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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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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陛下处理完事务,急回寝宫。

云扬已经停当,准备启程。

刘诩心疼又歉意,嘱随行御医一定照顾好人。云扬苦笑再拒,“陛下,哪有幕卿带御医随行的?”

“……”刘诩不松口,转目又呆住。云扬着淡色儒衫,外罩藏青色长袍,月光皎皎下,淡雅出俗。

“从没见你这样穿。”刘诩惊艳。

云扬抬手臂上下打量下,不以为意,“哪有幕卿着武将服?”自然不能箭袖腰封,不过这样宽袍展袖的,确实有些……想到此,他从腰间摸了一下,想起没带剑,一柄折扇代替了长剑插在腰里,他只好拿在手里。

刘诩顿时破功。面前儒雅少年,趁着月色,轻摇纸扇,笑意从漂亮的唇角,眼梢缓缓流溢,仿佛翩然谪仙。

“好吧。”她口干,“御医随你不带,不过剑得带上防身。”

云扬扬扬纸扇,“一样用。”

这小子。刘诩再次拿他没办法,点头答应,心里想着暗暗派暗卫在后面护着就是。

执着走了一段,刘诩停下。

“秦主已经到京,我准备召他到行宫一晤。”

云扬似是震了一下,却没作声。

“想见一下吗?”刘诩看他。此处是松林,月色暗淡。暗影中,只见高挑的云扬略侧过脸,看不清他表情。

“召来也好,可保父亲性命,谢陛下。”云扬声音平静,“他……臣,不想见。”

“也好。”毕竟时机没到,刘诩赞同。

“陛下。”云扬握着缰的手略紧,才觉出手心沁着汗,他看了看前路,决定把握最后的机会,转身面向刘诩,涩涩,“臣有一事相求。”语气竟微颤。

“什么?”刘诩听这话,心里有些酸,自见面,仿佛云扬一直在为别人求情,这次又为的什么?

“臣母后,有一贴身内侍,姓何的,已在齐境隐了十年……”他顿下,刘诩亦了然叹气。

“求陛下饶他。”多日未得何公公消息,今日陛下于繁忙事务中,先与自己一谈,便说明了问题——何公公,定是被捕了。

“……”

“废去武功,终身圈禁……”云扬微颤着声,“便是陛下许臣的宏恩。”

“……”刘诩看着云扬微紧的肩,心里又疼又涩,半晌,她哑着声音,“今天上午时,你是否就给自己做了这样的结局?”废去武功,终身圈禁?

云扬略震动,亦无言。

“扬儿信我?”

云扬咬唇,今天曾问她的问题,如此亦在拷问着自己的真心。他确实做了最坏的打算,却也有最好的希翼。信,无关情爱,愿得真心。

寒风瑟瑟刮过松林,仿佛有谁在无声地诉说心声。

半晌,月儿从松林间探出半个脸儿,柔和如泻的银光,一下子铺陈下来。刘诩探手握住云扬的手,看着云扬半肩的流银,满目的星晖,颤声,“扬儿一路珍重。”

“陛下亦请珍重。”云扬垂止,凝视着华光中的刘诩。

寒风中,两人同时,展臂轻拥……

月儿再次隐在林后。墨色如漆。云扬松开手臂,推开战马,后退半步,屈膝跪在厚厚的松针古道,郑重拜别。转身翻身翩然跃于马上,战马仿佛也感知到了远处战场的灼心,咴咴长鸣。

刘诩眼睛已经湿了。她抑住想把人留下的渴望,“扬儿,珍重。”

云扬于马上风中,扭头,留下灿然笑靥,一如大漠中少年英气,“陛下,臣拜别。”

☆、突变

华荣宫。

早日的没落已经被崭新的太后典仪代替,华荣宫又恢复了奢华。

平太后身着崭新的太后服饰,坐在暖炕上,一边闲闲地喝着茶水,一边听着太监尖细的嗓声报着名册上的内容。

“二十六了?”她皱了皱精致的眉,指着上报大选的一个人名,“那些大臣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二十六岁的男子会无妻妾?这样了,也能送上来参加大选?鬼才信他的完璧之身。

