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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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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九小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孙莺半晌,然后倏地展颜一笑,细瞧之下,那笑却是未达眼底,“没有的事,我刚才已经遣了婢女先去凉亭布置了,这会过去刚好,还能喝上一碗酸梅汤。”
说完,花九也不看公孙莺,转身提着裙摆便往前走。
落后几步的公孙莺赶紧跟上,她的眼眸里映着小小的花九背影,很是奇怪的她便觉得鼻尖一阵发酸,似乎那纤细的背影之上覆有层层叠峦的浓郁黑暗绝望,悲伤的直叫她喘不过气来。
“阿九姐姐,等等我……”眼见花九在矮丛转角处消失,公孙莺小跑起来,越过矮丛,她一时速度未减,便生生撞上站那不动的花九背脊,当即,整个小巧的鼻子都红了。
“姐姐……”公孙莺喏喏喊了句,蓦地她便住了口——
一穿玄色短打衣襟,身材高大彪悍的汉子硬生生的挡在花九面前,拦住了路。
那汉子皮肤黝黑,偏生的一副倒三角的小眼,此刻看着花九,那眼里更是冒出淫邪猥琐的目光,“怎么?一夜风流之后,小妞便翻脸不认人了?下北坊那晚上和大爷翻云覆雨的骚劲哪去了?大爷还想着什么时候再到下北坊,要是小妞伺候的好了,给你赎身做个妾也是可以的。”
37。非我不嫁,夫妻之实
公孙莺惊讶的双目圆睁,这一看就是下流胚子的汉子没认错人吧?堂堂正正的花府嫡长女怎么可能会出入京城下北坊那种地方。
“休得胡言,这是花家千金,你认错人了,还不赶紧滚,莫非是要等我喊人来撵么!”公孙莺难得大胆勇敢一次,气愤不过花九受如此侮辱,当即她便上前半步,护着花九道。
花九神色回暖,从这粗鲁汉子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便知道花芷在今天想要耍什么戏码。
“哟,这是打哪来的小娘子,皮相真嫩,手感肯定也不错,今天这遭还真是对了。”那汉子上前一步,猛地凑到公孙莺面前,一咧嘴,便露出一排泛黄的口齿,端是恶心至极。
“你确定,在下北坊的人是我?”花九已心生怒意,这人如何调戏于她,她倒不在意,但是欺到公孙莺头上,她便恼了,一念之间,她便决定这次绝不放过花芷。
闻言,那汉子淫秽的目光灼热起来,他上上下下的将花九打量了个遍,几乎穿透衣料,公孙莺在这种目光之下已经退到花九身边躲着,差点没哭出来。
“当然,大爷怎么可能认错,”汉子说的信誓旦旦,煞有其事般,“要不然咱们现在也可以找个角落,让你亲自深处验证舒爽一下,那晚上的风骚,我可是回味的紧哪。”
汉子的话越说越不堪,直气的公孙莺捂耳朵,脸色更是青白,但花九,面色不变,甚至她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波动一下,她只那么冷冷的看着汉子,极淡的瞳色闪烁着冰山的菱光,能冻掉人的灵魂。
“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要不然一会我会让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花九声色和眸色一样冰冷,脸沿线条冷硬如刃。
那汉子在花九凌厉的气势之下,瑟缩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犹豫什么,然而就在这时——
“老郡王妃,那边有个凉亭,我们去歇歇脚,晚点呀,过来就正好可以用午膳了……”黄鹂出谷的脆生生嗓音响起,紧接着,杨氏和花芷陪着宁郡王府的老王妃走了出来。
就这转瞬之间,花九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汉子面色一定,然后他大声的奸笑起来,还欲伸手去拉花九,“你这小皮娘,信物都送予大爷了,还能有假不成,大爷今晚就去下北坊赎了你身带回家做妾去。”
这话一落,公孙莺面无死灰,她同样看见有旁人过来了,在她的认知里,这事要传出去,花九就真真的毁了。
她眸眼心疼绝望地转头看花九,然后只那一眼,她便以为自己瞧见了万年寒冰。
花九就那么一动不动站日光之下,她看着那汉子的目光毫无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死人般。
而显然,随杨氏和花芷跟过来的老郡王妃将刚才那汉子的话听的真切,她抖着手面色阴沉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大白日的,便让她瞥见这等晦眼败坏门风的事,实在是尴尬又觉气愤。
“王妃,误会,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不懂事小丫头,我这就打发了去,不会理会。”今天的杨氏雍容华贵,她和和气气的优雅无比,那身金泥绣牡丹的贵妇打扮更是衬得她大妇风度尽显。
眼下这状况,却是也出了她的意料之外,她暗自瞟了一眼花芷,见自己女儿眼眉微扬,便带着隐藏不住的得意。
她心下一沉,神思婉转,便是自然什么都明白了,虽心有不满,但如今已到这局面,让老郡王妃瞧见了也好,亲眼见证未过门的儿媳名声狼藉,花九就是在名正言顺,想嫁人郡王府那也是痴人说梦。
却说花九避开那汉子的拉扯,唇角一勾,转身便对老郡王妃敛衽一礼,那姿态端的是不卑不亢,不惊不惧,“花氏阿九拜见老郡王妃,母亲,二妹妹,你们也一起过凉亭么?”
