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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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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微微翘起唇角,浅笑里魅惑丛生,“这样会好看些?诱人些?不过是你们觉得,我做成这样时,也看不到自己,我看到的,只是他们一个丑似一个的贪婪嘴脸。所以,怎样,我都从不在意。”
“可是……”曲衡凝神看着别样的慎言,好半天,找不回声音。
“可是现在就不行了。”慎言轻轻吁出口气,仿佛旧日的梦魇,随着他的回忆,已经如烟般消散。在他脑海里,皆是那个清丽的女子,一颦一笑,一怒一嗔。
她曾坚定地扼住自己,挥散自己的浑不在意,不容置疑地命令,不行,不许,不准。
不准你躲到皇陵守陵去,不准你想着功成后退隐山林去,破釜沉舟之计,再不准的,你人都是我的,谁准你自伤的?不用药?许。拖半天也不行。想躲得远远的,一丝银丝也要把你锁回来……你从来都是我志在必得的,所以,你若生躲闪的心,不行,不许,不准。
否则?
没有否则。我会狠狠地,让你记得,你是谁的。
慎言微微闭上眼睛,唇角微微翘起。
你可愿做我的耳朵和眼睛,我便将自己交托给你,你再不可如此不爱惜自己,你如此被动退缩不前,朕给你一生的时间,你也是这样,不若让朕先来,慎言,慎言……
慎言睁开全湿的眼睛,这一刻,他终于堂堂面对自己的真心,
对。他,爱重刘诩。想拥有她的关切与爱,亦想被她拥有。
无关过往,无关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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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好了。”慎言转目,看着曲衡。眼里,闪着耀目光彩。
曲衡被这样耀目的慎言攫住,半晌找不回言语。
“我选好了。”慎言微微一笑,将那一坛酒推翻在地。
满室酒香。
“你……”曲衡大惊。
碎杯为号,酒宴上千古不变的突袭号令。
尽管这是由他们的猎物先下达的。埋伏已久的死士们,握着明晃晃寒森森的刀,纷纷从烛影里跳出来。
“不,不要伤了他……”曲衡大声呼喝,却被背后一刀斩去半条手臂。
“啊……”他难以置信。
“淮南候爷下了严令,若曲衡摇摆不定,先诛之。”当先那人冷哼。
曲衡捂着臂上断口,血如注而泻。他转身挡在慎言身前,厉声喝道,“都是小人,事还未成,便急着清除盟友。这样的人,也能成大事?”
“上。”
死士们露出狰狞面目。几十把亮晃晃的刀,一齐朝曲衡砍来。
曲衡如铁塔般,稳稳立在慎言身前,不躲不避。
期盼的赴死,并未随他的意。
身后的慎言无声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挟着两双筷子。正是他二人先前用的。
曲衡先是不解,而后恍然大悟。
慎言一手持筷,一手揽住他腰,往边上一带。曲衡只听见耳边有破空风声。离他二人最近的四名死士,应声倒下。喉咙上洞插着那筷子暗器。
“啊。”其余人皆不由得大叫,一齐后退。
面前这位着大齐一品文官朝服的人,竟会使内力,一手暗器绝技,惊憾所有人。
借着这一瞬的生机,慎言揽着曲衡向侧撞去。窗棂粉碎中,两人从屋子里一齐跌出去。
院中绿植郁郁,碎石铺就的小路上,人影绰绰。
还有房上,树上,全是寒寒刀影。
“耀阳……是我误了你……”曲衡咬牙,撕下一条布,勒紧手臂,回手一掌击碎一名死士的头骨。从他手中,夺过一柄刀。