严氏陪着笑,“年龄倒是相当些。”刘诩今年二十五了。

平太后冷笑,“是啊,一晃,这丫头都二十五了。”当初那小小的一团,如今竟也有了尖牙俐爪,抓得自己措不及防。她恨恨地揉着丝帕。

“尚侍君来了。”有太监轻轻报。

两人回过头,见一个着武将常服的男子,健步从外面走进来。

几步近前,双膝跪下,“臣侍尚天雨给太后请安。”清越的男声。

平太后摆手示意平身。

尚天雨起身坐在一旁。抬起头,艳色的容颜,利索的眼神。整个人都散发着明亮的活力和朝气。

平太后出神地打量了他一会,目光,又投向其余几张空着的椅子。当今皇帝是女主,注定后宫太后当家。她今后的日子,就将是在自己的殿里,接受刘诩的夫侍们的问安了?她脑子里净想到那个背叛了自己的小家伙,听说宫中有专人给他调理身子,定是刘诩还惦记着。难不成她还敢把耀阳弄到太后殿上来?她心里有些郁郁,亦有些阴冷。

严氏轻咳。平太后终于收回了走神的目光。

“今日是初选的日子吧。”

“是……”尚天雨欠欠身,饶是做做样子,他的舌头不免也打结,“……母后。”

平太后白了一眼。她倒不稀罕这句母后,只是平白把自己叫得象老太太,可怎的听着叫出口的还这么不情不愿的?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子,不满地找茬,“宫中自有典仪,做侍君的怎能穿成这样?”

尚天雨心里微微一笑,如在以前,他定沉不下气,可是今非昔比,他柔顺了语气,“是,臣侍近日忙事儿,急了。回去就换。”末了,他弯起精致的唇角,“母后,初选时,您要亲临赐训吗?”这句,叫得顺溜无比。

平太后白眼更大,哼了一声,“看情况吧。”扭着腰起身。

身后呼啦啦大批太监宫娥簇拥着准备去洗温泉的太后,众人身后传来尚天雨清越的声音,“恭送母后。”

平太后心一揪一揪地,再不愿回头看尚天雨灿然的笑脸。

目送平太后离开。尚天雨起身,脸上挂上些沉重。初选,马上就要开始。虽然是做做样子,也是要有真的结果,他垂下头,深深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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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海坐在官驿后堂。脸色不太好。今天是初选,他家户锦也要参加!他气摔了面前的宫牌。平氏这老太婆,处处与他们的人为难。

“是陛下圣旨,说是要公平大选……”一个幕僚在一边劝,“参选的备侍们,都要过关,其实是好事……”

户海闭目,想到户锦那死硬的样子,不知在第几关就被刷下来。

户锦应传,已经站在堂外。听到里面摔东西的声音,目光一紧。

“父亲。”这次他没嘴硬,进门后,很恭顺地见家礼。

许是要进宫了,想到父亲的好了吧,人也懂事了?户海顺了顺气,看着着深青色常服的儿子,目光也柔和了些。

“这衣裳素净了些吧。”跟进来的幕僚们在老帅耳边絮絮。

“进宫,有统一典仪。”另一个纠正他们认识上的偏差。“喔?”大家一齐回头,看户锦。户锦被众人关注,却是因着穿什么衣服这样的婆妈小事,他颇不适应。

见父亲目光也盯着自己,他吞吞吐吐,“宫里派人送来了一套,儿子先前忙着布防,就……”送进他房里那套,略翻了翻,又轻又薄的绢缎,自己还得巡防,万万穿不出去。

户海用眼色示意,有兵士出门,到户锦房里去寻。

大家都不作声等着。户锦垂头站着,两颊不断升温。

衣服被捧到后堂,一展开,大家都“啊”地一声。素色薄缎,通体淡紫,未着纹饰修饰,却是上好的南锦。修裁得宽袍展袖,曳着略拖的下襟,被微风一拂,竟似有水纹在上流动。

大家终于明白少将军不肯穿它的原因。

“呃……”户海也有些不适应,他反复在儿子和那套衣服中间看了几个来回,“呃,穿上吧,别误了时辰。”

户锦暗下目光。

“别忘了你对为父的承诺。”户海加重语气。

“是。”户锦抬起头,垂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随侍的小锣上前服侍,他捧起那烫手的服饰,户锦回了他一眼,暖暖牵了下唇角。小锣眼圈立刻红了,心疼难忍。

户锦到底是个干脆人。当着众人,他果断地“哗”一声脱下外衫。

“哗……”围观的人都大骇转过身去。

“停下。”户海急出声。

户锦停下扯中衣的手,不解。

户海脸憋得发紫,摆手,“去去,小锣,服侍你家小爷后面换去。”

