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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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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伤!眼瞳一缩,他再看那茶盏,柴窑薄胎杯,那其中的茶汤俨然还是冒着热气,“母亲,你过分了。”
他这般说着,声音也只是比平日高了一分的度而已,然后他几步上前,一袖将花九手里的茶盏拂落在地摔个粉碎,拉起她,竟不顾男女有别的掰着她纤细的手指头瞧。
青葱纤细的十根手指头,这会指腹那,全数起了红泡,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实在是被烫的很了,时间再长点,被废了都有可能。
“母亲,你怎可这般,等七弟回来你又要如何跟他交代?”平素温柔如水的息华月何曾这么跟段氏说过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当娘的说话的么?息七回来了又如何,我这做婆婆的调教新媳,说出去哪里都有理。”段氏也火了,她的视线牢牢盯在两人相接的手上,唇边便逸出冷笑。
息华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自幼读圣人说,晓圣人理,却是根本不会争辩的,一时之间,他就那么看着花九的手,无言以对。
花九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然后对身后的春生道,“重新去倒杯茶来。”
春生咬了咬唇,她自是心疼自家姑娘的,刚才段氏那下马威,她是看在眼里,替姑娘痛在心里。
待新茶重上,花九踩着刚才摔碎流落了一地的茶水,再次到段氏面前,伏跪举茶道,“儿媳敬婆婆茶。”
段氏冷哼一声,头上金钗晃动,便带着冰冷的寒芒,她看着花九那张素白小脸,就十分不喜,“这茶,我不接。”
说完,她手一挥,那茶再次摔了出去,溅了一地茶水。
花九不为所动,甚至她粉樱的薄凉唇畔竟有了一丝浅显的笑意,淡色的眼眸看着段氏的时候映着明晃晃的笑意,怎么看怎么乖顺,“春生,倒茶!”
她却是要再次相敬。息华月那清朗如月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疼来,看了花九掩与袖中的手指头,头一次,那眼神深沉了下来。
当春生再次将茶盏递到花九手里时,她眼尖地看到姑娘手指头上被烫起的水泡破了,露出粉嫩的皮肉来。
这次花九,端着茶盏缓缓起身,直直和段氏对视,毫不退让,那气势竟一点也不比段氏的弱了去,“儿媳谨遵孝道,敬茶与婆婆,婆婆喝不喝在你,阿九只管敬了,做到为人儿媳的本分,所以要不然,我们这茶就到老太爷屋里敬也行,喊齐了其他各叔伯,每个长辈儿媳都敬一杯也是可以的。”
“你拿太爷压我?”段氏声音瞬间尖利,她看着花九,那张保养得当的容颜面露不善。
“不,婆婆错了,儿媳只是尽个做小辈的本分。”言下之意,你要做好你为长辈的份,花九笃定,这是就算老太爷知道了,她无半丝错,加之现在桑园地契已经在她手里,她便不怕老太爷偏心了去。
段氏恶狠狠地看着花九,还真让花九给说准了,现在整个息府都知道桑园在花九的手里,却是根本不敢将她逼得太急,要是鸡飞蛋打就得不偿失,要知道,那座桑园每年生丝的产量几乎占到了息府库房总数的三成,那将会是很大一笔利润可进账,老太爷断然不会将花九给得罪死了,她还真讨不到好去。
头一次,段氏感到了憋屈的感觉,明明是她给了花九下马威,现在就那么一两句话,她便觉得是花九刁难到了她。
就这僵持不下的当,息华月正欲准备相劝一下,便有婢女惊慌失措的跑进来,大喊着,“不好了,七公子找到了……”
“找到了?”息华月当先一步,那动作远远要比往日利索,他眼眸晶亮,那喜悦显然是发自内心。
那婢女被息华月问的一怔,然后她反应过来,期期艾艾的点点头道,“是被人抬回来的,这会安放在灵堂。”
灵堂?
这个词让息华月瞬间便懵了,回来了好好的为什么会在灵堂,心底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大,终于在这种不安之中,息芊芊哭着跑进来,扑倒息华月怀里就道,“大哥……大哥……七哥……七哥……他真的……死……死了……”
死了?花九淡色的眼瞳划过冷凌的光芒,她再顾不得段氏,立马提起裙摆冲了出去。
息子霄死了?死了?