“花氏阿九?你就是花氏阿九?”老郡王妃上前一步,她怒意泊泊,当即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问。
“是,我便是花氏阿九!”花九回答的斩钉截铁!
“大姐姐,糊涂呀,你怎可在今日犯下这般不可挽回的错误。”花芷急急站出来道,语调痛心,仿若花九铸成了十恶不赦的罪孽般,不知道的,还当真是姐妹情深。
花九眉一挑,她还没说什么,公孙莺当即抢声道,“你是九姐姐的妹妹,怎可听信他人的胡言乱语,便认定九姐姐有错。”
花芷一噎就回不上话来,她狠狠瞪了公孙莺一眼。
“如公孙姑娘所说,二妹,我何错之有?”花九背脊挺的笔直,眉宇正气凛然,这种姿态又让老郡王妃迷惑了。
“下流痞子,胆敢污蔑我女儿,我杨氏今个就打杀了你,看谁能说什么!”这当,杨氏大声呵斥,她微厚的唇紧紧抿着,几欲气的浑身发抖。
“冤枉啊,小人肯定没认错人,那晚在下北坊一夜春宵的肯定是这小娘皮无疑,小人这还有她送的信物为证,你们看。”那汉子隐晦的看了杨氏一眼,然后从怀里摸出一赤金弯月簪来。
“啊,大姐,这不是你最喜爱的那根赤金簪么?怎么会在男子手上,这是私相授受啊,你不是还两三月便嫁入郡王府……”说到这里,花芷像突然才反应过来一样,她怯怯地看了面色铁青的老郡王妃一眼,便住了口。
“什么私相授受,乱说什么!”蓦地,花业封的声音从凉亭那边传来,便闻悉索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这下,所有的人脸色皆是一变,公孙莺更是泪眼涟涟,可怜兮兮的拉着花九衣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她看来,这事人证物证俱在,已是铁证如山,花九这一生便是毁了,能青灯古佛都是好的了。
但唯有花九,她依然面色不便,唇角笑意盎然明媚如春,她甚至朝着花业封和一等若干男宾客屈膝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今日发生这等大事,早有人飞快的朝花老夫人回禀,几乎在花业封前脚至之际,花老夫人也一起到了,不负花芷所望,余下的女客也随老夫人一起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花业封一见场中情形,他便后悔一时脚快,甚至未请回其他宾客,想到这里,他便狠狠剐了花九一眼。
这话一落,全场安静,花九看见男宾之中,瞎了一只眼的杨鉴仁朝着自己阴阴一笑,面露狰狞,她不屑的勾唇,便自行开口对花业封道,“这痞子诬赖女儿去下北坊,甚至还和他私相授受。”
这话一落,满场哗然,花老夫人面色当即沉的可以滴水,她和花业封对视一眼,心知今天这事一个处理不好,花府便会成为笑话,特别是还有宁郡王府的老郡王妃在的当。
“咳咳,”花业封轻咳一声,“既然是诬赖,来人,将这人绑了,查查是怎么混进府……”
“可是,他手上有大姐的贴身之外……”花业封话还没说完,便听得花芷小声的嘀咕出声,那声音大小恰好能让全场的人听见。
“对,我有信物,她亲自送予小人的,还说此生非我不嫁,而且还有夫妻之实!”那汉子这会像找到主心骨般,大胆吼出声,就是认定花九和他不清不楚。
众目睽睽之下,他看着花九,心底贪婪作祟,那人承诺过,这事只要他咬死不松口,事后不仅能得个美娇妾不说还有大笔金子可拿。
夫妻之实的说法一出,众人哗然,更有甚至某些男宾看花九的眼神都隐隐放肆起来。
“大胆!”花业封暴怒,一张国字脸清白交加,他胸口起伏不定,“满口胡言,还信物都有了,我花家女儿岂会那般有眼无珠,看上一个痞子无赖。”
“这金簪便是那信物!”那汉子高举赤金弯月簪,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更有围观小人小声的议论开了。
因为,那簪,他们确是见花九戴过。
“一支金簪而已,谁又能证明是我亲手送出去的?”花九清冷如泉的声音响起,小脸上甚至还带着淡然笑意,淡色眼瞳在日光之下闪烁点点水银之光,冷静的根本不似一般的闺阁女儿家。