户锦讶异。阵前打急了,赤膊时,也未见这些人这样,这会儿怎的换个衣服就……都是男子,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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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户锦出营。

阳光下,那飘逸的身影,翻身上马。没有重剑挂在身侧,亦没有雕弓羽箭。蛟龙一样矫健的骏马,不安低鸣。它不知主人何意,只得狐疑地甩甩头,却得到了主人轻磕马蹬的示意。

“走吧。”户锦缓声,仿似叹息。户锦回首望了望身后腾起的正午太阳,浑圆耀目,亮得只余冰冷。

将军卸甲,长剑蒙尘,从此再见不到落日长风,金弋铁马,化为琴吟鸾鸣,是幸或不幸?

官驿前后院,人不少,此刻却一片静寂。众人皆默默分开一条路,目送户锦。

“将军,您……”他的一队副将们从值上赶过来,震动地愣在原地。

“保护好元帅,不可让秦主有闪失。”户锦勒住缰,歉意地冲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笑笑,“户锦重托了。”

“将军……”众人不可理解地扭头看向正堂门口,户海正站在那里。

户锦知道他们心中的疑惑,摇头制止。

众人默然。

突然;于寂静中;又一声长喝;“有圣旨。”众人都是一怔。户锦在马上远眺,高岗上几匹马驰下,为首是一位黄衣使者。

圣上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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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案备下,户海当先,户锦跪在众将中。南军的人疏疏密密跪了一地。

那亲使展明黄的圣旨,先扫了一眼下面的人。

“圣上明旨,迎秦主到行宫会晤。镇南侯劳苦功高,且舟车劳顿,请入城安住。另着护卫主管,护送秦主即可。”

众人一片静默。户海惊愕半晌,忘记说话。

行宫面圣,说明圣上已在行宫办公,主政移地,那么,梁相他们便名不正言不顺……自己入城,而按律带甲兵士不可入城,那么,自己陷于皇城铁卫亦或禁卫军护卫中,行动颇不自由,与软禁何异……“护卫主管”?不就是户锦?此刻,圣上为何独调他出京?

“全城官员已经奉旨路迎候爷,”那钦使语气甚为客气,双手扶起户海,语气里却带着着不容拖延的紧迫,“候爷请吧。您在城中的府宅已经修缉,一应用品杂役俱全,不必候爷劳神,自可安住。”

“即刻?”户海醒悟地回头找户锦,那钦使却早一步转过头,“军士已经整装,候在驿馆外的十里亭。秦主的车驾也已经过去了,将军……”

他顿住,伸手扶起户锦,上下打量淡紫色水锦的将军,滞了一瞬,“……呃……将军可要时间整装?”

院子里,一片肃静。任谁都清楚,在这皇城脚下,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任何一种势力倾覆。而眼下,南军将士们都意识到情势的不对。

他们一致看向户锦,等着他的动作。若是被刀架脖子,任人搓圆捏扁,还不如奋起一搏,若能回到南边,那时是天高皇帝远,再与朝廷虚与委蛇。战场上的血性汉子,脸上都现出蠢蠢欲动的意向。

户锦心中了然。他肃然的目光扫向每一张熟悉而热血贲张的面孔。此时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南军如惊弓之鸟,而有一丝差池,便会引发无休止的麻烦。远处,有隐隐烟尘腾起,漫了半张天。身前,这钦使深深的眸子里,透着精光,虽然深藏不露,但俨然武学高手。户锦亦明白,纵使自己此刻能掌控,亦脱不出陛下设好的罗网……他心中苦笑,看向已经半灰白头发和胡须的父亲,又看了看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狠下心……

沉声,“户锦……遵旨。”

“将军……”有人低声急道。

户锦凌厉的眸子一闪,那几人便缩回去跪好,户锦转身,于烈烈北风中,撩袍跪倒于父亲膝前。

户海下意识探手扶他手臂。户锦反手回握住父亲。记不得多久,父子没有这样亲近,也不知何时,两人间多了许多别扭和治气,往日天天在一处,一个觉得操心,另一个觉得受拘束,而今时今地,失去的惊觉,让他们心震。

当着钦使,户锦咬住唇,抑住声音中的焦虑,“父亲,珍重身体,……您身子不好,……千万不要……妄动。”他滞了几处,词不足达意,只得重重握紧父亲的手。许多话不及与父亲商议,许多事不及向父亲交待,只这句“不要妄动,”不知父亲明白几分,又听得进几许。只恨自己为何不早些与父亲敞开一谈,何至今日突变时,措手不及。