这几个不断在她脑海回想,她直觉不可能,出嫁之前不久,她明明才见过他,还一起对弈品茗,他又怎会死在东洲堰县那么远的地方。
然而,当她几乎小跑着到息府早先以防万一准备好的灵堂,那一切就那么硬生生嵌进她眼眸,成为一种不可置信的事实——
白色僧衣,发绾菩提枝,已经面目模糊的面容,那不是息子霄是谁!
虽然面容已经不甚清楚,但那身形却是错不了,花九记得,那个雨天这个男子站在她面前的高大,她才堪堪到他胸口,看他,都需为扬着头,要眼眸微眯,才能看的清楚。
“子霄!”随后赶到的是息华月和息芊芊,息华月一见摆正中央上的那身影,就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随后手都抖了起来,他轻抚了下那脸,一口血霎时被喷了出来。
随后便是更为混乱的场面,段氏无比惊慌地搂着息华月,对息子霄的尸身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花九一直站在门口,淡漠地看着这一切,巴掌大的小脸上面无表情,无悲,无哀。
95、一文钱,我守你
空旷安静的灵堂,寂静的连风的呼啸声都分外清晰。
花九穿着斩衰丧服,并以生麻束起头发,梳成丧髻,那斩衰服是用最粗的生麻布制布制做,断处外露不缉边,在大殷,穿这种丧服的,便是要服期三年。
那生麻却是一点也不精细,花九穿在身上,蹭着手腕的地方,只那几下,便可见红痕。
然,花九半点声都不吭,她跪在靠近停灵的柩边,照看着息子霄尸身旁的一盏长明灯。
听说,这灯还是特意去寺庙现求回来的,只为这三天会息子霄指路之用。
冬月的夜晚,还是颇为寒冷,下雾之后,就是背心都会受凉。
整个灵堂油灯昏暗,偶尔风吹进来,那火苗晃一下,四周垂挂的白纱飘忽,地上便是斑驳的深深浅浅暗影,犹如可怖的鬼影一样。
但,花九压根就不害怕,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能有什么能吓到她的。眼见那长明灯火苗小了一点,她捏起一银针,轻轻地挑了一下,待火苗大了一点后,她抬眸看了眼安然躺柩上的息子霄,嘴角勾一丝笑意,“是不是没想到,会是我为你守灵。”
低低的声音回响在灵堂,当然是无人应答的了,花九只继续自顾自的说,“你看,这里没一个息家人哪,不过,你一私生子,还为你操办这般大的灵堂,却是给足你面子了……”
这是守灵的第一个晚上,息华月本是要留下来,但被段氏给拉走了,连息芊芊也同样如此,被自己母亲像避晦气一般的走的远远的。
其他人,自然便是象征性的吊唁了一下,然后夜深了,就各自回房,花九甚至都看到有那些个息家子弟,竟只是在平素穿的衣服上罩了一层白衣了事。
“若我死了,大概不会有人吧……”花九头靠在灵柩边,她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到脚上,轻轻地动了下,让膝盖好受一点。
“啪啪”有算盘珠子被拨动的声音,花九不用回头亦知道来人是息先生。
“一文钱,我守你。”算盘拨打的声音戛然而止,息先生踱到花九面前,然后灰色布衣晃动了一下,他就蹲下来,与花九平视。
“无利不赶早,息先生,却是晚了,这利过期不候。”昏暗的油灯之下,花九长而密的卷睫毛微微抖动,便掩了那好看的淡色眼眸,比常人都翘的唇尖一点,素白的小脸便有着清冷淡漠。
息先生也不说话,他就那么看着花九,然后倏地席地而坐,就在花九对面,晃荡着手里的金算盘,不言不语。
良久,静到只听闻那键盘珠子滑动的声音,花九蓦地问道,“息先生是在京城见过息子霄的吧。”
息先生的动作一顿,然后他收了算盘,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腰上系着的金元宝上,“是。”
听闻这回答,花九隐于袖中的手指间一屈,就连她刚才问出话的时候也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个什么样的答案,“那为何他死在东洲堰县?”
息先生伸出手,他指关节匀称,手指修长,右手指腹因经常拨打算盘,有微厚的茧,指尖梳理了一下金元宝上挂着的红色丝绦,“你……后悔?”
花九又用银针挑了下油灯灯芯,那灯芯却是爆了个火花,溅起一点热油,差点没烫到花九手上,也就是这时,息先生才看见花九那十指指腹红肿破皮的烫伤。
“谁?”他问,声音急了一丝。
花九摊开手心,自嘲地看了下,极淡的瞳色中有深沉又冷的暗流,“你说,我要因此不能再调香……”
这一句话还没说完,息先生猛地拉住她手打断她的话,眼神灼灼地看着花九很郑重地道,“不会!”