“姑娘,婢子当日就说,您不该这么做,可您偏生就像被迷了心窍,执意让婢子帮你,婢子这几日实在是内疚难当,今日才不得不说出来。”谁也没料到,一梳双丫髻的婢女突然站了出来,并声泪俱下地娓娓道出事实。
花九小脸上的笑意缓缓沉了下去,她眸色恍若有氤氲冰雾弥漫,幽深的可吞人心神,“你确定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碧荷身子一颤,她咬咬嘴唇,随后坚定的点头,“姑娘是你亲口让我将赤金弯月簪送出去的。”
证据确凿,花业封和花老夫人皆面无表情,眼神冷寒,更甚者围观的宾客中有人当即讥笑出声。
但,花九不为所动,纤细身子笔直如松,任凭人言如何可畏,眼前的境地如何不利,她偏生稳稳而立,隐隐竟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仄人的气势来。
“我说过,会让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衣袖一拂,恍若流云,花九纤细手指一指那汉子,小脸说不出的冷酷无情。
38。私相授受,无媒苟合
“这簪子根本就不是我的。”花九轻飘飘一句话犹如石落死水,瞬间激起所有人的哗然。
花芷几乎跳了起来,她斜睨了那汉子手里的赤金弯月簪一眼,那双生的与花九一模一样的杏仁眼眸半垂,一开口便十分悲痛的模样,“大姐,平素祖母都说你最为懂事,你就要做郡王妃了,肯定不会做出这种无媒苟合之事来对不对?那簪子虽然和你那支一模一样,碧荷也肯定在说谎是也不是?”
那张娇俏的小脸,白的让人怜惜,挂着的难过情绪明晃晃的很,所有人都从心底觉得这花府的两位姑娘真是姊妹情深,在这般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做妹妹的还那么单纯天真的替姐姐开脱,真是心地良善,相比之下,这嫡姐倒着实表里不一,品行不端了。
“不,婢子没有说谎,若有半句假话,便让天打雷劈了去。”伏跪在地的碧荷赶紧否认,身子微微颤抖,清秀脸上是人都能看出她极力想掩藏的愧疚不安。
唇线勾起弧度,微翘的唇尖一点,花九从刚才就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并逐渐加深,越演越烈的如开至媚嚣的大红山蔷薇。
“苏嬷嬷,”她轻唤一声,“将我那支赤金弯月簪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免得有人瞎了眼,指鹿为马。”
“是,”早便立一边的苏嬷嬷应声站出来,她脚步还蹒跚不稳,甚至脸色还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然,松弛眼皮耷拉之下的眸子看向花芷的时候却是凌厉异常,她在自己衣袖里摩挲一阵,便当众掏出一支异彩流光的赤金发簪来。
毒辣刺眼的盛夏日光之下,苏嬷嬷手里的发簪竟和那汉子手里的簪子一模一样,一样的赤金簪身,一样精致的弯月金片,当真是一模无二。
“一模一样!”花业封当即失态出声,然后他上前一步接过苏嬷嬷手里的发簪,又拿了汉子手里的那支做对比,却是丁点不同都没看出来。
“不可能!”花芷声音尖利,她下意识地看了碧荷一眼,见碧荷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后,她又朝宾客中的杨鉴仁看去,毫无意外的看到杨鉴仁独眼中的怨毒深沉如蛇,阴冷的让她打了个寒颤。
“二妹妹在说什么?莫非你倒希望我做出那等败坏门风的事来不成!”一拂衣袖,花九几乎一字一咬的问道。
花芷神色一僵,然后她干笑一声,就状若欣喜的道,“我就知道,大姐姐怎么可能做出那等事来……”
杨氏心底涌起一丝不安,今天这样的境地,几乎已是死局,但花九从头至尾便没见她脸色变一下,冷静的近乎妖异。
“来人,将这等下流胚子给我绑了狠狠的打,竟敢污蔑我花家女儿,纵使我再是良善,今天也要绝不放过这等小人!”杨氏几乎是立刻当机立断,指了五六个小厮就让人上前打杀那汉子。