户海眼中有精光闪过,他虽自负,到底还是抓住户锦尾音。他不赞同地摇头,“父亲老当益壮,锦儿勿担心。”豪气外溢。

户锦大惊,急急摇头,“父亲壮则壮矣,然万事淡泊,不急不躁,才是修身养性的道理。”

户海眯住眼睛,深深地看着户锦。以他平生历练,敏锐地感知到,儿子定是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讯息。他二人于电光火石间,在目光中数次交换意见,僵持难决。

钦使一旁冷眼,突然打断,“将军,莫让秦主久候。”

语毕便不语,单看着南军中,君命是轻是重。

身周,南军将士开始躁动,不满的情绪和着外溢的压力。户锦不用回头,也知这些人的心意,不能再拖沓了;长身而起,“父亲,”他郑重地凝视父亲的眼睛,心内有强烈的情绪翻腾,心知,只要这话一出,自己便是再无回头的可能,以后的境遇,便只当心甘情愿,再无可怨怼,可也唯有这句;能让父亲暂心宁。他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锦儿此去,是在天子身边,请父亲放心,答应父亲的事……儿子必尽全力……做到。”

户锦郑重,“父亲,千万……不要妄动。”一句话,竟似走了明语。

户海震住,他看到户锦湿了的眼眸中透出的决绝和坚定。看来,此刻的儿子,才是真的下了决心。实是为了他这个父亲呀。户海再不忍看那水紫色,颓然闭上眼睛。

“走吧。”户锦仔细打量父亲眼中的讯息,终松上口气。他兜转马头,率先向营外走。

那亲使沉默地跟上。

沉默上了高岗,户锦眼前霍地开阔。迎着烈烈北风,他看到千名皇城铁卫,密密麻麻地在岗下列队。兵刃林立,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寒光。户锦回头往方才出来的方向看,亦有数千名御林军,掩进了官驿……

“将军好决断。”那钦使突然在身后低声,仿似也松了口气。户锦垂目。方才,自己便是有一丝犹豫和反抗,此刻,必葬送父亲和南军随行所有将士的性命。

一阵寒风横卷,深冬的天空净飘下雪花。户锦仰头看天际阴云滚滚而来,仿佛地上一切,都被横卷。他深吸一口气,心内苍凉无比。

大齐新主,终于在这冬日大冷之季,露出了凌厉龙爪,挟着雷霆之势的第一击,已经赐给他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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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见

宣平元年末。新帝随幸京郊行宫。去得低调而平静,没有丝毫大肆周张,仿佛闲适休憩。百姓中并无波动。朝中表面上一切按部就班,政令平顺,。就在这平静中,大齐迎来新春。街头市井,沉浸在新年的喜庆里,一片生平。而时局,仿佛海平面下暗波涌动,正悄无声息地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某个冬日,秦主历经千山万水,从富庶的礼仪发祥地大楚都城来到了大齐,又车驾入了大齐的行宫。而他预备面见刘诩的那一日,他阔别十年的亲子云扬,如今大齐云家的三子,也正好赶到西山刘肃大营。

军情正紧,营中并未有半星新年气息。

云扬到营下时,早有探子报进去。老王爷刘肃同国丈携手站在帅帐门口,向营门张望着他们寄以厚望的副帅。刘肃凝目远眺了一会儿,转头疑道,“老徐,这小子不是铁卫出身?怎做文士打扮?”

徐国丈捋须,看着背衬着夕阳的那个少年,在浑圆的落日下,文雅催马,迤逦近来,不禁也诧异。

云扬远远看到晚炊时分的营盘繁忙和井然有序的景色。他略有所思地垂下目光,深深吸了口气。再抬起头,人已恢复平静。在值星官导引入,缓辔进了营,文文静下了马,来到在帐门外,跪在尘埃里,执扇叩礼,“在下云扬,参见王爷,参见国丈。”

“在下?”王爷同国丈都愣住。

云扬仰起澄澈星目,朗声,“是,在下。在下不才,想在王爷营中,谋参军位,为王爷,为大齐效微末之力。”

“咦?云扬,你……”刘肃话问一半,就被国丈一边按下。刘肃醒悟地扫视周围,许多兵士都好奇地看过来呢。刘肃沉吟又看云扬,“进帐回话吧。”转身先进了帐门。

“是。”云扬恭敬起身,路过玩味地看着自己的国丈,沉静行礼。徐国丈打量他上下几遍,这位书生打扮的铁卫,行动举止倒也无懈可击。

“进去吧。王爷等你几日了……”国丈叹气。

云扬垂下目光,歉然,“国丈先请。”

