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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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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倾覆整个花家的时候,她才会毫无负累。
“伏花茉莉已经够明轩哥哥不吃不喝研制香品好一阵了,贪多嚼不烂,日后阿九自会奉上哥哥想要的,价码绝对是哥哥能付的出的。”花九笑眯眯地道。
她才不傻,还是一场交易归一场的好,她也只是想得到花明轩的一个态度而已,如今目的达到,自然是要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做个什么样的交易才能从花明轩处压榨出最大的利益。
花明轩脸色不善,他看着花九的笑脸,就有一种想狠狠揉烂的冲动,从来不曾有人从他这得了好处后还能全身而退,要不然这么多年,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花府二房那点东西早被人瓜分了去。
然而,他只能睁眼看着花九裙角飞扬的远去,略一沉思,这才回过味来,他这是被自家妹子给涮了,要是他能像平日一般沉得住气,那么就该是花九找上他的门,自己这般主动拦住她,便是落了被动的局面,那还不是任人拿捏的份。
黑瞳如墨,竟是从未有过的深沉色泽,花明轩那张俊逸的脸沿幽静如井,他一直看着花九背影越来越小,最后直至消失不见。
落后一步,亦步亦倾跟着花九往自家院落而去的苏嬷嬷时不时抬眼看前面的人一眼,又飞快地低头,收敛好神色。
“嬷嬷,有话就说吧,你偷看我好几次了。”身后像长了眼睛般,花九到院落门口之际回身道。
“大姑娘,老奴没话问。”只迟疑了一霎,苏嬷嬷果断得摇摇头。
“哎,”花九轻叹一口气,“我知道嬷嬷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明明三个月一到,我便会嫁出花家,那时自然能脱离苦海,但为什么还要和花明轩谋皮合作?毕竟可能一不小心便会被他坑地渣都不剩。”
眼见苏嬷嬷点头,花九才继续道,“嬷嬷你以为凭我自己的力量在花府能走多远?再说还三个月就要出嫁,如若我还像平时一样不争不抢,凡事隐忍避让,便能息事宁人么?不,他们不会放过我,他们恨不得我死了才好,可是,我偏不……”
一幕一幕得前生经历从脑海像河流一样流淌而过,极淡的瞳孔血色弥漫,花九一字一句都咬出仇恨的意味,那一个一个的背叛,大雪天里凌辱至死的痛苦……
都似一把剪刀,不断戳破结痂的伤口,流出腥臭的脓血来。
然,花九站立院落门边,一边盛夏日光晃亮,一边阴影斑驳,巴掌大的小脸上戾气横生,带着明灭不定半明半暗的笑。
这种自戳伤疤的痛,带着一种自残的快意,她且痛又乐的享受着这个过程,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忘曾经的过往。
23、你看这怎么能活的了
朱红色香木盒子,三层的格局,阴雕缠枝藤蔓,其中隐隐可见身材窈窕的仕女身影,盒子已经被花九倒腾空了,她检查了无数次,玉氏花香配方依然一无所获。
揉揉眉心,花九顺手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倏地,她似想到什么,莹润如玉的指腹摩挲了一下杯沿,然后猛的将剩下的茶水全泼在木盒上。
半晌之后,她遥遥头,这道听途说的一些方法果然是不靠谱的,正准备起身拿帕子之际,苏嬷嬷捧着个栽了焉耷耷小苗的花钵进来。
“大姑娘,你看这怎么能活的了?”将花钵放桌上,苏嬷嬷松弛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她穿着宝蓝色窄袖短打衣襟,手上还带着新鲜的泥。
闻言,花九粉白如樱的长指甲挑起一点钵里的泥,凑近细看了阵,又用指腹碾磨了一下,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拿帕子擦干净指尖道,“嬷嬷只管听我吩咐的照看起来,这株嫩黄色茉莉不出半月便会生根,重新鲜活起来。”