“母亲,且慢,”怎可让杨氏如愿,花九快人一步拦在那汉子面前,她看了花芷一眼,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邃,“我倒是很想知道这无赖手里的簪子是打哪来的,竟和我那支一模一样,这事总要有个由头,免得以后再发生这等折人清白的事,也幸好今日是我遇见,要是别的深闺女子,怕也只有以死示清白了。”
杨氏嘴唇嚅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的花业封道,“九丫头说的对,来人将这泼皮绑了,关进柴房,待我稍后审问。”
话落,便有带刀护卫上前,拿拇指粗细的绳子就要朝那汉子身上套。
“饶命啊,小人冤枉……”那汉子也是个蠢的,见事态急转没可挽回,他竟眼带威胁的看着花芷。
花芷被这眼神看的心里发慌,她想也不想便要站出来呵斥,才刚迈动半步,腕间便被杨氏狠狠抓住,冰冷生疼。
那汉子见花芷无动于衷,他心一横,倒三角的眼里更是怨恨满溢,“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有人给钱让小人故意这么做的……”
花业封大怒,他一把夺过护卫身上的刀,那厚重的刀背瞬即砍在汉子背脊,只听的一声闷响,背脊却是被活生生的砸断了。
那汉子也是个毒的,这般剧痛都能忍下来,他脸色青白的盯着花芷道,“支使……我的人……便是……”
“说来也是赶巧的,那日我在研制百结花香品的时候,不慎打翻香品,这赤金簪便被污了去,于是,我便将这发簪给苏嬷嬷,让她出府找龙凤楼的刁师父清理一下,不想这就被人钻了空子去,而且,嬷嬷从龙凤楼回来后,还跟我说了个趣事……”说到这里,花九顿了,她轻看了一眼那汉子,却是故意将他话打断。
她才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便将这事了了过去,有仇当即便报,这才是她的性格。
花芷不明所以的看着花九,她不明白刚才那汉子就要供认出她之际,花九为何岔开了来,她可不认为是为她圆场。
而杨氏,唇边一直保持优雅的上翘弧度,得体大方的笑意却根本没到眼底,她心底的不安越发浓厚,她甚至觉得刚才就该先处置了那汉子,让他开不了口最好,这会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不知大妹妹说的趣事是什么?你那日香品污了首饰这事,我是亲眼所见,不想这里头还生出这么多事来。”声若宛泉,第一个出声的却是花明轩,他一袭绣青竹长衫,系掌宽暗纹腰带,垂淡青如意圆环玉,脸沿俊逸,风度翩翩不止。
闻言,花九唇边的笑意宛若烈酒般氤氲芳芬开来,醉人的很,她朝着花明轩遥遥一礼,“阿九谢过明轩哥哥为证。”
暗地里,她却是有些想不明白花明轩此人了,他们之间虽然有买卖交易关系存在,但她知道那是何其薄弱,她没想到在这般境地的时候,一向性子冷漠怪癖的他会站出来为她说一句。
“苏嬷嬷那日回来跟我说,龙凤楼的刁师父说起,几日前才有不知哪家姑娘拿了样图去找他打制赤金簪,巧的就在这了,那样图和我的发簪一模一样。”花九近乎轻描淡写的将这话说出来。
众人再次哗然,原本以为只是一桩败坏门风的丑事,谁想事态急转直下,便成了蓄意构陷。
“竟有这等事,查,严查,我花业封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构陷我花家女儿!”花业封暴怒,他铿锵一声将护卫大刀扔地上,吓得有那胆小后宅妇人都抖了抖。
“九丫头细细说来。”花老夫人也沉着老脸,吐出的话语都带着森寒。
“是,不过我因为被污的首饰不止发簪一件,所以今日原本也请了刁师父过府,本是想让刁师父亲自把眼看看污的严不严重……”花九话说到这,眨眨杏仁大眼,小脸上的表情实在无辜。
“那快有请刁师父。”花业封只听到这,便急急差人道。
不一会,下人领命带来一人,只见来人五十上下年纪,背脊微佝偻,穿着干净整洁的灰衣布衫,一双手骨节突兀的粗大,手背也布满伤疤,却正是龙凤楼刁师父无疑。
“刁师父,听小女说,几日前有姑娘上你那打制赤金弯月簪,你可还记得那是哪家的姑娘?”花业封将手中的发展在刁师父面前晃过。
