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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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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哪,他现在只是息府的账房息先生,又不是息子霄的身份,那便算不得是她的夫,是她自己多事,自从知晓他的身份,便自动代入了为人妻的角色,虽说不上嘘寒问暖的关怀,但至少是比旁人她要多放了些许的信任在他身上。
事实只是证明,这信任果然是珍稀物,一不小心就会错付了。
哪想,花九在春生的搀扶下,才刚靠近菩禅院的院门,便看见一身青袍布衣的息子霄抚着金算盘靠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垂头低眸,一身还未靠近都能感受到的寒气。
“美人温柔乡,息先生好福气。”花九还没说话,春生便抢先一步道,语气里根本不掩饰那嘲讽,她心里不平的很,见了息先生便没好脸色,而且有些话姑娘不会说,但是她这个作为婢子的哪会有什么顾虑。
134、要我,如何做?
菩禅院里,屋前栽种有一颗颇为茂密的菩提树,夏日品茗,冬日对弈,倒也为美事一桩。
这会,花九随意找了点单香,春生搬来一小巧的莲花香座,那香座巴掌大小,绿荷叶盘,盘右侧一红顶的莲花,花中有孔,大小刚好能插支线香进去,端的是精致。
那单香是线香,中指长短,细若米粒大小,花九点燃后便有一缕青烟飘渺盘旋而上,淡雅花香便顷刻散发出来。
春夏秋冬四丫头站成一排,挨个到那香面前嗅上一嗅,末了,再到一边安静地站着,春生故意排最后一个,待她嗅完后,哪想她偏不跟其他三丫头站一块,脚步一抬,就挤到息子霄靠的门边,那嫌弃的用意在不明显不过。
息子霄自恃身份,当然不会与她计较,他只往前几步,到那线香边像根柱子一样处着,从刚才在院门口看见花九开始,他的视线就没落在过别处,全黏她身上了。
花九敛眉垂眸,呼吸都没慌乱一丝,视息子霄为无物,径直将那线香掐灭,抬眸就朝春夏秋冬四丫头道,“能闻出来么?”
春夏冬皆摇头,唯有秋收站出来半步,圆乎乎的脸上带点欣喜的神色,“姑娘,婢子闻出来了,是青桂对不对?”
闻言,花九杏仁眼眸笑弯如月,“对,春生,再去取支香来,秋收,再试下。”
秋收自是不断点头,她一向只会做点饭菜而已,不像春生稳重,夏长聪明,冬藏还有个兄长也在姑娘手下做事,相比之下,她便觉得自己是个最没用的,什么都帮不了姑娘,如今要是能学会调香,她心头也是无比高兴的。
春生动作很快,几乎脚下带风,将香品取出递给花九的时候,她指尖都有微颤,“来了,姑娘。”
花九点头,她重新点燃这一小搓的香粉末,这粉末呈白灰色,光是那么敞放着,都有股极淡的香味散发出来。
秋收上前深嗅一口,便一口答道,“鸡舌香,这是鸡舌花的味道。”
“对,这是鸡舌花的沫子。”花九赞许地点头,竟有一种凭空捡到宝的感觉。
要知道,能得一个天份不错的弟子,这几乎是每个调香师父的心愿。
“秋收,你可愿跟我学调香,入我门下,成为我的徒弟?”高兴了会,花九笑意敛去,正了正神色,就一本严肃的问道。
她特意多说了一句入我门下,这自然指的便是入玉氏门下,现今秋收不懂也没关系,来日方长,她也需继续考量秋收的品性和悟性。
闻言,秋收噗通一声就跪在花九面前,“姑娘大恩大德,婢子永生不忘,婢子不求能做姑娘徒弟,只愿还能和以前伺候姑娘便足以。”
秋收这话,却是说出了其他三丫头的心思,她们都是极为穷苦的人家出身,亦或是父母双亡的弃儿,是苏嬷嬷不嫌弃,用心调教教导,这之后才被送到了花九面前,而自跟了花九,她们便在也不曾过过苦日子,更是不曾被人打骂,在深宅大门看的多了,她们便知自己遇上的是个多好的姑娘。
