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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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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时间紧迫,生死当前,容不得花九仔细思量,她捡起帛锦,展开来一一快速浏览而过,然后朝苏嬷嬷问道,“嬷嬷可带火折子?”

苏嬷嬷虽不太明白眼下何种情况,但却是知道只要是花九说的便都是对的,所幸她平日想的琐碎,将花九身边之事打理的周全,出门一趟,她更是什么都带在身上。

听闻花九问话,她慌忙将带着的火折子翻出递过去,这一电光火石间,当即不防,她手臂便生生受了一刀,顿时鲜血横流,惨痛难忍。

从来淡色的瞳孔这刻幽深如墨,花九吹燃火折子,一点火,毫不犹豫将那记载花香配方的帛锦付之一炬。

幽蓝火舌舔舐,眼看那帛锦瞬时燃烧殆尽,花九薄凉的唇畔勾起妖娆弧度,小脸白素如雪,但那杏仁眼眸晶亮如火,焰火之下沉淀的是浓浓血腥煞气,宛若吸食鲜血而生长的罂粟。

她拔下头上金簪,拉着苏嬷嬷的手道,“嬷嬷,你可信我?”

苏嬷嬷捂着手臂伤口,老脸发白,她看着脸沿线条冰寒,眸色深沉如渊的花九,重重点了点头,“老奴自然是信姑娘的。”

听闻这话,那张素白似冰般清透的容颜上,笑靥倏地如花绽放,初初清雅的能听闻花蕾破开的声响。

然而,在那笑靥中,花九高举尖锐金簪,冷光寒芒闪过,那金簪便狠狠地穿透苏嬷嬷大腿,刹时,鲜血飞溅。

26、鉴仁表哥,这是逼良为娼么

“啊……” 苏嬷嬷惨叫一声,一口气没缓上来,她深深地看了花九一眼,然后松弛的眼睑一合,便彻底地晕死过去。

花九面无表情地拔出金簪,利器和血肉摩擦出钝响,汹涌的温热血液就泊泊冒出来,沾的她一衣裙都是,像极盛雪之下怒放的红梅。

当一众匪徒挑开马车门帘,看见的便是这样的花九,她背脊笔直得坐在淋漓鲜血中,衣衫染血,薄凉微翘的唇尖边溅了一点猩红血滴,犹如最魅惑妖娆的美人痣,偏偏眉宇间带着浓烈到抹不开的纯粹笑意,手中擒着尖锐金簪,面对截杀完全不在意。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也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放了受伤的家奴,我跟你们走,如若不然,本姑娘胆敢保证,你们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得不到。”花九如此道,纤细身子中散发出的威压却是如君临天下的女王一般。

回复

众匪徒面面相觑,原本以为只是挟持一个深闺之中不谙世事的姑娘而已,却不想对方根本没被吓到不说,竟还凌厉如斯。

“拍拍拍”有掌声传来,遥遥走来一手持山水折扇的月白衣衫男子,“花家嫡长女,如非今日一见,便是我姑母都小看了你去。”

眼见这男子的出现,花九杏仁眼眸微眯,淡色瞳孔闪过猫儿般隐晦的谲光,果然和她所料不差。

杨氏真是好手段的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想生生要了她的命去,竟如此大胆的派人半路截杀于她,对外便可宣称她死于匪患,自然自己的价值便是用于寻找玉氏花香配方。

可惜千算万算,杨氏却是算不到这世间再无玉氏花香配方,而她更是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连苏嬷嬷都不知道,她自小便有过目不忘的天赋本能,除非她开口,不然配方是谁也别想得到!

“鉴仁表哥,这阵仗是做甚?伤我花府家奴,就不怕我回府在父亲面前回禀么?”花九把玩着手里的金簪,这次出府只是进寺祈福,跟随的也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马夫和一两个小厮丫头而已,刚才她视线一扫,这些人如今恐怕是凶多吉少,当然肯定碧荷例外。

“当然是请表妹游玩一趟,所以,表妹还是乖乖的比较好。”杨鉴仁啪地打开折扇,翩翩公子的扇了扇,鬓间一缕发丝拂动,当真一派风流的很。

花九冷笑一声,然后将染血的金簪用帕子擦拭干净后,慢条斯理地重新插回髻间,提起裙摆,从马车上一跳而下。

“表妹,果真有别与一般的闺阁姑娘,这气度端的是让人眼迷啊。”杨鉴仁视线在花九素白裙裾沾染的血迹上停留了一圈,似笑非笑道。

花九很有自觉地走向杨鉴仁早准备好的另一辆毫无家族标识的马车,一撩帘子,临上马车之际,她回过头来,嘴角一勾,浅笑盎然,“我小习惯挺多,要是我那贴身婢女还有气,表哥还是记得一起带上伺候我的好,免得我一个不如意脾气可是就控制不住的。”

