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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逃宫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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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则连忙扶着他。

“她的骨灰在哪里?”他的面色煞白; 毫无一点血色。

“王大人带着人去收捡昭贵仪与三皇子的骨灰了。”申则垂泪道。

梁洹身子晃了晃,转过身; 看见跪在院中的十来个宫人; 打头的正是明兰。他知道,跪在这里的; 就是平日服侍沈初夏和梁岷的宫人。看着他们,想到沈初夏与梁岷的惨死; 他心头是又悲又怒。特别是明兰; 她是沈初夏身边的大宫女; 如今主子没了; 她居然还好好的。

梁洹越想心头越气。他走上前,对着明兰心窝子便踢了一脚,厉声呵斥道:“你们平日怎么服侍的?”

明兰被踢倒在地; 只觉得胸口剧痛。她一只手捂着胸口,用另一只手撑着地,艰难地爬了起来,然后用手抹了抹嘴角沁出的血丝,跪到梁洹面前,磕头道:“奴婢有罪,请陛下降罪!”

“降罪?”梁洹冷声说道,“既然活着的人你们服侍不好,那就到地下去继续服侍他们母子。”

说着,他转过脸,对着申则说道:“传令下去,凡是服侍昭贵仪与三皇子的人,全部为他们母子殉葬!”

申则一惊:“陛下……这……全,全部殉葬?”

“是!”梁洹面目冷峻,“全部殉葬!”

“陛下!奴婢有话要说!”明兰赶紧叫道。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梁洹背过身去,似乎不想再看到她。

明兰低下头,垂泪道:“陛下,奴婢自知犯下大错,死不足惜,只是昭贵仪生前给了奴婢一封信,叫奴婢呈给陛下。”

梁洹一听说沈初夏给自己留了信,猛然转过身,对着明兰叫道:“拿出来!”

明兰从怀中摸出沈初夏之前写的那封信,双手高举过头,呈了上去。

不等人呈,梁洹伸手从明兰手中将信抢了过来,展开便读了起来。

在信中,沈初夏说,她是自焚而亡的。她觉得自己失了宠,梁岷也被人看轻,甚至被人推下水也无人追究,自己还因此失去了未出世的孩子,让她觉得生活再没有了盼头。加之曾芷清来探望她,回去的时候却坠崖身亡,她更觉内疚,觉得生活无望,认为自己活在世上,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吉,因此,她决定带着梁岷一起离开人世。并说此事皆是自己一人所为,求梁洹不要迁怒服侍她的宫人,求他放过他们,为她和梁岷在阴间积点善德。

看完这信,梁洹浑身都在颤抖。

他没想到,他原本是要保护她,没想到却间接害死了。他原本想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危险,不成功便成仁。为了保护沈初夏,他故意冷淡她,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失了宠,只想着这样之后,无论他是否成功,都可以保她和梁岷母子性命无虞。可是,没想到,还有几天,她都等不下去了。她就这样扔下他,带着他们的儿子一起走了,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他。沈初夏,你的心好狠!

他把信揉成一团,却又舍不得把它撕碎扔掉。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爆绽。

正在这时,王霄查看完屋内的情况,走出来,对着梁洹说道:“陛下,臣想借一步说话。”

梁洹抬起苍白的脸,望向王霄,却见他眼中有微光闪过。

他一愣,问道:“有发现?”

王霄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却没说话。

梁洹知道,他这是不方便说话。可不知道为什么,王霄这神情,却让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回赤龙院。”

回到赤龙院,梁洹只将王霄一人叫到内室,迫不及待地问道:“王霄,昭贵仪的事,可是有发现?”

王霄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臣发现有未烧尽的干草,还有助燃的硝。”

闻言,梁洹神情黯然:“昭贵仪给我留了信,说是她自己寻死的。这火应该是她放的。”

“陛下,除了这个,臣还有发现。”王霄又说道,“臣在收拾骨灰的时候,发现那骨灰有古怪。”

梁洹一听,抬起头,问道:“有何古怪?”

“臣怀疑那不是昭贵仪她们的骨灰。”王霄缓缓说道,“臣甚至觉得,那不是人的骨灰?”

梁洹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为何会如此认为?”

王霄说道:“陛下,方才臣已经说了,臣在现场发现了还没烧尽的干草,你想想看,那草都没全烧成灰,怎么三个大活人就全烧成了灰?连骨头都没留下?”