“起来说话,有心感激我,便应懂得日后怎么做。”花九神色淡淡,说的轻描淡写,不了解的,还当她多冷漠寡情,实际她只是觉得有些事说再多也没有,全是行动里。
这四丫头待她真心,她自然不会亏待了去。
秋收揩了下眼角,起身。
“你们去整理间房出来,作为日后的香室,一会,秋收就跟我开始学调香,早点学会,我早省事。”刚才那撮鸡舌香粉末燃尽之后,便成一种淡黑的色泽,花九粉白的指甲尖挑了一下,便洒的到处都是。
四丫头福了一礼,就退去,唯有春生落后一步,她眼神在从头至尾都不说话的息子霄身上转悠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家面无表情的姑娘,有轻叹还未逸出,就已经飘散到风中。
当整个菩提树下只剩下花九和息子霄的时候,便静谧的只听闻树叶沙沙的声音,有叶随风而落,恰巧到花九手边,心形互生的叶,水滴的模样,举头迎着日光,通透的像是玉琢而成。
“有个人,曾赠过我一把青面水墨画的油纸伞,尔后又相送一去了叶肉只余叶脉的菩提叶香囊,先生想知道这两个东西最后我怎么处理的?”花九捏着叶柄,以叶覆眼,透过那翠绿的叶,就望向头顶葳蕤繁茂的枝叶。
终于,息子霄的视线落在了那遍洒香灰的地方,垂眼不吭声,只是那放在身侧的指尖有一霎的颤动,尔后又平静。
花九本也没想要他能说什么,望着头顶太久,就眸有酸涩,但她不眨眼就平静无波的说,“伞被我烧了,香囊被我转赠给了我父亲的姨娘,不,这会该已经是叫母亲了,你猜她用那香囊做了什么?”
不等息子霄说话,花九又飞快的继续往下说,“她让我父亲深信不疑的以为她怀有子嗣,当然,这是假的,尔后故意弄坏香囊,再流点血,就构陷到父亲其他的儿子身上,为自己以后的儿女除去障碍。”
虽然那时她已出嫁,但吴姨娘假意怀孕这事,当初还是她出的谋划的策,她深信,吴姨娘肯定会按照这个计划一丝不苟的走下去,然后栽赃到花容的身上,她一点也怀疑吴姨娘会心生二心,加之她那时废了花容,吴姨娘便更要落井下石。
息子霄还是不说话,他站那,有拉长的阴影纠缠到花九的身上,他视线盯着那地方,就静默如雕。
脖子仰的痛了,花九缓缓低头,她脸上那片菩提叶幽然飘落,像一舞的蝴蝶,带着一点凄零的美,最后落地沾染尘埃。
花九起身,坐的久了,她手臂都泛起凉意,象牙白的裙裾皱褶如水延展,在轻风中飘忽起一丝弧度,然后又落下,花九脚步一转,就准备离开。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想表达的意思也表达了,她相信息子霄应该听得懂才是。
她特意在他面前提起从前的事,便是想说已经知晓他的身份,而且还故意说起那伞和香囊,两样都没落到好的信物,便比如她和他之间。
“怎么做?”蓦地,就在花九以为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之际,息子霄才幽幽开口。
眼见花九脚步一停,他便大步上前,转到她前面,直视那双淡色清淡的眸,“要我,如何做?”
话落,花九反而唇尖更翘,嘴角有一丝勾的弧度,她脸上竟带起了一丝不甚美好的笑意,“先生弄错了,不是我要你如何做,是你自己准备如何做。”
说完,也不给息子霄回答的时间,花九继续往里走,就那么擦着肩与之而过。
息子霄微抬手,掌心有柔软的绸拂过他手背,象牙白的色泽,带着一股独特的香,这种触感蓦地就让他觉得熟悉。
好像,他与她的第一次见面,在法华寺,也是菩提树下,她皓腕轻抬,为他倒茶,然后与了觉大师一同离开之际,那时她的衣袖也这般轻柔如水的触过他的手背。
息子霄略微出神,手腕翻转,五指一屈,手心中却什么都没抓住,却是已经太晚。
花九才一进屋,春生就跟上来,脸上有担心的神情,想问什么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花九自然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别担心,你家姑娘我有分寸。”
春生才点点头,秋收就跳了出来,“姑娘,香室备好了,现在就开始么?”