听闻这话,苏嬷嬷低头瞅了瞅泛枯黄的叶边,虽还心有疑惑,但还是遵照花九的叮嘱,放屋内通风阴凉的地方六日,每日辰时和戌时少少浇以特意被晒过的隔夜清水,最重要的,这株香花不能让碧荷发现。
“大姑娘……”才这么想着,房门外间就传来碧荷绵软如糖的喊声,苏嬷嬷眼明手快地操起花钵,猛地撩起花九床幔,就地往下一塞,帷幔理好,整个屋里哪里还有半分蛛丝马迹。
24、好个一见倾心
打发了想进房伺候的碧荷,花九提着干净带露的百结花,抱来早备下的陶瓷罐子,然后将新鲜的百结花尽数倒入其中,最后小心翼翼地揭开和陶瓷罐子一起备下的酒葫芦,顿时,刚才还香花满溢的房内瞬时被酒香替代。
被酒香冲地鼻腔发痒,花九情不自禁地揉揉,然后杏仁眼眸眯着精确地倒了一点点的烈酒进罐子,最后密封放阴凉处。
这便是玉氏教她制香的第一步预处理——发酵,待过个两三日后,便能取出加清水浸提,这一步却是不需要加炙的。
而且她是用新鲜香花调香,调出的花香味淡雅如晨,初初清新的和刚绽放的香花味一般无二,这是干香花调制出的香所无法比拟的。
她才刚做完这一切,身上酒味还足,心神也还沉浸在过往对玉氏的怀念里,苏嬷嬷便猛地推门闯进来,“大姑娘,来消息了,刚才一乞儿来说,今日见公主府采买出去置办了很多上寺庙进香的物什,还听下人说起,明日公主会去法华寺祈福。”
闻言,花九嘴角一勾,便笑了起来,心底一直有着的忐忑最后归位,事实证明她的记忆是没错的,只是前世去法华寺进香,遇见永和公主的人是杨氏和花芷,而今日,花芷还被禁足修养中,杨氏要照顾她,便是顾不上了。
所以,这次去法华寺的人,便只能是她了,而且她预先在花老夫人那边是打过招呼的,理由充足,不怕杨氏阻拦,当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已。
“嬷嬷,去准备,我们明天就去法华寺给二妹祈福,顺便找了觉大师告慰娘亲我即将出嫁之事,”花九这么吩咐着,倏地她似乎想起什么又道,“记得,千万带上我那香木的嫁妆盒子。”
这东西,她是不放心留在花家的,现在配方没找到,杨氏贼心不死,她还是随身带着的好。
“是,姑娘。”苏嬷嬷就是这点好,只要是花九吩咐的,她便什么都不问,遵照着一丝不苟地行事。
永和公主啊,和她同日出嫁的大殷唯一长公主,听说,公主出嫁之人乃一介商贾;还说公主万般不愿,出嫁之前,在法华寺偶遇宁郡王,自此一见倾心……
好个一见倾心,当真是好的很!
花九这般想着,小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杨氏不是千方百计得想让花芷嫁入郡王府么!那么,如果她找永和公主换婚呢!
想必,永和公主是非常乐意嫁入郡王府,成为心爱之人的正妻,这个诱惑谁能拒绝!
而郡王府,从来以军功封侯成王的世家,今天下太平并无战事,如今的郡王府日渐式微,这时候宁郡王误娶了大殷长公主,名副其实得成为皇家外戚,无疑是个能再获圣宠的机遇。
再者,拜过堂入了洞房,退亲根本是不可能的,那无疑是打皇家的脸面,纵然永和公主再不讨皇帝的喜,天家颜面却是不能有损的。
到时候,想必杨氏和花芷会气急败坏吧,千般算计万般谋划,结果竹篮打水一场,或许整个花家都会震怒,但却无可奈何的,她倒是很期待那样的场面,这将是她送给花家的第一份大礼。
法华寺,位于京城东郊几十里地外,上百亩的占地,自古几代王朝下来,便一直香火鼎盛,甚至被御封为圣寺,故往来祈福还愿的信男善女颇多。
子不语怪力乱神,前世的花九,因为不信奉所以从未来过法华寺一次,而今生,面对自己奇异的重生,多少还是存了点敬畏在心底。
一早,和花老夫人请过安打了招呼后,带着碧荷和苏嬷嬷,花九坐着马车来到法华寺。
整个法华寺依山而建,抬眼望去,依稀雾气缭绕,巍峨的很。
“姑娘,还是雇顶软椅吧?”扶着花九的碧荷四处张望了一下,见这山底有吆喝着雇软椅的,那一把椅子上垫软锦,扶手处稳妥地绑着两滑竿,坐上去只要两人一抬便能轻松上山,多数深宅夫人姑娘一般都会选择坐软椅,毕竟山高阶陡,没点体力根本吃不消。
花九扶了下软纱帷帽,让受阻的视线清晰一点,“不用,来礼佛自然亲自走上去方显心诚些。”
“可是……”碧荷绵软的声音顿了一下。
“碧荷,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还用不着我们做奴才的置啄,”苏嬷嬷很不客气的打断,松弛的眼皮一抬,原本浑浊的眼白闪过凌厉的眸色,然后又很快消失,和颜笑道,“姑娘心善,很多事情上不愿意多说什么,但是我们不能忘了自己做奴才的本份,碧荷你说是不是?”