“我护着你,杀出去。莫回宫,刘嗣已经率人控制了那里。你也别去找宣平,她那里也有伏兵……”
慎言心中叹气。到了最后一刻,曲衡究竟狠不下心。他又一次,生死关头间,选择回护自己心爱的人。
慎言一手拉起他,推进身侧假山石缝里,“哪都不能去,那我岂不成了惶惶丧家之……”
“耀阳……”曲衡一边喘息,一边不悦地喝止他。
慎言长声而笑,“好,你不喜听,我就不说了。你别急着交待我事情,等我们一同杀出去,有话再叙。”
“耀阳,不可顾念我……”曲衡大急。
慎言已经撕开官衣,绯色的长衣随风扬起,周遭围上来的死士皆戒备地后退。
慎言露出里面一身藏青色常服,腰下,挂一锦袋。他探手进去,熟悉又陌生的冰冷触感,有尖。
他右手蓄力,抬手全力一扬。
众人只觉眼前雾般,有纷纷扬扬的亮点散开,闪过。
雨瀑一样,激射成满圆的,漫天针雨。场面一时静寂。
待等雨势住了,周遭已经躺倒一片。
“啊,他有暗器。”有人呼喝,不过已经迟了,慎言已经腾身而起,又一道雨幕在他身周划了一道非常优美的银弧。趁着月色,仿佛在他身周围了一袭纱带。
“快躲。”
房顶上的人都伏低。但他们不知慎言方向,正试图冲过针幕,右手边房顶上的埋伏的人,已经应声滚落。
“他的目标是右边。”死士们如梦初醒,全都长身自隐藏地暴地卢。
曲衡已经看准时机,提着口气,从石缝里跃起。
他攀上房顶,用手推了慎言一把。
“走,我送你。”
借着这推力,慎言腾身而起。如大鹏鸟。
他在半空中,突然拧腰,返手捞住曲衡,“要走,一起。”
曲衡被他强悍一带,两人一同跃到院外街上去了。慎言同时反手,撒出最后一把针雨。翻墙,拉人,放暗器,三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停滞。从突围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一息的时间而已。
快。这情势下,谁快,谁就能抢得一线先机。以至于他二人身后追着飞过来的各式暗器,短刀和弓箭,全都失了准。
“人呢。”埋伏已久的人还没醒过味。更多的死士正往这个屋顶奔来,却发现,两人闪电般逃离了。
“追。”
“别慌,下面有人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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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连着使内力,撒出他苦练经年的绝技,带着个大活人从高屋跃起下。落地时,气喘。
“伤着内息了?”曲衡着急。
慎言侧过头,咳出口血,几大把细牛毛针,耗了他多少内力,才能杀人于无形。他自出营,就没有过对敌经验。一朝出手,他竟是头回面对面杀敌。
慎言的心剧烈跳着,却并不见得多慌。
他镇定地检视剩下的暗器。
一手扶起曲衡,另手拿过曲衡手里的刀,握在手里。
“不能发暗器了?”曲衡立刻警醒。
“嗯。”慎言不无可惜,方才用力太猛,到底伤了内息。若强行发力,他怕会立时脱力。
“哎,是我误了你……”曲衡悔之晚矣。
“你没告诉你盟友们,我会暗器?”慎言回头看他。
“没。”曲衡愣愣地看着慎言,这样英气外露的慎言,他不太适应,却意外地觉得挪不开眼睛。
“他们也有线报来源,当知你底细,只是……”曲衡惊艳地回顾了方才的突围,“只是连我也未料到,你能这么……”
“手还是生了些。”慎言也没矫情,坦然叹气。
曲衡失笑。
慎言揽紧他,目光坚定,“曲大人,谋反,不是件小事情。你虽无妻儿,却也有父母兄弟,亲朋友故旧,九族之内,就没有你该护着的人?”
曲衡脸色变白。
“没想过会失败?”慎言道,“既谋事,便要有五成会失败的打算,谁会让你们这么有信心?”
“……太后……”曲衡咬牙。
“太后?”慎言怔了怔,“推倒宣平朝,于她有何益?”
