官?好啊!我可不怕见官,叫柳红出来问问,让她自己说,她那衣服,是我脱的,还是她自己脱的?好啊,见官去!现在就去!”
柳婆子上前扶起柳二,点着黄远山,只气得说不出话来,片刻,突然转过身,指着屋里,恶骂起柳娘子来。
隔壁沈婆子屋里的门‘吱’的响了一声,沈婆子推门出来,几步过去劝着柳婆子,
“柳家嫂子,低声些,这夜深人静的,可听得远,你先听我说,”
李小幺正专心看着热闹,李宗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幺妹可不能出去看热闹,听到没有?”
“嗯。”
李小幺急忙转头答应着,李宗梁交待好李小幺,和魏水生一起出了门,搬了凳子过去,拉着柳二和黄远山坐下,
“有话慢慢说,先坐下,坐下说话。”
沈婆子靠着柳婆子坐到一条长凳上,低低的劝着她,
“两个孩子既是两情相悦,你就成全了吧,再说,事到如今,也只好成全了,黄大也算能干,又没有家累,对柳娘子也好,往后孝敬你们二老,也算是门良缘,算了吧,这事,也只好算了,可张扬不得。”
黄远山嘴角带着讥笑,看着抱着头蹲在地上的柳二,和不停的抹着眼泪的柳婆子,跷起了二郎腿,李宗梁示意着魏水生,魏水生上前捅了捅跷腿而坐的黄远山,低声劝着他,
“这事,到底有些个理亏,你就说个软话吧,往后都是长辈,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黄远山长出了一口气,看着魏水生点了点头,站起来,拱了拱手,
“岳父岳母,这事是小婿孟浪了,往后小婿定会好好待着红妹子。”
柳婆子猛的抬起头,点着黄远山,
“你!你!你这是……小红是被你算计的!”
黄远山轻轻‘哼’了一声,甩开衣服披上,又坐了回去,柳二抬手指着黄远山,恨恨的说道:
“想娶小红也行,你拿十贯彩礼!我的闺女,也不能白给了你!”
“彩礼?”
黄远山仿佛听到了极有趣的事,笑的前仰后合,
“就那破鞋,我娶她就是天大的情份了,还彩礼?聘则为妻奔为妾,照理说,我就该纳了她!你听好了,要彩礼,半分也没有,你不想嫁,我还不想娶呢,外头多少黄花大闺女我娶不得!”
“你!”
柳二气得一口气呛进去,猛烈的咳嗽起来,柳婆子呆了片刻,突然拍着大腿号啕大哭起来,沈婆子扶着她,一时说不进话去,李宗梁和魏水生面面相觑,众人正发怔间,柳娘子跌跌撞撞的从里屋扑出来,头发零乱的披散着,上衣领子一半卷在里面,露出半边肩膀,裙子歪歪扭扭的系着,眼睛哭得肿成了桃子,扶着门框,抽泣着看着门外的众人,突然扑过去跪在李宗梁面前,长声号叫着:
“是他骗了我,是他把我灌醉了,我没有,没有……是他,不是我!”
李宗梁满脸尴尬,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忙往后退去,黄远山猛的转过头,阴狠狠的盯着李宗梁,魏水生伸手拉过李宗梁,上前一步挡在李宗梁面前,又推着李宗梁往后退了半步,迎着黄远山的目光,抬着下颌示意着黄远山,
“快扶你家娘子起来。”
黄远山压着怒气,站起来,满脸铁青的上前拎着柳娘子胳膊,拖着她往屋里拖去,
“滚进去!别给老子丢脸!”
魏水生转头看了眼李宗梁,两人又往后退了半步,陪着笑说道:
“柳二叔想开些,还是人要紧,我和大哥就先回去了,若有什么要帮忙的,您只管叫一声就行。”
说着,两人忙不迭的溜了回来。
李小幺一边笑一边摇头,这个柳娘子,也真是蠢的可以,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就这么被黄远山吃到肚子里去了,连丝声响也没有,现在既然被人吃了,就该好好打算打算后面的事,对大哥那点子小心思,就得好好收拾干净这一院子的人,就这么扑到大哥面前,单单给大哥解释,这不是找死么!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早晚得笨死!