碧荷清秀的小脸白了白,她看了看一直含笑望着远处的花九,然后垂下眼睑,掩掉眸底幽深的色泽,恭顺地回道,“嬷嬷说的自然是呢,婢子逾越了,还请姑娘不要责怪。”
花九薄凉的唇线一直勾着上翘的弧度,她将视线调回碧荷身上,很是自然亲切地拉着她的手道,“你自小跟着我,自然是个懂事明白的,嬷嬷将规矩看得重些,你也是知道的,不说那么多了,来,提上挎篮,走吧。”
听闻这话,碧荷扬起脸,温温和和地笑了起来,那张清秀的面容顷刻明媚了几分,“是,姑娘。”
花九点点头,提着裙摆,率先拾阶而上,在那转身的瞬间,她嘴角噙着地笑意加深,显得越加讥诮而凉薄。
了觉大师乃法华寺长老,整个大殷都有名的得道高僧,每日来求见的人可踏破门庭,然,除非旧识或为有缘人,了觉大师自是不见的。
而恰好,花家作为百年皇商之家,族内曾也出香品大家,和了觉大师也算旧识,故一般花家之人前来拜访,也能堪堪见上一面。
花九礼了佛,捐了香油钱,在小沙弥的带领下,来到寺内花家通常休憩的禅房,留下碧荷整理,她带着苏嬷嬷就朝了觉大师的禅院走去。
葳蕤绿荫,清风拂面,石桌茶香,这般静谧的庭院中,穿着灰色僧衣,三缕白须的了觉大师正和人对弈。
花九离得远远的站定,旁边小沙弥六七岁光景,光光的头顶,还带婴儿肥的脸颊,讨人喜欢的很。
她接过苏嬷嬷手上的小篮,杏仁眼眸一眯,就笑的明媚如春,“小师父,味道极好的桂花糕,要不要尝尝?”
小沙弥眼馋了吸了吸鼻子,桂花甜腻的香味已经蹿入鼻孔,他朝了觉大师那边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就一块吧。”
花九差点笑出声来,她将整个小篮都塞到小沙弥手里,“这本来就是带给小师父的。”
小沙弥像被烫了手一样赶紧缩回手,他忐忑地再次看了看了觉大师那边,“不行,不行,长老会骂圆方的。”
“我保证,了觉长老不骂你。”花九微翘的唇尖一嘟,从长睫毛缝隙流泻下来的细密日光宛若流金,那张小脸上的信誓旦旦不自觉得让人深信不疑。
叫圆方的小沙弥愣愣接过小篮,才转头就听到了觉大师音若洪钟的声音,“圆方,换茶来。”
圆方吓一跳,差点将手里的篮子摔出去,花九却是拍拍他光光的小脑袋,然后提起他手边的茶壶裙摆偏飞的走了过去。
莹润如瓷的手腕,芊芊细指,柔若无骨的一转一挽,衣袖拂过,茗香弥漫,氤氲茶汤,舒展的茶叶沉浮间,便自有一番行云流水的韵味。
了觉大师捻白棋的手一顿,瞟了一眼花九,复落子,和了觉大师对弈的却是一菩提木枝绾发,身穿白僧衣,面若冠玉的年轻男子。
花九隔着帷帽的视线在男子如墨黑发间的菩提木枝上转了转,鲜少见到如此随性的人,她不禁多看了几眼,这才发觉那男子剑眉鬓飞,他眼眸狭长上挑,便是一副天生泛情桃花相,挺鼻薄唇,刀削般冷硬的下颌,又生生将他眉宇之间的风流压了下去。
似是感觉到花九的视线,那男子凤眸微挑,看了花九一眼,捻起黑棋落了下去。
收回眼神,垂眸敛息,花九执着茶壶给男子添满茶水,便安静看两人对弈,不发一言犹如雕塑。
有风而起,衣角拂动,瓷白茶盏内的茶汤微微晃荡,便荡开缕缕波纹,一时之间三人静谧之中,只闻茶香。
一局毕罢,了觉大师抚着白须哈哈大笑道,“师侄好谋算,我这可是连输你三子啊。”
那男子拂袖抹平衣袖口的皱褶,修长的手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那张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是师叔承让了。”
了觉淡笑不语,只伸手将满盘棋子扰乱,转过头来对花九道,“施主,请随老衲来。”
花九起身,敛衽行礼,素白暗纹的裙裾延展开来,随风而扬,恍若轻羽得触过男子手背,又很快落下,“劳烦大师了。”
男子似是未觉,他依旧端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朦胧过狭长凤眸,只那眼角微挑,瞧了一眼跟随了觉大师入禅房的背影。
25、你家公子可姓宁
寺院的禅房,向来极为简单,但了觉大师的禅房,便更为空旷,壁上一幅佛字的字画,两张榻几,一方小桌,再无其他。
花九规矩地跪坐在榻上,揭下帷帽,极淡的杏仁眼眸眼波流转,“大师,可还记得玉氏否?”