花九眸一抬,就看见息先生白到微泛青的脸色上,竟出奇的光滑,她差点没想伸手摸摸。
“要后悔,送你回。”息先生放开花九的手,然后眼眸垂了,他不断把玩这那装饰的金元宝,踟蹰了一下,然后道。谁想,花九摇摇头,“你也是知道花府情况的,估计我在这昭洲还自在些。”
听闻这话,息先生手上停了动作,他默了半晌,才低低的应出个字,“嗯。”
这当,已到丑时,春生带着薄连帽斗篷悄悄地闪身进来,待看见息先生也在,她便愣了一下。
眼见春生到来,息先生当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摆,然后也不说声径直就离开。
春生朝外望了望,确定真是无人后,她抖开斗篷,覆到花九身上,那斗篷之下她却是还藏了一小盅加了红枣、当归之类补身子的米粥,那粥也是极烂的,就差点没和米汤一样了。
“姑娘,来,快点喝了。”春生将那盅塞进花九手里,人便到门口把风去了,守灵三天,不能食油荤,最多只能喝点少少的汤水而已,生怕花九撑不住,为此秋收硬是想了无数的法子,在素粥里熬了好些补品进去,
花九也是不客气的,她瞟了一眼灵柩上的息子霄尸身,当即揭开盖子,两三下就吃个干净。
末了,将盅还给春生,吃了点东西下去,她才觉得手脚都开始暖起来一样。
春生藏好空盅,她也不走,磨磨蹭蹭地挨到花九身边,有些发憷地看了那尸体一眼,然后才道,“婢子陪着姑娘。”
花九失笑,杏仁眼眸弯弯,连带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不用,你害怕就回吧。”
春生将头撇向一边,拒绝承认她是真害怕,只一会,她又想起刚才离去的息先生,口气严肃了些道,“现今不比以往,以后姑娘还是不要和男子单独一起,至少都要叫上婢子跟着。”
花九懂春生的顾虑,她如今算是息子霄的妻,虽然他死了,但是她得为他守寡,男女有别,更是要谨言慎行才是,免得被人抓住把柄,私通之罪那可是要被倒骑木驴的。
花九遂点点头,示意她知晓了。
这一夜便无话。
第二日一早,才堪堪寅时,便有纷繁的脚步出现在灵堂外,花九头靠在灵柩上,微眯了会,春生早前一个时辰便走了,也是知道让人看见不好。
她只当时是下人,也不甚在意,然而,那脚步声越发的近了,最后花九细眉一皱,因为那脚步却是直直朝她而来的。
“哟,七弟妹还在哪,怎么也不去休息,看着小脸白的。”有流里流气的声音在花九面前响起。
睫毛一颤,花九睁开眼,就看到一张面露轻浮之色的脸,她对这人不甚有印象,只觉得应该是哪房的堂亲。
“一看七弟妹这模样,便知定是不知道我是谁的。”那男子在花九面前转了几步,花九便眼尖的看到那罩外面的白衫下是一袭姜黄色的衣袍,这于礼不合。
她眉头轻皱,懒得理这人,便闭了眼,准备再养一会神,免得要是段氏过来没精力应付。
哪想,那男子竟是个不知死活的,他见花九不欲理他,居然色胆包天的伸手想在花九小脸上摸一把,“七弟妹叫我四哥便可。”
花九猛地睁开眼睛,极淡的瞳色内划过一丝戾气,她看着那堪堪触到自己皮肤的手,毫不犹豫的,伸手捏着他一根手指头就朝反方向撇去,“四哥?二房二伯家的?息华簿?”