第二天一早,沈婆子收了黄远山一斤肉,一条两三斤重的青鱼,从中说和着,晚上找了家分茶铺子,请了大杂院里的四户人家吃饭,就算是娶了柳娘子了。
李宗梁可不敢去,可李家又不好不去,就由魏水生带着李小幺,过去吃了这顿‘喜宴’,柳二垂着头,只顾不停的大口吃肉,不停的大口喝酒,间或打着嗝哀叹一声,柳婆子哭丧着脸,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看着柳娘子点几下,悲伤的叹几口气,拿起筷子再吃,柳娘子缩着肩膀,眼睛通红,时不时的抽泣几下,见黄远山靠近,就忙不迭的往旁边躲,黄远山脸色铁青,吃了两口,突然扔了筷子,跳起来扬手甩了柳娘子一巴掌,
“贱货!你还嫌弃爷了?”
沈婆子忙上前拉过柳娘子,低低的劝着她,
“你这孩子,都成亲了,还害什么臊?那是你丈夫,你的爷,从昨晚上起就是你头上的天,你得敬重着他,可不能这样了,你这傻孩子!”
魏水生也忙站起来,满脸笑容的上前拉着黄远山坐下,
“新娘子害羞些也是常理,黄大哥别生气,往后慢慢调/教就是。”
黄远山横了眼还是只顾埋头苦吃苦喝的柳二,和呆怔怔的看着他的柳婆子,抬脚又往柳娘子腿上踹了一记,恨恨的骂道:
“贱货,看晚上回去老子不收拾死你!”
李小幺缩着肩膀,老老实实的坐着,默然看着柳娘子,心里盘算着,看样子得重新找个住处才行了,这个柳娘子,实在是太过四六不分,若是哪天又搭错了筋,跑过来找大哥,大哥可就要被她害死了,那个黄远山,从头到脚阴森森的,也不象是个好人。
这顿饭吃的无滋无味,除了饱得打嗝的柳二,谁也没吃几口就散了。
柳二醉得站不起来,黄远山仿佛没看到,拖着柳娘子,头也不回的出了分茶铺子,魏水生只好将柳二扛了回去,扔到了柳家屋里床上,柳婆子哭丧着脸,跟在后面进了屋,连个谢字也没心思说去,只顾瘫坐在地上,高一声低一声的号哭了起来。
沈婆子皱着眉头,也懒得再劝她,和魏水生退出来,随手替她关上了门。招手叫着李小幺,
“幺妹子,过来,到阿婆屋里,阿婆烧鱼尾给你吃。”
李小幺忙上前拉住沈婆子的手,跟着她进了屋,魏水生笑着摇了摇头,回去找吃的去了,这顿饭,他一口东西也没吃上。
第九章风起苹末
沈婆子鱼做得极好,特别是烧鱼头、鱼尾,更是美味无比,李小幺怀疑她从前也富贵过,沈婆子和她一样,吃鱼最爱吃鱼头鱼尾,为了这个,沈婆子可没少感慨,感慨里透着无数伤感,不提自己,却只说李小幺是富贵脾气。
李小幺窝在沈婆子屋里慢条斯理的吃着鱼尾,听着沈婆子的唠叨:
“这姑娘家,可是要把持住,看看这柳娘子,这算啥?人不人鬼不鬼的。”
“黄大哥这不是娶了柳娘子了么。”
李小幺含糊的说道,沈婆子白了李小幺一眼:
“这叫什么娶?三媒六聘,从送草帖子算起,到满月礼成,这中间要过的礼数多得很呢,这礼数越周全,聘礼越贵重齐全,这姑娘家就越尊贵,嫁过去说话就越响亮,姑娘家嫁人,一辈子可就这么一回,你看看,这柳娘子,连个花轿也没坐上!就这么窝囊到一个床上去了,那黄大对她,你看看,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还不是她自找的?唉,这算个什么事儿?这柳娘子,可是说妻就是妻,说妾也是妾!”