曲衡摇头,“刘嗣知她母女底细,那刘诩……”
他转头看着慎言,“那刘诩,不是太后亲女,实际上,她是不是刘姓之人,都未可定。太后亦知她底细,便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于是,先下手为强了。檄文早已经备好,亦找到了她本家亲人,只待太后在宫内得了手,我们便可联名通告天下。废伪帝宣平,立刘氏正统。”
慎言难以置信。
“你倾心辅佐的,不过是个冒着天家血统的贱民。”曲衡恨声,“耀阳……”
慎言摇头阻他再讲,“刘嗣所说,无非盅惑人心。纵使是真非假,你们所谓的刘氏正统,与我,没有半点干系。我眼中的,只有那个人而已。”
曲衡叹气,亦知慎言这是真的已经选定了。
四周街道本空无一人。说话间,竟人影绰绰,皆是身法迅捷轻盈,都是高手。
慎言紧了紧手中刀,冷静道,“别的以后再说,咱们……杀出去。”
在砍出第一刀前,慎言抬目看了看天际,圆月高挂,普照大地。此刻,该有数拨人正在血污中相互厮杀——宫里,街上,郊外露营之地。
出发前,某个晚上。也是月色下,刘诩与他并肩站在这里,一齐审视周遭地形。那时,刘诩就沉沉说过,今夜,是血洗之夜。
“慎言,刘嗣肯定是最后动手的人。所以,他动手前,云逸的军队,不能早进来。墨亭的人,也不能早动。因为刘嗣和他身后的人,象狐狸,救兵一动,他们便会缩回去,届时,我们很难再找到机会,一齐铲除。
“慎言,”刘诩转目,肃然望着他,“此一役,关系重大。我将自己和宣平朝,重托给你。虽然争取到曲衡,便可安抚五万御林军。可同五万御林军相比,我更看重的,是我的慎言你呀。”
“要活着,活着,能活下来的人,才能谈别的。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慎言紧了紧手中的刀,心中愈加坚定,“必须活着杀出去。”
“好,耀阳,我们并肩杀出去。”
慎言顿了下,那晚分开时,刘诩说了最后一句,“记得,朕给你的底限。不准别再把自己卖了,你得给朕牢牢记住,你是谁的!”
慎言摇头笑笑,回目,眸子里闪动着耀目的英气。
“好,咱们先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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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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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紧了紧手中钢刀,率先踏了出去。
曲衡愣了一瞬。慎言的背景挺拔而坚定。只见他一抬手,钢刀舞出个饱满的圆形,就像他撒出漫天的针雨一般。几个巡过来的人无声倒下。
曲衡翘起唇角,这耀阳啊,挥个刀也像放暗器,精准。
曲衡上前从尸体上拿过把刀,握在手里。慎言回头看他。曲衡一臂已伤,失血不少。脸色虽苍白,但人却硬气。一柄刀紧紧握着,顺手给未死透的死士补了一下子。
慎言冲他招招手,果然,与曲衡并肩作战,好过谈情。这样甚是快意。
曲衡上前一步,两人并肩,一起悄悄地往街外摸去。
“他们并不敢封街,更不敢大肆搜人。事先布置的,也是悄悄地,先控制皇宫,户锦,你还有尚天雨。”躲在一片暗影里,两人稍喘了口气。曲衡低声道。
“喔?”慎言皱眉,轻声问,“你们怎么没有把云扬算进去?”
曲衡未答,苦笑着晃了晃伤臂,“还谈得起‘你们’?”
慎言抱歉笑笑,“他们。”
曲衡看慎言生动的面容,有些痴。
慎言赶紧岔开他思路,“云扬?怎么没把他算进去?”
曲衡瞅了瞅慎言,叹气道,“哎,我若说云家也有份在里,所以没算云扬,你可信?”
慎言摇头,断然道,“不信。”
“你想也未想,就摇头,亦是知道,云家是最不可能反宣平的。”曲衡轻声笑笑,复又叹气,“哎,他们没算进云扬去,皆因人还在孤岛上。已经安排好,断绝水粮。岛上奴才都撤下来了,岛虽不大,但他也是覆面铁卫出身,一等一的高手,在岛上若诚心藏匿,想搜出来,得费些功夫。所以准备事成后,先困岛一月,再上岛找人。可手到擒来了。”
“好毒的计。”困着云扬,云家就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太后主导此事,算不上篡位,云扬名义上还是先皇侍君,就要他在岛上守一辈子,云家也没理由把人夺回去。届时新帝登基,云逸说到底,效忠的是皇权,不是刘诩这个人。为了大齐的安定,云逸只会保新帝。到时,云扬就没有活着的价值了。他们即使不算计,这人也是死的了。
“太后真是下了狠心。”
“嗯。她和宣平,你死我活了。”曲衡点头,示意慎言悄悄跟他往南走下去。走了半条街距离,前面一堵院墙,“里面是兵部典侍的宅子。”曲衡估量着,这宅子虽不大,但躲一下总行。毕竟是官家,那些死士不敢明目张胆攻进去。
纵身上墙。落地前,他示意慎言稍等,自己先下去。
慎言蹲身,沉静地看着曲衡跃了下去。
底下,传来打斗声。
“有埋伏?”听得曲衡大大疑惑地叫了一声。
慎言跟着跃下,沉声,“住手。”
围攻的几人都住了手。
借着火把光,曲衡看见自己身周,散落着十几个着黑衣的人。皆精气内敛,俱是高手。
“曲大人已经反正。”慎言负手走过来,黑衣人皆恭敬行礼。他们是京城隐营的下属。
“你们……”他难以置信地转向慎言,“你们早有准备?早知太后的预谋?”
