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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逃宫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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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沈初夏听说曾芷清出事之后,当天护送她的侍卫宫人全都被皇帝治了罪,徒的徒,流的流。
这件事倒给沈初夏提了个醒,如果自己逃离了云麓苑,自己身边的宫人,怕是也脱不了干系。看来,自己还不能像当初想的哪样,拍拍屁股从地道跑了便是,得想个万全之策,既不能让自己身边的宫人受罪,又能够顺利脱身。
跟她最亲近的宫人,便是贴身服侍自己的明兰,和梁岷的乳母秀菊。上回梁岷被珍儿绊到湖里一事,幸得有沈初夏帮着她说话,秀菊才没有获罪。见沈初夏还叫她继续服侍梁岷,秀菊更是感激零涕,从此是加倍用心服侍梁岷。因而,对明兰和秀菊的忠心,沈初夏是从未怀疑的。
既然她们对她好,自然她也不能害她们。可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离开,又能保全她们呢?
沈初夏想了几日,都没有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可是,她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马上他就要纳邓慕霓进宫了,她进了宫,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岔子?保险起见,还是在邓慕霓进宫前便走。于是,她决定孤注一掷,行一步险棋。
好在沈初夏知道了那地道的存在,她经常借着独自礼佛的名义,将洗心堂锁了起来,然后偷偷从地道出去,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时候差不多了,她准备的也差不多了,该行动了。
为了避免横生枝节,沈初夏在自己离开的那一天下午,趁着梁岷睡午觉的时候,才将明兰和秀菊单独叫到了自己屋里。
进了屋,关上门,看着沈初夏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明兰与秀菊都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贵仪,叫我们进来,可是有事要吩咐?”明兰惴惴不安地问道。
沈初夏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明兰,秀菊,我考虑了半晌,还是决定提前把这事告诉你们。”
见沈初夏如此说,明兰与秀心中皆知沈初夏要说之事不同寻常。
明兰忙问道:“贵仪,到底是什么事啊?”
秀菊也说道:“贵仪有什么事,尽管说,奴婢就算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初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说道:“明日天亮之时,这世上将不再有昭贵仪沈初夏,也不再有三皇子梁岷了。”
46。第四十六章
听到沈初夏的话; 明兰面色一变,惊呼道:“贵仪,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秀菊更是惊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这; 这明早,怎; 怎么可能会没有,没有贵仪和; 和三; 三皇子啊?”
沈初夏笑了笑; 然后抬起头,望了望屋顶; 说道:“今晚; 我会在这屋里放一把大火,我和岷儿都会被烧死在这里。”
“什么?”
明兰和秀菊吓得面色煞白。
半晌; 才听到明兰怯怯地开了口:“贵仪,你; 你为何要这么做啊?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啊; 你; 你为何要去寻死啊?”
沈初夏摇了摇头; 说道:“明兰,你错了,我不是寻死; 我是求生!”
“求生?”明兰一愣,“贵仪,奴婢愚钝,听不太懂。”
沈初夏看了明兰一眼,说道:“明兰,你在宫里呆了这么久,有些事,秀菊不明白,你怎么也不明白?还有十天,邓慕霓就要进宫了,如果不出意外,待她生了皇子,肯定会被立为皇后的。到了那一天,我和岷儿才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贵仪,这也不一定啊。”明兰说道,“三皇子毕竟是陛下的亲骨肉,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皇帝的亲骨肉又如何?”沈初夏冷笑,“不说远了,就是陛下也有两个兄弟当初不明不白的没了吗?先皇有管过吗?”
闻言,明兰低下头,沉默不语。这皇宫里,为了争权夺利,什么龌龊的事没有?人命,哪怕是手足兄弟,在权势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顿了半晌,明兰又问道:“那贵仪究竟打算如何做?总不可能真带着三皇子去寻死吧?”
“我当然不会带着岷儿去死。”沈初夏抬起头,望着明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带着岷儿永远地离开皇宫。”
明兰惊了一跳,随即明白了沈初夏的意思,问道:“贵仪打算做一个带着三皇子自焚而亡的假象,然后私下带着三皇子离开?”