待花九和秋收进了香室,关了房门,春生凑到门边,往外瞧去,却是看到满院皆空,哪还有半点息子霄的人影,不禁暗恨地撇撇嘴,她还准备拿扫帚赶人来着。
秋收的天份出乎花九的意料,她本以为也就是个中等偏上的资质,哪想一进香室,秋收当即便闻出了她收着的好十几种香来。
要知道辨香是要经过特意的训练,往往得有经年的积累,越闻越多,嗅觉便会日渐灵敏,这时候才能达到一闻便知的境界。
秋收虽达不到那种地步,但还什么都没学,至于调香门槛之外的情况下,能闻出那么多种,已经是难能可贵。
花九对秋收放心,而且当初也是签的死契,她便心无顾忌,教的再是尽心不过,而秋收心性单纯,一心想为自家姑娘分担,学的便格外认真。
两人一授一学,半天的时间过的飞快,日渐沉暗之际,花九实在体力耗尽,身子本就还弱,这会就更是娇弱无力。
春生等了半天,等不下去后,强行进香室,打断秋收的练习,心有所责地瞪了她一眼,“秋收你也是,忘了姑娘还病着不成,还不赶紧去给姑娘做晚饭去,要把姑娘给饿着了,我写信回去告诉苏嬷嬷,看嬷嬷不打你板子才怪。”
秋收懊恼地吐吐舌头,飞快得就跑出香室,麻利的做饭去了。
花九摆摆手,“没事,扶我回房躺一下就好。”
“姑娘,若您下次还这般不顾惜自个,婢子就不依,没收你吃的凉菜。”春生赶紧将花九扶着。
“不行,春生你不能这么虐待你家姑娘。”花九手抓紧了,半步都不走,小脸上急急的模样非要春生先答应不没收了才行。
春生失笑,也就这个时候她觉得姑娘有点这年纪该有的纯粹,“什么都听你的,婢子的好姑娘。”
花九放手,这才满意地靠在春生身上,缓慢往外走,熟料这才刚出香室,那门都还来不及上锁,夏长下跑这面色不快的就过来道,“姑娘,老太爷要见您。”
135、比大伯你蹦跶的高就是了
花九早便觉得,这息府每天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能瞒过息老太爷的,这会,花九也不急,她慢条斯理的用完膳,又躺了会,擦着酉时末,才让春生多拿了件薄披风,系在身上,慢吞吞地往主屋那边走。
踏进主屋,不出她所料,息大爷自是也在的,两人一起喝着茶,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眼见花九进来,老太爷倒面色和蔼带笑,息大爷脸就沉了。
“花氏见过祖父和大伯。”花九敛衽行礼,末了,抬起头来,那小脸在满屋的烛光下越是白的没血色,能和息华月那病态的白有的一比。
“赶紧坐下,怎病的这般严重?”不管真心或者假意,至少老太爷还会关切的询问一句,这点便是让人心暖的。
花九捡了个离太爷远远的位置坐下,拢了拢披风才接过春生递过来的暖手炉,才道,“谢祖父关心,孙媳休息一晚上明早就能好上很多。”
太爷点点头,抚了下银白胡须,“刚我听你大伯说今日去看了那些婢女来?如何?”
花九抿了下唇,想了下措辞才道,“都还不错,老严很用心,等过几日再考核一下,便能知道哪些天份好点,哪些一般了。”
对花九这般有计划行事,老太爷自是再满意不过,“预备要如何教授?”
“恕孙媳直言,要是一起教授到每个婢女都会出师单独调制香品,这不太可能,先不说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银子,而且现在这昭洲城的时机稍纵即逝,若不把握住,要等以后想安稳的插进调香行界,便艰难了。”花九娓娓道来,不急不缓,声音因身子弱,略有低沉,但却不妨碍那音色的舒缓。
“所以,我打算以三四人一组,每组的婢女只学一种技巧,比如炮制香料的便只管炮制,配伍的便只会配伍,这样教授起来快不说,而且也以防万一这些婢女日后有二心,先行在昭洲南香坊市站稳脚跟后,日后便可再培养息家真正的调香师父。”最后一句话毕,花九抬起头来,那小脸上浮起一丝酡红,显然话说的多了,气喘不匀。
对这种说法,老太爷沉默了,他不断重复抚胡须的动作,就陷入了沉思,反倒息大爷面有不快,“你能保证这些婢女私下不会自相教授,而且这般分开调香简直闻所未闻,至少侄媳你的娘家就没这么干过吧,所以你又怎知会成功?”