慎言抿唇,不豫再瞒,点头道,“之前太后使计诱骗中宫未得逞,皇上便已经警惕。刘氏中人滞留京中的,都一一着人监视着。他们中有异动的,还真不少。再说,又要调人手,又要传信报,想把痕迹全掩下,也难。”
曲衡脸上现出震动,心知太后和刘嗣一党这回可是完了。又看慎言,方才别苑两人说过的话,又映在他脑子里。慎言千方百计晓之以理,甚至动之以情,让自己及早回头。而自己,却递给他一碗掺了化功散的酒。
曲衡不由愧疚万分,“衡,谢大人相顾之恩。”他抱拳竟冲着慎言直直跪下。
慎言忙上前双手扶住,和声道,“大人醒悟,为时还不算太晚。”
曲衡苦笑点头,他毕竟直接参与了这次逼宫,他并不怕死,可……
慎言似看出他心意,和声道,“大人在想着身后追随的那些兄弟?”
曲衡点头,围在后宫的那几千御林军,都是他带出来的心腹。一着折进宫去,却是一个也带不出来了吗?
“我即刻进宫劝服他们。”曲衡声音有些颤。
慎言沉沉地看着他。曲衡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力,不觉垂目。
“先前,他们追随大人,听从大人,即使您失却君恩,仍不离不弃,那是为情义。可现今他们明火执杖围住的是后宫,逼迫的是皇上,这便是谋逆。他们在踏入后宫那一刻起,早先不是唯大人马首的属下了,权和利,蒙上了他们的眼睛。”他瞅了瞅曲衡仍在渗血的手臂,“您觉得这样的一群疯狂的人,是用旧日情义能劝得服的吗?”
曲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慎言沉声,“且先不论他们无旨闯宫,意图谋逆的罪。此刻后宫里,可是刘氏的子孙呀。大人觉得,陛下回宫后,会怎么办?”
曲衡也在御林军任职数年,天子近臣,看惯了宫廷变迁,权利压辄。今日之事,若宣平真有不测,那些刘氏宗亲中的一个,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上龙位去。这就是天家血脉。最尊贵也最凶险。不过看来皇上早有准备,必定是有惊无险,待她回宫,天子一怒,将又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浩劫。
曲衡想到此,万念难兴。苦涩道,“……大人是要我进宫,助皇城铁卫进行诱捕?”
“自然……不用。”慎言声音和缓下来。他方才一试,便知曲衡其实本无反意,这人真是个性情中人,为着心中执念,竟能蛮干到这种地步,叫人不由感慨。
“大人府里和周边,皆是刘嗣的死士。就请大人带领我的手下,将他们……围剿干净吧。”
“此处是大人的地盘,围剿这些死士,当做到一个也不漏。”慎言看着他。
曲衡震动。慎言这是给他带罪立了功的机会。纵使不能完全免罪,皇上回朝后,慎言也好替他说话。再一点,宫里的几千人,都是他的手下,亲手弑杀,自己终逃不掉背信弃义的名声。慎言是担心自己自责一生啊。
曲衡瞬间脑子里映出无数念头,感动又愧疚,无以复加。
眼中竟含起了雾气。
“是。但凭大人差遣。”
慎言点头,吩咐人给他重新用药再裹了伤臂。命令众人听他号令,周边死士,一个也不能留活口。
“他带伤,护住他。”末了,慎言低声吩咐一黑衣中年人。那人单膝跪地,沉声,“是,属下领命。大人放心。”
“去吧。”慎言挥手。
从暗处又跃出数人,看身形,都是高手。曲衡逐一打量过,不能不重新审视皇上交托给慎言的权利和信任。要怎样倚重,才能委以这么大的权柄和自专的权利呀。他心里有些涩,竟也隐隐有些欣慰。他也不耽搁,冲慎言抱抱拳,带人跃上墙。
临走,他忽然回头,问,“耀阳,你……现下做什么去?”