国丈拉住他手腕,带他进帐。侧目看云扬,朗气英姿,一如前几次相见,此刻,虽然面带歉意,却目光坚定,不禁心中叹气。这小子,别看外表驯顺,却是极有主意的,看来此回,他是拿定了主意。徐国丈苦笑,估计他们的副帅是没有了,现在只看云扬心中有什么打算吧。

刘肃坐在主位,鼓着气。见云扬进来,仍执扇见礼,不禁气极,“行了。我说云家小子,前些日子传报,不是说身子大好了?怎么内力还没回来?当不得武将了?”他又上下打量云扬,皱眉对国丈道,“时局不稳,路途不太平,这小子剑也不带,就拎着把破扇子来了?……”

云扬愣了愣,刘肃王爷于他,也只是几回交往,此刻,话语急切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顾惜,不禁让他心内感动,“都好了,毒伤都不碍事了。”

“那……”

云扬歉然,“云扬不才,蒙两位看重,万不敢矫情推脱,只是副帅位显,若是应下了,倒是把云扬置于风口浪尖中,不好行事。此回收复叛军,云扬自忖做个文臣,倒比武将更中用些。做个参军能随侍在中军大帐,应该更方便些。”

话即点到,他便垂下目光。军中向来凭的是军功服众,若是军士不服。云扬将来行事,必定处处受阻,反倒不利。云扬虑得很是入理。刘肃和国丈两人对视,心中了然。但不免可惜,本就没想着让云扬冲锋现阵去,若是谋兵运筹,只要在中军帐中,效果都是一样的。只是埋没了一个好材料。

见王爷仍沉吟,国丈先想通了,无奈笑笑,“参军就参军,反正不离王爷左右,都是一样的。”

刘肃白了他一眼,气不太顺,“先摆饭吧,进完了好办正事。”

见王爷松了口,国丈顺势把云扬拉起来,打量云扬道,哈哈笑道,“怪道王爷叫摆饭,原来……怎么每次见面,云扬小友都是饿着的?”

“谢王爷,谢国丈。”终于说服两人,云扬松下口气。他抬目看国丈宽和笑意,看到王爷身后大桌上渐次递进来摆好的菜肴,脸上挂上羞赧笑意。昼夜兼程,他真的是又累又饿。

“吃吧,完了说正事。”几个人默契地相视点头。户海被圈禁,户锦被调入行宫,梁相最强有力的一支军事力量已经群龙无首,不堪出力。而叛军的走向,已经是此役胜负的关键了。

初步议定策略,已经月上中天。王爷年事已高,不胜辛劳,已经入后帐休息。国丈同云扬一同出帐。

站在皎皎月光下,国丈回身看云扬。一如当日入猎场向王爷求助那夜,云扬年轻面庞,飞扬着奕奕神采,映着银泻的月光,耀目的光华。国丈沉吟下,缓缓开口,“宛平现就在营中,她执意随军前来,在军中已经月余……”

云扬站下,“郡主?”那个温婉大气的女子的音容,经久,又闯入他脑海里,云扬愣了半晌,醒悟,“国丈大人,退婚之事……”

“并不怪你。”国丈摆手,“现在战事颇紧,老夫提了,是希望你二人共事,心中没嫌隙才好,宛平那丫头,已经从那事走出来了,你放心……”

云扬垂头,那日酒楼退婚时,郡主含泪的双眸和发颤的双肩,映在云扬眼前,他半晌,强自点点头,“是,云扬记下了,国丈请放宽心。”

“你们能好好相处,是最好。”仿佛所有上了年纪的长辈,国丈末了絮絮。

云扬心事重重走向后营。月上中天,营中除去巡夜的队伍,万簌俱寂。他缓步踱到帐门,竟觉无半点困意。索性靠在帐外门,抬目放眼四周,霭霭雾气中,营中景物仿佛一年前自己于北军铁卫营中。云扬抬臂抚了抚自己身侧,那本应长悬的宝剑早解在行宫中。他长长吸了口气,使劲眨眨眼,消去眼中雾气。

耳边,忽有幽咽箫声,悠长而轻远,在微风中,呜呜咽咽的箫声,虽低却不凄凉,伴着东方渐明的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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