花九转了下手炉,眸半垂着,就投下一团暗影,“花家百年调香世家,自有自己的师父调制,无需这般做,大伯,侄媳不能保证什么,只能一试而已。”
想激她夸口许下承诺,这样粗劣的行径,花九觉得息大爷掌管息府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有亏损简直是奇迹,想来多半也是有老太爷最后把关的原因。
“行,就照息七媳妇说的办,日后这调香之事,就息七媳妇你辛苦点。”息老太爷最终拍板,当场定下,却是还在息大爷说了那番话后,无异于是当场驳了他的面子。
息大爷儒雅的眉目间就更阴沉了,他掠了下黑胡须,指下一用力,不小心就揪下一根,痛的他抽了口冷气。
对于老太爷的话,花九面有难色,颇为顾虑地特意看了息大爷一眼,“可是祖父,今天大伯跟孙媳说了,孙媳身子不好,就过去教导一番那些婢女就行了,旁的孙媳可不用管。”
话落,就见老太爷目光霎时凌厉,刷地扫向息大爷,“可有此事?”
“是,父亲,儿子也是怜息七媳妇的身子骨不好,怕她受累……”息大爷赶紧起身解释道。
“祖父别恼,确实如大伯所说,孙媳没事就应该为息七多念念经,他在地下也好过些,日后还能庇佑了息家,这也是功德。”一说起息子霄,花九就拿帕子在鼻翼间揩揩,脸上略有伤心的表情,配合她那素白素白的脸色,无端便惹人怜惜。
息老太爷脸色就更不好了,银白的长长寿眉和胡须末梢就抖了起来,“别说了,我还没老糊涂,老大这事你别管了,只管给息七媳妇支银子就是!”
息大爷还想说什么,终是嘴唇蠕动了几下,只吐出一个字,“是。”
“好了,也晚了,息七媳妇还病着,就早点回去休息,老大你也回去。”老太爷朝两人挥挥手,就要撵人走。
花九和息大爷皆应了声,起身后花九落后一步,等息大爷出门后才十分规矩的跟着出去。
“息七媳妇,好本事,让太爷那般信任你,银子都随你支取,哼!”息大爷早在庭院中等着花九,见她出来,一拂衣袖,便有气愤之色。
“大伯,过奖。”花九不惧不慌,还生生受了这话。
“你……”息大爷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伸手指着花九,“我倒要看看你能蹦跶的多高,一介女流!”
这话语里的蔑视明晃晃,花九只在夜色下眯了眯杏仁眼眸,嘴角一勾就带起笑,“阿九自认为不会蹦跶的多高,能比大伯你蹦跶的高就是了。”
“好,好,好!”息大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晦暗的光线下都能看到他被花九气的涨到发红的难看脸色。
“恕阿九身体不适,先行一步告退,大伯,夜路小心。”说完这话,花九懒得再跟息大爷废唇舌,今天白日里息大爷在那院中明言暗语想先行架空她,将日后息家调香的家当握在手里,并还想让她出力教授出调香师父之时,便注定两人的立场有了冲突。
若花九是个性子软的,教便教了,不想计较那还罢了,偏生她还就是个倔强的,如息大爷对她不先生这般恶意,顶多过个一两年,这调香家当老太爷不发话,她也会主动交到息大爷手里,但息烽这般挤兑她,她便不乐意了。
走了夜路,露气湿重,回到菩禅院的房间,花九一躺下,就睡了过去,春夏秋冬四丫头轮流靠床边守夜,只生怕花九又烧起来。
第二日,难得的是个好天气,苍穹清朗,碧蓝如洗,花九是在秋收的饭菜香中醒过来的。
她一睁眼,便知病气过了大半,只要不过多耗费心神,只怕还两三日便可痊愈。
“春生……”花九躺床上喊了句,外面居然没人应,她细眉皱了下又喊道,“夏长……”
还是没人应答,她自行爬将起来,将秋收和冬藏都喊了个遍,就像整个院子瞬间空寂无人了般,连丝人气都没有,她摸摸桌上还在冒热气的早膳,还是烫手的,那便说明刚才都还有人在。
自行穿戴整理,花九打开房门,院中无人,她往四丫头休息的房间走去,才到窗棂下,就听得有耳语——
“怎么办?春生,这事该如何跟姑娘说啊?”这是夏长的声音。
“是啊,姑娘身子才好点,怎么受得了这打击。”嗓音中带点低低的呜咽,这是冬藏的。
“说吧,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姑娘的性子你们还不了解么?”沉中带稳,便是春生在说话。
“等姑娘用完膳在说吧,我怕姑娘知道了后会吃不下……”音色中带着不安,是秋收在说这话。
“嘭”的一声,花九推开门,站在晨光之中,杏仁眉眼有冷凌之色,“我倒不知道发生了如何天大的事,要你们四人一起瞒着我!”