这么一想,梁洹倒记起了,当年他生母遇难的时候,人虽然被烧焦了,便尸身还在。那么大的火,他母亲也没成灰,怎么这时候沈初夏三人却齐整整的,都被烧成了灰?好像确实有点可疑。

“陛下,最大的疑点在这里。”说着王霄摊开手掌,说道,“臣在骨灰中还发现了这个。”

梁洹定睛一看,只见他的掌中躺着一个硬硬的,像指甲又不像指甲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指甲。”王霄回答道。

“这是指甲?”梁洹一脸难以置信。

看见梁洹的表情,王霄笑了笑,说道:“陛下觉得,昭贵仪、三皇子以及那乳母身上可能有这样的指甲吗?”

梁洹摇了摇头。这指甲形状长得怪不说,还有些大,不可能是人身上的。

“你的意思是,被烧死的,不是昭贵仪三人?”梁洹望着王霄,觉得此时自己的心跳得特别快。

“这骨灰应该是豚,这指甲应该豚蹄上的。”王霄微微一笑,说道,“如果臣没猜错,此事应该是昭贵仪故布疑阵,死遁了。只是她百密一疏,在清理豚骨灰的时候,漏掉了这个没烧干净的指甲,又正好被臣发现了。”

听说沈初夏只是死遁了,梁洹心终于定了定。只要她没死,一切都有希望。随即他又皱着眉头,问道:“可她是怎么逃出去的?她还带着岷儿,不可能逃得出去呀?”

“这个……”王霄顿了顿,说道,“臣还要再查一查才能知道。不过,臣觉得那个叫明兰的宫女应该知道些什么。要不,臣把她抓来拷问一番?”

“暂时不用。”梁洹摆了摆手,说道,“只要知道她和岷儿没事,我就心安了。就算她骗我逃出宫去,我心里也是舒坦的。”

“陛下,昭贵仪她们才走,要不要臣派人去查,将她们尽快追回来?”王霄说道。

梁洹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昭贵仪与岷儿没死的事,先不要声张。你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去找他们,私下派人去暗访便是。就让那些人觉得她和岷儿真的被火烧死了吧。没有了他们,就没有什么事可以拿住我了,我们更好做事。”

“是,陛下。”王霄应道。

梁洹抬起头,望着王霄,问道:“对了,齐州的事如何了?”

见梁洹终于说起了正事,王霄忙说道:“回陛下,邓敞手中的兵权已经被吴湛架空,只要陛下的旨意一到,随时可以拿下邓敞。”

“很好。”梁洹点了点头,“只要收回邓敞手中的兵权,邓家的獠牙就被拔掉了。我即刻下旨,你派人送去齐州,叫吴湛三月二十七那天才□□,让邓敦他们在京里来不及收到信息。”

“臣明白。”王霄应道。

“对了,你手上的事办得如何了?”梁洹又问道。

王霄忙应道:“陛下,有我们蓝田卫出马,自然马到成功。臣手上搜集的资料,给那邓敦老贼定二十条罪,都绰绰有余。”

“那就好。” 梁洹微笑道,“三月二十八日那天,我们就坐等收网吧。”

这边,沈初夏一行人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了。她给了老叟车钱,道了谢,老叟便赶着牛车回去了。

秀菊背着梁岷,站在人流熙攘的大街上,有些惴惴不安。她走上前,对着沈初夏叫道:“贵……”

沈初夏一听,忙用眼神阻止她。

秀菊一下反应过来,忙把话收了回去,改口叫道:“夫人,我们如今去哪里啊?”

沈初夏抬头望了望天,说道:“天晚了,这时候出城不方便,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一宿,慢慢再想办法出城。”

“好,奴婢都听夫人的。”秀菊点了点头。

这京城沈初夏与秀菊都不熟,问了几个路人,终于寻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就在客栈里随意吃了东西,秀菊便带着岷儿回房歇息,沈初夏便独自出去转了转。

京城很大,牛市、菜市、盐市、布市什么的,都有。沈初夏不熟悉路,也不敢走远,就围着客栈左右走了走,也没有什么发现。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转悠到底要找啥。

说实话,沈初夏对逃宫的事虽然计划得周全,可出了宫,她也没想好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只能说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她对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太不熟悉,离开的皇宫,她也不知道去往何处,才能带给她和岷儿平静安逸的生活。

在她记忆中,在古代,岭南一片属于比较偏远之地,却又很少发生战乱,想必相对比较平和吧,不如,就往南边走吧。可她和秀菊两个弱女子,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要走那么远的路,肯定是很艰难的。也不知这个时代有没有镖师,如果有的话,请一队镖师护着她们走,倒也好。

可是她在街上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有镖局什么的,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她便回了客栈,想着一会儿有机会,问问客栈里的人是否知道有镖局之类的。

49。第四十九章

回到客栈; 沈初夏看见秀菊正带着梁岷在后面院子里看蚂蚁玩。看见沈初夏回来了,梁岷对着她招手笑道:“阿娘,来,看蚂蚂!”