这话一落,花九便眼尖的看到晕迷在地上的碧荷指尖一动,却是根本在装晕。

杨鉴仁眼神落在碧荷身上,然后朝花九笑道,”表妹这点心愿,我这做表哥的自然还是能满足的。

“那就谢表哥的很,”花九回道,她踏进空荡的马车内,待那些身带大刀乔装匪患的汉子将碧荷扔进车内后,她掀开窗帘一角,面露警告之色的对杨鉴仁提醒道,“表哥,可是记得答应过我,留那些家奴一命,不会食言吧?”

杨鉴仁从花九马车内将那香木嫁妆盒子捡起收敛好,正欲探苏嬷嬷鼻息,猛然听到花九的话,他干笑几声,然后朝那些汉子一挥手,示意赶紧离场,“自然是不会对表妹食言的。”

花九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倏地杏仁眼眸一弯笑起来,“表哥,真小人也。”

杨鉴仁一怔,然后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奖人的吧?

他半垂眸,修剪的整齐干净的手指一一将折扇按印叠好,突然就觉得这表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有意思了,以前怎么就从未发现呢,“能担表妹这一声夸奖,再是荣幸不过。”

花九放下帘子,却是不再理会他,即使坐在冷硬的木几上,她依然背脊挺的笔直。

她根本不过问假装晕迷的碧荷,指关节一屈,轻敲木质小几,心底却在想着如何脱身。

杨鉴仁乃杨氏亲侄儿,杨家几代簪缨门第,却是始终不得圣宠,但自视甚高,一直看不起花家这种商贾传家的。

到杨氏这一代的时候,花家贵为百年皇商,商贾之气早是掩饰的干干净净,两家倒也有往来,杨氏便自小与花业封相识,青梅竹马早早芳心暗许。

杨家虽对这门姻亲略有不满,但架不住唯一嫡女杨氏的软磨硬泡,眼看杨氏即将得偿所愿,不想,却半路蹿出玉氏来,生生被夺了正妻之位。

花九叹了口气,现在她算是知道了,就算玉氏最后乖乖交出花香配方,也逃不过被花家放弃的命运,一个棋子被舍弃,那便是半点用处都没有了。

马车兜兜转转,也不知道最终是会被带到哪去,花九默默记着时辰,从木轮咕噜转动声的频率中,估算马的脚程,最后一合计,被带着离了京城多远,便是大致能估摸出来的。

碧荷早清醒过来,她似乎知道了是何处境,倒也不闹,安安静静地伺候在花九身边。

蓦地,听闻马一声嘶叫,马车却是停了。

“表妹,下来吧。”杨鉴仁一撩车帘,花九眼眸微眯,便看到马车外已是暮色四合,昏暗的很,依稀摇曳的暖黄灯笼很是破败,像时刻就会行将就木的老人般。

然,花九一下马车,便听得门庭一阵喧哗,大声劝酒的声音、嬉笑怒骂声、女子轻浮的调笑声、还有让人脸红耳赤的淫词艳曲。

花九细眉一挑,转悠了一两个时辰,竟还在京城里,这多少让她有些意外。

再仔细一看眼前,她对着杨鉴仁就笑地讥诮,“表哥,真是会找好地方,京城下北坊,三教九流之所,果然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

“表妹谬赞了。”杨鉴仁谦谦君子般略微弯腰,然后朝身后之人打了个眼色。

只见那人转入一门庭边小巷,再出来时身后跟着个身穿大红纱衣的妖娆美妇。

那美妇下颌一点小巧的美人痣,鹅蛋脸,化着精致烟霞妆,大片裸露在外的脖颈和锁骨,白皙如刚剥壳的鸡蛋白,诱人的很。

“杨公子,奴家有礼了。”她侧身弯腰盈盈一拜,不经意间,衣襟微垂,便隐约浅现完美的山丘弧度,莹润芳香,勾人视线。

至少,杨鉴仁便是如此,他的眼神胶着在美妇身上,并逐渐灼热,“上官美人,不必多礼,这便是那位客人。”

花九冷着脸,这美妇不用想也知道是那等勾栏院老鸨。

上官美人以袖掩唇一笑,然后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上下下将花九看了个遍,又越过视线,顺带瞟了一眼碧荷。