了觉大师一怔,将花九打量了好一晌才道,“自是记得。”
闻言,唇尖上翘了一点,花九嘴边的笑意便纯粹如冰花绽放,“花家花九拜见大师。”
了觉大师面白无纹,保养的甚好,他看着花九,眸色古井无波,“玉氏是老衲昔日好友之后,老衲虽知道她嫁入花家育有一女,但从未见过,不想今日却是见着了。”
花九心中一动,她自是记得年幼时玉氏常往来法华寺见了觉大师,但却不知道还有这一层的关系,想来她上一世却是错失了很多。
“年幼时,常听闻娘亲提起大师,”花九眉目半敛,双手交差叠放膝上,背脊挺的笔直,“我冬月十五的嫁期,今日前来,却是想请大师为我娘亲祷文祭告一场。”
了觉大师捻着佛珠,轻叹一声,“阿弥陀佛,理应如此。”
眼见了觉大师应了,花九心下宽慰,她起身,再次福身行礼,“多谢大师。”
然后重新戴起帷帽,就准备离开,她心里还记挂着永和公主的事,她在法华寺却是不能过夜的,自然时间便紧了些。
“施主,”在花九迈出禅房之际,了觉开口唤道,“前路未知,仅守本心为上,玉氏一族,自是辉煌无比过,却全在施主一念之间。”
花九一愣,心下波澜,了觉这话隐隐透出的信息让她震惊,玉氏一族,如若真的辉煌过,为何她从未听人提起过,而显然这都是真的,不说花家肖想的玉氏花香配方,便是娘亲教给她的调香之法,她早便知道是不同的,而一直到她死,这些大概都是花家不肯放过她的主因。
“大师之言,阿九铭记于心。”出了禅房门,花九仍遥遥点头应道,她透过帷帽的视线看去,葳蕤树荫之下那头插菩提枝的男子早已不在,徒留一桌乱棋和凉掉的茶。
酉时,日头西落,整个法华寺都笼罩在暖黄之中,香烛飘远,渺渺诵经声,都让这一切朦胧的不真实。
花九站在寺门口,身后阴影里是悲天悯人的众佛之态,身前却是红尘万丈,她就那么停驻在那,视线顺着阶梯而下,稀拉归去的善男信女中,却没有她想找的那一位。
“大姑娘,该回了。”苏嬷嬷并不知道花九想找谁,只这一天整个寺内几乎都逛完了,姑娘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花九深深叹了口气,心下有悲切,日期是没错的,寺庙也不是大的没边,可想见的人却是怎么都见不到,这便是天意吧。
想到这里,她抬头望天,淡蓝的苍穹之上涂染暖黄,在她看来确是碍眼的很,眼眶干涩,莫非她这一世,便只能再次无能为力的经历一遭前世。
不,不会的。她不该就这般轻易的认输了去,纵然见不着永和公主,也只代表这条路暂时不通罢了,还有三个月她总能有安全之法,保的了自己,护的了身边的人。
这么想着,她嘴角一勾,噙着淡然的笑意,极淡的瞳色倒映着晕黄余光,宛若流金,“罢了,天无绝人之路,嬷嬷……”
花九一句话还未说完,身后一股大力传来狠狠撞在她左肩,当即便剧痛不已。
“姑娘……”
“大姑娘,小心!”碧荷和苏嬷嬷同时惊呼出声,苏嬷嬷更是眼疾手快一步,堪堪在花九被撞得摔倒下阶梯之际,先一步稳稳地扶住她。
花九咬着粉嫩唇肉,按着左肩,疼的眼眶瞬间泛红,戴着的帷帽也咕噜的滚落下去。
“姑娘,可还好?实在是在下失礼了。”声线温润如泉的声音响起,并语带焦急。
花九抬头,入目便见一身穿墨兰深衣,系碧翠半月诀丝绦的儒雅男子正看着自己问道,她的目光在那半月诀上转了转,然后泛红的杏仁眼眸泛过一道幽深暗芒。
“这位公子,这里正在阶梯口,要是我们家姑娘刚才被撞了下去这还得了。”碧荷绵软的声音凌厉了一分,话说男女有别,这种情况下本就不该花九亲自开口说话。
那男子五官生的俊,眉宇之间自有贵气,簪着玻璃种的通透玉骨,一袭墨兰衣袍衬得他肤白如瓷,那皮肤竟比女子还好上几分似地。
“行云,这里你处理,”男子朝身后小厮喊了一声,眉头皱起,他朝山脚下张望了一下,脸上不耐的很,“ 这位姑娘,在下事有紧急,一切善后由我这小厮全权处理,抱歉之处,还望谅解一二。”
这话一完,那男子一拂衣袖,大步拾阶而下,几乎赶得上小跑了,很快便消失在山间之中。
“这都什么人,也太无礼了!”碧荷气愤难当,她瞪了一眼随后跟上来的青衣小厮。
“姑娘,实在对不住,我家公子真是有急事赶着下山,要不小的随姑娘下山找个大夫瞧瞧?”那小厮谦卑地赔笑着,虽说是下人,但那一身青衣衣料,却不是一般人家能给下人用的起的。
“这倒不必,”花九回道,身旁碧荷恶狠狠地剜着青衣小厮,“敢问,你家公子可是姓宁?”