“是蚂蚁!”沈初夏走了过去。

“是蚂……蚂。”梁岷哽了一下,还是没说对。

看来; 这蚂蚁两个字他说起来还有点拗口呢。

沈初夏蹲下身来,很有耐心地教着儿子说道:“蚂蚁!岷儿; 跟着阿娘一起说,蚂蚁。”

“蚂……蚂……”梁岷很认真地看着沈初夏的嘴; 可出来的还是蚂蚂。

沈初夏有些无奈; 说道:“蚂蚂; 蚂蚂!你的蚁呢?”

梁岷一听,立刻将他的食指举了起来; 对着沈初夏说道:“一; 这里。”

蚁与一,发音差不多。他举着一根手指头; 就表示他有一。没想到儿子会跟自己来这一招,沈初夏有些哭笑不得。

正在这时; 身后一个女子爽利的笑声传了过来:“哈哈哈; 这孩子; 可真好玩。”

沈初夏转过脸; 看见一个二十来岁,身着一身红衣的少妇,正倚在栏边; 笑着望着自己和梁岷。

见沈初夏望了过来,红衣少妇冲她点了点头,问道:“这是你家的孩子啊?”

沈初夏站起身来,也冲着她点了点头,应道:“夫人,正是小儿。”

“你孩子真可爱。”那少妇走了过来,微笑着望着正蹲在地上看蚂蚁的梁岷。

梁岷似乎知道少妇在夸他,抬起头来,冲着她笑了笑。

少妇看着梁岷,愣了愣,说道:“呀,这孩子长得可真好,是长得像他爹吧?”

沈初夏一怔,随即笑了笑:“夫人过奖了。”

梁岷长得确实很像梁洹,可自己也不丑吧?为什么见儿子长得好,就说长得像他爹?

这时,那少妇微笑着望着梁岷,说道:“我儿子比你儿子大一岁多吧,也很乖,很可爱,可惜……一场病,就那么没了。”说到这里,她神情一下低落下来,眼中慢慢含了泪。

听到少妇这话,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失去的那个孩子,沈初夏心里也跟着黯然下来。她叹了一口气,对着少妇劝道:“夫人,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才是。”

少妇拿出绣帕拭了拭眼角,努力笑了笑,说道:“都过去了,我,我没事了。”

“夫人想开了就好。”沈初夏继续劝慰道,“夫人还年轻,正值大好年华,养好了身子,想生几个都可以。”

少妇笑了笑,说道:“我家夫君就是见我独自在家老是胡思乱想,这趟出门,特意带了我出来,就是让我散散心。”

“看来夫人夫妻之间情意很是深厚啊。”沈初夏羡慕道。

“他对我,是挺好。”少妇还留着泪痕的面上,慢慢绽出一个微笑。

正在这时,梁岷抓了一只蚂蚁在手里,举了起来,对着沈初夏说道:“阿娘,看,岷儿,捉蚂蚂。”

“岷儿,是蚂蚁。”沈初夏再一次纠正道。

“蚂蚂。”这小家伙很坚持,根本不听她的。

对此,沈初夏很是无奈。梁岷一向口齿还算不错,也不知今天为何偏偏跟这蚂蚁两个字,较上了劲。

见此情形,少妇笑了起来,对着沈初夏说道:“好啦,娘子,你也别为难他了,蚂蚂就蚂蚂,随他去吧。待他大一点了,不用你教,他也会叫了。”

沈初夏点头一笑,说道:“也只好如此了。”

少妇低下头,见梁岷很认真地在看手里的蚂蚁。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梁岷的头,问道,“你叫岷儿,是不是?”

梁岷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是的。”

少妇笑着问道:“嬢嬢屋里有糖饼,你要不要去吃?”