“这事也怪不得别人。”
李小幺低声嘀咕道:
“就是这话,哪里怪得上别人去?要怪也只能怪她爹娘,唉,她那爹娘,一对混帐糊涂东西!你看看,那柳二,就知道死吃死喝,柳婆子,唉哟,姑娘随娘,这话可不假,这黄大,倒是个心思深沉的,这柳娘子但凡明白些,从此死心塌地的跟着黄大过日子,那黄大也亏待不了她,你看看,糊涂吧?你都跟人家上了床嫁了人了,心里还掂记着旁人,这要是在重规矩的大户人家,是要沉塘的!也难怪黄大打她!说起来,这事还真怪不上黄大,昨天晚上,黄大就拎了瓶酒,连菜也是柳娘子备下的呢!”
“你怎么知道?”
李小幺忙咽了嘴里的鱼肉,睁大眼睛问道,沈婆子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走到门口四下看了看:
“幺妹子,阿婆说给你听,你以后可别象柳娘子这么傻的不通气,那天你和你哥哥去看灯没回来,我上了年纪,这灯也见的多了,可没那精气神看去,就关了门做针线,掌上灯没多长时候,那柳二就回来了,黄大拿了个对牌迎过去,说是胡记分茶铺子的牌子,别人送给他的,他和人约了别处吃酒,去不得了,就给了柳二,那柳二贪着这口吃的,接了牌子就走了,唉!”
沈婆子叹了口气:
“这天下哪有能白占的便宜,黄大看着柳二出了门,从屋里提了只气死风灯挂到了院门口,拎了瓶酒就进了柳家的门,中间柳娘子出来过一回,脸儿通红,刚出门就被黄大从后面拦腰抱了回去,再往后,就是柳婆子回来了,那屋里的灯,一直可没熄过,你看看,这黄大有心眼吧。”
李小幺慢慢吃着鱼,凝神思量着,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婆子,沈婆子伸手点了点李小幺的额头,笑了起来:
“这幺妹子可聪明!阿婆就喜欢你这样聪明的!这黄大可是早有算计,也不知道拿什么话骗了柳娘子和他一处吃酒,不过那柳娘子傻成那样也好骗,花了几个钱,打发柳二去胡记吃酒,这还不算,你看看,他先在院门口挂了灯笼,屋里的灯也不熄,他就是要人看着,他睡到了柳娘子屋里,那柳娘子也只好嫁了他!”
李小幺吐出嘴里的鱼骨头:
“这黄大肯这么费心思算计,也该是对柳娘子有心的,既然娶了柳娘子,怎么也不对她好些?”
“有心?”
沈婆子一边笑一边摇着头,笑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看着李小幺,郑重的交待道:
“幺妹子,你可听好了,这男人要是真心对你好,那就是处处敬重你,凡事依着规矩来,那费尽心思、只想着你的身子,坏了你名节的,都不是真心待你的人!可别被那些个花言巧语给骗了!”
“阿婆你放心!往后哪个男人敢象黄大这样算计我,我就让他当太监!”
沈婆子‘噗’的一声笑出了声,上前敲着李小幺的头:
“你个死丫头,知道什么是太监!这可不是姑娘家该说的话,可不能瞎说,姑娘家,名声最要紧!”
当天夜里,睡到半夜,院子门突然被人用力敲打着,叫着开门,李小幺一下子惊醒过来,急忙穿了衣服,抓了装着银子的荷包系在腰间,跳下床,奔到窗前往外探看去。
李宗梁和魏水生等人已经起来开了门,黄远山也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出了屋,院子里涌了七八个官兵进来,保长怀里抱着册子,紧跟在后面也进了院子,保长点着各屋,一个个说着住的是谁,哪里来的,领头的官兵听着保长的话,示意几个士兵进到各屋查看了一遍,李小幺仿佛极胆怯的团着身子缩在床上,士兵举着火把进来,看着李小幺,竟然咧嘴笑了下,转身就出去了。
不大会儿,小小的院子就被搜过了一遍,一群官兵如同潮水般‘呼’的涌进,又‘呼’的退了出去。
黄远山看着李宗梁和魏水生栓上院门,满院的人各自回去,李小幺拖着鞋子站在里屋门口,关切的问道:
“出了什么事了?”