“对。”沈初夏点了点头。
“可这云麓苑前后都有侍卫把守,贵仪要怎么样逃出去呢?”明兰又问道。
沈初夏顿了顿,说道:“这个我自有办法,你就别管了。”就算是明兰,她也不可能说出那个秘道来。那可是她全部的希望,不容任何闪失。
这时,她又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明兰,说道:“明兰,这个你拿着。”
“奴婢拿着这个做什么?”明兰一脸疑惑。
沈初夏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写的遗书。我和岷儿毕竟是宫里的人,出了事,宫里肯定要来查。到时你就把这封信交上去,说我事先把这封信给了你,叫你次日派人送进宫去,没想到这封信还未来得及送出,我就出了事。”
“贵仪,你这信里写的什么呀?”明兰好奇地问道。
沈初夏说道:“这信,主要是帮你们这些服侍我与岷儿的宫人脱罪的。我和岷儿出了事,你们作为服侍我的宫人,肯定免不了要获罪。这封信虽然不能让你们免罪,但至少可以让你们保住性命,不必受太重的责罚。”
“贵仪。”明兰红着眼睛说道,“你真要这么做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必须这么做。”沈初夏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只有这样,我和岷儿才有活路。”
“可,可奴婢舍不得贵仪和三皇子啊。”明兰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哭出声来。
“明兰,此事我势在必行。”沈初夏抬起眼,看了看明兰和秀菊,说道,“当然,你们也可以出去向侍卫告密,让他们把我和岷儿看起来。”
说到这里,沈初夏微微顿了顿,观察了一番明兰与秀菊的神色,又说道:“不过,你们就算阻得了我这回,阻得了我下回吗?若是把我逼得无路可走,也许我就真带着岷儿寻死了,到时没有我为你们求情,你们怕是只会受更重的责罚。”
明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贵仪,你这是说的什么呀?奴婢绝不会背叛你的。”
沈初夏拉着明兰的手,含着泪说道:“谢谢你,明兰。”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秀菊突然说道:“贵仪,奴婢跟你们一起走!”
沈初夏一愣:“什么?秀菊,你要跟我们一起走?”
“嗯。”秀菊重重地点了点头,望着沈初夏的眼睛,一脸坦然地说道,“三皇子都走了,奴婢还留下来作甚?这些日子来,说句不敬的话,奴婢真把三皇子当自家亲子一般对待,奴婢已经离不开他了!”
说到这里,秀菊一下跪在了沈初夏面前,恳求道:“贵仪!你行行好,就带奴婢一起走吧!让奴婢继续服侍三皇子吧!”
见秀菊态度如此,沈初夏蹙着眉想了想,自己独自一个人带着岷儿逃亡,确实不方便,如果有人帮着自己带岷儿,路上行动也方便一些。
她抬起头,望着秀菊,问道:“秀菊,离开了皇宫,我们全靠自己,日子可能会很苦的,你可要想好了?”
秀菊流着泪说道:“贵仪,奴婢不怕苦。若不是贵仪,上回奴婢犯了大错,进了掖庭,说不定已经没命了。此生此世,奴婢愿意服侍贵仪和三皇子,报答贵仪对奴婢的大恩大德。求贵仪带奴婢一起离开。”说着,她对着沈初夏便磕下头去。
“你起来吧。”沈初夏叹了一口气,上前扶起秀菊,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多谢贵仪!”秀菊终于破涕为笑。
明兰抹了抹泪,拉着秀菊的手,说道:“秀菊,以后你要替我好好照顾贵仪和三皇子。”
“我会的。”秀菊连连点头。
明兰转过脸,又对着沈初夏说道:“对不起,贵仪,奴婢不能再在你身边服侍了,你们离开之后,奴婢留下来给你们善后。”顿了顿,她又说道,“请贵仪放心,奴婢就是死,也不会出卖贵仪的。”
“明兰,我信你!”沈初夏赶紧说道。
“贵仪打算今晚就走吗?”明兰又问道。
“是。”沈初夏应道。
明兰又说道:“那我们一起商量商量,怎么样才会万无一失。”
“好。”沈初夏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便在一起细细商议了一番。
用过晚膳之后,沈初夏像平日一般洗漱完毕,便把宫人们都打发回去了。
还有几个宫人值夜,明兰给他们都送了绿玉豆饼,说是沈初夏赏的。几个宫人自然高高兴兴地接了过来,明兰亲眼看他们吃过之后才离开。
一更的鼓声敲过之后,明兰出去查看了一番,看宫人们吃了下过药的绿玉豆饼之后,都昏睡了过去,雷都劈不醒,赶快回去跟沈初夏报信。
沈初夏与秀菊已经换上了普通人家的布衣。听明兰说宫人们都睡了,沈初夏背着装有宝贝的包袱,秀菊背着熟睡中的梁岷,趁着巡逻的侍卫刚离开,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有人过来,急匆匆地离开了紫鸢院。明兰将她们送出院,便又返了回来。她留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洗心堂离紫鸢院不远,因为怕人发现,沈初夏与秀菊不敢拿灯,只好摸黑向前走去。但好在今晚月色很好,基本能看清路,踏着月色,她们很快到了洗心堂。佛堂里有长明灯不灭,可以视物。沈初夏带着秀菊,钻进了供桌下,来到了地道外。沈初夏拉着铁环,用力一提,洞口露了出来。
见到这突然出现的暗道,秀菊一脸惊讶:“贵仪,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秘道?”