“杨公子,希望奴家做到哪个地步?”上官美人一直盯着花九看,眼神越发晶亮,是那种看到喜爱之物的狂热。

杨鉴仁笑的兴味地看了花九一眼,然后道,“自然是,想知道什么她便说什么的地步。”

上官美人连连点头,白如瓷腊的双手一拍,便有两身强力壮的婆子从她身后冒出来,作势就要压着花九进去。

“放肆!”花九一拂长袖,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贵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直逼的两婆子惊疑不定的后退几步。

见到这般姿态的花九,上官美人的眸色更亮了,并隐隐带着一种压抑的疯狂。

一直站花九身后的碧荷牙一咬,便猛地站出来,伸手护着花九色厉内荏地道,“我家姑娘金枝玉叶,别用你们的脏手碰她!”

听闻这话,杨鉴仁轻笑出声,“我劝表妹还是乖乖听话的好,免得吃苦头,要知道上官美人可是整个下北坊都有名的,就没听说过她手底下有不乖顺的姑娘。”

花九嗤笑一声,“表哥,这是准备逼良为娼么?无所谓吃不吃苦,杨氏果真是好算计,不论我今后死活,这名声怕是被毁的干干净净了,当真一点后路也不给我这女儿留下啊。”

杨鉴仁清朗如星的眼眸颜色深了一点,他今天才发现自己这表妹果真是聪明的过分,才智冷静一点不逊男儿,心中叹一声可惜了。

诚如花九所说,只要今天她走进这巷子,便算是被彻底毁了,就没听说过从下北坊出来的姑娘还有干净的。

花九理了理带血迹的衣裙,干涸的血呈一团一团的暗色,像极擦抹不掉的怨恨。

然后她再不看杨鉴仁,朝上官美人道,“带路。”抬脚便率先迈入深巷中。

上官美人低低笑出声来,似是对花九这副女王般的气场做派十分合胃口,她竟忘记对杨鉴仁点头示意,便跟着花九脚步进入巷中。

“姑娘……”碧荷急急喊了一声,眼波晦色地看了杨鉴仁一眼,便也跟了上去。

杨鉴仁默默地站在黑暗中一会,脑海里还翻腾着花九裙角翩飞的身影,那纤细的影子在他看来这会竟带着决绝的味道,但惟独没有该有的悲伤绝望。

27、你若染指我半分

粉红帷幔的房间,催情的燃香,带男女欢爱的暗示性工笔画,十足的勾栏院摆设。

花九熟视无睹的自顾自倒了杯冷掉的茶水,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沾湿了的粉嫩唇肉水光盈泽,上官美人一进入房间视线便锁在那微翘的唇上移不开眼。

“上官美人,预备如何调教于我?”花九莹润如玉的指腹在瓷杯边来回摩挲,半垂的眼眸,密密长长的睫毛投下暗影,越加显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素如雪。

上官美人一个示意,跟进来的婆子挟着不依的碧荷走了出去,并死死掩上了门。

“你想奴家如何调教?”上官美人抚摸了一下花九手背,然后凑近她,近的几乎可以闻到她的女儿体香。

花九神色不变,仿佛对上官美人近乎调戏的行为视而不见,“我很好奇,怎样的条件能让你这样的人物听杨氏的话?”

能在京城下北坊混的风生水起的人,背后不是有庞大势力庇护,那么本身便是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花杨氏?凭她,还不能指使奴家做什么,换花业封还差不多,”上官美人朱红嘴唇一掀,捻起花九一缕青丝不断绕着指尖,“不过,如果是你也行哦。”

听闻这话,花九终于杏仁眼眸婉转,正视上官美人,轻吐出两个字,“条件。”

红唇一嘟,上官美人就妖娆笑起来,花枝乱颤,胸前衣襟抖动之间,便是风情无限,“以身相许怎么样?”

花九眸色一凛,从刚才她就怀疑,上官美人有磨镜倾向,当然,任何朝代都免不了出现这种有特殊嗜好的人,所以也不算奇怪。

“上官自是绝代佳人,可惜……”花九还想说什么,倏地一阵视线恍惚,头晕猛的袭上来,指尖顿觉绵软无力,这种古怪感觉迅猛地蹿入四肢百骸。

她大惊,看了一眼燃着的催情之香,如果只是燃香,根本不会有如此快速强烈的反应,不禁意间瞥见茶水,她恍然,便苦笑出声,明知落到这般境界,还如此大意了,“你……这茶水里……”

“自然,”上官美人眼睛弯如新月,凑近了拥花九的纤细身子抱满怀,甚至还压低红唇在那白皙如骨瓷的脖颈上轻啃了一口,满足的叹谓一声,“助兴燃香,加上白菊清茶,便能勾人欲念。”