“说是查刺客。”
李二槐一脸的兴奋激动,一边侧着耳朵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接着猜测着:
“听听,外面动静可大,这刺客肯定厉害,说不定刺的是皇上呢,不然哪有这么大动静?!”
“别乱说!这可是要命的事!明天出去,谁都不准乱说乱打听!听到没有!”
李宗梁冷着脸,看着众人吩咐道,李小幺忙点头答应着:
“我肯定听话。”
李二槐缩了缩脖子,低低的嘀咕道:
“我就说说,反正我天天跟你一处,肯定不打听。”
魏水生示意李小幺回去睡觉,熄了灯,和李宗梁凝神听了半天动静,直到四下里安静下来,才松了口气,躺下睡了。
第二天,整个太平府照常天不亮就开始热闹起来,仿佛夜间的搜查是一场梦。
李小幺刚卖了几份阿胶枣儿,郑掌柜就招手叫着她:
“小幺,过来,快过来。”
李小幺忙托着托盘过来,郑掌柜伸手接过李小幺手里的托盘:
“智静大师在外头车上,叫你过去说句话儿,快去吧,东西我帮你收着。”
李小幺惊讶间,已经被郑掌柜推了出去,长丰楼外,停着辆宽大精致的桐木大车,智静将车帘掀起条缝,笑着招手叫着她。
李小幺忙上前两步,跳上车,车里一左一右坐着智静和林先生,李小幺半跪着,直身见了礼,曲膝坐下,疑惑的看着两人,智静虽说还是笑哈哈的,可笑容里却带着丝沉重,林先生面色显得极是灰暗,懒洋洋的靠着后面的靠枕,看着李小幺,直截了当的说道:
“小幺,我和智静下午就启程去川南,你跟我一起走吧,这太平府,往后也太平不了了,跟我走吧。”
李小幺呆怔了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多谢先生,我要跟哥哥们一起。”
“你和你哥哥一处跟我走吧,我给他们安排个出身之道就是,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了你和你哥哥。”
智静眯缝着眼睛,一言不发的养着神,林先生顿了顿,接着说道:
“丫头,跟我走吧,我和智静离了这太平府,还有谁能护得住你,跟着我,过几年你大了,若愿意跟着我,我必不会亏待了你,若不愿意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我备了嫁妆、当女儿一样送你出门就是。”
李小幺刚恍过神来,又被林先生说的呆了一呆,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女儿家了?!唉!果然瞒不住明眼人,李小幺看着林先生,坚定的摇了摇头:
“多谢先生,我能护得住自己,人各有志,我和哥哥都不愿意依附于别人,多谢先生厚爱。”
李小幺顿住话,看着满脸失望的林先生,沉默了片刻,转头看着智静,突然问道:
“昨夜里满太平府搜查刺客,有人死了么?”
智静猛的睁开眼睛,敛了脸上的笑容,直直的看着李小幺,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
“驸马苏子诚遇刺,听说伤着了。”
“公主和驸马不是启程回去北平国,已经离开太平府了么?又不是在太平府遇刺,怎么倒在太平府里搜起刺客来?先生这么急着启程,也是因了这事么?”
李小幺干脆直接问道,智静直起上身,盯着李小幺看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眼林先生,迟疑着说道:
“北平国的护卫一路追杀刺客,说是看着刺客逃进了太平府,我和林先生启程,也是因为这事,也不是因为这事。”
智静轻轻叹了口气,顿了顿,看着李小幺:
“丫头,你是不是也觉出了这中间大有曲折?这中间是不简单,牵连极广,只怕各家后手都不能少了,我和林先生是不想给别人做筹码,可若人家一定要拿来做筹码,又不能不做,与其左右为难,不如逃之夭夭。”
第十章变生
李小幺拧着眉头,凝神思量了片刻,看着智静和尚,舒了口气,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先生没看到天命,不愿意有所归,是不是这样?”