“这是天意吧。”沈初夏笑了笑,说道,“菩萨看我可怜,不忍我与岷儿被困死在这里,才给我指了这条明路。好了,别多说了,快下去吧,小心点。”
“好。”秀菊背着梁岷,一只手拿着蜡烛,另一只手扶着石壁,小心地下到了地道里。
见秀菊落了地,沈初夏也钻了进去,还不忘回过身,把那方砖放回来。可她力气有限,最后还是秀菊放下蜡烛,帮了她一把,才把地道口掩了回去。
这时天黑,不敢在山里走动,沈初夏准备等天亮之后,才与秀菊一起下山。她一早就在地道里准备了一些柴火,便生了火来驱寒。她让秀菊把梁岷放了下来,两人也趁机眯一眯,养会儿神,只等到天亮之后,再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紫鸢院中,明兰已经从最初的惊惶中平静了下来。她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沈初夏是个好主子,不仅对宫里的普通宫人极好,待她更是亲如姐妹。知恩图报,现在就是她报答沈初夏的时候了。
她走到院里,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沈初夏她们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按计划,她们应该已经到了安全之地了,看样子,该自己行动了。
她走回屋里,从沈初夏的床上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了整整一袋子的猪骨灰。她倒了一小半在沈初夏的床上,然后又走到旁边屋里,将剩下的骨灰全倒在了梁岷与秀菊的床上。
然后,她又按沈初夏的吩咐,在屋里放了一些干草,又在干草上洒了些硝来助燃,一切准备妥当,她将手里的蜡烛扔在了干草上,火一下猛烈地燃了起来。
明兰赶紧退出房里。
好在,沈初夏住的正屋在院子正中,相对独立,与宫人们住的房子不相连,并不会殃及无辜的生命。
明兰快速跑回自己房间,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绿玉豆饼,吃了下去。所有的人都被下了药,如果只有自己没有中毒的话,会被怀疑的。
吃了饼之后,明兰躺到了床上,眼皮很快打了架,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模糊。慢慢地,她昏睡了过去。她不知道,当自己醒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在等着自己。
47。第四十七章
天刚擦亮; 沈初夏叫醒了秀菊,两人一起将地道中的火灭了,然后把灰烬用脚踢到了一边,这才分别背着岷儿和包袱,往外走去。
梁岷在地道中醒过一回; 玩了小半个时辰,此时刚睡着; 正睡得熟,也不怕他会醒了吵闹。
沈初夏带着秀菊出了地道; 便顺着一条小道往山下走去。
之前沈初夏独自出来走过几回; 对这路也熟悉了; 也知道这时候没有侍卫巡山,两人不敢耽搁; 加快脚程下山。
因为靠近云麓苑; 这稽岩山中平日是不许生人靠近的,怕别人发现自己从这山上下来要起疑; 下了山,沈初夏带着秀菊往前走了好一阵; 才到了一个村子。前两日沈初夏便在这村中找了位老叟; 说好了今日要雇他的牛车一用。老叟很是憨厚; 见沈初夏是个年轻少妇; 虽然身着布衣,却长得干干净净的,这样出来抛头露面; 肯定是遇到了难处,只象征性的收了几个茶钱,便为她跑这一趟。
这天刚亮,老叟便看见沈初夏如约而来,还带着个背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忙问道:“小娘子,你们都要走吗?”