“是,是,是,七弟妹你快放开……”息华薄哪曾料到花九有这么一手,要是其他深宅女子,早就惊慌失措了,手指上传来的疼痛差点没让他眼泪都飚出来。
“四哥,下次最好让你的手乖一点,要不然弟妹不介意一刀子跺了它。”花九说这话的时候凑近息华薄耳边,一字一句,音咬的极重,当真听到息华薄耳中,便觉深深寒意。
“好,好……”像小鸡啄米一样,息华薄赶紧点头答应,深怕慢了那么一步,自己的手指头就被掰断了。
花九定定地看了他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确认他不是敷衍后,她才缓缓的放手,“四哥这么早过来,想必是和夫君平日兄弟情深的很,那阿九便不打扰四哥和夫君相处,容阿九先行去打理一下自个。”
息华薄一噎,他就要说谁和个死人情深了,他这么早过来,还不是为了她这多新寡的娇花。
然,花九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话才说完,人就已经退到了门口,然后,转身,离去。
有个蠢货这么早巴巴的跑来灵堂,她乐的先行回去补休一会,虽说让她三天都守灵,但也没说必须要无时无刻都在那看着不是。
只是这息华薄,也当真是大胆,还是在自己亲堂弟的灵前,便想公然调戏弟妹,息家二房,看来也就那样了,没得罪到她头上还好,她可是记得当日在主屋,要她做妾的可是二爷跳的最厉害,这里他儿子又来调戏,看在她初入息家的份上,这次她便不予计较,只是希望这二房的人能在有点眼色。
96、丫丫,快给爹磕头
这一日,息家五房五爷息旻终于现身了,那是下午些的时候,花九在灵堂烧纸,温暖的火光中,长相和息老太爷最为相似的息旻踏了进来。
凤眸,面有髯须,眉目儒雅,看着这所谓的公公,花九总算知道息子霄那狭长风流的桃花眼是怎么来的了。
息五爷进门的第一眼,就挂在了花九的身上,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身着丧服的花九,衬着巴掌大的素白小脸,小而尖的下颌微扬,便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丝的娇弱柔媚。
“儿媳花氏阿九见过公公。”不待息五爷开口,花九便先行敛衽行礼。
息五爷板着脸点了下头,随后视线落在灵柩上,他面容并无多少悲色,根本就在门口便不再进一步,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从头至尾连句话也没说。
花九敛下眼眸,淡色的瞳色中带着再是平常不过的冷意,这几天,陆陆续续有息府的人时不时来烧几张纸钱,从一些小小的细节上,花九便已经将这府门里的人看清了个大概。
诸如息五爷这般的,占了大多数。
息子霄么,私生子而已,如若不是手里曾经有座让息家人垂涎的桑园,那么谁又知道他是谁。
“七嫂。”花九想的入神间,息芊芊的声音响起,她抬眸,便看到同样一身丧服的少女垂着头走进来,少女这才几日功夫,脸颊上原本就少有的婴儿肥竟然尽数少了下去,那可爱的圆脸也有削尖了的架势。
“你不用时时过来。”花九将手里最后一点纸钱递到息芊芊手里,便略微感叹的道,这灵堂来的最勤的要数这小姑娘了。
“不,大哥被五婶子关起来了,我要连大哥那份一起守了。”说着,息芊芊又差点没哭出来,她那圆眼这两三日已经带肿了。
花九看着灵柩上那已经隐现尸斑的尸体,嘴角边便有嘲讽,看吧,偌大的息府,恐怕也只有这两人是真心为你。
息子霄的日子原也是不比她以前在花府的好过。
这当,便隐有哭哭啼啼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而来,中途还夹着小孩子的哇哇大哭声。
那哭声越发近了,花九朝门外看去,便见有婢女领着一年约十八的年轻女子异常伤心的进到灵堂来,最奇的是,那女子手边还牵一两三岁的小女孩。
“丫丫,快给爹磕头,你不是吵着要找爹吗?娘今日带你来见他。”那女子生的一双妩媚的眉眼,水汪汪的,像秋水剪瞳,她一进灵堂便拉着那小丫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爹……”那小丫头弱弱的喊了声,许是还年幼,根本不知道死人是怎么一回事,她迈着两胖乎乎的小短腿,三两下就到灵柩边,甚至还想趴着往上爬。
花九有一瞬的懵,就连息芊芊也是呆住反应不过来。
那领路进来的婢女好心的到花九身边,低声解释道,“这女子今日上门说是息七公子的外室,连孩子都两岁了,突闻噩耗,便急急的赶来了,老太爷见到这孩子,自是高兴,便先让婢子带她们过来,说是让少夫人先安排着,带七公子下葬完事后,再议。”