慎言独自一人负手站在墙里,仰头看他。映着月色,他玉质样的脸颊散发的温润的光泽。
“别担心我,都安排妥了。你……要保重。事成,咱们再痛饮。”慎言冲他轻轻摆摆手,“保重。”
“嗯。”曲衡心里大热,眼里剧酸。闷声应了一声,跳到院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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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后宫。万寿宫。
礼官们分成几拔,轮流进来伺候笔墨。中宫户锦从下午进来,到日落月升,已经连续抄经好几个时辰。
趁着礼官上前恭敬地把又一张字纸挪走时,户锦小幅度地活动了下手指。
礼官恭敬地替他铺上一张新纸。户锦执笔润了润墨,指尖微微打着颤。
平太后刚用过晚膳,正歪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几个俊俏的男侍围着她,又是捏腿又是揉肩。
“侯爷回来没?”
“快了。据报石狮巷已经动手了,侯爷去前面了。”
“耀阳?”平氏立刻精神了不少。她睁开眼睛,拂开一众男侍,坐起来。
“快,备伤药。刀光剑影的,可别伤着……”说了一半,又怔住,怨念和愤恨上齐涌上来,“小东西,竟敢叛我,我……”她怔了半晌,咬牙道,“逮到你,有你好看。”
“锁你一辈子。”平氏眼里逼出泪光,咬牙切齿。
众宫侍见惯了平氏一提耀阳公子,便陷入癫狂的样子,都缩着脖子不敢吱声,生怕做了池鱼。
平氏心中烦躁,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几个男侍跪伏在一边,不敢喘大气。
“来人,把这几个下贱的东西统统杖毙。”
有人上来拖这几个到院子里去。院子里传来板子声。平氏一腔邪火无处发泄,更焦躁了。
“来人,传中宫。”她厉声。
“是。”
“不行。”她总算神智还清,离了那偏殿,怕散功的香气就不济了。户锦是武将,她没把握能制住他。
“令御林军紧把住偏殿门,喔,还有窗子。”户锦上回破窗而出的情景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待侯爷带耀阳回来,哀家再收拾户家小子。”平氏眼里射出精光。那丫头敢横刀抢了耀阳去,她定加倍奉还。中宫,是刘诩的正夫,她偏要把他折辱到尘埃里,然后再虐杀。
即使这样,也难解她心头之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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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更。
院子里,杖毙那几个人时,鬼哭狼嚎的,刚刚消停下来没一刻,却又隐隐传来用杖声。这回,受杖的人显然很硬气,没喊叫出声。
户锦放下笔,揉了揉腕子。
“何人?”他皱眉问。
宫人惧他冷冽,皆垂头。
户锦皱了皱眉,起身。
“中宫大人……”几个宫人惊呼。
户锦撑着桌角站了一会,有些头晕。淡淡的熏香,充满了整个屋子。他知道那是什么。当初在侯府,红姑给他用过。算起来,他已经两次被人散功,闻香那次,最难受。浑身使不出力气,胸口发闷,但那药力却不长,一夜过去,便好了。
第二回,是户忠亲自下的药,药性很烈,本是要配着血煞一起用才解毒的。
户锦压下胸口的不适,心中不禁更加起疑。户忠师门在南海。平氏此回用的药,是从那里得来的。可她同南地有关联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她深居宫中,爪牙已经被刘诩剪个干净,她的动态,他一直把把控。
南地与刘嗣有关联,就是很明显的了。
户锦皱眉。他似乎明白了此次刘诩布局的真正意图了。平氏是挡在前面的招牌,刘嗣只是某股力量推出来的傀儡,幕后的那只力量,才是刘诩真正要拔出来的。可他们来自哪?
南地,秦地……户锦想到此,微微震动。
南地。那股力量来自南地?莫非和父亲户海有关?他一念至此,头疼欲裂。
“大人?”宫侍小心地唤他。
户锦正皱眉凝思,目光扫过去,眼里一片冷冽。
那宫人吓得不轻,扑通跪下。
户锦转目。殿门已经打开,原来是平太后驾到了。
户锦沉默地看着平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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