青衣小厮面色一整,有些诧异地看着花九,要知道,花九这么问,却是过于唐突了。
花九面上一笑,轻揉了下左肩,然后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家公子身上系的那半月诀,我在一朋友那见到过。”
听闻这话,那小厮脸色缓和了一些,“我家公子自然宁姓。”
闻言,猜测被证实,花九的心猛地被提了起来,那男子定是宁郡王无疑,而让他如此着急赶下山,那么他追赶之人十有八九便是永和公主了。
毕竟,这一天,应该是两人在法华寺初次见面,然后一见倾心。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如若能见得永和公主一面,那么三个月后的婚嫁之事,杨氏就是插手也是无用的。
“嬷嬷,随我来。”花九抓着苏嬷嬷的手就往山下跑,远远的将碧荷和那小厮甩在身后。
追了半个山腰,仍不见宁郡王人影,花九气喘吁吁地靠树边休息,汗湿的一缕发沾在她光洁的额际,裙摆也沾了尘土,一身狼狈。
“姑娘,你这是何故?”苏嬷嬷怜惜得掏出帕子替花九揩汗,理顺那缕湿发,尽管她也累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嬷嬷,”声音低沉,花九整张小脸掩进阴影里看不清任何表情,“我尽力了,嬷嬷……”
“我知道的,姑娘,嬷嬷一直都知道……”苏嬷嬷心疼的不得了。
花九低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乘马车回花府的途中,马车里她抱着香木嫁妆盒子,坐在那里不发一言,苏嬷嬷皱眉沟壑的脸上满是担心,想说些什么安慰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姑娘,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苏嬷嬷倒了杯茶递到花九手里,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家姑娘这般颓然不振的模样。
茶水的温度熨烫过手心,花九终是醒神了点,牵扯嘴角,她自嘲地笑笑,自己这才遇到第一步难事,便如此这般作态,当真是不堪啊,这般内心不够强大的自己,谈何倾覆花家之说。
这般想着,她又挺直背脊地坐起身,茶水刚碰到嘴边,冷不防马车便“嘭”的一声晃荡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怎么回……”苏嬷嬷正欲撩帘子出去喝道,外面便传来碧荷尖叫的声音——
“杀人啦!杀人啦……”
紧接着,便是濒死的哀嚎惨叫,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
花九心下一凛,按时辰来算,他们这会还未进城,只堪堪出法华寺地界,按理京城外郊,从未听说有过匪患。
苏嬷嬷脸色发白地将马车帘子绑死,还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一明晃晃尖锐利刃便刺入马车内。
“啊……”苏嬷嬷惊叫一声,花九手快地拉她一把,才避过利刃,孰料,另一刀却是从马车一侧砍了进来。
越是这般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花九越是冷静,许是经历过一次生死,她便心无畏惧,眼见刀尖冷光闪过,她将一直抱着的香木盒子当胸一横,那一刀便是刺入了木盒内,当场将盒盖震成两半吧嗒一声落下。
一明黄帛锦从盒盖破碎处显现,在花九不可置信的眸色中,翩然如蝶悠然落下。
这是……这是……
花九心底略过狂喜,不用看都知道这便是玉氏秘藏的花香配方了,遍寻无获,不想今日危机之中倒是得来不费功夫。
只是时间紧迫,生死当前,容不得花九仔细思量,她捡起帛锦,展开来一一快速浏览而过,然后朝苏嬷嬷问道,“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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