不肖多言,春夏秋冬齐刷刷的一起跪下。
沉默了一下,还是春生先行开口,“婢子们不敢瞒着姑娘,实在是这事兹事体大,婢子们预备等姑娘起床吃完早膳就回禀。”
“现在说!”花九有坚持,薄凉的唇抿着,五官覆下的阴影里就有阴翳。
“是,”春生应道,“一早,黄清掌柜便亲自过来找姑娘,说昨晚楼里……楼里走水了……”
说完这话,四人皆偷瞧花九的神色,却只看到她睫毛都没惊动一下,还是那副带冷意的模样。
“还请姑娘,千万保重身体,那楼子没了,可以再修建,可是婢子们不想姑娘有事啊……”冬藏一向是个心性直率单纯的,这等的话春生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偏偏她不怕死的就说了出来。
“暗香楼走水了?”花九反问一句,要说她心里没震惊那是假的。
“是,全部都没了,黄掌柜只来得及抢出那两盆火绒香花……”说到这里,春生低了下去,就连她们听到这个消息时都心疼了好久,更何况是付出有心血的姑娘。
“你们以为我会心疼?”哪想,花九闲闲地走进来,捡了张椅子坐下,那脸上还带起了一丝笑意。
春夏秋冬面面相觑,都摸不清花九这话这表情是为哪般。
花九嗤笑一声,纤细的手指一屈,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椅子扶手就道,“那暗香楼是别人馈赠,这会没了也好,我亲手重建的才能放心不是,好了起来吧,以后不准在瞒我什么,一个一个胆子都大了不是,敢做出这样的事?”
“没有,没有,姑娘,”秋收一下跳起来,蹿到花九身边圆乎乎的脸讨好的笑道,“婢子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禀姑娘而已,不想还未商量出所以然来,就被姑娘给发现了。”
花九伸手毫不客气地捏了捏那圆脸,“现在详细跟我说说这事。”
“一大早,黄掌柜就亲自过来,在后门那说有急事要见姑娘,婢子见姑娘还未醒,就去见了黄掌柜,哪想黄掌柜跟我说,暗香楼于昨夜突然走水,什么都被烧没了,他只来得及抱出那两钵火绒花,黄掌柜想问姑娘,这要如何才好?”春生面色凝重,半字不露得将黄清的原话复述出来。
花九细眉皱起,“黄掌柜的穿着如何?”
“就往日那身衣服,姑娘您见过的,那件宝蓝色的圆领袍子,”春生说到这里,她想了下又加了句,“很干净。”
敲扶手的指顿了,花九眉头舒展,极淡的瞳色中幽深如墨的黑雾升腾而起,映衬的她眼眸之色也变的深了些,“黄掌柜就那么大咧咧的道息府后门找我?”
“是。”应了花九,春生也终于察觉出不妥来。
要知道,每次花九府去见黄清,除了上次跟太爷请示过,是以女装真面目示人,其他几次皆是以男装或者是华十三戴黑纱帷帽的模样,现在黄清这般青天白日的就过来,若被看在有心人眼里,定会牵连出花九来。
花九轻笑一声,“春生准备一下,一会和我出府去,秋收今日到香室将我昨日教你的务必熟练了。”
“是。”四丫头皆屈膝行礼回道。
黄清哪……
花九想着这个人,眸底就泛过无人可知的暗芒,狐狸的尾巴终是露了出来。
136、息七,你混蛋!
花九出门之前,还是大方的去请示了息老太爷,只说之前在暗香楼有跟掌柜说好,要买一香品,现在暗香楼走水了,她想去看看。
老太爷并不疑她,毕竟花九本就是懂香的,来昭洲这么些日子,不出去逛逛南香坊市,他反倒会觉得奇怪。
当花九站在香坊市街头,看着原本暗香楼伫立的地方现今只剩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焦黑的色泽,今一早围观的人到现在都还未散去。
“姑娘……”才第一眼,春生就忍不住低呼出声,这场景实在是太惨烈的,那么一座两层的楼舍,一夜之间就被烧的干干净净,到现在还有火星子在冒烟。
有昭洲府衙的人将那地给围了起来,黄清正在跟一铺头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花九环视了一圈,优美的唇线就翘起弧度,暗香楼走水,然仔细看,便能发现左右两边的其他楼舍皆没半点烧灼的痕迹,最多那白墙被烟熏的黑了点,要说损失却是半点没有。
杏仁眼眸眯了下,花九看向对面的花氏香铺,那里有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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