智静惊讶的挑着眉梢,连连点着头:
“这丫头果然聪慧过人,你说的不错,我和林先生,就只好逃之夭夭了。”
林先生重重长长的叹了口气,伸手从怀里取了块玲珑剔透、雕着字的白玉葫芦出来,托下掌心里看了看,递到了李小幺面前:
“丫头,拿着这个,往后若真有什么难处,小事去我府上,找大管家林孝就成,若是林孝也帮不了你,你就拿着这个玉葫芦,去右丞相府,找林丞相,他是我叔父,见了这个葫芦,他必能帮你一帮,你的事在他那里,没有大事。”
李小幺惊讶的看着林先生手心里托着的白玉葫芦,转头看向智静,智静笑着示意着:
“拿着吧,这样我和林先生也能放心些。”
李小幺点了点头,伸手取了玉葫芦,直起身子谢道:
“多谢先生。”
说着,抖开系着玉葫芦的红绳,套过脖子,小心的将玉葫芦拎进衣服里,贴肉放好,李小幺也不敢多耽误两人,告了辞,跳下车,走了几步,回去了长丰楼。
也不知道是因为听了智静的话,还是这太平府真的开始不太平起来,李小幺只觉得街上的衙役、官兵比以前多,保长跑得比以前勤,连长丰楼里的生意都清淡了不少,李小幺每天跟着魏水生回到院子后,没敢也没心思再缠着大哥出去,她心里无法再象前些日子那样安宁喜乐。
李宗梁和魏水生听了李小幺关于柳娘子和黄远山的担忧,虽说不相信黄远山能使出什么坏来,可柳娘子只要看到李宗梁,就盯着他哀哀怨怨不转眼的看,李宗梁被她看的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也早想着换个地方住着了。
之后,晚上吃了饭,李小幺和李二槐在家,李宗梁就和魏水生就天天悄悄出去看房子,想赶着月底前搬出去,这样也不用一个月里头两处交房钱。
连找了十来天,两个人看中了和这儿隔了七八条街的一个院子,极小的一间院子,一对老夫妻的房子,老夫妻自己住了正屋,要把三间东厢租出去挣些钱贴补家用,那里离大杂院足够远,李宗梁和魏水生极是满意,隔天又带着李小幺和李二槐过去看了,付了定钱,准备月底搬过去。
几个人嘀咕着商量了,搬家这事,一定要瞒过柳娘子,可沈婆子那里,总要交待一声,李宗梁买了一块料子,带着李小幺过去和沈婆子说了搬家的事,沈婆子满心的难过和不舍,可柳娘子的事,她也看在眼里,倒不好多留李家兄妹几个,只纠结着想跟着搬过去,可她在这大杂院里住了七八年了,做活也做出了小名气,每天坐在家里接活就行,要是搬了,这活可就都没了。
沈婆子到底没敢跟着搬过去,只拉着李小幺一遍遍交待着:时常过来看看她,衣服鞋子的,不要找别人,只管来找她就是。
离月底还有七八天,一天正午,太平府最热闹的时候,十几个北平国的护卫护着几个吴国内侍,身上又是血又是土,风尘仆仆的冲进了太平府城门,几个内侍一进了城就号啕大哭起来,北平国的护卫大声驱散着人群,护着内侍沿着繁华的御街,一路哭进了宫里。
太阳还没落山,福宁公主和驸马苏子诚的队伍在吴国边境被梁国截杀,苏子诚伤重晕迷,福宁公主落到了梁国人手里的信儿,就风一般传遍了太平府,传言极是详细,说是梁国人是早就埋伏下的,苏子诚拼死护着福宁公主,可惜寡不敌众,重伤晕死过去,福宁公主就被梁国人掳了去,如今苏子诚还在晕迷不醒、生死未卜中。
李小幺窝在长丰楼柜台后的角落里,留神听着大堂里各式各样的激愤慷慨的议论声,这些太平日久的富人穷人们,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立时发兵梁国,夺回他们的公主,为他们温润如玉的驸马报仇。
可这些信儿,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正午时候,她亲眼看着那些护卫和内侍奔过,这不过一两个时辰,这事就传遍了太平府?这样的事儿,怎么会传出来?
李小幺想着智静的话,这苏驸马,先是遇刺,这又被人抢了媳妇,看这样子,他是倒霉到家了,他倒了霉,吴国谁能得益?那刺客,逃进了太平府,刺客不应该往山高水阔的地方逃么,怎么要逃进太平府来?也不知道现在抓住了那刺客没有……
李小幺直听了大半个时辰的闲话,才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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