听闻这话,花九极淡的瞳色罕见的幽深起来,那一望进去便如跌入深不见底的古井,“知道了,下去吧。”
那婢女一眼都不敢瞧花九,刚就站那旁边,倏地就感到一阵心悸的发冷,她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那还伏跪在地哭的好不伤心的女子以及那懵懂天真的小孩一眼,总觉得这新进门的七少夫人,看她们的眼神冷的有点过头了。
那女子哭了半天,似乎才想起还有个小孩,她抬眼看去,就正撞上花九冷凌的眼神,她不禁瑟缩了一下,然后小声的道,“妾身柳青青见过七少夫人。”
“先将孩子管好。”花九不咸不淡,甚至口气还带着风轻云淡的意味,根本看不出她半点情绪。
自称柳青青的女子经这一提醒,才猛然回过神来,便发现那小孩竟然爬上灵柩,甚至跑到那尸体上还玩的不亦乐乎,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爹爹……”
柳青青一见那尸体模糊不清的面容,差点没犯出呕来,她一步上前,赶紧将孩子抱下来,便对花九道,“她叫丫丫,是妾身和……和霄哥的孩子……”
对于这话,花九没任何反应,反倒是息芊芊诧异的喊叫起来,“不可能。”
柳青青水汪汪的眸子瞅着息芊芊,便有一种少有的纯真流露出来,混合着她眉目间的女人妩媚,竟一点不显突兀,反倒多了种奇特的魅力,立马让她整个人都和其他女子与众不同起来。
“这位姑娘,妾身跟了七公子长达三年之久,有孩子能有什么可奇怪的,还是如今七公子不在了,你让他连子嗣都不留一个。”柳青青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但那话的却是一点不含糊。
“七哥有洁癖,从不让人近身,更不会主动碰女人。”息芊芊说的肯定,坚定息子霄不是那种和他父亲息旻一样会搞出私生子这种品性败坏的事来,他自己从小便受尽身份的苦楚,便更不会走上这样的路才对。
听闻这话,柳青青竟掩唇笑了,她眼眸流转,便有媚态从那眉宇之间显露出来,“姑娘便是息十姑娘了吧?果然还未及笄,又怎知男人的事?”
息芊芊被这话噎的面色通红,她羞愤地咬着嘴唇,不知道如何反驳,但心又有不甘,索性拉了一下花九衣袖。
然,花九嘴角一勾,惯性地露出丝纯良如幼兽般无害的浅笑,“柳姑娘说的对,男人的事,十妹妹却是现在不知道的。”
息芊芊根本没想到花九说的竟是赞同柳青青的话来,她脸色难看了一下,“七嫂,七哥七哥,肯定不是那样的……”
花九并未听她把话说完,是不是那样的人又如何,就像她初遇他时,他是红尘之外的谪仙,在息府,她又发现那些都是假象,他也就是个纵情声色的普通男子而已。
所以,柳青青和丫丫的出现,其实她一点也不惊讶,毕竟有那样一个父亲,血脉里有时候带出来的东西,是个不可忽视的。
只不过这时候来的可真巧,什么时候不带着孩子上门认亲,偏上在息子霄死了之后,还在她刚拿到桑园地契,没捂热之际,要说这里没点弯弯道道,她是点都不信。
“孩子还小,受不得折腾,我让人带你先下去休息。”花九轻言细语,十足的一个典型大家闺秀,她喊来一直在门边候着的夏长,让她将人安置一下,便不再理会,径直拿了纸钱不断的往火盆里扔。
息芊芊看着柳青青牵着那小孩缓缓走出她的视线,然后回头咬了下嘴唇,留下一排牙印,在花九身边蹲下便道,“七嫂,你别不信七哥,七哥真的很好的……”
有叹息婉转了一圈,最后还是从那薄凉的唇瓣流出,“芊芊,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只是你要知道,你七哥已经不在了,如若柳青青那孩子真有息家血脉,老太爷绝对会留下的,所以,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七哥以前的问题,而他的以前与我无关。”
往往接近事情本质的言语,却是最伤人的话,至少这话在息芊芊耳朵里,听的她腾的起身,裙角勾着火盆,却是一下带翻了火盆去。
火盆中的火星霎时飞溅的到处都是,那些垂挂的白纱,一瞬就被点燃,然后哗啦一下,星火燎原,整个灵堂瞬间熊熊地烧了起来。
花九眼明手快,她一把抓住息芊芊,把她往外一推,息芊芊不妨,被推的个摔了一跤,灵堂门外又恰巧是木质梯坎,顺势,她便一下滚了下去,逃出火势凶猛的灵堂,但人却被梯坎磕伤晕了过去。
“走水拉,走水拉……”
“快来人,七少夫人还在里面……”
幸得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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