听到这话,梁岷黑漆漆的眼睛亮了亮,一副很想去的模样。他抬起头来,对着沈初夏叫道:“阿娘,糖糖。”说罢,一脸期待地望着沈初夏。

沈初夏想着这少妇才失了幼子,难得她如此喜欢岷儿,想必也是想寄托一下思子之情,也不忍拒绝她,便点了点头,说道:“岷儿想去,就去吧。”

梁岷一听,又蹦又跳道:“吃糖糖,吃糖糖。”

沈初夏一把抓住他,笑道:“你这小黑手,先去洗净了再去嬢嬢屋里。”

那少妇便笑道:“也好。我就住在田字房,娘子给岷儿洗好了手,便过来吧。”

“嗯。”沈初夏笑着应道。

沈初夏把梁岷带到水井边,秀菊打了水过来,两人一起替梁岷把手洗净了,沈初夏便带他去了田字房。

那少妇已经在等到母子二人了,桌上摆了一盘糖饼,还有几个桃子。见到梁岷走到门边,她赶紧冲着小家伙招手道:“岷儿,快过来吃糖饼。”

梁岷见了吃的,便丢开沈初夏的手,屁颠屁颠地跑到少妇身边,叫道:“糖糖,糖糖。”

少妇笑眯眯地给了他一个糖饼,梁岷一把拿过来,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见此情形,沈初夏不禁有些汗颜。这小子,好歹也是皇子,自己就算不受宠,可在这吃的上面,也没亏待过他啊!怎么一出宫,就跟个小叫花子似的?

少妇看着梁岷吃得香,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岷儿,慢点,别噎着了。吃了嬢嬢这里还有。”

见儿子这副馋相,沈初夏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少妇又抬起头来,对着沈初夏招呼道:“娘子,你也来吃点吧?”

沈初夏笑着应道:“谢夫人,我还不饿。”

“那坐下来喝会儿茶吧。”说着少妇给沈初夏斟了一杯茶。

沈初夏不好拒绝,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梁岷在一旁吃东西,沈初夏便与少妇随意聊了起来。

在闲聊中,沈初夏得知,这少妇娘家姓闵,夫家姓唐,乃明州人氏。明州盛产上好的雪峰茶,夫妻俩这趟进京,就是来做茶叶生意的,如今生意做完了,明天便打算返回明州。

听到这位闵夫人的话,沈初夏心底一动。明州就在南方,自己要去岭南的话,可以与他们同路很长一段。他们这趟运了不少茶叶进京,想必也带了不少伙计在身边,同行的人比较多,山贼土匪轻易也不敢打他们的主意。如果自己能够与他们一道走,去岭南便方便多了。

虽然与这闵氏是萍水相逢,只一面之缘,但沈初夏自己现在这个处境,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不管怎么样,她也要厚着脸皮试一试。

于是,沈初夏犹豫了片刻,对着闵氏说道:“夫人,不瞒你说,这趟出门,除了我与岷儿外,就只有一个乳母同路。我们要去兴州投亲,可我们两个弱女子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着实不太方便。夫人前往明州,也要路过兴州,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否与夫人的商队同路。”

虽然兴州离岭南还有一段距离,但去岭南与去明州要在兴州分路。现在这种情况下,沈初夏只能先离开京城,到了兴州后,再想办法继续南下。

听到沈初夏的话,闵夫人略微有些吃惊:“你们女子怎么独自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出门?还要行这么远的路?你夫君呢?他怎么不管你?”

听到闵夫人的话,沈初夏低下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把自己先前想好的说辞拿了出来:“既然跟夫人投缘,我也不瞒着夫人了。我本是一户人家的妾室,我怀孕之后,夫君便去了兴州做买卖,离家两年,一直未有音讯。前些日子,有族人从南方回来,说我夫君被贼人害了,我家夫人听了,气急攻心,没缓过来,也去了。夫君膝下又只有我生的这一个孩子,可族中的老人们说庶子做不得数,以我家后继无人为名,霸占了我家的产业,把我们母子赶了出来。”

“可我始终不信我夫君就这么走了。回来传话的族人,他也分了我家的财物,我怕是他们见我夫君久无音信,串通起来诓我们这些妇孺的。如今我也走投无路了,只记得当初夫君临别前说过,他要去兴州与一个姓张的同窗合伙做买卖。因而,无论怎么样,我也要去兴州碰碰运气,去找我夫君那位张姓同窗,也许可以通过他得到我夫君确切的消息。不管他是死是活,我总要得个准信儿啊。”说罢,沈初夏拿出绣帕,抹了抹眼泪。