刁师父眯了一下眼,众目睽睽之下,还都是平日不常见的贵门之人,便有些局促,“是,在贵府姑娘来小匠那清洗被污了的首饰前,却有一姑娘拿样图来打制一模一样的发簪,不过那姑娘戴着帷帽,哑着嗓子说话,小匠不知道是哪家的。”
“那刁师父可还记得那姑娘的穿着?”话到这,花九开口问道。
“自然是记得的,那姑娘穿着件淡黄色绣百柳图案的细丝薄衫,那丝却是极华贵之物,所以小匠便多看了几眼。”刁师父回答的没半点犹豫。
“淡黄色?绣百柳?那不是二妹的衣物么?怎么可能……”花九状若吃惊不已的回首看着花芷,杏仁大眼中有着难以置信。
而随着她这近乎自言自语的话一落,场中所有人都看向花芷。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是有那么一件衣裳,但是我没去过龙凤楼,你这匠人胡说八道!”花芷心下的不安像海绵一样不断发酵长大,她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是她陷害的花九没错,但为什么一下子这事便摊到了自己身上。
“小匠刁某从不乱说话!”刁师父有些愤然,他一拂衣袖,将佝偻的背脊挺直了些,虽然他是个低贱的匠籍,但能走到今天众人都称一声师父的地步,那也是有无比的骄傲的。
“二妹,你喜欢我那赤金发簪,只管直说便是,咱们是一家人,我自当相送,你偷描了图样自个去龙凤楼打制也就算了,我也知道你一直不愿嫁入平洲张家,可你也不该赌气将发簪送予那等泼皮无赖,这让咱们花府颜面何存啊?”
花九神色悲然,说道情动处,她扬起小而尖的倔强下颌,眼角湿润,长密卷翘的睫毛轻颤,挂上悬而未落的晶莹液体,那淡色眼瞳氤氲出雾气萦绕,让人看不真切眸底的情绪。
在场众人,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起来,一直挨着花芷站的宁郡王府的老郡王妃也退离了几步,离她远远的。
“不,我没有……”花芷娇俏的脸煞白,她愤恨的看着花九,“是你,花氏阿九,是你陷害我!”
“二妹妹,你怎这般糊涂啊!”花九悲切一声,以袖掩口,别人只当她不想失态在隐忍罢了,实际一直站她身后半步的夏初,一抬眸便将那唇边翘起的深邃笑靥晃了眼去。
她心中一凛,算是完全明白了,今天这一切全是二姑娘构陷不成,反让大姑娘将了一军,不管如何结局,花府两位长房嫡女的名声是有损了,二姑娘不想嫁于傻子,她自然便无比在乎女儿家的名声,但大姑娘呢?
夏初想到这里,心都颤了一颤,这么一思,她才发现大姑娘居然是心无在乎便全无畏惧,因为是知道大夫人杨氏不会让她嫁入宁郡王府,所以便豁出一切,清白名声可能别的女儿家在乎,但之于花九,那便是轻若尘埃。
这样的人,毫无弱点!
39。和他一样毒啊
“教养嬷嬷何在?将二姑娘带下去!”花业封眉头紧皱,他几乎已经在爆发的缘边,太阳穴鼓鼓的抽疼,他几乎恨不得上前一耳光扇死花芷,这个被惯养了的女儿,这般不打自招的站出来反驳,无疑是让人平白看了花府的笑话去。
“老爷,”杨氏蓦地开口,她唇边的笑意冷了几分,“咱们府上的衣服都是自家绣娘制的,芷儿有件百柳纹样的衣裙也是事实,可这件衣裙我几日前已经做主将它赏给五姑娘花茑萝了,老爷若有质疑,现就可派人到吴姨娘院里五姑娘的房间搜一搜便知。”
被火烧上身的吴姨娘那张肤质细腻的脸瞬间血色全无,她拉着被这事突然砸到发瞢的花茑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夫人,茑萝还没及笄,什么也不懂,妾身求您放过她吧!”
吴姨娘什么也不辩驳,她只梨花带雨,柔弱非常的的看向花业封。
花业封沉默了,他面色难堪,这么多年,吴姨娘的温婉无疑是得到了他大部分的宠爱,要不然他也不会过杨氏房而不入,偏偏大半月的时间都宿在吴姨娘那。
但此刻,两嫡女的名声和一不重要的庶女比较起来,该以哪方为重,这是很明显的事。
杨氏面无表情,她看着花业封眼里对着吴姨娘闪过的怜惜,心下抽疼,“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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