沈初夏笑了笑,说道:“是的,还请老丈帮忙送一程。”顿了顿,她又说道,“那天没跟老丈说乳娘还要与我们一起走,如果老丈觉得多了人,我们可以加些钱的。”
“无需加钱。”老叟笑了起来,说道,“你们两个妇人出门在外,多留些银两傍身也好。”
“多谢老丈。”沈初夏感激道。
老叟把牛车拉了出来,说道:“两位小娘子,快上车吧。”
沈初夏又给老叟行了一礼,然后这才与秀菊一起上了牛车。
“小娘子,坐稳了!”老叟长喝一声,然后赶起牛车便往回京的路上走去。
先回京城这一步,沈初夏是深思熟虑过的。这附近虽然也有个保成镇,但这镇子小,人也少。如果从保成镇走,万一云麓苑那边的事情没瞒住,找到这个镇子,比较容易追查到自己的行踪。而京城就不一样了,有上百万人口,人只要一进去,便泯然其中,要追查自己的去向也没那么容易。因此,她决定先回京城,再从京城想办法去往其他的地方。
这边,梁洹下了朝,便回了文德殿。
王霄昨晚从齐州回来了,今早要向他禀报事情。刚走到文德殿外,便看见候在门前的一个太监上前一步,扑咚一声跪在他面前,拖着哭音道:“小人办事不力,请陛下恕罪。”
梁洹见这个太监面生,眉头皱了皱,问道:“你是何人?”
那太监磕着头说道:“小人乃是云麓苑做事的使监魏滇。”
云麓苑?云麓苑的太监跑到宫里来做什么?突然,梁洹心头一跳。如今宫里只有沈初夏母子在云麓苑,这魏滇这时候来,还这副模样,莫不是沈初夏有事?
想到这里,梁洹沉声问道:“可是昭贵仪有事?”
“回,回陛下。”魏滇战战兢兢地说道,“昨晚二更左右,紫鸢院突发了一场大火,昭贵仪和三皇子,连同三皇子的乳母秀菊,都,都没了。”
没了?梁洹只觉得眼前一黑,脑中一白,仿佛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看着梁洹身子晃了晃,申则赶紧上前扶着他,叫道:“陛下,节哀!”
“节什么哀!”梁洹转过脸,望着申则,双眼血红,厉声喝道,“你也以为她死了吗?”
申则服侍梁洹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吓得一颤,不敢再说话。
梁洹望着伏在自己身下的魏滇,冷声问道:“魏滇,是不是昭贵仪对我不满,故意让你来说这番话气我的?”
魏滇吓得面色苍白,颤声说道:“陛下,小人不敢欺瞒,昭贵仪她,她确实殁了。”
“胡说!”梁洹抬腿踢了魏滇一脚,狠声道,“她怎么可能会死?肯定是你连同她来骗我的!她一向最会骗人了!”
魏滇被踢了个四仰八叉,赶紧回身爬了起来,又跪到梁洹面前,苦着脸哭道:“小人不敢欺瞒陛下。”
“好,你说她死了,那她的尸身呢?”梁洹又问道。
“回陛下,昭贵仪与三皇子的尸身都,都烧成了灰。”魏滇身子抖得厉害。
她与岷儿,都被烧成了灰?梁洹呆了半晌,随即转身便往外走去。他不信!没有亲眼看见,他什么都不信!
正在这时,王霄也来到了文德殿,见梁洹向外走去,忙上前拦住他,说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待我从云麓苑回来再说!”梁洹阴沉着脸,看也没看王霄一下,便径直向外走去。
见此情形,王霄愣了愣。梁洹知道他今日来要禀报的是何事,他不相信还有什么事会比自己要说的事更重要。他忙伸手拉住申则,说道:“申内侍,陛下如此急前往云麓苑,所谓何事?”