花九摇摇晃晃地推开上官美人,淡色瞳孔凌厉如冰,一向冷情的小脸略染薄红,妩媚初显,醉人不已。

“我若有损,那便一起玉石俱焚好了。”花九狠绝地说着,一把取下髻上那金簪,发髻散落,青丝如瀑如绸。

上官美人伸指轻触唇尖,勾人魂魄的眼角上挑,长臂一缠,再次将花九禁锢在怀。

“奴家相信花家嫡长女之言,说到便会做到,但,现在的你,”说到这里,上官美人顿了一下,指尖色情得从花九眉心一直抚触到倔强的下颌,“还没那实力!”

愤怒汹涌奔腾的呼啸过如旷野般寂灭的胸腔,花九深知上官美人说的是事实,她还太弱小,她还不够强大。

“上官,你可想清楚了,你若染指我半分,日后面对的将是百年皇商的花家和宁郡王府两大势力的报复。”花九面色戾气横生,心中虽忐忑,却半点怯意不露。

话落,上官美人果然动作一滞,尔后她低低笑出声,甚至更过分的伸出舌尖舔了下花九微凉的耳廓,“你又怎知奴家背后之人担不担得起这两家?”

如此,花九算是毫无对策可言,穷途末路大概就是指的她这样的境地。

她几乎认命的闭眸,清晰感受着上官美人的手点过她的脖颈,最后辗转反侧地停留在心口位置,强忍着被他人接触抚摸而带起的呕吐感,前世那个大雪天气,被花芷凌辱到死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她心中恨极杨氏和杨鉴仁,尽管重生一世,但论算计,依然差杨氏一头,要不然杨氏一出手,她便沦落至此,万劫不复!

“佛说——”恍若冰雪消融的声响,带着低哑的沙磁嗓音蓦地在房间窗口响起。

花九猛地睁眼,便看到烛光逆影之处,白色僧衣,发插菩提枝的男子大咧咧地坐在窗台。

花九敏锐的感觉到上官美人的手一僵,然后就听她在自己耳后道,“公子,莫不是进错房间了?奴家的姑娘可都在外面哪。”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女施主好自为之。”男子一身随性,他脸沿线条冷硬,一番劝诫世人的佛语被他面无表情的说出来,怎么看怎么说服力不足。

上官美人痴痴笑了一声,将花九扶正,挨着桌边坐好后,她才继续道,“原来是假和尚啊,那佛祖有没有说,坏人好事是罪孽。”

“红尘万丈,早日皈依,施主回头是岸。”男子朝上官美人轻言道。

然后他轻飘飘跃下窗,几步之间,便到花九面前,宽大的衣袖拂过她的脸,花九只闻到一股淡幽檀香,带着菩提的清味。

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力气重新回到她的身体,她腾地起身,极淡的眸色凶狠如露爪的野猫,“上官美人好的很,我记住了!”

“方外之人不管红尘俗世,和尚你逾越了。”上官美人神情一凛,眼角笑意冷去,瞬间便解了她特制的催情之香,第一次她摸不透一个男人。

寻常的男人,大都抵不过声色犬马,纵然再是正直严谨不过的,也只是伪装了一层皮而已,当撕掉那层斯文的面具,就不过都是一丘之貉。

然而,这个似和尚又非和尚的男人,她第一次在那双古井幽潭般的眼眸里什么都看不到。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男子说完这话,竟径直带着花九大大方方的从门口走了出去。

才迈出门槛,花九便吃惊的发现,守门的婆子包括碧荷皆都晕迷不醒,她看着碧荷,眸底泛出杀意,一眨眼又生生的压制回去。

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多谢大师相助,敢问大师可曾见到一穿月白衣衫手持山水折扇的男子?”花九捻着染血裙裾微屈膝。

闻言,男子古井无波地看着花九,狭长的凤眸上挑风流的弧度,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瞳孔定睛看人的时候才会发现那瞳边竟微泛墨蓝,端的是蛊人心神。

“风阁第一间。”回答花九的却是不知何时出来,倚靠门边浑身慵懒的上官美人。

上官美人殷勤的回答并未赢得花九半点谢意,得到自己想要的,花九旋即朝凤阁而去。

边走她边扯松衣襟,划破衣袖露出半截白藕玉臂,狠狠地掐了一把粉嫩娇唇,揉乱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就似被欺辱惨了的小模样。