对沈初夏的这番遭遇,闵氏很是同情,叹声道:“唉,原来娘子也是命苦之人啊。娘子若不嫌弃的话,明日你就带着孩子与我们一道走吧,路上我们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夫人。”听闵氏答应自己同路,沈初夏大喜,“那我明日一早就去雇辆马车,随夫人一起。”

“雇什么马车啊。”闵氏笑了起来,“我们是坐船来。之前贩了一船茶叶进京来的,茶叶卖完了,我夫君又去进了些布匹铜器什么的,拿回明州贩卖。明日我们乘船,顺江南下,可比走陆路快了许多。”

沈初夏忙说道:“那我付点船费给夫人吧。”

“哪要你付钱啊?”闵氏摆了摆手,“你一个小妇人,被人赶了出来,除了几个私房钱,哪还有什么钱啊?何况还带着孩子,也不知到了兴州能不能找到你夫君,你还是在身上多留点钱防身。我们那船大,有空房间,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尽管住。待我夫君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就是了。”

“可你家夫君可愿意我们随你们一起?”想到这里,沈初夏有些惴惴不安。这闵氏毕竟不当家啊,万一她夫君嫌麻烦,不带自己呢?

闵氏笑了笑,说道:“娘子,这个你放心,我夫君啊,他听我的。”

“那就多谢夫人了。”沈初夏忙说道。

见沈初夏容貌秀美,梁岷又极为可爱,闵氏对母子二人不禁生了几分好感,遂拉着沈初夏的手,亲热地说道:“你也别夫人夫人的叫我,看模样,我虚长你几岁,你就叫我红姐吧,我夫君姓唐,你称他唐大哥便好。”

“是,红姐。”沈初夏立即改了口,笑着说道,“我姓许,单名一个蔓字,红姐称我阿蔓便可。岷儿的乳母名唤秀菊。”

沈初夏想着横竖要隐姓埋名,干脆就用了自己的本名。

“那你夫家姓什么?”闵氏又问道。

闻言,沈初夏犹豫了片刻,应道:“姓梁。”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给梁岷改姓。什么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闵氏一听,笑着打趣道:“哟,还是国姓呢。”

沈初夏心头一紧,随即不自然地笑了笑,岔开话题道:“红姐,你们明日什么时辰起程?”

“我们卯正时分出门。”闵氏说道,“你们明日卯初三刻过来找我便是。”

“那就多谢红姐了。”沈初夏又起身行了一礼。

“阿蔓妹子,你就不必多礼了。”闵氏忙将她扶了起来,“我呀,就觉得跟岷儿投缘。这路上有他陪着我,日子就好打发多了,该道谢的是我啊。”

“红姐客气了。”沈初夏赶紧笑道。

两人坐下又寒喧了一阵,未几,闵氏的丈夫唐照回来了,闵氏便将沈初夏三人想要与他们一起同路前往兴州之事给丈夫说了。唐照见妻子与沈初夏谈得来,又见小儿可爱,也就欣然同意了。

回屋后,沈初夏将此事告诉了秀菊,秀菊直说遇到贵人了。

沈初夏也觉得能遇到闵氏与唐照这对和善的夫妇,运气确实不错。想着这闵氏是梁岷给自己招来的,她忍不住抱着儿子,在他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几口。

50。第五十章

梁洹叫王霄把云麓苑的事情都收拾好; 又把之前服侍沈初夏母子的宫人都关押了起来,这才在蓝田卫的护送下回京城。

待他回到皇宫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

刚进寝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有宫人高唱道:“太后到!”

没想到邓太后这么快就来了; 梁洹微微一愣,随即神色如常地起了身来; 前去迎接邓太后。

见邓太后走到殿门前,梁洹忙躬身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后。”

邓太后忙将梁洹扶起来; 一脸急切地问道:“洹儿; 听说紫鸢院走水; 初夏与岷儿都,都没了?”

梁洹低下头; 一脸黯然地点了点头:“是的; 母后,岷儿没了。”

邓太后似乎惊了一跳; 掩口呼道:“怎么会这样?好端端地,怎么会走水?”

“这火; 是昭贵仪放的。”梁洹眼中似有忿恨之色。

“什么!她; 她为何要如此做?”邓太后极为震惊。

梁洹默了默; 然后沉声说道:“她觉得她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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