申则白着脸说道:“说是昨晚紫鸢院走水,昭贵仪与三皇子都没了。”
闻言,王霄面色一变。有的事,别人不知道,但他不可能不知道。沈初夏在梁洹心中的地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到了这个时候,能让梁洹放下手中的大事的,也只有那个女人了。
想到这里,王霄转过身,赶紧追上梁洹,说道:“陛下,臣陪你一起去。”
闻言,梁洹微微一怔,应道:“也好。”
“陛下若想快些到云麓苑,可骑马前行,这样只需两个时辰便可到稽岩山。”王霄又说道,“臣这就叫蓝田卫沿路护卫,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好,你赶紧去安排!”梁洹此时只想快点到云麓苑,快点去看到事实的真相,什么也顾不得了。他转过身,又对着申则说道,“你去叫人把我的追风牵来,我骑它去。”
“是。”申则忙小跑着去叫人拉马。
此时,沈初夏正乘着牛车往京城赶来。牛车毕竟赶不上马车,慢了许多。可在这个时候,能有牛车都是天大的好事了,再怎么样,总比她与秀菊带着岷儿走路强许多。
眼看着走了一大半的路程,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便可到京城了,沈初夏心里不禁有些忐忑。梁洹就在京城中,也不知道他听到自己与岷儿都被烧死之后,会是什么反应的?也许,也会难过一会儿吧?也有可能毫不在意吧?还不到十天,他最爱的女人就要进宫,从此长伴他身边,这时候的他,哪还有心情想起她和他以前那些事。
想到这里,沈初夏自嘲地笑了笑。岷儿醒了,沈初夏喂了他一点面饼垫肚子,只有到了京城找家店,再好好吃点东西。不过,看到坐着牛车在外面晃,小家伙觉得新鲜,又有沈初夏和秀菊陪着,他倒也不吵不闹。
突然前面传来了阵急促的马蹄声,有男子高声叫道:“贵人驾到,路人回避!贵人驾到,路人回避!”
老叟见前面来的人都是军爷模样,自己可惹不起,连忙把牛车赶到旁边的岔路上去,给这些贵人们让路。
沈初夏也听到了这声音,见阵仗这么大,忍不住撩起帘子向外看去。只见一队人马从官道上驰过,虽然马儿跑得极快,沈初夏还是认出了,最中间的那人正是梁洹。相守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对他,就是看到一个影子,她也能认出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梁洹,她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肯定已经接到自己与岷儿葬身火海的消息,正往云麓苑赶去。可惜,他的马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表情,他便已经冲到了前方,只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背影。
马队行过,卷起阵阵黄尘。
她呆立了半晌,将帘子放了下来,坐了回来。
至少他还愿意为了她和岷儿的死跑这一遭,也不枉她曾经爱过他一场。沈初夏闭上眼,把头靠在木质窗框上,眼中濡湿。方才那匆匆一瞥,是她与梁洹的最后一面了。此后,她与他,真的互相消失在对方的生命之中了。
见贵人们走远,老叟把牛车重新赶到了官道上,继续前行。
梁洹到了云麓苑门前,并未下马,直接骑着追风进了大门。云麓苑的人都吓得发抖,也没有人敢拦他。
他几乎横穿了整个云麓苑,来到了紫鸢院前。
二十天前,他来到这里时,还是好端端的一所宅院,如今已经变成了残垣断壁。他还记得,那个晚上,当他走进院来的时候,她倚在门边,对着他微笑。可转眼之间,什么都没了,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昨晚的那场大火付之一炬。如今再想到她那微笑,他只感觉有一支利箭,将自己的心瞬间射穿。
十五年前的恶梦再一次出现。十五年前那一场大火,他失去了最爱自己的人,十五年后这一场大火,他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
“阿蔓!”他对着那已经变成焦黑的屋子大叫,“你给我出来!阿蔓,你出来!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你没死!你就是在报复我!你恨我!所以,你才这样来伤我的心!阿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从来没变过,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回来!”
眼泪从他眼中倾泻而出。
自从十五年前,他在母亲的棺椁下葬时哭过一回后,再未流过泪。现在他明白了,不是不流泪,只是心未伤到极至。
48。第四十八章
见梁洹望着已经烧毁的院墙; 浑身颤抖,双眼血红,满面泪痕。申则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忙上前劝道:“陛下; 人生不能复生!保重龙体要紧!”
“什么不能复生?她和岷儿怎么可能死?”梁洹大叫道。
“可是陛下,昭贵仪与三皇子的骨灰已经找到了。”申则硬着心说道; “陛下还是节哀吧。”
闻言,梁洹身子一僵; 后退了几步; 似乎都快站不稳了。
申则连忙扶着他。
“她的骨灰在哪里?”他的面色煞白; 毫无一点血色。
“王大人带着人去收捡昭贵仪与三皇子的骨灰了。”申则垂泪道。
梁洹身子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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