僧衣男子沉吟半晌,眼见花九的一番动作,他几乎下意识的跟上,微不可查的,他硬朗的唇线上翘了半丝弧度,那眉宇之间天生自带的风流韵味更甚。

上官美人的勾栏院,向来被她划分为风花雪月四阁,每阁设阁主一名,阁主下又分八院,每院居住着两名姑娘。

一般能做到阁主份的,随便拉出去,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头牌花魁之类人物,姿色、技艺那都是顶顶的。

而此时的杨鉴仁便坐在风阁第一间里,由风阁阁主——风情相陪着,来到上官美人这,不来销魂一晚上,这自然不是他杨鉴仁的风格。

听着缠绵小曲,喝着美人相偎的蜜酒,看着妖娆春色,杨鉴仁迷醉的几乎要飘然起来了。

然而,就在此时——

房门被嘭的推开,杨鉴仁正端着酒杯,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香风迎来,他怀里便多了具软玉温香的纤细身子。

“鉴仁表哥,阿九知道错了,你救救阿九吧……”花九一手扯着杨鉴仁胸襟,仰起小脸,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明显被蹂躏狠了的红肿唇色,还有松垮的衣衫。

杨鉴仁心头一荡,他愣愣地低头看着花九,眨眨眼,就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样的花九,柔弱的让人心生怜惜,但也最能激发男人心底暗藏的暴虐阴暗面,只想再可劲的欺负,让她更大声的攀附求饶。

“表妹这是?好了别哭了……”杨鉴仁眼神暗了暗,趁机他伸手摸上花九背,还假意安慰的拍了拍。

一身粉色纱衣的风情抱着琵琶,对眼前的情况不明所以,她正想出声说什么的时候,后面跟上来的上官美人朝她一使颜色,福至心灵,风情悄然退了出去,临走之际,还差点撞上白色僧衣的随性男子。

“表哥,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阿九什么都依你……”花九泪眼婆娑的说着,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相貌不差,善加利用,便也能成为一种资本。

听闻这话,杨鉴仁心中暗喜,私心里觉得自己这次不仅圆满完成了杨氏交代的事,还能虏获一颗女子芳心。

他甚至都已经在幻想着,要不回去就跟杨氏开口提纳花九做贵妾,多半都会被允的,谁不知道自己这姑姑是巴不得除去花九这个碍眼的嫡长女。

“阿九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极淡的瞳色此刻黑深如墨,花九巴掌大的小脸上噙着一抹如真似幻的甜蜜笑靥,她踮起脚尖凑近杨鉴仁耳边,轻吐呢喃,“你的命!”

尾音一落,花九一直垂于身侧的手猛然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那一直被很好隐藏于袖中金簪尾端尖锐,冷芒流转宛若刀尖。

然后——

鲜血喷涌!

沉浸在旖旎幻想中的杨鉴仁只觉眼眶一疼,被利刃贯穿的剧痛让他当场惨叫出声,他用力推开花九,捂着左眼,几欲昏死。

被那一推之下,花九纤细的身子被掀飞出去,冷不防就撞进一直站门口围观全场的僧衣男子怀里。

俊美的脸庞一直面无表情,尽管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血腥,只那狭长凤眸在触及花九冷冽无情如冰的淡色眸子时,上挑了一个弧度,略带兴味。

“贱人,我要杀了你!”鲜血蔓延浸透五根指缝,淋漓的骇人,杨鉴仁脚步踉跄愤恨的就朝花九扑过来。

“回去告诉杨氏,这只是今日之利息!”花九笑的越发娇媚诱人,心中深沉如海一般的黑暗暴虐在猩红的鲜血中纾解半分。

杨鉴仁扑近,伸手就想掐花九脖颈,孰料,僧衣男子一伸臂揽上那堪堪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脚步一转,就避了开。

他这一动作,却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就连他自己,唇角边都有一刹的僵硬。

背脊后是宽厚的胸膛,暖和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而出,出奇的,花九一直挺直着的脊松软了一些,她自己都未察觉这一刻她是心安的。

“自作孽!”男子随意潇洒,他对着杨鉴仁丢下这么一句,就那样动作不变地拥着花九离开。

迈过上官美人之际,花九眸色晦暗如许的看了她一眼。

从刚才就面色凝重看着这一切的上官美人只觉背心一凉,花九那一眼,竟让她心生惊惧,那是多少年都不曾再有的情绪,惊惧之后是一种古怪得亢奋,仿若瘾君子般让她舒爽,只恨不得花九再狠狠地瞪上她几眼,才过瘾。

一出门,男子就松手并前行几步,离花九一丈左右距离,花九带上还在晕迷中的碧荷,无人胆敢阻扰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踏出小巷。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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